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晞第一次踏進鳳和殿，並沒有想像的金碧輝煌，但雄偉氣勢甚大，四大高聳柱子刻著人蛇身軀的畫像，天花板垂掛一排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七彩光芒，熠熠生輝。

主事的宮女領著她走向前方木桌的另一端，而當她抵達時，修爾斯還未抵達，代妃已經坐在蛇王位子的右側。

代妃輕瞟了沐晞一眼，神情倨傲，玉手執漆金紅杯，細長雙目深邃幽幽，墨綠色眼妝，眼線角刻意拉長。

代妃的眼神分明是得意的神色，沐晞當然清楚她在得意些什麼，不過就是姿色勝於自己嘛！

相較之下，代妃絕對是今日最為突兀的女性。

基於修爾斯的面子，沐晞仍將自己打扮了一番，卻沒有代妃那般濃妝豔抹，而是清靈脫俗。

天帝到來，此場宴會並沒有邀請太多的王公貴族，大殿中間是一條大紅色的毯子，左右兩旁依序坐著貴客、丞相、大將軍，依序而下是各省部的大臣。

看見如此輝煌的氣勢，沐晞忽然想起不久前在鳳和殿染血情景，阿尼旗親手將匕首刺入親生爹爹的肉軀。

收回視線，恰巧對上萊斯將軍似乎在尋找熙兒，沒尋著，朝鳳和殿的大門左右張望，作勢想往外走，這時門口傳來侍衛高亢的喊聲：「王上駕到——」

萊斯頓住腳步，回到原位，沐晞看了不禁莞爾一笑，擡起袖口遮住泛笑的酒窩。

萊斯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扭頭看去，只見沐晞對他擺了個鬼臉，意思就是”嘲笑”。

坐於椅墊上的眾大臣起身，站立在兩旁的宮女紛紛伏跪，而沐晞也起身，恭謹有禮擺好姿勢，宏亮高亢的聲音在大廳響起。

「王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與電視上看到的並沒有差別，不過就是真人化了，氣勢宏大，使她看得嘖嘖稱奇。

修爾斯一襲明紫色衣袍，蛇騰繡圖，如絲綢滑順的暖金色發絲高束在腦後，幾綹垂落雙肩，時光溯回五年前，一如她第一次見著他的模樣，邪魅非凡，天之驕子。

蛇王入坐，並講了幾句客套話，輕揮紫袖，宴會開始，絲竹猶若流水的樂曲低低傳至整個大殿。

整場宴會，沐晞有些心不在焉，昨晚嚴重失眠，直到清晨五、六點才逐漸睡著。

很怕影響肚子裏的孩子，到現在她仍是還沒跟修爾斯說有身孕了。

修爾斯不曉得跟天帝說了些什麼，只聽見啪啪兩聲，紅毯步入幾位妙齡女子，風姿綽約，蓮步輕舞，著大紅薄紗裙，妖嬈扭動身軀，荷葉袖翩翩飛舞、飄逸，舉手投足間對著底下酒酣耳熟的大臣們頻送秋波，齒如含貝，嫣然而笑，撩人心懷，一挑肩上的透明薄紗，露出纖白肩頸、藕臂。

同樣身為女人的沐晞也是深受吸引，仿佛丟了魂似的，不可至拔。

令沐晞眼光一亮的是站立於中間的女子，相貌似曾相似，一雙靈動杏眼，烏黑晶亮，那雙眼就像是某個人的翻版……

瞇眸深思，沐晞絞盡腦汁的思考卻一點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若是這樣的女子，理當有印象才對！

