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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錯認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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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事情。」深怕沐晞不死心的繼續逼問,忒月匆匆轉移話題,而這話題沐晞絕對會非常專註,「不過我有個條件,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就幫助你。」

「蛤?!」她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面頰微微抽動,「還要有條件哦?」他是在作買賣嗎?什麼事情都要條件,坑人!

忒月垂眸把玩著紫色面紗,眉毛挑起些微的弧度,陡然擡起臉,逮到她那唾棄不願的神情,遂然改口,「不好?!那就免了這項約定。」說罷,他的嘴角挑起一抹淡笑。

然而頭是側過去的,因此沐晞未註意到,因而中計。

怎麼可以呢?!敢情忒月是個大奸商!

她心裏一急,根本未仔細瞧見他嘴角的笑意,沖動之於脫口而出,「好、好、好!我答應就是了。」

直到他轉過臉來,沐晞才知道自己中計,咬著牙怒視,偏要這麼冒冒失失,忒月笑得連眼底都彎成月牙彎的型狀了。

她認了、認栽了!

支著下顎,眼底沒了怒氣,宛若膨脹的皮球一下子洩了氣,任由對方的笑容持續擴大,沐晞斜睨著他,「說吧,什麼條件。」

看她那副似是扒皮的怒火,忒月輕笑了一聲,斂容嚴肅地道:「我要你身上的一樣東西,另外順便轉告蛇王,幫我引見冥王。」

啊?!說得不清不楚,沐晞下意識往自身察看,可沒有他想要的物品呀?怎會跟冥王扯上關系?

不會是......她的身體吧?

腦袋瓜又開始胡思亂想,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子開始發燙,心底開始怪罪忒月,竟會說些惹人非議的話。

她雙目瞇起,讓原本狹長的鳳眼更加細長,眼神中帶了探視意味,何奈忒月只用了四個字就打發沐晞求知的欲望。

「時機未到。」

不曉得忒月葫蘆裏賣什麼關子,但能確定的是,他絕對不會在洩漏任何一分了,沐晞雙手一攤,他不說她也沒辦法,連臺語都迸了出來,「某花鬥,那好吧。我幫你跟蛇王說一聲,為什麼你不去向王上提起?反而要我轉達。」

「這是秘密。」

同樣的四字打發了她。

忒月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回答,從隔壁矮幾提起一盒紅色四方鐵盒子,擺在她面前,「沐兒,看我給你帶了什麼。」說著,一邊拉開白色絲帶,翻開蓋子,四塊雪白糕點出現在視線裏,「這是宮外新開的一家酒館小吃,雪花糕,入口即化,要不要嚐嚐。」

嗯?拿吃的來賄賂她?!忒月真夠意思。

她拈起一塊雪花糕,一入口,綿密帶點香味的口感瞬間湧向口腔四周,從胃部倏地湧起嘔吐的不適感,忙擱下筷子,捂住嘴強忍。

「沐兒?!」

忒月驟然起身,冷眸掃向那和雪花糕,伸手拈了一塊放入口中,眉頭由原先的深鎖放軟,恢覆平靜的神色,替她倒了一杯溫水,「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總算咽下胃部的嘔吐感,她慢慢地吞下一口口的清水,聲線裏仍顯虛弱,「沒事。」

擡起袖口抹抹嘴,她手指頭輕輕按壓計算,突然間,握住茶杯的那只手驀地無力,茶杯”嘩啦”一聲摔落在地上,濺起碎片。

守在外頭的熙兒和侍衛聽聞異響,推開大廳的門闖進,「小姐!」

在忒月清冷的視線下,兩人噤聲,先恭敬的行禮。

若有所思的視線轉向沐晞,心裏有個大概,忒月側首吩咐熙兒,「先清理地上的碎片,然後燒壺溫水拿進來。」

熙兒立馬當先地上前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不一會兒又退出。

「沐兒?沐兒?」忒月晃了晃她僵直的肩膀,搖醒怔楞出神的沐晞,焦慮地喊喚。

「嗯?」她整個人還呈現放空的狀態,雙目緊盯著自己的手指掐算。

不會這麼剛好吧?仔細想一想,自從那日醉酒過後也過了好幾個月。

忒月這時飄來一句,嚇得她三魂七魄都歸位,「手給我。」

沐晞搖頭如波浪,死命不遞給他,萬一被他發現小孩是他的,又不敢問那晚酒後發生的事情。但如果是真的,肚子一天一天變大,可該怎麼辦才好……

見她死命護著自己的手,忒月更加的疑惑,幾步上前稍稍使力,便是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壓在脈搏附近。

指腹按壓著脈穴,沐晞使勁地掙開嵌制,見他眉頭蹙起爾後松開,眼簾半遮著那雙異色的雙瞳,眼睫投下一圈陰影,深沈的令她的心跳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不、不會吧?真有那麼衰,第一次就中標?她那個可是好幾個月沒來了......

