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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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閆是烈士。

就是在那次打``黑行動中,光榮犧牲的。

局長和很多的打``黑專家經過數日的探討和策劃,終於擬定出了一套縝密保險而又萬無一失的□方案。並且選定了老閆作為打``黑組的組長。老閆向來做事穩重,在公安局工作的四年期間,偵破小案大案少說幾十,多則上百,所以公安局的領導很是信任他。

那天晚上,閆瑾剛剛吃完晚飯,幫著母親收拾了碗筷,洗了手,準備繼續去寫作業。看到父親撈起衣架上掛著的警服準備穿上,她喚了一聲,“爸。”

老閆一邊扣扣子,一邊笑呵呵的擡起頭,“怎麽啦?”

“你又要去執行任務啊?”

“嗯。”老閆戴上大檐帽,“跟你媽說,我今天可能要晚點兒回來,讓你媽先睡,不用等我了,我帶了鑰匙。”

“哦。”她扁起了嘴,“又是讓我媽先睡。老爸早點兒回來啊,註意安全。”

“知道了。”老閆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玩意兒,隨手拋給閆瑾,“那,這個給你。別告訴你媽,她要是知道,咱倆的耳朵又沒好日子過了。她肯定又說我慣著你。”

她攤開手,看到了一個洋娃娃的鑰匙鏈。金黃的卷發,湖藍色的眼睛,粉紅色的小洋裙,裙裾上還紋了一層精致的蕾絲邊,看起來高貴而嬌憨。這是她和老閆上街的時候在一家品牌玩偶店裏看到的,當時她一進去就看中了,瞟了一眼下面的價牌,立即就打消了要買的念頭。老閆看到女兒戀戀不舍的神情就知道了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手掌說,“等老爸發了工資就給你買。”

她撲哧一笑,“真的?要是我老媽知道,你要給我買這麽貴又不實用的東西,她一定又要嘮叨了。”

“我閨女喜歡,你老媽再反對也沒用。”老閆的大手牽著閆瑾的手,嘆了一口氣,“唉——誰叫我老閆就你這一個丫頭呢。我不寶貝你,寶貝誰啊。”

而現在,這枚鑰匙鏈就在她的手心。

“謝謝老爸。”

老閆笑的眼角皺紋又深又長,眉心的川字舒展開來,食指抵在厚厚的有些發幹的唇上,點頷示意她保密。

閆瑾笑著眨眼。

開門,關門。

結果就在那一晚,老閆出事了。

最近那幾天,母親的眼睛直跳。所以,晚上就一直不敢睡,在客廳邊看電視邊打瞌睡,要等著老閆回來。電話聲響起的時候,母親窩在沙發裏,從迷糊中悚然而驚。抓起電話,餵了一聲,那頭傳來局長焦急的聲音,“是老閆家嗎?”

母親連連點頭,“是。您哪位?”

“我是王局。老閆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事了,請速趕來市醫院,做手術必須要親屬簽字——”

母親慌忙放下電話,叫上睡夢中的她匆匆趕到醫院。

護士從手術室的大門不停的進進出出,手術室上的紅燈一直亮著。她攬著母親柔弱的肩,坐在手術室外焦急的等待。諾大的走廊之內,站滿了身著警服的父親的同事。墨藍色的制服莊嚴而又醒目,一個又一個在她的眼前晃動,晃的她有些焦躁,混合著不安的情緒。她低下了頭。

手術做了整整七個小時。

白大褂的男子推開門,從裏面疲憊的走出,嘆了口氣,“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她迷茫的擡起眼,輕咬著發白的唇,簌簌落下眼淚。攙著有些癱軟的母親,一步步的走向手術室的門口,緊緊攥住推車的把手,她掀開白色的罩單,看到了猶自帶笑的父親。

就那樣安靜的躺在推車床上,渾身冰涼。

母親受不了這樣巨大的刺激,撇過了頭。捂著嘴巴,緩緩的後退,最後軟泥一樣的跌坐在了地上,放聲大哭。

她吃力的張開眼睛,模糊中,只覺的眼前都是幻境。一時間,神志變得不清楚,只覺得那個粗粗的聲音還猶在耳邊縈繞。

——我閨女喜歡,你老媽再反對也沒用。

——誰叫我老閆就你這一個丫頭呢。我不寶貝你,寶貝誰啊。

那個笑呵呵的面容還猶在眼前,有著他的老父就躺在了這裏,渾身冰涼,孤孤單單。

他只是說會晚點兒回來,卻是再也回不來了——

“小瑾。”

她愕然的看著面前的少年。

寬寬大大的白色T恤,幹凈修長的牛仔褲,背包斜斜搭在肩上。正午光影之下,小麥色的皮膚好似玉般溫潤,明晰的臉部線條勾勒出唯美的弧度,柔黃的氛圍鋪灑下來,顯出清淡的眸光中一縷微微的悲傷。

巨大的酸楚從頸喉洶湧而出,她疲憊的伏在宋灝的肩膀上,滾燙的淚水打濕了他幹凈如新的白色T恤。

拍著她柔弱的肩膀,不再多說,就只是站在那裏。

給她依靠。

那些警察護著母親漸漸的走遠,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緩步離開了手術室走廊。

宋灝搖了搖恍惚的她,她完全沒有反應,宋灝攬她坐下,清朗的聲音有著熟稔而又堅定的味道,“你等著。”

她木然的定了定神。

閆瑾不知道宋灝要去幹什麽,也不知道宋灝要她等多久。

就只是坐在走廊裏。

坐了整整一天,宋灝也沒有再回來。倒是他的父親老宋開著警車趕到醫院,把她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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