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變暗

悄悄的下起了雨

一切都靜止今天的我依舊

無法脫離

對你的思念

現在

將你全部抹去

全部都騰空

當再次下雨的話

努力掩蓋 對你所有的記憶

都重新回來了 像是在找尋你

沐晞兩耳戴著大耳機，臥在軟榻上，身子隨著曲調搖晃起來，聽著從凡界帶來iPad流洩出的音樂。

那悲傷的嗓音，使她忍不住都想哭了，即使自己聽不懂韓文歌曲，但這首曲子可特地上網查過翻譯。

心如麻亂，她扯下耳機，煩躁地將iPad丟一旁，對著嬰兒床裏的兩只小家夥逗弄。

沒想到她生出來的孩子竟然是雙胞胎，姐姐取名為昀曦，妹妹取名為晨曦——

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原本要把妹妹取名為破曉，她在天方亮，陽光初露出生，不過凡界的老媽知道消息還真迅速，立刻送來妹妹的名字，叫晨曦。

姐姐擁有一雙黑曜石般璀璨的瞳孔，白肌粉頰，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小巧挺鼻，乍看之下與沐晞幾分相似。反觀妹妹較像父親修爾斯，一雙翠綠色的瞳孔，暖金色的發絲，白裏透紅的美肌。

沐晞大膽預測，她將來會是比姐姐美上萬分的美人胚子。

但是……為什麼會這樣……姐姐的面貌最像沐晞，卻是與修爾斯同款蛇精，而妹妹是人類……

人類......即便她轉為蛇界公民了，當初懷孕時就是人類，不因體質的轉換，孩子便會跟著轉換。

這是不是說明有一天，晨曦會離她而去……只有短短不到一百年的人生。

修爾斯說：『可能是昀曦把能量全部都吸過去了，晨曦只能是人類……』

雙胞胎在母體裏必須存活下來，有一方必成為人類。

「晨曦……」

床上的女嬰對著母親咧嘴咯咯的笑，小肥手正玩著她的手指，放到嘴裏吸吮，她捏捏那粉嫩的雙頰，另一搖籃的昀曦則睡得深沈。

「熙兒！」她朝門外喊道，進來的卻是小環。

「娘娘，熙兒姐……在紫園被代妃絆住了，熙兒姐要奴婢先拿二公主的奶瓶過來。」

「代妃？！」沐晞接過奶瓶，餵著晨曦，思緒亂飛。

許久沒聽見代妃的消息，也不曉得她近日過得怎樣，前些日子在庭院遇到她，美艷依舊，卻少了幾分跋扈，多了幾分深沈。

沐晞想可能是修爾斯也不到她寢宮了，如同冷宮的妃子沒兩樣。想也是，她曾是冥王的女兒，受盡嬌寵，卻嫁到蛇界來忍受丈夫不愛的寂寞與不甘。

想著，沐晞決定在去會會代妃，怕她找熙兒的麻煩。

「小環，晨曦先給你照顧一下，喝完牛奶就唱謠籃曲給晨曦聽，安撫她睡覺，我去找熙兒。」沐晞披了一件鬥篷匆匆離去。

紫園，如同其名，滿園盛開紫色花草，樣式多種，有些還叫不出名字，甚至沒看過，也不曉得是否有毒。

蛇宮內種植的花草全是紫色，同樣身為王上的修爾斯自然也穿紫色的袍子，是蛇界象徵性的顏色。

沐晞踏入紫園，便見代妃站在花叢中，盛氣淩人，熙兒則是跪在地上。

代妃見沐晞一腳踏進，略仰起臉，「妹妹，什麼風給你吹來了？」

沐晞十分不悅，她這是代自己處罰熙兒了？！教訓熙兒是做主子該做的事，不是她吧？

「臣妾給代妃娘娘請安。」略低首，嘴角彎出溫婉的笑容，「姐姐，妹妹聽聞自家婢女是否惹了姐姐不悅？如有妹妹先給姐姐賠不是。」

沐晞並沒有要和代妃起沖突，在宮裏少一分危險，便是福。

沒辦法接受一夫二妻，但為了修爾斯，她能隱忍，直到修爾斯逮到代妃錯事的機會，便可以廢妃！

代妃仍然看沐妃不爽，尤其又生了兩位小公主，更視她為眼中釘，等待時機將她拉下來。

代妃的眼睛微瞇，神情依舊高傲，口出諷刺，「妹妹多禮了，這做宮女的啊！最忌諱的就是頂主子的嘴，請妹妹可要教導好自己的侍女啊！否則給人看笑話。」

「姐姐教訓的是。」沐晞輕頜首，謙卑有禮。

「本宮乏了。就不跟妹妹閒聊了。」見沐妃乖巧溫順，想諷刺的興致都沒了，代妃輕哼了聲，扭身離去。清風從後方廊柱走出，跟在後面。

離去前，清風瞥了沐晞一眼。

沐晞反瞪著清風。

「娘娘……」熙兒自動自發地起身，揉揉雙膝，欲語還休。

沐晞橫視她，熙兒立刻惦惦，不敢再多語。

