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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王子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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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安穩,沐晞除了偶爾教導修爾斯的現代知識,也會帶他出門走走,逛夜市、買日常用品。

隔壁的鄰居阿嬤看見那麼帥的男生不免也邀著修爾斯到家裏吃飯,阿嬤稱讚修爾斯的禮儀舉止很像王室的王子,既高貴又優雅,還開玩笑說不會是哪個國家的王子吧?

沐晞在一旁聽得掩嘴憋笑,然後聽見阿嬤想將孫女嫁給修爾斯,她一口熱湯差點燙死自己。

「笨女人。」修爾斯略帶笑意的眼睛掃過來,拿著紙巾溫柔地替她擦拭嘴角。

沐晞正覺得心中一股暖流,愧疚不該這樣笑他的,沒想到高貴的王子下一句是說——

「吃飯像個餓了幾天幾夜的難民,還能活著真是奇跡。」

才覺得蛇王子人很好,下一刻她氣得差點沒拿煎餅往王子的臉上砸去!

阿嬤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眉目慈善的說:「莫非阿修心儀的女孩子就是小晞。」

沐晞被阿嬤的話嚇得差點噎到,偷偷覷了修爾斯一眼,只見他修長的手指拿著紙巾輕輕按了按嘴角,「阿嬤,和小晞相比下,您的孫女既美麗又聰慧,才是所有男孩子都愛的女孩啊,有您教導出來的孫女勢必優秀。」

乍聽之下,阿嬤被修爾斯的話捧得呵呵大笑,只有攥緊手指的沐晞恨得牙癢癢,卻又不能表露出來,餐桌下的長腳一伸,重重踩了身畔的王子腳尖。

修爾斯美目掃來,眼底有著不知所明的流光,嘴角依舊噙著典雅貴氣的笑容,仿佛那一腳的疼痛根本不痛不癢。

這就是王子的修為嗎?即使再痛再不舒服,都要保持身為蛇界王子的典範。

離開阿嬤的家,修爾斯挑唇一笑,盯著沐晞,「笨女人。」

沐晞還在氣頭上,根本不想甩修爾斯,但又想到他這樣說也沒錯,總不能當著阿嬤的面說她很優秀吧?

更何況,她又不是他的誰。

唉,開口閉口都是笨女人、醜女人的修爾斯哪會誇獎她,除非哪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在生氣我剛才和阿嬤講的話?」見她逕自往前走,修爾斯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聲細語的問道。

「你知道嗎?小時後......父王曾跟我說,一個女人的好壞,不是靠第一眼的認識,也不是靠話語來判斷,即便那人擁有美麗的容貌,各項事物都很優秀,但在一個男人眼裏,只是一個普通黏在她身上的標簽而已。」他停頓了一下,「真正判別對方的好壞,而是取決於那女人在那男人心中的重要性。」

「意思就是,你優不優秀,不是靠別人的嘴巴來證明,而是自己所散發出來的光芒,話語,只是黏貼於身上的標簽而已......」

今夜的王子似乎格外溫柔,感覺就好像是他本來的性格,擁有王室的尊貴、霸氣、高傲、優雅,聚集於一身,血統完美,不容忽視的身分,將他地位捧上最上層。

「我又沒說什麼......」沐晞忽略心底怪異的感覺,不自覺地將兩頰旁的發絲撥落,試圖掩蓋發熱的雙頰。

笨蛋也聽得出來,他在為剛才的事情解釋。

「不過......」他拉長尾音,拖了幾秒才道:「有人就算努力個千萬遍,也難以成為優秀的女人。」

他話意有所指的指向某人,狹長的雙眸直勾勾盯著沐晞。

她冷哼一聲,甩頭往前走了幾步,「有人就算學了現代的高科技,仍是像無頭蒼蠅四處橫沖直撞,不改古老的腦袋瓜。」

感覺到身後忽然一股冷風吹來,緩緩爬上背脊,沐晞咽了咽口水,不怕死的丟出一句:「有聽過一句俚語嗎?牛牽到北京還是牛。意思就是——」她回眸轉身,彎起眼睛,「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修爾斯俊美的臉龐隱沒在沒有月色的陰影下,讓她看得不清,只看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一上一下。

夜色漸濃,晚風涼如水,他那暖金色的短發隨風飄揚,忽然,他發出醇厚的笑音。

沐晞第一直覺是怔楞幾秒,然後腹誹一句:王子殿下莫非是氣到生病嗎?竟然笑了!她說的話可是在調侃他呢!