看那妖嬈的舞姿，沐晞頓時喉頭乾澀，隨手執起酒杯就往嘴裏灌，酒入舌尖，眉頭瞬間一擰，忙擱下酒杯。

又是葡萄酒，相似的味道，就是曾害她酒後亂性的”酒”！

「天帝，莫非這就是您帶來的舞姬，舞姿曼妙，輕盈優美。」

修爾斯大方地稱讚，綠眸深邃，目不轉睛地看著舞群最中間的女子。

天帝斟一杯酒，一飲而盡，「雖然姿色不及蛇王兩大妃子，但她是天界第一舞姬，小名為明姬，是經過重重關卡嚴選出來。」

兩人寒喧幾句便結束話題，沐晞向來沒有註意聽，只是手指輕輕敲著酒杯的杯緣幾下，沐晞怎忘了修爾斯也是個大男人，任誰看到那舞姬婀娜多姿的舞蹈，誰不臉紅耳熱呢！

雖然修爾斯如此稱讚，但他早已註意到身畔的沐晞殺氣騰騰的看著自己，甚至是在桌子下狠狠踹他一腳，外加補上一記重踩腳尖！

哼！果然是萬年不改其個性的色鬼，她早就註意到修爾斯對這明姬似乎很喜歡，兩顆眼珠子直勾勾盯著，目光有些迷離，分明是被勾了魂。

擡起眼，撞上他那眼底不知所明的流光，嘴角依舊噙著典雅貴氣的笑容，沐晞忡神一會兒。

他笑得仿佛那一腳的疼痛根本不痛不癢，即使再痛在不舒服，都要保持蛇界之王的典範。

五年前你是如此，五年後仍是這樣。

沐晞又補了一記腳踹，促狹地笑了笑。

覺得該適可而止，沐晞斂起玩意，視線往殿堂下方飲酒作樂的群臣掃過，在一張佩戴白玉面具的男子停住視線，那人的眼神覆雜難辨，只露出那雙與忒月一模一樣的異色雙瞳，一藍一紫，在她心湖掀起一浪比一浪高的海浪。

早在一入座，她便察覺到天帝怪異的眼神。

他不會是忒月的兄弟吧？只憑著那雙一模一樣的眸子就下定論未免太牽強，想來想去，她忍不悛笑了。

什麼時候她竟然遐想連篇。

「笨女人……」修爾斯欺身靠近，支著右頰笑著問道：「你這回又在笑些什麼？從方才見你蹙著眉，現在又在笑？朕還以為你不舒服。」

「是有一點。」她剛才又嘴饞喝了幾杯酒精濃度高的酒，現在頭暈目眩。

「那要不要回去歇息？」修爾斯不管有多少人在場，親密的擡起掌心摸著她的額頭。

「不用，肚子還沒有胃飽，呵呵。」

眼前這麼多三珍海味，她幹麻要跟肚子過意不去呢，更何況現在肚子還有一位也在喊餓了！

「難怪，你從剛剛就在吃，吃吃吃！真的很像豬。」他毫不留情吐槽。

豬？她汗顏，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不只一個人消化這些食物，本姑娘其實什麼都沒吃，都是肚子那個小寶寶吃光所有養分。

「豬吃東西也是幸福好嗎？！」她反駁一句。

修爾斯撇唇一笑，拉長尾音，「那......咱們豬小晞需不需要為夫再命人端菜上來呀？」

「啊！我是豬小晞你就是豬老公。」她無害地笑笑，夾了一口菜放進嘴巴，「不是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豬老婆真是可愛。」

