天色已經很晚了，外面的商店都漸漸打開了燈，人來人往，只有流動的小吃攤位上還在冒著香氣，燈火稀稀落落，還沒有連成一條線。

程然向上拉了拉外套上的拉鏈，出來的著急，又怕吵到程宇，就隨手拿了件外套，兜裏的手機似乎響了兩聲，程然沒有理會，現在一心只想找到張蔻藝。

她根據電話那邊說的地址，找到了正在花壇邊上的坐著的張蔻藝。

寬大的校服遮住女孩消弱的身體，她就坐在那裏，仿佛一陣風吹過，就會把她吹跑。

她微微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旁邊放著的書包，顯示張蔻藝沒有回家，已經在這裏坐了很長時間了。

“蔻藝。”

程然慢慢走到寇藝旁邊，輕輕把手放在張寇藝的肩膀上，似乎要把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

張寇藝聽到動靜，擡起頭來。

花壇邊上沒有路燈，借著遠處的燈火闌珊，程然隱約可以看到張寇藝明顯哭過，臉色蒼白，不由得心中一痛。

“然然。”

張寇藝看到程然，再也堅強不下去了，借著程然的肩膀，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然然，他不要我了，他為什麽這樣啊，我該怎麽辦啊！”

女孩哭的撕心裂肺，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訴程然。但此刻，她什麽都說不出來，想到平日裏韓雷陽對待自己的溫柔，他現在通通給了另一個女孩，甚至更護她周全，她的心就很疼很疼，像是別人從中間硬生生的撕開，剩下的只有一片血肉模糊。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忍到現在的，目睹韓雷陽出軌的時候，她沒有哭；

在別人看向她可憐的目光時，她沒有哭；

自己回憶那些和他溫存的畫面時，她沒有哭。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沒想到在看到程然時，自己的所有堅強都不覆存在了。

廣場上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歡快悅耳的音樂圍繞著整個花壇，經過的路人投來了不解的目光，但是隨後就拋在腦後了，但現實在花壇邊上的兩人似乎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沒有人會在乎這個女孩經歷了什麽。

“然然，他從來就沒有，真的喜歡過我。”

張蔻藝一字一句說的清楚，字字紮在了自己的心裏，似乎是說給程然聽，又似乎是說給自己聽。

張寇藝想到什麽，笑出了眼淚，自嘲道：“之前在一起的時候，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因為我出現在了他的世界，所以他的世界才會完整。”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我在他眼中只是一個笑話，其餘的什麽都不是。”

張蔻藝眼淚決堤：“我好難過啊……”

“程然，我好恨他。”

她早該知道，這段感情不是救贖，而是一場災難，把自己拉入深淵，從此她的世界暗無天日。

聲音不大，但程然知道，張蔻藝說這句話，用了全身的力氣。

程然不知為何，眼睛生疼，輕聲說：“是他有眼無珠，失去了最珍貴的寶貝。她在這段感情裏太過卑微，卑微的忘記了自己，只是單方面的韓雷陽對她好。

程然目光發散，不知在看哪裏，過了會，才輕輕對旁邊的張蔻藝說：“蔻藝，不要再委屈自己。”

希望你看清每一段關系。

舍得讓你難過的人，能有多喜歡你。

天色越來越黑了，就像一個巨大的黑布，蓋住了這個世界，仿佛要把一切虛偽的假象都掩埋。

程然被這壓抑的環境壓的喘不過氣來：“這個世界本就不公平，沒有人能夠把控一切事情發展的節奏，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坦然面對，至少你們相愛過，也幸好你及時的看清他的真面目，寇藝，是他配不上你。”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女孩兒，張寇藝已經緩了過來，程然知道，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才能走出來。

“然然，你還相信愛情嗎？”

張寇藝的語氣不穩，愛情現在對她來說，實在是打擊太大，如果把愛情比作是一場賭註，那她張寇藝輸了，輸得很慘，一敗塗地，一無所有。

程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想了半天，目光變得堅定：“我是一個三分鐘熱度的人，什麽事情都不在乎，唯獨遇見覃衍，用了我所有的運氣。”

程然擡起頭看向充滿歡笑的廣場，給自己尋求一點慰藉：“其實我都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和他在一起，但至少是現在，我開始好好學習，變得更加努力，變得足夠優秀，只是想有一天站在覃衍面前，告訴他，是因為你，我才變成這麽優秀。”

過了好久，她才輕聲說到：“寇藝，明天去找他分手吧。”

程然說話的聲音很小，小到剛從嘴裏說出來，就像是被微風帶走了。

張寇藝沒有吱聲，但是程然知道，她聽到耳朵裏了。

“走吧……”寇藝故作輕松的說道。

“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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