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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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一直在響。

蔣危身子從水池上探過去,果斷掐掉鈴聲,然後打開房間暖風。他的手沿著莊玠的腰一路向上,扼住那條,狠狠咬上莊玠的唇。

莊玠靠坐在化妝鏡前,襯衫西褲淩亂地堆在身下,鏡前燈穿過碎發間隙搖曳在他肩頸上,又一點點跌碎在水裏。這個燈光襯得他眼睛的底色越發深黑,皮膚白的透明,渾身呈現出一種令人震撼的破碎感。

他揚起臉急促地喘著氣,躲避蔣危的親吻,嘴唇甚至還蹭著套子上的油,像風雪中揉出折痕的花瓣,被蹂躪得不成樣子。

蔣危覺得他可以再大膽一點,讓莊玠用嘴叼著套子幫他戴上,讓莊玠給他舔,讓不幹凈的東西填滿他的口腔,把那張端莊淡漠的臉弄得一片狼藉。

不過最後他還是把莊玠抱進懷裏,親了親他的臉。

這個吻來得又輕又淺,帶著一種小心斟酌後難以遏制的憐惜,讓莊玠一瞬間產生了錯覺,以為要被放過了。下一秒蔣危就把他翻過去,按在鏡子上,粗硬的東西長驅直入。

“啊!”莊玠驚喘一聲,呵出來的霧氣一瞬間氳滿了鏡面。

蔣危一邊深入淺出地抽插,一邊低頭去看莊玠的腰,這個角度讓他的腰彎折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勾得人很想掐上去,徹底摧毀那片幹凈的顏色。他甚至帶著幾分玩味去摸莊玠的小腹,手指隔著薄薄的皮膚,描摹身體裏那根東西的形狀。

莊玠猛然意識到他在做什麽,混合著難堪與驚惶喊起來:“不……輕、輕點……”

這種哀求根本沒能換來施暴者的憐憫,蔣危仍然悍然在他身體裏進出,強硬地插到底,然後淺淺抽出來,又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撞上敏感的地方。

手機再一次瘋狂地響起來。

“電話……蔣危,電話!”

蔣危低咒了一聲,不耐煩地拿起手機。

“回來了?”蔣懷志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口氣有幾分不滿,“回來了不知道回家報個平安,看看你媽媽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在哪兒呢你?”

蔣危一手摸了摸莊玠的頭發,漫不經心地說:“在你兒媳婦家。”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分鐘,蔣師長說話一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全然沒了平日裏威風八面的模樣:“哪家的姑娘?長什麽樣?處對象還捂得這麽嚴實,也不跟家裏通個氣兒。”

“大學生,有文化,人品樣貌都沒得挑。平時就好看看書,我倆現在就坐床上看書呢。”

“人姑娘對你有感覺嗎?對你好嗎?”蔣懷志明顯不大相信地問。

“好,特別好。”蔣危笑著說,“早上幫我買早飯,下班開車去接我,我生病他給我燉魚湯,上回那誰拿來兩條中華鱘我讓他燉了,手藝不比爺爺家的阿姨差。”

開玩笑,莊玠不把鍋扣他臉上就不錯了。

蔣懷志在電話裏輕輕哦了一聲,大約是想起了與自己失之交臂的某個人,半是欣慰半是遺憾,只叮囑他改天把人帶回去給爺爺看看,說完就掛了。

“老頭子酸葡萄心態,惦記他當年那樁沒說成的親。”蔣危把手機一扔,俯身把莊玠抱起來,吻上他的喉結,“還好我爸跟你媽當初沒成。”

莊玠悶哼了一聲,酥酥麻麻的觸感過電一般傳遍全身,蔣危發現他的精神力得到提升後,整個人變得無比敏感。他的手指剛推進那處洞口,幾乎是猝不及防地摸到了一把水,莊玠腰身顫著,內壁的軟肉一寸寸將他絞緊,他甚至能想象到真正進入時那種滅頂的快感。

臥室床頭留著一盞小燈,蔣危把莊玠扔在床上,俯身吻上去,舌尖描摹喉結突起的線條,舔吻凹陷的鎖骨,勾畫蜿蜒的動脈血管。

他聽見莊玠在他身下斷斷續續地喘息,聲線裏帶著壓抑的哭腔,每一次頂到最深處,蔣危都會惡劣地加重力道,然後用手掌覆上他細窄的腰,隔著滑膩的汗水,感受那種細微的戰栗和痙攣。

最後爆發的前一秒,莊玠突然將臉埋進了枕頭,蔣危如有預料地扳過他的臉,讓床頭那一線燈光從他的鼻梁上落下去,映出濕紅的眼尾。

蔣危突然很慶幸這次戴了套,莊玠沒有在被高潮前被內射到暈過去,他得以清晰地看到,那張臉因為他出現放蕩失神的模樣,因為他迷茫又後知後覺地羞恥到絕望。

那種精神上征服的快感比任何一種肉體快感都來得洶湧猛烈。

晚上洗完澡準備休息時,莊玠突然說:“馬上過年了,我想去看看我爸。”

這個要求實在超出了原則,能被兩規的幹部,就是確定了有職務違法犯罪事實的,為了保證流程規範,從留置到結案一般都不允許見任何人。

蔣危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說了聲:“好。”他關掉燈躺下來,拿被子把莊玠整個裹住,抱進懷裏拍了拍,“睡覺吧。”