他夾了一塊詭異的東西塞入她嘴裏，細嚼之後，她忍住不大吼的沖動！

有聽過豬吃豬嗎？

刁專的蛇王竟然夾豬肉給她吃！

正當他們低語打鬧時，天帝插了句話進來，「蛇王和沐妃娘娘感情深厚、鶼鰈情深，讓我這個外來人看得不禁羨慕啊！」

天帝甫說完話，沐晞便莫名其妙接收到兩道芒刺在背的視線。

其一就是代妃，沐晞想她可能是不滿修爾斯又把她晾在一旁了，對自己既羨慕又忌妒，恨不得千刀萬剮。

其二就是天帝高深莫測的眼神，那瞬間，她感覺到他淡淡的憂傷、憂郁。

修爾斯替天帝斟酌一杯，邀約暢飲，「不敢當，一輩子能遇上一個真心相待的女子實在難求……你說是吧？天帝。」

天帝沈默了會，語氣藏著不易見的惆悵，「是啊……」說完，轉頭望著在紅毯上跳舞的明姬。

沐晞偷覷那張戴著白玉面具的側臉，只見他的目光在明姬上游移不定，像是透過明姬在看誰呢？

沒想到天帝突然轉過頭，害沐晞來不即收回視線，被他虧見光光，「蛇王，聽聞您兩名妃子皆通曉舞藝，不如與我們明姬切磋切磋如何？」他看著沐晞道，語氣裏幾分盼切，想要她下去比試一番。

「天帝想要朕哪位妃子來切磋？」修爾斯看得出來天帝想要切磋舞技的人是誰，於是轉過頭詢問沐晞，「沐妃？天帝的要求，去跳一曲可好？」

桌下又一腳踩在蛇王的腳尖，沐晞忍不住心裏腹誹，他難道不知道她根本不會跳明姬這種舞蹈嗎？

而且最近身體不舒服，萬一跳太激烈傷到肚子裏的孩子該怎麼辦？！但又不想讓修爾斯顏面受損。

她正想用裝病的理由回絕，修爾斯的聲音已傳來，伴著一張編織緊密的手帕溫柔地滑過她的額際，拭掉汗珠。

「沐妃，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都出汗了。」

覷見修爾斯眼底的笑意，沐晞索性配合到底，扶著額，一手按著自己的肚子，臉露苦狀，柔弱弱地說：「王上……臣妾好像吃太多東西了，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無法跳了，王上，臣妾真得很抱歉……」

天帝那雙異色的眸子閃了閃。

沐晞當然沒漏掉天帝的眼神，不過對方似乎沒有要強留她下來，反而開口道：「蛇王，沐妃娘娘身體不適還是回宮休息好了。」

起先，修爾斯遲疑著，眸光若有若無的飄向一旁的代妃，代妃適時出聲，逮到機會便想上場表演，好讓修爾斯能更註意她，「王上，既然妹妹不舒服，不如讓臣妾代替妹妹上去，讓妹妹好生休息。」

「送沐妃回宮，另傳太醫。」修爾斯把沐晞交給凱裏，便轉過頭詢問天帝，「天帝，代妃頂替沐妃可好？代妃的舞藝更是絕色！」

想來代妃也是會看人臉色，懂得修爾斯的意思。

天帝點點首，轉頭和明姬低語，不再註意殿堂上的情況。

「代妃，等會兒可要好好表現，別辜負朕的期待。」修爾斯握住代妃的玉手，溫柔似水的輕語說道，一臉笑得溫和。

代妃漾開燦爛的笑容，走到樂隊旁囑咐等會要上臺的舞曲。

修爾斯朝凱裏點點頭，沐晞則是註視著代妃的背影，她之所以不想上場，甚至是想離開鳳和殿，其原因不是只有她不會跳舞，而是今晚的代妃心神不寧，一直往她這邊看，而銀盤子裏卻什麼菜也沒動過。

