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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巨蟒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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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害怕地伸出手,想抓住些什麼,雙手在黑暗中亂揮,內心有個看不見的恐懼感,此時才知道原來盲人的感覺是這樣。

手往身畔探,掌心的觸感好熟悉,柔柔的像是被褥……頓時一個念頭閃至腦海中,”床”!

她不假思索的摸著黑從床上爬起,試圖在黑暗中摸索電源開關,但是幾秒後不慎從床上重重地跌了下來。

「唉唷......」

瞬息間,四周變亮,眼睛接觸到明亮的日光燈,刺痛了雙眼,她連忙用手掌遮住眼睛,待那刺痛感不見,幾秒後,眼睛能適應燈光時才放開,擡頭一看竟然是自己房間。

她怎麼回來的?誰抱她回來的?!一連串的疑惑在腦中盤旋著。

當她還在心裏臆測時,突然聽見一道笑聲,而且是位男性的輕挑的笑聲,心臟冷不防地停跳一下,她睜大雙眼,尋找聲音的主人,視線及他時大叫了出來:「啊——你是誰?!為什麼在我房裏?」

笑聲的主人翁並沒有回答,而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一步步退後打量盤腿坐在房門口的男人,一頭耀眼的暖金色長發,深邃眼窩,氤氳朦朧的淺綠眼眸,像大地之綠的色調,那對濃密的眉毛帶有傲然之氣,棱角分明的臉龐,直挺的鼻子,還穿著奇怪明紫色袍子。

根本就是個外國人。

更奇特的是,沐晞發現他正在笑,明顯地,並不是她看錯,「快說,你是誰?!」。

這回他終於說話了:「不記得了嗎?巷子。」

她楞住,巷子?她只記得被一群不良少年圍著,後來出現一條蟒蛇……想到這她搖了搖頭,一定是太累出現幻覺,思緒好亂,亂到不知道從何問起,只好問:「這麼說是你救了我?」

他的嘴角上揚,閉合的唇勾起弧度,輕輕點點頭,金色發絲微微飄動在臉龐兩側,令人心懷意亂。

得到他的答案,沐晞還是覺得有個地方怪怪的,說不出哪裏怪異,很多事情同時湧入腦海中,轉啊轉的,令她頭昏腦脹。

「你怎麼知道我家住哪?」沐晞提出心中的疑惑。

他輕笑了一聲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高居臨下地註視,這時她才發現他很高,至少有180公分高的身材,而且她才及他的胸膛而已,頭必須非常辛苦地仰著。

「你似乎不記得一件事了。」他的眉毛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哪件事?她盯著他看,秀氣的眉毛擰起,一臉霧煞煞的表情。

「那我再提醒你一次好了。」他彎下腰,唇在耳畔用著嘶啞的嗓音說道,「你確定沒看到什麼嗎?」

柔和的金色發絲拂過她的臉龐,鼻間縈繞著淡淡的薄荷味香,她的心頭頓時一顫,手不自覺的撫摸發燙的臉頰,身子往後挪了幾分。

「蟒蛇……確定沒看到嗎?」他的語調很輕很平,就好像在說事不關己的事情。

蟒蛇?她的眼睛驟然睜大,萬分驚恐地問:「你在胡說些什麼,是幻覺!」

「看來你還在裝傻,有沒有看了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依舊柔和,退開她好幾步,雙掌擺出一個奇怪的手勢,緊接著,他的身形開始變化,身體變長,白皙的肌膚幻化出心驚的鱗片。

變化之中,她一看就知道是巷子的夢魘,是讓她作惡的生物。

「你......!」

驚愕到難以呼吸,仿佛被人掐住脖子漸漸窒息,血液開始逆流而上,全身突然感到好無力,兩腳發軟般站不穩,視線也變得模糊不清,直到昏過去的前一秒她還是想著……

開玩笑,我不會遇見一只蛇精吧?

****

四周一片靜謐,沐晞站在一片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在眼前蔓延開來,沒有盡頭。

隱約間,有一道男性的嗓音在呼喚自己的名字,她聚精會神的聆聽。

沐晞……

沐晞……

她睜著眼睛四處張望,沒有看見任何一個鮮明的色彩,只有黑得令人發慌的恐懼。

她始終無法找出聲音的來源,只覺得這聲音好耳熟,好像不久前遇到的男子,在她決定放棄時,身後傳來一絲絲奇怪的聲音,她屏氣凝神,專註凝聽。

”嘶嘶”

”嘶嘶”

她認得這聲音,是蛇啊!