第二天早上,鬧鐘剛一響蔣危就醒了。

莊玠迷迷瞪瞪地閉著眼摸手機,蔣危立刻翻身按住他,捉住那條胳膊塞回被子,輕聲說:“再睡會兒,我早上有個會。”

莊玠偏頭躲開噴在耳朵上的呼吸,默不作聲地拉高了被子。

蔣危起來洗漱穿戴好,進廚房把粥煮上,然後坐到書桌前扯了張紙,思索片刻,拿起鋼筆飛快地寫下兩行字,拿手機把紙壓住。

天還沒大亮,窗簾拉得緊,莊玠睡得很熟,蔣危又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手指梳理著他的頭發,直到開會快遲到了才開口:“飯在鍋裏,條子我放桌上了,抽個時間去看叔叔吧。”

他親了親莊玠露在外面的耳朵,拿上外套出門了。

房門關上不久,莊玠緩緩地睜開眼睛,在黑暗裏無聲地望著桌上那張紙。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找到與程昱的對話框,那裏有一條昨天的聊天記錄。

程昱讓他想辦法拿到探視許可,如果想單獨見人,他可以幫忙調開看守。

莊玠把字條裝進大衣口袋裏,又拿了一樣東西,然後給程昱回了條微信:“就今天吧。”

在監委下設的一個留置所,莊玠三年來第一次見到他父親。

按規定幹部留置的時間最多六個月,時間一到,如果案子沒有結果,上級監委會介入,很少有人在留置所待這麽久。9·22案的卷宗壓在紀委,上級不肯交接,每隔六個月軍方就會重新提交證據,讓案件進入下一輪審理,借此一直把人扣在這。

房間門打開,看護人員在外間喊了聲:“莊秦山。”

莊部長的名字,一半是妻子賦予的,一半是家鄉賦予的。他坐在一塵不染的玻璃後,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留置所的房間用的是淺色系軟包裝修,莊玠穿著黑色風衣站在門口,十分顯眼,他一手插著口袋,半張臉都遮在領子裏,眉心蹙起一道如同刀刻的皺痕,整個人看上去格外冷肅。

父子二人隔著玻璃,就這麽一言不發對視著。

過了一會兒,莊玠拉開椅子坐下,緩緩拿起了桌上的電話:“……爸。”

莊部長狠狠地擰著眉,好多話到了嘴邊,又如鯁在喉,分別的時候莊玠才剛從公安大畢業,他一個人把孩子帶大,還沒來得及好好看一看自己栽培的苗子,他覺得起碼該說說兒子瘦了,變了,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程昱在外面監控室翹腿看著,忽然站起身,掏出一根富春山居,拍了拍的旁邊看守:“兄弟,出來抽一根。”

莊玠握緊了聽筒,拿出錄音筆放在桌上,語速加快:“爸,我時間不多,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莊部長看了一眼攝像頭。

“沒有人在看,我把案情整個梳理一遍,爸,你只需要指出錯誤的地方就行。”莊玠整理了一下思路,按下錄音鍵,“三年前,9月17日,黎宗平在版納落網,公安部第一次接到接收嫌疑人的指令。”

“小莊……”莊部長靜默片刻,雙手拿上來,十指交錯在一起,神情覆雜地道,“你問吧。”

“9月18日,紅頭文件正式下達,交接流程同時傳入部委方面,軍方準備了兩份押解計劃,如果在進入延慶山區之前發生意外,自動開啟應急預案——但是直到進山都平安無事。”

“9月22日,公安方面出車前往機場,到達後被要求同時運輸從黎宗平處收繳的實驗用四級放射物,因為情況緊急,沒有做進一步防護措施。”

莊部長插話道:“沒什麽太大出入。押解路線圖不會提前解封,你們分局調來的那幾個警察也不清楚具體行程,甚至在進山前,除了我,沒有人知道具體走哪一條路。”

“22日晚八點,押解車進入事發地帶,遭遇狙擊槍襲擊。”莊玠說到這停頓了兩秒,旋即接著道,“車上的放射性氣體受到沖擊,引擎失控墜崖,至谷底發生爆炸,車上四個警員全部犧牲,犯罪嫌疑人潛逃。”

“小莊,這個案子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莊部長嘆了一口氣,“沒有證據是一方面,有了證據,怎麽越過軍委遞給上面,也是個問題。這三年在留置所,我不開口,案情可以膠著,我一旦開口,說不出他們想要的,就沒有以後了。”

“我在延慶護林員的工作站,調到了軍方沒來得及清理的監控,當年那一槍,我知道是誰開的,我也有辦法拿到物證。這個案子我一定要翻,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莊玠語氣一頓,似乎有些遲疑地開口:“爸,你好好回想一下,北京方面接收嫌疑人前,有什麽人進過你的辦公室?”

莊部長沈吟半晌,緩緩道,“小莊,政治上的東西,大多無關正義與否,只在於站隊和選擇,有些時候只是走的路不同,爸爸不希望這些東西影響你們的友誼。”

莊玠搭在桌上的手驟然攥緊了袖口。

“是你蔣叔叔,蔣懷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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