沐晞直覺不對勁，視線一轉，盯著代妃盤子裏的食物，收回目光，她向修爾斯欠身，「臣妾告退。」

踏出鳳和殿，迎面而來沁涼的晚風，解放被束縛住的窒息感，沐晞舒服地伸伸懶腰，一點秀氣女子形象都沒有，所幸長廊上沒人，身後只有靜默不語的凱裏。

他們繞過幾處回廊，走在前方的沐晞自然知道凱裏垂眸不語，夜色朦朧，月亮被掩蓋在層層雲朵下，回廊兩旁的燈火在晚風中搖曳。

過不了多久，凱裏開金口講話了，卻是放肆的喚本名，「尹沐晞，肚子裝痛也裝得真像。」

誰會聽不出他語氣的嘲諷，沐晞也不想跟他唇槍舌劍，「凱裏，人啊！要在危機時刻適當地保護自己，而不是硬著頭皮免強抗爭！」

「此話怎講？不過就上去與天界的舞姬比試而已。」凱裏不以為然哼了聲，雙眸似狐貍瞇起，「莫非……你不會跳舞？！」

哈哈！這可被他猜對了，沐晞直截了當的坦誠，「是啊！我不會跳。」會跳的舞都是那些流行歌曲，不然就是以前在學校跳的健康操。

這小子難不成要她丟臉嘛？！不，是丟他家主子——修爾斯的臉！

凱裏楞著，一時啞口無言，沒料到她直接承認不怕被笑，「尹沐晞，你說這話都不會臉紅？身為王上的妃子，竟然不會跳舞。」

「哈哈。本小姐實話實說，臉皮厚，紅不起、羞不起。」

身後傳來凱裏淡笑的聲音，伴隨著幾分沙啞，「真的是裝病嗎？若是不舒服，要叫太醫。」

「我很好。」沐晞忽然想起某事，扳起嚴肅的面孔道：「對了，等會你回鳳和殿多細心點，保護王上。」

「你為什麼突然這樣說？是不是有發現什麼事情？」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或許是我太神經兮兮，想太多罷了。」沐晞甩甩頭，繼續邁步往前走，步調子有些快，凱裏急忙追上去。

誰想到沐晞才轉個彎，一個龐然大物便撞了過來，腳下一歪，來不即穩住身子，向後跌去。

「阿——shit！」

凱裏飛掠上前，適時扶住沐晞，又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騰出一手，逮住罪魁禍首，大聲斥責：「大膽奴婢！沒見到沐妃娘娘嗎？要是沐妃娘娘有三長兩短，看你怎麼辦！」

沐晞穩住身子，天哪！先是被某物撞到，接著又被凱裏的大嗓門給震得耳膜都快破裂，眼冒金星。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惶然下跪，拼命磕頭。

沐晞甩了甩昏眩的腦袋瓜，幸好有凱裏撐著身子，否則暈倒在地等著被當睡美人擡回寢殿了！

約莫三、四十歲的老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身材發福，兩旁還擺著兩袋大布袋。

“唰當”的一聲，沐晞察覺是刀劍出鞘的聲音，驚慌的朝凱裏看去，見他握著劍，尖銳泛著無情冷光的刀刃抵在老宮女的脖子，嚇得老宮女哭著哀求原諒，差點翻白眼昏過去。

「凱裏大人，原諒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娘娘，奴婢給您磕頭了……」

「且慢！」沐晞趕緊制止，這臭小子不會是要在她面前殺人吧？轉頭輕聲詢問老宮女，「先別磕頭，你提著這兩袋匆匆忙忙是要去哪？」

「回娘娘，奴婢要將這核桃袋送去禦膳房，時間急迫，所以才匆匆忙忙……娘娘……奴婢知錯了……原諒、原諒奴婢……」

「要不是你那一撞，萬一娘娘跌倒受傷可怎辦？」凱裏怒聲斥責。

一聽得可傻了，沐晞知道凱裏很關心自己，但時機似乎不對。

「凱裏退下！」扳起身為娘娘的威嚴，沐晞朝凱裏瞟了一眼，只看見這小子被她認真的模樣嚇楞了幾秒，乖乖退下。

收回目光，她滿意地挑唇，嚴肅的目光放軟，親自彎下腰扶起老宮女，「起來吧，下次別這麼莽撞。」

扶起的同時，不小心撩起老宮女的袖口，目光一凜，沐晞吃驚地問：「你的手臂上怎麼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在禦膳房做得不順利嗎？」

「這是奴婢以前不小心弄傷而留下的疤痕。」老宮女慌張的試圖掩蓋，卻還是被她發現，「奴婢先告退了，謝謝娘娘的恩德。」

老宮女說完話，拎起兩大布袋，往禦膳房去。

沐晞盯著老宮女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對著凱裏吩咐，附贈一記冷光，「凱裏，去調查她的傷口哪來，速速回報給我！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娘娘也察覺到她那傷口是新的了吧？而且是鞭傷所致。」

