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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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總參作戰部?”

白遇河詫異地接過那張牛皮紙,紙上是打印出的西山地圖,西山指揮所的位置被人用紅馬克筆圈起來,畫了個叉,旁邊寫著交人的時間地點,落款是一串編號。

“東西是直接放在劉參謀長辦公室的,今天早上一上班,劉參就趕緊召集一部開會,也不知道他怎麽進的指揮所,應該是黎宗平沒錯。”

這事兒明顯很嚴重,陸則洲的表情罕見的嚴肅。

白遇河摸著紙頁邊沿,又仔細看了兩眼,確認道:“是他的字,0092,這個哨兵是從我手裏出去的,我給他做的實驗。”

“人還有多久能醒?”陸則洲朝床上的莊玠看了一眼。

“病毒融合得很成功,我現在就可以叫醒他。”白遇河查看了一下心率,“當時勘察天山墜機的現場,我就覺得不對,飛機從那個高度掉下來,半個尾翼都炸沒了,人怎麽可能沒事。如果不是信息素屏障的保護作用,那個程度的爆炸足夠讓他粉身碎骨。”

他到隔壁拿了一支藥劑,給莊玠註射進去,看了看表:“等等,兩個小時左右就醒了。”

“劉參要見他,國安一直在查黎宗平藏身在哪,查了這麽久都沒結果,這次他突然冒出來,正好給了我們抓捕的機會。”陸則洲趁這個時間把會議討論出的應對方案告訴白遇河。

“這事兒蔣危知道嗎?”白遇河皺起眉。

“知道,國安在找人給他做工作,勸他配合抓捕。”

“蔣危能答應?”白遇河想不出這工作能怎麽做。

陸則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只要他同意國安的方案,配合抓捕工作,事成之後,就允許三兒帶電子腳銬回歸社會,解除他的終身監禁。”

西山指揮的地位非同小可,類似美國的五角大樓,黎宗平只給了72小時,國防部、總參作戰部和國安立刻召集緊急會議,商討對策,制定應對方案,誰都不想在自己身上重演911的悲劇。

蔣危被叫到總參辦公室,做了整整四個小時的思想工作,出來的時候心煩意亂。

要說實話,他一點不想莊玠摻和到這件事裏面來,被當成實驗品紮了那麽多針,自身還有凝血功能障礙,怎麽能讓莊玠去冒這個險?但國安提出的條件實在太誘人——自由,那不僅是莊玠盼望的,也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不用住在黑暗潮濕的地下,他們可以去旅游,一起上班,一起約會,在家裏溫暖的床上入睡。只要一想到那些做夢一樣的場景,蔣危連心都在微微顫抖。

會議室裏的討論還在繼續,蔣危坐在外面沙發上,劃著一根煙,慢慢地用尖牙磨煙卷上的白紙。

就在他沈思的時候,有一道修長的身影慢慢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蔣危正想說哪個傻逼不長眼非得跟老子搶沙發,回頭一看,莊玠拿著兩瓶飲料,一言不發坐在那。

見他回頭,莊玠把一瓶遞給他。

“放出來了?”蔣危接過飲料,不樂意地擰著瓶蓋。

“出來了,還順便聽了個會。”莊玠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今天陽光真好,穿著風衣還有點熱,我看長安街上的白玉蘭都開了。”

“你決定去基地的時候那麽決絕,我還以為你真的不在乎呢。”蔣危幫他把風衣敞開一點,看到裏面襯衫皺起來又順手拽了一把,摸了摸脊背,冷不防一條白尾巴甩出來,啪地抽了一下他的手腕。

蔣危一把攥住大尾巴,捏了捏,視線往樓道拐角掃了一眼,掃到幾個探頭探腦的特情人員,壓低了聲音說:“國安那幫孫子盯著呢,你敢亮尾巴。”

莊玠不以為然:“你以為國安不知道?”

“那群人一肚子壞水,要是看見這個,不會又把你送動物園吧?”蔣危又用力捏了兩下,感受著柔軟的皮毛,心想這麽好看的狼尾巴被人看去了,心裏還怪不是滋味的。

“他們對沒有危險的東西沒興趣,是怕我跑了。”莊玠平靜地把尾巴抽回去。

“狗日的姚清。”蔣危越想越生氣。

剛罵完,就看見姚主任從會議室走出來,目光在走廊搜索一圈,然後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手往蔣危肩上一搭,笑瞇瞇地問:“考慮得怎麽樣了?”

蔣危冷笑一聲:“你們國安沒人了嗎?用人的時候讓他去送死,不用的時候就關起來,送到實驗室當小白鼠?什麽玩意兒!”