沒有預期的怒氣,沐晞撇撇嘴,無奈地仰視躲在烏雲後面的月亮。

那日之後,修爾斯又恢覆往常的一張犀利的嘴巴,沐晞走到哪兒、做了什麼事情、講了什麼話,只要修爾斯在場,便會被他狠狠羞辱一番,當然,沐晞更沒放過教他認識現代科技產物的物品,例如電視......等等。

電視因此讓沐晞有人機會嘲笑他,有一次她臥躺在沙發看電視,修爾斯洗完澡走來,差點砸了她家電視!更說些好笑的話——

「為什麼有人會在箱子裏面動?」

「為什麼他們都穿這麼短?知不知恥!」

甚至有臺節目在播放獵蛇的影片,修爾斯見到這影片,雙目泛紅、白皙的肌膚露出青綠色的鱗片,幾乎快變成蟒蛇,嚇得沐晞趕緊關上電視,提了一桶冷水澆醒他。

再來就是修爾斯剛來的日子還不會使用水龍頭、插電、吹頭發,曾經把家中的浴室搞得亂七八糟,老媽差點昏倒,於是那段時間,除了洗澡,都是她擔任”宮女”的腳色替他備好一切,久而久之,王子殿下竟然洗完澡就等著她來侍候。

「過來!」他像皇帝般坐在床上,盛氣凜然地說。

沐晞突然想起小時候養的一條狗,那時也曾這樣命令過小狗,像修爾斯這般說話,叫狗狗過來。

莫非......風水輪流轉,報應自是來到她身上了?!

一手執吹風機,洞口吹出熱呼呼的風,她的手指熟稔地輕輕撥動他的發根、發尾,他的頭發很順很柔,色澤美麗,像朝陽般溫暖又帶點寒冷,第一次見面時便深深迷戀上。

既羨慕又喜愛得緊。

「你很喜歡我的頭發?」

從鏡面望去,修爾斯略微挑高一邊的濃眉,他的神情帶點慵懶、不羈,被她撥得淩亂頭發添增狂野的氣息。

尤其他剛洗完澡,連翠綠的眼眸都染上一層霧狀,略紅的唇瓣,實在讓她看得臉紅心跳。

突然,她把他的頭發往眼睛撥,稍微遮住他熾熱的目光。

「笨女人,你欠揍嗎?!」

她彎了彎眼睛,眉目帶笑。

「莫非你是被我煞到了?」他毫無預感的迸出這句,吹發的動作頓了一下。

「才沒有。」她試著忽略胸口異樣的感受。

「真的?」口吻裏透著一絲絲興味。

「吹完了,王子,容小女先告退。」她打著玩笑話,關上電源,把吹風機收一收,不到一分鐘,已離開他房間,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隔日傍晚,沐晞和修爾斯放學回家的途中,正好遇見就讀國中部的阿嬤的孫女,她和幾個同年齡同學笑的女孩子走在一塊,一群人聚在對面的便利商店騎樓下。

馬路這時騎來幾輛重型機車,最吸引沐晞的註意力是一臺紅色的野狼,以帥氣的姿式停在便利商店的門口,幾個女生停住話題,見那幾輛摩托車停下,飛快的上前,和男孩子來個擁抱,其中,沐晞就看見阿嬤的孫女熱吻紅色野狼的男孩子。

修爾斯倚在樹幹,漫不經心地說:「別看了,我很餓!快回家弄飯給我吃!」

「那不是阿嬤的孫女嗎?」沐晞指著對面擁吻的女孩。

修爾斯淡淡瞥了一眼,「所以呢?」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起阿嬤說的話......」沐晞望著對面那群男女,「阿嬤很擔心孫女晚歸,更擔心她會不會被人騙了......而且,現在正值青少年的年紀,或多或少都會叛逆。」