「嗯。」

「恕屬下多嘴，尹沐晞，你怎麼那麼喜歡多管閒事。」凱裏把劍收回刀鞘，淡定地問，「不怕又惹禍上身？」

眼珠骨溜溜地轉呀轉，她皮肉不笑的道：「不怕呀，再怎樣有事情，你也會替我先擋著嘛！難不成你侍衛當假的？！」

凱裏面頰明顯被她氣到抽搐，「是呀，娘娘身在福中不知福！」

沐晞往前走了幾步，輕聲地說：「是啊......我的確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我沒辦法把所有的福氣好好收藏著......總會有取舍，只能有一種福氣。」

緩緩回過臉，她彎唇道：「謝謝你呀，五年前要不是你照顧發燒的我，要不然我現在已經進棺材了，不然已經火化了。有你這位朋友......真的是我的福氣。」

她知道這樣說會傷害到他，不這麼說才是更加傷害他。

因為她想收藏的福氣是修爾斯，不是他。

凱裏斂下掠閃心痛的眸光，抿著嘴，飛快重振心緒，那雙深幽的眸子盯著她，半晌，他開口嘲諷：「是啊，要不是我，你腦子早就燒壞了！」

「嘴吐不出象牙......」沐晞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再轉身的那霎那，她聽見凱裏輕如飄渺的呢喃嘆息，再回過頭時，只見他冷凝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莫非你腦子和腳也燒壞了？！」她笑了笑，不理會凱裏，繼續往前走，她知道凱裏整頓好心情便會跟上來。

凱裏護送沐晞回到寢殿，就離開了。

她望著那挺拔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盡頭。

對不起，朋友或許比較好，她不只忽視凱裏第一次聽見冊封妃子的蒼白臉色、忽視他的感情、更忽視他的嘆息。

也許，他的嘆息是想讓她知道他的心意。

在寢殿繞來繞去，想泡個澡來舒緩肌肉，卻沒見著熙兒和小環，沐晞看了鏡中的自己，白皙的雙頰染上誘人的緋紅，眼眸秋波盪漾，唇色豔麗，嫵媚動人。

今晚一定要向修爾斯講明懷孕了......

撩撩耳際的散發，指腹拂過耳垂，空蕩蕩的觸感令她一楞，「咦？！我的黃玫瑰耳環呢？」

黃玫瑰耳環是五年前修爾斯離開前所送的，蛇型墜鍊在血咒解除的瞬間以變成碎片，剩下黃玫瑰耳環對她來說是個非常珍貴的物品。

寢殿內尋不到黃玫瑰耳環，她雙腳疾走，沖出宮殿沿路找起，唯一的掉落的地方可能是方才與老宮女相撞地方。

長廊兩旁的盞盞燈籠未滅，微亮的燈火不至於看不清地面，她蹲在地上，怎樣找也尋不到。

到底在哪？！

除了這裏，還有個地方就是鳳和殿了！

她能肯定的是宴會前耳環還在身上，於是匆忙起身朝鳳和殿沿路搜尋耳環，快抵達鳳和殿時，她忽然聽見一道女性尖叫聲，既尖銳且恐布。

「阿——！」

頓住腳步，前方傳來異響，沐晞神情一凜，飛快循聲走去。

在茂密的花草間，有道黑色的身影竄入花叢中，她大步奔去，那人卻一溜煙地消失了，速度快得讓人吃驚，似乎很熟悉宮裏一切。

沐晞朝著方才那黑影所站立的地方走去，水池旁躺著一穿著大紅薄紗的女子，池塘邊的鵝卵石子沾有大片血跡，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加快她的心跳。

當她站定在大紅薄紗的女子身畔，嚇得渾身打個哆嗦，頸子被劃開流出大片鮮血，腹部插著一把匕首，猙獰的面容赫然就是明姬！

明姬......！

作家的話：

搞笑的小豬夫妻檔ˇ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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