霎時,她一頭往前沖,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亂竄,賣力的往前跑,這是她從出生以來跑得最賣力的一次了,就連運動大會也沒這麼努力。

雙目不見光的情況下,只能憑著耳朵去聽那細微的嘶嘶聲,當她腳下踩到不明物體時,跌了個大跤,無重心的往前摔,才驚覺,原來在怎麼跑都沒有用。

不論自己怎麼跑,仍就跑不出黑色空間。

聲音離她越來越近,心裏一陣慌亂和茫然,從沒有感到這麼無助,她抑住淚水,霎那間,感覺到雙頰的紅燙,越來越燙,宛如鍋子烹煮的熱度那樣灼燒自己的肌膚,本能地用手護著臉,另一只手開始亂揮。

當她揮到真實且溫熱的物體時,視線恢覆明亮,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手竟摑了那個金發帥哥的臉頰一掌。

「哎!」沐晞一臉錯愕,當然金發帥哥也不例外,只是他的臉色先錯愕再鐵青,當下她的手不知道該收回來還是假裝在摸著帥哥的面頰說抱歉。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想把她的骨頭捏碎掉般狠力,「你做什麼?!竟敢打本王?!活得不耐煩是不?」

被他吼了一聲,沐晞胡亂地掙紮,想把自己的手抽離危險範圍,隨即見到他淡漠的眼神露出一絲陰鷙,一閃而逝,快速得讓她看不清。

他只是籲口氣,松手,丟了一條毛巾過來,道:「擦一下吧,你已經汗流浹背了,臟死了。」

「原來是夢......」沐晞一邊擦著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覷著他,發現他正用很毛骨悚然的眼神註視著自己,宛如一頭獅豹正欲撲殺小兔子,不由然的一股冷流從背脊往上攀升至腦門,打了個冷顫。

她提著膽子,清清嗓子道:「你做什麼這樣看我?我臉上有什麼嗎?」

「是沒什麼,看你臉圓。」他戲謔道,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一聽,沐晞咧了咧嘴,不甘示弱地反諷回去:「真不知道哪來的妖怪,是沒家了才到處亂跑?」

沐晞是有些怕蛇,但是對於蛇精轉化成人早已見怪不怪,心臟以已成為驚嚇的絕緣體,因為沐悠的男朋友正是龍王的兒子。

忽然間,她感覺到一股冷颼颼的寒氣,正往自己這撲過來,擡眼,發現那股寒氣正從他那發出,宛如站在北極裏感受冰天雪地的寒冷,對方那雙艷美的淡綠色眼眸忽然轉暗,黯淡無光澤,比海藻綠還暗,像一株毫無生氣的海藻,無光無色。

欸?她有說錯什麼話嗎?是他先開始的。

許久金發帥哥沒再開口說話,她也打算不理他,繼續躺下去休息。

「笨女人。」

笨女人?叫她?

臉上倏地飛下三條黑線,沐晞不打算理他,悄悄地挪了挪屁股往床的裏面靠。

「笨女人!我在叫你,別懷疑。」他走過來,高居臨下的註視著她,光線反射,他的臉龐隱匿在陰影下,此時她看不清楚他的臉,只隱隱約約見到他紅潤的唇辦一張一合,怦然心動的誘惑。

她不自覺得咽了咽口水。

扯了扯嘴角,啼笑皆非,瘋了,尹沐晞你到底再想什麼?他可是一條蟒蛇耶!

「有什麼事情?」她從床上爬起來問道。

他順勢往床上一坐,背部倚靠著床墻,雙手環胸,金色的發絲從床墻順流而下,宛如蜿蜒成一條條波光粼粼的小河,她不自覺地伸手撫摸,想感受那泛著暖金色的柔絲是否那樣柔順細致。

指尖的觸感宛如樹梢落在水面,泛起一圈淺淺的波紋,漸漸消失,趨於平靜。

他的頭發名副其實的是暖、柔、順,一綹綹絲絮般順流指尖滑過,不加以停留,仿佛可看不可褻玩焉,遙不可及,不能緊握。

恍然間,一陣陣熾熱的氣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她仰起臉,撞上那雙縹碧的眼眸中隱隱綽綽流動著狎昵、輕佻的光芒,白皙到幾近蒼白的大手正押住她的手。

「怎麼?羨慕我的頭發?」他邪氣一笑。

扯了扯嘴角,她冷哼一聲,沒好氣的道:「請你下去好嗎?這是我的床。」

忽地,他松開大掌,置若罔聞似的,依舊坐在她的床上。

沐晞隱隱約約聽見自己的牙齒”咯嘣”作響,挪了挪身子,倚在另一旁墻壁上,眼不見為凈。

良久之後,他忽然幽幽開口:「你脖子上的那條項鍊,是你母親買回來的。」

側目,她不以為然地說:「是啊!怎麼?」

這跟你有什麼關系?我媽買回來的休想要我把它送給你!