甫走幾步，忽然感覺到有股不懷好意的視線，沐晞回過頭，卻什麼人也沒有。

咦？奇怪了。

自從生完孩子後，她比以前更容易敏感，也許是深知仍在宮中，很多事情並不是如同表面般平靜，平靜之下一定有蠢蠢欲動的爪子伺機而動。

而後幾日，室內香氣由玫瑰花香改為薄荷清香，沐晞睡的很沈、很舒服，不禁感謝修爾斯這麼善解人意，知道她喜歡薄荷清香便弄來房裏。

「娘娘，你什麼時候要去霜雪館？！」熙兒一邊逗弄昀曦，一邊問端坐榻上的女子，還不忘拋來一記懇求的眼色。

「熙兒想吃？」沐晞抱起晨曦，沒想到頭頂的發簪竟然被她抓住，深怕尖銳的物品傷到她，趕緊制止，「.....晨曦，不可以拿！危險哦。」

著急的沐晞扳起臉孔，晨曦癟癟嘴，露出欲泣的表情，沐晞趕緊漾開笑容，「咱們美女晨曦最乖了哦。」

沐晞抱著晨曦陷入沈思——自己似乎花了很多時間在晨曦上面，當然昀曦也有，不過下意識的更疼晨曦，是因為晨曦是人類嗎？

所以必須花很多很多時間跟晨曦相處，這樣以後才不會有遺憾......

「小環也還沒吃過呢！娘娘，聽說最近又有新款的冰湯。」熙兒拽著沐晞的手臂晃來晃去。

經熙兒一提，沐晞那顆芳心又蠢蠢欲動了，迫不急待的想品嚐人間極品的冰湯。

呃！不對……是蛇間極品！

「嗯，也是。那事不宜遲，晚膳後出發！」

「耶！娘娘，那熙兒去告知小環羅！」

「順便叫安姨過來。」沐晞揮揮手，示意快閃，執著漆金盞杯，輕啜一口，擰起眉，盯著茶杯裏瞧，「嗯……」

「遵命！」熙兒樂顛顛地往外跑，卻突然被沐晞叫住。

「慢著，熙兒，這茶是誰泡的？」

沐晞又啜了一口，唇齒間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滋味，清晰甘醇，喝起來又有幾分蜂蜜的味道，愛不釋嘴，意猶未盡。

「是小環。娘娘，茶有問題嗎？」熙兒慢慢答道。

舔舔嘴，沐晞細細品嚐起，「這很好喝。幫我跟小環講一聲，多泡些這茶給我。」

熙兒離開後，她想到凱裏，便喚他進來，酌了一盞杯遞給他。

凱裏瞪著杯子裏液狀體，遲遲不肯接過。

「不是毒藥啦。是極品哦！不喝會後悔。而且我又不是壞人，沒事毒你做什麼！」沐晞強行塞進他的手心裏。

看他那像是喝毒藥的表情，沐晞不禁莞爾，有這麼恐怖嗎？

沐晞露出著迷的神情，試圖混淆他的理智，「怎麼樣，好喝吧？甘醇香甜，化在口中……」

最後，凱裏仍是抵不過她幸福的神情，仰頭一飲而盡。果然如她所說，甘醇香甜，綿密的感覺化在口中。

「這什麼茶？」

「不知道，是小環泡的，等會兒她來我再問她。」沐晞又酌了一杯給他，因為他臉上寫著很喜歡這個味道。

這時，躺在嬰兒籃內的昀曦開始扒自己的衣服，沐晞倒抽一口氣，連忙伸手阻止，「昀曦！不可以在大庭廣眾下脫衣服哦！」

凱裏錯愕地盯著昀曦，掀唇微笑，「尹沐晞，昀曦這是像誰呢？」

沐晞頓時心裏OS，他不會是在隱射誰吧？！

「那絕對不是我呀。」

他那唇瓣的笑容益發加深，「你沒聽過有其母必有其女嗎？」

臉上飛快下來三條黑線，沐晞把茶壺塞給他，「喝你的茶啦！」

她最好會亂脫衣服！

「不了，你喝吧。有一份信件給你的。」凱裏拿出一封淡紫色的信件，交到她手上，「是精靈王吧？」

「知道就閉上嘴，忒月應該是寫了問安信。」這是第二次接到忒月的信件，自從那日拒絕他，他就沒有送任何信件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心裏的惆悵和心疼隱隱擴散。一方面很對不起他，明明是她想走，卻放他鴿子，另一方面體內陌生的情愫讓她無所適從。

這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件，沒有類似錄音筆的模式。

視野映入那簡短且絹秀的字眼，她一楞。

小心身邊的人。

「笨女人！」

門口傳來修爾斯的嗓音，她慌亂地藏起忒月寄來的信件，年輕的蛇王早已看見那封紫色的信件，那張俊美的臉龐一暗。

「王上。」

凱裏站在視野清晰的範圍內，自然是將他們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他慢慢的退出大廳。

