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秘密VS密碼

關燈
踏入弄情居起,沐晞已察覺這隱密的房子似乎藏著很重大的秘密。遲疑著該回到自己的宮殿還是繼續察視,但她的腳已先背叛自己,腳底像抹油溜向書架附近。

室內燈光昏黃,除了暈黃色的燈光外,有張鋪著軟棉榻的椅子似乎散發著白色光暈。她翻開來看,赫然見一顆白色珍珠。

「嘖。」兩眼發直盯著那顆潔白無瑕的珍珠,都快流口水了,「明目張膽藏在這地方,遲早會被偷。」

如果她是小偷,早先摸走了。沐晞放回原位,繞到別處觀看。

不僅書架,還有木椅、長幾、板凳,畫壁皆無灰塵,一看就是長期以來有人在這邊進出打掃,外頭的雜草無非是要掩護這間神秘的弄情居。

天花板垂掛了許多白色絲綢,令她看了不禁發抖,在夜色昏暗的晚上,這間足足像是鬼屋。

「媽的。我要是在這生活,沒弄出病才怪。」隨風飄蕩的白色布條,像極女鬼身穿的白衣裳。

更像是能拿來上吊自殺的白綾。

搓搓手臂,不曉得是心裏害怕作祟還是真的冷颼颼的關系,感覺背後一直有東西。她想回頭瞧瞧,但沒那樣做。

聽說人的背後有三把火,回頭便滅了一把,不管怎樣打死不會回頭!

因此沐晞只好不斷地低喃:「阿彌佗佛。」

繞到最後一架書櫃,書櫃旁的四格窗口一片霧蒙蒙,她不斷地在窗口和書櫃附近徘回,為了映證心裏的疑惑。

每當沐晞經過書櫃和窗口的縫隙時,腳踝或腳底確確實實感受到一陣陰涼的風,擡起腳跟敲打地板。於是她又繞到另一塊木板下以同樣的方法敲打,發現聲音大相逕庭。

飄來陰涼風的那塊地板比其他地板的聲音來得空洞,一點也不紮實。

一道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打個響指,她恍然大悟,「密室!」

發現新大陸似的,沐晞完全忘記要趕緊離開這裏,畢竟這個地盤是大祭司宮殿的範圍內,被發現了吃不完兜著走!

好奇心作祟,她開始搜尋開啟密室的機關,摸遍四周的墻壁,皆一無所獲。

於是找起書櫃上的書籍,視線落在最下面一層的五本書籍上。

要說這五本書哪裏怪,皆是倒過來放的。

五本裏只有三本是中文名,另外兩本是令她訝異的英文書名。在容兒房裏見到的那句英文句子已經夠震驚的了,大祭司的宮殿裏又出現英文書籍,是怎麼回事?

莫非和容兒的母親息息相關?也跟她一樣從凡界來,但聽彩兒說這位大祭司到蛇界已經有五百年了,以正常凡人哪可能活這麼久,除非......他不是人!

「素梅、endless love、墨梅、everlasting love、絳梅。」仔細審視這幾本書籍,左看右看都瞧不出哪裏是關鍵密碼。

將每本書籍一一翻過,只有墨梅那本古籍裏面是寫滿滿的文字,似是一本關於毒花的典籍,目光落在某頁,書頁上有黑黑的汙漬,不出幾分鐘,她看完便闔上,沈思起來。

小腿蹲得累了,她索性站起來,理理思緒。

甫一起身,暈眩襲來,眼前一片白茫,連忙扶住櫃子軸邊,待暈眩退去後,才睜開眼。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五年來不斷供應血液,雖有定期吃補品,但暈眩感有增無減,有時連起床、吃飯都這樣突如其來,毫無招架之力。

消失在凡界也許多個月了,老媽和姐姐是不是已經發現自己消失了,老媽是不是很難過,明明已經答應她要平安回家......凱裏不知道是否雷霆大怒了,修爾斯......還好嗎?上日匆匆一見似乎過的不錯,給凱裏的血應該能在撐些日子。

指腹異樣的觸感使她皺起臉,仰起臉,望去。

三行英文刻痕呈縱向排列,依序是——

Ink

You make me cry, smile, love is true

Sliver Day。

盯了半晌,她依舊沒有頭緒,ink是墨水,Sliver Day 似乎是銀色之日,這十二月中有哪天是銀色之日?

自古以來,是銀色的東西她第一個就聯想到是戒子,難不成是結婚日亦或訂婚日?

輾轉反思,依舊得不到結果。

罷了,趕緊離開弄情居才好,被抓到可就掉小命了。

沐晞拍拍衣袖、裙子,正打算離開時,腦海突然打個激靈。

銀色情人節!飛舞弄情!有這般簡單嗎?