對方好像明白她的內心再想什麼,解開她的疑惑,「我被人封在裏面,而且我並不會要你把它送給我。」

「哎?你騙誰?想呼弄我啊!」她換了姿勢盤腿坐著面對他,「我不是三歲小孩,你當真以為我會相信?」

「笨女人,本王說的話豈是謊話?!」他的聲調略微提高幾分,冷冷地註視她。

「變形種,別叫我笨女人,我不笨!」她試著隱藏被激怒的情緒。

「好啊!你也別叫本王變形種,知不知道你這話足以讓你受火鞭千萬次了!」

沐晞咬牙切齒地道:「你不叫我也不會叫。」

「如果你是膽子太大,需不需要蟒蛇在嚇嚇你?!」

此話一出,她立即閉上嘴巴,巴不得用強力膠黏住。

見她閉上嘴巴,乖巧柔順的模樣,他彎了彎唇,話鋒一轉,說了一句奇怪的話,「我是蛇界大王子,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

她挪了挪位子,半側著身子註視他姣好的側臉,只見他眉宇間滿是黯然、哀愁,慘澹澹的臉龐,心裏不由然地生出憐惜。

旋即,她甩甩思緒,告誡自己不可以相信,不可以有同情!

可是他的表情好真實,徹底的流露出悲傷。

「皇位爭奪。」他繼續說道:「我被至親的叔叔封印在裏面。」他的嗓音在講到叔叔時變得僵硬、頹喪。

沐晞細細聽著,內心幽幽感嘆,家族內鬥嗎?而且是被至親的親人所背叛。

「可能我是皇位的優先繼承人選,或許是那件事,但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他垂下眼,金色的睫毛隱隱顫著,浸沈在悲傷的情緒裏,渾身顫抖。

雖然她聽得摸不著頭緒,也不了解那種遭至親的人背叛是什麼心情,但是唯一一點可以知道的是,他現在的心正在淌血。

雖然不想相信,但她決定抱持著旁觀的態度,好心的安慰他一番,「別想太多......如果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得啊,只要相信自己,沒那麼困難。嗯......那你什麼時候回去?」

他忽然間側過頭來,縹碧色的眼眸頗具興味地註視著她,眉梢眼角凈是媚惑、邪惡,唇角一勾,「我要在你們這世界,在你家待一段時間,更何況是你喚我出來的。」

怔忡間,她只覺得自己的牙齒又”咯嘣”作響,心情頓時沈到谷底,扯了扯僵硬的兩頰肌肉,她說:「慢著,我什麼時候喚你出來了?」

「內心的恐懼,那條項鍊會感應,而且……」王子殿下突然朝她靠近,溫熱和一股清晰的味道撲鼻而來,臉和臉幾乎要貼在一起了。

「什麼?」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她有些恍神。

伸出優美的手指,王子殿下輕輕觸碰她受傷的嘴角,涼涼的味道吸入鼻子。

當下她知道他的手指抹了藥,而他正在替自己上藥。

不經意的舉動、專註的眼神。

真的讓她情懷意亂吶……

「血。」

「啊?」迎上他神秘的雙眸,莫名的心悸。

「因為你的血。我喝了你的血才能夠破咒出來,所以我現在很清楚地知道你內心的感覺、想法、思緒,你戴的項鍊也會感受到你內心的波動和想法。」收回放在她唇上的手指,他的眼神一黯,「但這不代表血咒就此解除。」

聞言,沐晞立即把戴在脖子上的項鍊扯下,往他那裏丟,滿目遮掩不住的驚慌,「變態!死變態!」

他一手把那條金制項鍊接住,嘴角還掛著一抹勾魂攝魄的微笑,「對了,還沒跟你自我介紹吧?」

沐晞撇過臉,不想看到那頭耀眼又燦爛的金發在自己面前晃動,就算他說了,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修爾斯·木齊拉,蛇界大王子。」

希望這一切是假的,這是一場夢啊!