修爾斯垂眸深思了半晌,抓起沐晞的手往對面走去,「既然擔心不就去和她孫女談談看。」

「欸?可是那邊很多人耶......等、等一下!」天哪,她還沒準備好。

修爾斯的腳程很快,不到一分鐘,就抵達便利商店的門口,他不善的喊了一下,「餵!」

男孩和女孩紛紛停下嬉鬧,轉過頭來看著來人,一臉疑惑,其中阿嬤的孫女面無表情的走來,「是隔壁的鄰居,有什麼事情嗎?」

沐晞深深吸口氣,直截了當地說:「我、我......阿嬤擔心你晚歸,記得要早點回家。」

「我知道了。」女孩不情不願應了一聲,轉過身忍不住的嘀咕一句:「受不了,難道我跟同學出去玩也要管嗎?!」

沐晞聽了蹙眉,心中驟然竄起一股烈火,「阿嬤擔心孫女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管是做父母或是爺爺奶奶叔叔伯母,都會擔心自己的親人,愛自己的親人,難道有錯嗎?」

「夠了!請你不要管我家的事情,你是誰?不過是住在隔壁的人而已!」女孩沒料到沐晞會當著這麼多人斥責自己,一時間氣得羞憤,口不擇言,扭過頭對著那群男孩子說:「我們走吧,不快去就要被退房了。」

退房?!沐晞一聽,忙不疊地叫住女孩,「站住!你要去哪?」

女孩上了機車,不再答覆一句,沐晞欲伸手攔住她,反被她推了一把,向後倒去。

修爾斯即時的扶著沐晞,女孩瞪了他們一眼,一群摩托車浩浩蕩蕩的離開。

修爾斯若有所思的盯著身前的沐晞,將她擔憂的神情全部望入眼裏,半晌,他仰起臉,望向早已遠去的摩托車騎士。

修爾斯率先收回視線,走了幾步,發現沐晞沒有跟上來,仍是站在那裏,「笨女人。」

「我有點擔心,你先回去好了。」沐晞往前走了幾步,在大馬路上尋找計程車,正好有輛計程車駛來,她招了招手。

計程車停在她面前,她打開門正要上去時,一只手赫然出現,把門推了回去,修爾斯對著司機說:「對不起,我們不搭了。」

「你在做什麼?!」沐晞錯愕地看著他。

「你也想成為讓母親擔心的孩子?忘記今晚伯母要我們下課後早點回家嗎?」說話的同時,一輛機車駛來,在他們附近的小水窪濺起水花,修爾斯迅速檔在沐晞面前,那些骯臟的水花落在他潔白的襯衫,長褲。

沐晞心裏頓時冒出奇怪的感覺,但這感覺很快就被他的話掩蓋過,她窘迫地說:「才沒有......我只是擔心阿嬤的孫女。」似乎是覺得他的態度很冷漠,又補了一句:「為什麼你都不會擔心?為什麼要阻止我跟上去?」

修爾斯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孫女說得沒錯,這是她家的事情,我們沒有資格去插手。」

她不解,「難道你忍心視而不見阿嬤的擔憂嗎?」

也許這是他們第一次意見不合,沐晞激動不已,修爾斯也被惹毛,過往的平淡聲線在這瞬間提高許多,表達出強烈不滿,「就算看見又能怎樣?你跟她孫女說,她就會準時回家嗎?不會在外面逗留一段時間才回家嗎?如果一個人的想法有那麼好改變,只要說說一句話就能改變別人的想法,那阿嬤早就催回孫女了,根本不會輪到你。」

不知為什麼,這一刻,她忽然窺見他話語裏的憤慨和悲傷,就好像他也曾遇過這種事情。

會嗎?從小就養尊處優的王子殿下,有一竿子的奴仆、宮女侍候,幾乎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甚至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的生死,一句命令就能決定別人的動作、行為。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他說過的話——

『我被至親的叔叔封印在裏面。』

『可能我是皇位的優先繼承人選,或許是……那件事,但真的……不是我做的。』

「你也是嗎?你也曾經解釋過,但是對方不相信,把你封印在項鍊裏面,對不對?!」

如果他叔叔相信他的解釋或許他就不會出現在這了,因為一個人一但認定這個事實,他的想法和態度是很難因為一句話就改變。

起先,修爾斯沈默地註視著她,半晌後,別開臉逕自往前走,「不關你的事情。」

一路上,他們沒有在談任何一句話。

過了幾天後,修爾斯恢覆往常的冷漠,偶爾在阿嬤家吃飯時會露出溫柔的笑容,然後用那張嘴巴奚落她,似乎那晚在便利商店外所發生的事情不過是生活中為不足道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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