銀色情人節7/14是情侶間互贈銀制飾品或禮物的日子。

至於you make me cry, smile, love is true…...幸好自己的英文程度還ok,基本的句子難不倒她。

”你使我哭泣,使我微笑,這份愛情好真實。”

她開始確定這機關密碼是與弄情居的主人息息相關。弄情居的命名方式便是以大祭司所愛慕的女子而命名。

於是沐晞又再度坐回冰冷的地板,盯著那五本書籍片刻,開始將書籍擺回正確的位子,周遭似乎又沒什麼變動。

難道不是嗎?還是有什麼擺放先後順序,縱使序列正確,插入時間點錯誤也不能開啟密室。

如果她沒猜錯,弄情居的主人名叫…...墨弄情。

重新將書本拿出,這次她以適當先後順序將書籍放入,接著過了好幾秒,周遭一片靜謐,前方的書櫃開始轟隆隆向右方移動,眼前霍然出現一面石壁,中央一處圓形凹槽。

「圓形……不會這麼剛好吧……」她撇撇嘴,想起那顆讓人直流口水的白色珍珠就是凹槽的key?!

沐晞折回門口甫一近來的椅子那,拿起那顆非常有質量的珍珠,放進凹槽。下一秒,腳下一空,她根本來不及尖叫,已滑入黑暗的通道。

「啊……呃......」

”砰”,屁股親吻石板,骨架都快散了,眼冒金星。

她一邊甩甩發疼的兩臂,一邊打量四周環境,皆是大理石板組成,高度約有20英呎,大理石外圍鋪上一層白晶明亮的東西。

手一掃,她就知道這是什麼了,貌似這石室是個冷凍庫。

沒有任何裝飾品,偌大的石室裏只有一具冰棺木,外層以青金石水晶雕成,散發層層蒙朧霧氣。

鼻子吸入的空氣皆是寒涼氣體,兩掌心放在鼻翼兩端呼氣,藉以取暖僵固的手。

因為有面紗罩著,不至於馬上就受不了這種溫度。

石室內的溫度並不是零下來計算的,不算寒冷,但在這室內待久了,人體也會承受不住。

以她這怕熱又怕冷的體質,已經努力支撐了。

重新戴上面紗,緩緩走進水晶棺材,毛細孔感受到寒涼刺骨的冷,忍不住打了哆嗦。

「冷斃了......」吐出的氣都能見著白白霧氣。

不會是死人吧?帶著困惑慢慢移動到它面前,她稍稍探頭一瞄,棺木內的人嚇得沐晞跌坐在地板,尖叫沖天。

「啊——哦!天哪…...天、天、天,怎麼回事…...」久久不能回過神來,她像壞掉的機器人一樣不斷地重覆這句話。

她有看錯嗎?不,很確定眼睛沒花、沒有老花眼,正值青春的年齡,視力1.8,非常、非常的棒!

棺木裏躺著一位睡美人,與沐晞現在的面貌一模一樣!

宛若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禍國殃民的絕美容顏,赤色耀眼的長發。

她的兩手靜靜放置於腹部,卷翹的睫毛幽幽閃動著光澤,朱唇微微翹高,像是在笑。

她——很像個睡美人。

眼前的景像如晴天霹靂,後續許多問題逐漸浮現在腦海中。

她和忒月是什麼關系?又和大祭司是什麼關系?

賢妃娘娘見著自己時如見鬼的驚愕神情……直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還有虹兒的欲泣,彩兒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傍晚看見忒月與大祭司鬼鬼祟祟的行為代表什麼?

為什麼......忒月要把自己的容貌變成跟棺木裏的女人一樣?難不成這是墨弄情的遺體…...還是活著?

要是活著,絕對不會在這麼寒冷的冰室睡眠......

喀…...喀…...喀…...

是個很細碎的腳步聲。

「是誰?」心頭一跳,聞聲望去。

來人的深褐色的披肩將臉遮掩實實,他停在離沐晞有十大步之遠,石室內流轉著詭譎的氣氛,只單一呼吸,便能感到不適。

空氣稀微,時間仿佛在那瞬間靜止了。

他沈穩的氣息,與她狂亂的心跳,是僵滯的臨界點。

應該是她向他請安才是,但她的腳不聽使喚,依舊癱軟在冰冷的石板上,要怎麼說明現在的狀況…...解釋不小心誤入?還是先下跪求饒?

嗚……她的腳在幹嘛!怎麼這個時候不聽大腦使喚哩?

大祭司將披肩拿下,那張因歲月如梭而年老的容顏暴露在沐晞眼前,眼角有幾條細微的魚尾紋,一張外國人的面孔出現,沒有面具,真實的出現在她眼前。

這回,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位傳說中戴著面具的大祭司。

他那毫無起伏的嗓音響起,「你是誰?是怎麼破解密碼的?」

經他這樣一提醒,沐晞連忙下跪,心驚膽跳地磕一響頭,「奴、奴、奴婢叩見大祭司。望請大祭司恕罪,奴婢縱有千萬個膽子是不敢闖入,還望大祭司明察。」

聽見他輕啐了聲,揚起聲調,「明察!?告訴我,你是怎麼破解密碼?沒有說出來,休想活著出去!」

帶著威嚇的聲音擺明告知,不管說與否,將沒有機會看見明日太陽。因為,誰會讓一個知道秘密的宮女活著出去呢?