沐晞不禁懊惱，修爾斯早已看見，也沒必要藏了。更何況她和忒月只是普通的朋友，這麼做豈不是覺得心虛嗎？！

修爾斯入坐，臉色煞是難看極點。沐晞拿出藏起的信件，訕訕笑道：「你說精靈王真奇怪，寄了一封奇怪的信件。上面說：『小心身邊的人。』」

原本生悶氣的蛇王一聽信件內容，臉色一變，嚴肅地說：「也許精靈王預知了什麼也不一定，他的話你還是聽聽得好。」

「為什麼？」

她當然知道身在宮中要隨時提防著點，不過修爾斯突然這樣說，令她好生疑惑。

修爾斯揉了揉她的赤發，「精靈王不是被譽為神之侍者嗎？是因為他能預知任何事情，雖然不能完美預測，但準確率很高。」

說完，他瞇起綠眸，「笨女人，他照顧你這麼久，你不會連這點都不知道吧？唉......五年了，原來你腦袋瓜還是這麼遲緩，笨得連這點資訊也查不出來。」

「奏摺沒批完就快滾回去，不要在兩個孩子面前叫我笨女人，萬一他們耳濡目染下變笨了怎辦？」

氣死她了！他奚落的功力還是跟五年前一樣，先給你吃點甜頭，下一秒毫不留情打碎溫柔。

修爾斯眨了眨眼睛，拋出風情萬種的秋波，「咱們女兒像朕這麼優雅，不會染上母親的笨蛋思維。」

「誰說是你的女兒！孩子我生的。」

她生得要死要活，那痛根本是被車子輾過、被支解四肢、下半身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是我跟你上床你才能生孩子......」修爾斯依舊笑笑，嘴裏吐不出好話，令她臉紅耳熱。

「修爾斯，你Ａ片看太多嗎？！小孩子在這你還敢講這種話！」

昀曦發出咯咯的笑聲，兩個吵得不休的大人轉過頭凝視。沐晞那薄怒的臉孔換上和藹可親的笑容，伸手抱起嬰兒，「寶貝，怎麼還不睡呢？」

「她在嫌笨女人太吵睡不著。」一旁的蛇王語不驚人死不休。

「當」一條冷靜的弦終於斷裂，她怒視面帶笑容的蛇王。

「好了、好了。」

開玩笑有個限度，修爾斯知道該住口了，否則真的會鬧家變。伸手抱過昀曦，在她臉頰上印了一吻，「美女，快睡覺喔。」

年輕的蛇王安撫異常興奮的嬰兒，沐晞在一旁看著，原先的怒氣早已消散，露出溫婉的笑容看著一大一小。

不知道是不是做爹的太帥，昀曦不到半刻鐘就乖乖入睡，蛇王得意地看了自己的傑作，炫耀比沐晞還厲害。

「你晚膳後要出宮？」把昀曦放回床鋪，修爾斯繞到另外一邊查看熟睡的晨曦。

「嗯。」她有些訝異，「這麼快就知道了，我本來等會兒要去找你，你會讓我出宮吧？」

修爾斯遲疑了會，才點點頭，「要出宮可以，要讓凱裏跟著，知道嗎？」

「好。我知道了。」

沐晞暗暗在心裏腹誹一句：帶上凱裏還不簡單，他這麼聽你的話。

忽然間，修爾斯「咦」了一聲，「晨曦左胸口的胎記......有個奇怪的圖型。」

她隨口應了聲，「對啊，很像彎刀，昀曦也是，你看......」把昀曦的衣領微微往下拉，「不過昀曦的胎記比較像下玄月，跟晨曦的不太一樣。」

修爾斯左瞧又瞧，最後才將衣襟拉回原位。

「不管像什麼，我希望晨曦過得幸福就好，如果蛇宮不適合她，或許她會比較適合......」

她停頓了一下，撥撥晨曦的少量的頭發，「凡界......也許比較適合她。如果她有一天想離開這裏，我會讓她追求自己想要的。」

「對不起......我......」修爾斯將晨曦放回搖籃，溫柔地抱住惆悵的妻子，「我會想辦法讓她成為蛇界公民。」

「不，讓她自己選擇吧。」

為了救沐晞，修爾斯已經犧牲千年修為，目前沒辦法再幫晨曦轉體質。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膛，遲遲等不到他回應，又問了一次，「好嗎？」

「好，我答應你。」

作家的話：

開頭的歌詞是取自《beast-下著雨的那天》

當初在寫這章時，很愛聽這首歌，那時候剛出來吧，滿好聽的哦~顆顆XDD

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出自陶淵明《歸去來辭》

這阿修都當爹了，不要這麼幼稚啦!!!!在小孩面前開小黃腔(?)

凱裏也愛當小晞哦!她哪會亂脫衣服(啥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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