一貫平靜溫和的臉龐忽白,他不敢置信,指腹爾松又一次按上,異色雙瞳映著她忐忑不安的臉龐。

「你......松手!」心裏七上八下,看他那表情,顯然是把脈出一項重要的資訊,沐晞一股作氣扯回自己的手,戒備地瞪著忒月。

忒月攥了攥手指,指骨間不經意洩露出少許的躁怒,沐晞見狀,訝異地擡起眸子,臉上仍是一片溫和,唇角若有若無的清淺笑意。

兩片唇瓣張闔,緩緩道出:「沐兒,你懷孕了。」

此話一出,驚得她倏地起身,不論是臉色亦或是口吻,皆是不可置信。

「什麼!?」

不是不相信,而是她不敢相信,若忒月不是在欺騙她,那麼她便會陷入窘境。

一陣欣喜飛上眉目,她雙手不自覺撫上肚子,裏面孕育個小生命,隨即又想起會變成這樣,都要歸咎於那日醉酒。

她仍是對那日酒後亂性沒印象,連一絲絲的記憶都不曾記得,那日晚上她只有和忒月聊天,她知道在睡著前,忒月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寸步不離。

若孩子是忒月的,那該怎麼辦,裝瘋賣傻說是修爾斯的,那她可是犯了大忌,失去第一次真操不打緊,但第一次竟然是別人,豈不是給修爾斯帶綠帽。

假若這小孩子不是修爾斯的,他會接受嗎?

不可能!她就不信一個男人有那麼大的肚量!

不行,不能讓他知道!

整個人陷入沈甸甸的思緒,沐晞根本沒有註意到忒月那張溫和的臉龐隱隱透著不悅,但這些情緒稍縱即逝,一派的清潤嗓音打斷她的思緒,「怎麼了?為什麼臉色一青一白?有孩子不高興嗎?」

不論她和誰發生關系,忒月的機率比修爾斯來得高。

陰郁地覷一眼忒月那無關緊要的神色,沐晞才要問他為什麼不高興?若孩子是他的,既是親生,為什麼還這麼冷淡,完全沒有喜悅。

霎那間,她心都涼了一半。

「不是不高興……」她咬著下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知道要怎麼問他。

忒月還是那樣,除了事無關己,清淡的眸子流露出的便是擔憂,方才那不悅消散無影無蹤,「怎麼用那種眼神看我?要當娘了,自是要高興才對。」

「夠了!」胸口一窒,怒極攻心,她憤懣起身,「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政變的那天晚上我和你究竟發生什麼事情?!」

她害怕問清楚後,這孩子真的是忒月的,若不是,即是天堂,若是,則是地獄。

她膽顫心驚,呼吸促急,全身宛若灌鉛般重,膝蓋發軟無力,她倒回軟座上,閉著眼睛喘氣。

忒月心下一慌,以為她氣喘又發作了,馬上撬開她的小嘴硬塞入黑色藥丸,灌下幾口水。

擱下杯子,忒月的口氣也生硬了些,不明白為何她要這麼生氣,這不是她想要的嗎?既然愛的是修爾斯,為什麼得知後,卻是這樣的態度。

她這麼生氣,就等於給他希望,誰能想到,他替她把脈時,硬是忍下心裏所有的不甘和怒火。

為什麼他心系守護的人,愛得卻是別人,他等了多久才等到她的到來,卻等到這個結果。

早知道那日晚上,他應該牢牢的抱緊她不放手,否則也不會讓人捷足先登,她更不會像此刻這樣,壓抑著淚水。

當真這麼痛苦......讓他看了心臟不由縮緊。

掩下淡淡的傷感,忒月伸出手掌拍了拍她的背部,聲音溫柔的如春風,淡得像是裊裊冒著熱氣的茶水,「那日晚上,我早就忘了。」

他輕嘆口氣,冰冷的指尖滑過她的眼角,抹去搖搖欲墜的淚珠,「沐兒,你是怎麼了?還這樣毛毛躁躁,傷了孩子怎麼辦?」

『那日晚上,我早就忘了。』

他的話如雷鳴劈開她倔降的隱忍,眼眶驟地聚淚,滾滾如珍珠般落下,沐晞咽噎地哭訴起,「你……你……怎麼可以這種態度,有小孩你就這麼……不高興嗎?」

不顧他的安慰,沐晞依然撲簌簌道:「雖然我很想要『他的小孩』,但是肚子裏的孩子也跟我有血緣關系啊……」

「他的小孩?」他的手僵固了幾秒,仍是裝傻無知地說:「沐兒你在說什麼?“他是誰?”」

哭聲抑揚頓挫,忒月那茫然無知的口氣傷透了沐晞的心,於是她起身大吼:「不管你喜不喜歡這個小孩,反正我是生定了。而且他是我的,你休想抱他親他,即使你是他的親爹,我不想讓孩子過著沒有父愛的日子!」

安慰的大掌頓止,忒月怔楞了好一會兒,從她話裏能得出一件事情,莫非她是誤會了,誤會政變的那天晚上發生關系的男人是誰。

頰畔顯露出難看的笑容,不像是在笑,而是在嘲笑自己,原來是他多心了。

沐兒怎會不愛蛇王,怎會不想要蛇王的孩子,裏面孕育的可是未來的蛇王啊!