她沒有撿一只無家可歸的蛇精回來!

老天爺,您在玩我嗎?

她不斷在心底默念千遍萬遍,但蛇殿下仍是杵在她身邊啊!

門外忽然傳來”叩叩”聲響,她的眼睛一亮,二話不多說的馬上沖到門口把門打開,差那一厘米,要觸碰到門把時,修爾斯已先行一步擋在門前,金發飄揚,如柳絮般無力垂落雙肩,眉宇間凈是妖魅,美艷的唇瓣帶著邪氣。

沐晞傻眼,倒退了好幾十步,目光戒備地盯著他道:「你在做什麼?!」

「等會我來說明,勸你還是順著我的話。」他微斂容,嚴肅而不容忽視的口吻,緊接著,他身軀微躬,馨香的氣息撲鼻而來,絕艷的唇附在她的耳畔低喃:「尹沐晞……」

她僵著身子,蹙起眉頭,抿了抿唇,他怎麼知道她的名字?莫非她昏迷的時候所聽見的模糊呼喚聲就是他?!

「小晞——你在睡覺嗎?媽要進來羅!」

門把的轉動聲,接著,門被打開,沐晞大眼瞪小眼地盯著老媽,老媽大眼瞪小眼地盯著她身旁的修爾斯,修爾斯則是一附從從容容的樣子,唇瓣彎著優雅的笑容。

「呃……他……小晞……他……」老媽驚詫到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不曉得是看到有男生在她房裏,還是修爾斯的妖魅的面容嚇到她?

修爾斯嘴角一勾,說不盡的誘惑正發酵著,「您好,請多指教......」

話還未說完,媽媽一翻白眼昏了過去。

****

沐晞站在床邊,細心地照顧著躺在床上的媽媽,用條濕毛巾蓋在她額上。

「笨女人,你家的人都容易昏倒,你也是其中一個!」

修爾斯縹碧色的眼眸斜睨,冷嘲熱諷一下,似乎沒有意識到是他的錯,反將過錯推到她身上來了?!

沐晞彎了彎唇,嘀咕一句,「還不是你害的。」怎怪到她家了?真佩服自己還可以皮癢了反斥他。

修爾斯也不甘示弱的反諷回去,「嘴巴倒很伶俐的啊!不像剛剛一附驚嚇到像是要屁股尿流的模樣!」

他非得要語不驚人死不休嗎?

很明顯的,她感覺到兩頰神經正微微抽蓄著,面色窘迫,「如果沒事的話,你先出去。」指了指門口,用著命令的口吻說道,連個”請”字都沒有。

聽見關門聲,她才全身無力地癱軟在床邊,用力地吸氣、吐氣、吸氣、吐氣,試圖讓整個肺腑充滿冷靜。

片刻過後,她站起來,身後傳來”喀答”聲,她狐疑地回過頭,以為是蛇殿下,沒想到是沐悠。

「小晞……」

暗暗呼了口氣,沐晞笑顏逐開地道:「姐……你可終於回來了,我有事要跟你說……」一見救星來了,雙眼漸漸溢滿淚水,仿佛厚重的沈積雲積滿水氣,水滴嘩啦啦的落下。

沐晞撲上去正要抱住沐悠時,沐悠卻兩眼興奮的抓著她手問道:「外面那個帥哥是誰?」

沐晞一字不漏的把緣由說給沐悠聽。

沐悠聽的頭頭是道,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是……

「那他叫什麼名字?」

沐晞那脆弱的小心肝似乎又再度碎了一地,虧她還是沐悠的親妹妹,不關心妹妹倒是關心外面的男人!

這時,門外傳來詭異的聲響,碗盤的破碎聲、餐具的滑落聲、沙發的移動聲、墻壁的撞擊聲。

”砰”……”砰”……”砰”……”砰”……”砰”

沐晞瞇起了眼睛,外頭在搞些什麼?

沐悠忽然大叫一聲,立即沖到客廳,沐晞跟了上去,看見眼前的景象頓時傻住。

冷銀的月光灑落在碎玻璃上,反射出淺淺流光,猶如滿地晶燦燦的鉆石靜落大地,在碎玻璃的旁邊站著兩名男子,一個是長得極其妖魅的男子,另一個則是溫爾儒雅的雷諾。

仔細一看,沐晞一臉錯愕,他們兩人的手正掐著對方的脖頸!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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