姚主任一點兒也不尷尬地陪著笑,特別能屈能伸。

蔣危的臉色無比難看,莊玠在他手臂上拍了拍,轉向姚清淡淡開口:“說說計劃。”

“你按照約定時間地點到那裏,然後看黎宗平下一步的動向,國安這邊會一直追蹤你們的位置,遇到合適的環境,讓狙擊手遠程狙擊。”姚主任停頓了一下,“為了保證計劃順利實施,軍委這邊不給你配槍。”

莊玠搖了搖頭,在心裏梳理了一下:“配不配槍都無所謂,黎宗平不想要我的命,關鍵是怎麽保證狙擊手的安全。”

“所以需要一擊斃命,不能有半分失誤,一旦給他找到機會騰出手反制,整個計劃就會失敗。”

莊玠沈默著,久久沒有說話。

“如果這件事辦成了,給你合法身份,允許回歸社會,也可以回到原來的工作單位。”姚主任站起來,把西裝上坐出褶皺抻平,“好好考慮一下吧。”

莊玠捏著飲料瓶子,微微垂下眼睫,似乎在思考什麽問題,身邊靜悄悄的,大樓裏每個人都在刻意放輕腳步和交談的聲音,直到姚主任離開之後很久,蔣危才沈著嗓音開口。

“真要去?”

“可以回家不好嗎?”

“你那是為了跟老子回家嗎?國安要是不提這茬你不照樣去?我都不想揭穿你。”蔣危手上一用力,瓶蓋撅折了,被他憤憤地扔進垃圾桶。

莊玠沈默了片刻,手指摩挲著飲料瓶說:“我想回家拿點東西,準備一下。”

蔣危沒吭聲,想送他又不想先開口。

“我車在門口,不用送我,我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

蔣危於是罵了聲操,心想也不用他好心當司機了。

莊玠站起身離開沙發,在原地默了片刻,似乎想說自己不是蔣危想的那個意思,但他實在不太擅長表達情感,拿著手裏那個一模一樣的飲料就離開大樓了。

四月天裏街上花開得正好,莊玠開著車穿過街道,車速很慢,仿佛一邊開車一邊還在欣賞窗外的景色,直到車開進他們家那個住宅區,莊玠把車停下來,先去了一趟寵物店。

西米露已經習慣了兩個不靠譜的爹經常丟下他,在老板娘那兒吃得白白胖胖,還有兩條阿拉斯加陪著玩,日子過得不要太自在。

莊玠一推門,還沒有走進店裏,西米露就聞著熟悉的氣味兒汪汪叫起來,扒著籠子使勁往外擠,莊玠跟老板娘打了聲招呼,打開籠子把他抱出來,讓這狗兒子享受了一頓久違的搓臉按摩。

“要接走呀?”老板娘趴在櫃臺上刷著手機。

“再等等,這幾天還要出差。”莊玠握了握西米露的小腳,又摸摸他的背毛,眼裏流露出不舍的情緒,“就來看看他。”

在寵物店逗留了半個小時,莊玠回到了那個四樓的家。

蔣危這些天住在基地,家裏養的花沒人打理,葉子都開始缺水,他們精心照料的那盆白玫瑰在陽臺光線最好的地方,莖上長出了新的小花苞。莊玠給所有花澆了一遍水,然後抱著那盆玫瑰,坐在陽臺上靜靜曬了會兒太陽。

姚主任的電話很快打進來,叫他過去一趟,臨走的時候,他拿出一樣東西放在了花盆裏。

姚清找他是說定位的事,莊玠過去的時候,辦公室裏站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拿著做手術那些東西,裝備齊全。

“什麽東西?”莊玠看了一眼。

“追蹤器。”姚主任拿起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這可是國安的高級玩意兒,植入皮下,縫合以後誰都看不出來,黎宗平可能會搜身,普通的東西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給我身上裝追蹤器,不只是因為這個吧。”莊玠把襯衣袖子卷起來,走過去坐下,語氣很平淡。

姚主任歉意地笑了笑,實話實說:“我也怕你跑了。”

莊玠沒再說話,醫生坐到對面,拿手術刀在他左手小臂上開刀,打過麻藥之後沒有什麽痛感,莊玠很平靜地看著那個東西放進身體裏,然後縫合、包紮。

看到最後一針縫上去,姚主任松了一口氣,站起身感謝莊玠:“辛苦了。”

莊玠把衣袖捋下來,遮住紗布,拿起外套離開,姚主任好像還不放心,跟在後面:“那個東西拿出來也會報警,不要自己動手取,弄不好會感染,萬一造成大量出血救都救不回來了。”

“你覺得我會跑嗎?”莊玠仿佛覺得好笑,歪著頭反問,過了一會兒笑意漸漸收斂起來,“至少有蔣危在你手裏,我不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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