心中初生的希望在那瞬間被她的話擊得支離破碎,悵然若失,忒月攥緊拳頭,指尖用力的像是沒入皮肉裏。

盡管她怪他,把她當作一顆棋子。

其實忒月可以現在能說小孩是自己的,但是他知道,她永遠不屬於自己。

否則當初“甄夜”就不會離開了。

看著沐晞執起茶水,胡亂地一口接一口喝,嗆著猛烈咳嗽起,他的心都揪了,於是暗下眼色,伸出大掌奪回茶杯,「沐兒,你誤會了,孩子不是我的。」

沐晞微微一頓,五指不但沒有松開,反而握得更緊,和忒月形成拉鋸戰。

「孩子不是我的。」

忒月又一次重申,沐晞聽見為之氣結。

「放手!莫非還在狡辯,我都已經說的那麼明白。」沐晞輕蔑地斜視著忒月,「你很溫柔,可太高深莫測,還未政變前,你的溫柔究竟是否是裝出來的。」

她的話像一把鈍刃劃在他的心房,越是不尖銳的話語,往往傷人最深。

沐晞承認,話是有些直接,毫不留情的在他面子上摑個耳光,只見他絕美的容貌刷的慘白,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過分,心開始軟,想開口跟他道歉,然而,他卻是雙臂舉起,大掌按住她的肩。

「聽著。」稍稍使力,讓沐晞的身軀轉向面對他,忒月漠然地垂下臉,那攥緊的手指洩露他難忍的情緒,「小孩不是我的,是蛇王的。」

站在他對面的沐晞露出迷茫,眼瞳全然是疑惑與不信,於是忒月嘆惋地順順她的赤發,「真是蛇王的。」

咦?!!!!怎麼可能?!

原是忒月扣著她的肩,風水輪流轉,現在換成沐晞揪住他的袍子,背脊被嚇出一身冷汗,「怎、怎麼可能?!政變那晚我醉酒確實是跟你在一起的啊!我隱約記得睡著前你還在我旁邊,我還抓著你說酒瘋話,這跟修爾斯有什麼關系?!」

「那晚確實是你醉了,你睡著後,我便離開了。不過我知道那晚宮裏會有一場叛亂,當我折回去想抱你暫時離開蛇宮,蛇王剛好領著士兵過來。」忒月一字不漏的跟沐晞解釋,擰著絲帕擦拭臉上的淚痕。

「與你定下血咒的人已經出現,我也不再那麼擔心,因為你不會死,我怎會忍心讓你死呢......」

輕擡手指,他掬起一綹赤發,撥至耳後,眼底充滿疼惜。

『因為......不論你現在是誰,我仍是愛你的......』

他在心底默默呢喃這句。

否則他不會在精靈界郊外等她的出現,他除了身懷易容法術,和七界最強的法術者外,另外一點就是預知術。

沐晞其實有在懷疑是不是修爾斯,但機率太低了,一直以為以為那晚發生的事情與忒月有關。

怪不得修爾斯會問她痛不痛。

難怪會說一些奇怪的話。

「沐兒。」忒月定定凝視著她,口吻十分嚴肅,「不論你做了什麼決定,千萬別認為是自己的錯,知道嗎?」

忒月的思維非常跳tone,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只隨意「嗯、嗯」應付,腦袋瓜裏想得仍是方才的事情。

如果血咒順利結束,沐晞打算向修爾斯坦白,自己已經懷孕了,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呢......

只怕短暫的生命不允許她生完孩子,若是能撐到最後,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吧。

****

幾日後,蛇宮發生一件大事,柴王後在冷宮暴斃死亡,根據凱說的說法是現場只留下一根骨頭,四周並無任何打鬥跡象,家俱完善無缺,是否遭人殺害、是否自殺,不得而知。

根據調查的結果,是遭人殺害。

不少人私下議論紛紛,更有人大膽推測是蛇王所做,畢竟柴王後罪無可赦。

這些猜測在沐晞心裏則轉為疑惑,還記得修爾斯曾跟她說過,用柴王後的性命換取五百年前的真相。

此外,她不信的原因是因為從凱裏口中得知另外一件匪夷所思的奇景,根據那天晚上的守殿侍衛回報——

「在漆黑的夜晚,天際飄來一抹紫色的雲朵,然後發出一束淡紫色的光芒,直落冷宮。」

侍衛心疑,進入查訪冷宮,得到的是柴王後睡意漸濃的聲音,縱然被貶至冷宮,礙於她的身分,侍衛不敢再多問下去,因此退了出去。

沒想到隔天一早,柴王後暴斃在冷宮。

沐晞趴在窗臺眺望花園的景色,腦海中忽然想起不久前在柴王後寢宮發生的事情,至今歷歷在目。

她忽然想起忒月曾說過的一句話——『假以時日,我必會替你報仇。』

會是忒月嗎?冷宮侍衛看到的那抹紫色雲朵發出的紫光會是忒月嗎?紫色,她便會連想到是忒月。

因為忒月的法術之光是紫色的。

窗外依舊陽光明媚,她忽然打了個冷顫。

作家的話:

傻瓜沐晞,錯認孩子的爹!!!

阿修知道要火冒山丈羅!!!!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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