眼下,她已經心如亂麻,牙齒開始打顫,「這…...這……奴、奴婢…...」

跪在地上,刺涼的感覺流入膝蓋,在血液中不斷亂竄。

攥起拳,腦中飛快閃過幾個危險的逃生方法,心臟因鼻子吸入的寒氣微微發疼,在這冰室待太久,原本虛弱的身體已不堪負荷。

喀、喀…...喀、喀…...喀、喀。

逐漸變大的腳步聲響,一雙金黃織錦緞的靴子落入視野裏,上頭響來他陰惻惻的嗓音,「不說?需要我再問你一次嗎?不如......直接去冥界報到吧!」

不,絕對不行!她霍然昂起臉,孤註一擲,見他左掌正要朝自己的心臟狠勁劈來。沐晞連忙扯開喉嚨大叫:「等——等一下。」

他完全沒有收手的餘地,沐晞抖怕地閉起眼,扯掉面紗,說時遲那時快,心臟沒有碎裂的劇痛,周遭靜謐一片,寂靜到都可以聽見自己狂亂的呼吸聲。

她睜大眸子,見大祭司一臉仿佛見鬼似的盯著自己的面容看,左掌正離她脆弱的心臟只有一公分的距離。

一、一公分……

松口氣,真是太驚險了。

要是她在晚一秒扯掉面紗的話,這回又要觀光冥界了。

挪挪屁股,趁他錯愕之際,盡量與他保持距離,沐晞跑到棺木的另一邊,戒備地盯著大祭司的動向。

「你是誰?」他的眸海有三分悲淒,三分喜雀。

這她該怎麼回答?…...凡界的人?或者是精靈國的人?或許他跟忒月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剛才他那一掌差點擊中自己的要害,因此看見了他袖中的秘密,那枚紫色五芒星,烙在他的手臂上,粉嫩的色澤,若不是他這一掌,沐晞絕對不會發現。

他和忒月同樣都是精靈國的人。

像風呼嘯而過,待沐晞仍在思考之際,大祭司已站在她面前,二話不說地摟入懷中,大掌的力道仿佛要將她揉進體內,深怕消失似的。

「情兒……」下頜枕在她細弱的肩上,情深地呼喚。

What?!What?!What?!

沐晞眨著眼睫,被他突如其來的行為給驚嚇住。

耳畔傳來他濃烈的情愫的嗓音,語調中她能感覺得到他哽咽的聲音,「你知道嗎?這五百年來我多麼希望你再度出現在我眼前…...回到我身邊,好希望、好希望……」

是什麼樣的感情,讓他這樣潸然淚下,感受到他濃厚的情感,她不自覺的想疼惜他。

愛之深、痛越深、亦難放。

當沐晞感同深切時,他話峰一轉,語氣中是深沈如大海的憎恨,「那時你離開我時,我便發誓要替你報仇雪恨,你是我掌心的寶貝,疼你、愛你,絕不允許有人傷害你,可是那個該死的王上,竟然為了得到你,不惜派人殺死我、殺死我父母。」

殺、殺誰?!她楞住。什麼王上?聽出他話中有話。

肩上一輕,怔忡間,沐晞看著那張放大的臉孔,腦袋亂烘烘一片。

他的指尖疼惜地劃過她的臉龐、細眉、小巧的鼻子、描繪出唇型,「不過,你回來就好。」

他的瞳眸如潮水翻滾而來濃烈的溫柔和疼惜,甚至快淹沒她茫然的神智。

瞳孔中映入他逐漸放大的俊顏,腦海中頓時閃過淩亂的片段,她慌亂地掙紮起,隨即腰部傳來劇烈的疼痛,無奈他的手像銅墻鐵壁,掙紮之際,她的手腕也抽筋,變得無力。

「等、等一下!不要碰我——走開!走開!」慌亂地驚聲尖叫,她發瘋似的對他又槌又打,眼神空洞迷茫。

「我不要……」

「放開我......」

「情兒!情兒!」他驚慌地審視她,一點也沒有想放開的樣子,看她宛若變成另一個人,既心疼的又叫又喊。

呼吸驟然急促,胸腔的氧氣似是被用力擠壓而出,她全身抽筋,抖顫了起,「走、走……唔…...不、不…...不…...要…...」

用盡力氣,伸手探入衣內尋找吸入劑,怎麼也沒尋著救命的藥品。

糟糕…...匆忙遺留在宮殿了……

「情兒!情兒!看著我!」他用力晃著她的肩膀,攫住她的臉龐,迫使目光落在他身上,然而她的雙眼一點也沒有焦距,「你怎麼了?情兒!看著我!聽見沒?」

「呃…...呃…...」

按著左胸口,喉間仿佛被人用力掐住,嘴巴張著卻呼吸不到任何空氣,視野內竟出現點點黑色霧氣蔓延,意識漸漸迷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