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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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長樂宮的路上再沒遇見意外,茉竹幾人當場就在心裏大謝了各路菩薩一番。

“英姑姑,母後怎麽樣了?”進了長樂宮,柳真雅一邊解下厚厚的披風大步往內殿走去,一邊向迎出來的長樂宮管事姑姑英姑姑問道。

英姑姑哽咽著聲音回答道:“皇後娘娘傷的很重,胸口被刺了一刀,那刀有毒,現在還卡在胸骨中不敢取出來。太醫說,說......”

英姑姑說不下去,柳真雅也聽不下去了,轉過彎扭頭進了皇後的寢宮。

寢宮裏,年輕的、年老的太醫跪了一地,文貞帝握著皇後的手滿臉痛苦,顏沃秋站在一邊望著虛空靜默不語。

皇後胸前插著一把精致的匕首,只一眼,柳真雅就知道她來遲了——皇後飄渺的靈體正坐在床上對她微笑點頭,身上那點點的星芒散發著溫暖的光。

望著她微笑而慈愛地看著自己,柳真雅的眼圈紅了。

“母後......”柳真雅輕喚了一聲。

床邊,文貞帝握著身體漸冷的皇後的手哀喚:“皇後,皇後,你不要走。”

皇後的靈體愛戀地看著文貞帝疲憊而蒼老的面孔,“能得皇上如此愛重,妾這一生值了。”

皇後說完又看向自己的兒子、兒媳,見兩人都定定看著自己的靈魂而不是躺在床上死了的皇後,面色一怔之後明悟地笑了,“那年我生病,我兒心慌意亂地到處找驅邪驅魔之人,雖然最後確實被一個女道士所救,也親眼見到了六月的鬼魂,但我一直以為是皇兒道聽途說或者猜得我被鬼纏上了,沒想到......皇兒這些年瞞的很辛苦吧,害怕母後不相信你,害怕別人說你是不祥之人......母後當真不是個好母親。”

“母......”顏沃秋張了張嘴,想起屋裏還有很多陌生人無奈只得閉上嘴,使勁搖搖頭向皇後示意不要再自責,她是個好母親。

見此情景,柳真雅直接接了話語權讓屋裏的太醫、侍女都退下去,再讓茉竹幾人守在門口,最後轉身對哀痛欲絕的文貞帝道:“父皇,不要傷心,母後走得很安詳,她說她能得父皇如此愛重,她的一生都值了。”

文貞帝本以為兒媳婦在勸自己,卻越聽越不對勁,皇後是被刺殺中毒而死,怎會走得安詳?兒媳婦如何知道皇後走後的意思?

皇帝本能的懷疑和戒備湧上心頭,文貞帝轉頭淩厲地看著柳真雅:“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媳婦兒被懷疑了,丈夫的職責就是保護媳婦兒,抱著此想法也如此做的顏沃秋兩步走到柳真雅面前把她擋在自己身後,直視文貞帝的眼睛道:“父皇,母後還在這裏,就坐在這鳳床上笑看著我們,兒子和太子妃都能看見。”

文貞帝的嘴唇猛地一哆嗦,扭頭看向只躺著一個皇後的鳳床,皇後坐在這裏?他怎麽沒看見?

沒看見一個坐著微笑的皇後,文貞帝不知是失望還是安心地閉了閉眼,回頭柔聲對顏沃秋道:“太子,朕知道你失了母後心裏難受,可......你心裏難受就哭出來,不能再......再......”

理解了文貞帝的未竟之意,顏沃秋和柳真雅哭笑不得,父皇不會是以為他們瘋了吧?

“父皇,我沒騙您,母後現在當真在這裏。從小到大,我都沒告訴過您,我的眼睛天生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我害怕別人因此遠離我、恐懼我,所以我誰都沒告訴,連母後都沒說。以前,我憑著這份‘看見’的能力,逃脫了無數次暗殺和暗害。”顏沃秋用幹凈、柔緩的聲音娓娓道來,訴說著他以前的害怕,以及因這份特別的能力而得到的救贖。

最後,顏沃秋提到了柳真雅:“父皇知道兒子為什麽一定要娶柳真雅為嫡妻嗎?不是因為柳叔睿的官職,也不是因為他的忠心或者奸猾,兒子娶柳真雅是因為柳真雅本人,她和兒子一樣能看見別人看不到的東西。父皇、母後還記得兩年前母後生了一場大病的事嗎?父皇、母後只知道兒子找來一個會驅鬼之術的女子救了母後,卻不知那女子就是太子妃扮的。太子妃不但是母後的兒媳婦,還是救命恩人呢。”

柳真雅在顏沃秋身後低著頭,裝著不好意思。

文貞帝聽得半天回不了神,倒是皇後一臉哭笑不得,起身走到顏沃秋身邊,透明的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你這孩子當初還和母後耍花腔呢,說那陸紫是自由慣了的山野之人,把她留在皇宮不過是逼她變成又一個陰奉陽違的醫女。”

顏沃秋傻笑:“當時太子妃不是還是柳尚書生死不明的嫡女嗎,而且兒子和母後當時正處險境,太子妃離遠一些才能更好地救我們。”

皇後似笑非笑地盯著顏沃秋,盯得顏沃秋不自在地把腦袋撇向了一邊。

“你們在說什麽?和誰說話?”這時,文貞帝回過了神,但仍舊有些迷迷糊糊。

顏沃秋回頭和柳真雅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柳真雅從顏沃秋身後走了出來,“父皇,我有法子讓您看到母後並和她說話,您要不要試一下?”

“真的?”文貞帝眼裏滿是不敢置信。

“嗯。”待文貞帝激動點頭表示了首肯,柳真雅伸出食指小心翼翼按在閉著雙眼的文貞帝的眉心間,嘴巴裏喃喃念著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咒語。

念閉,文貞帝睜開了雙眼,然後徑直往鳳床上看去,接著雙眸瞪得老大,“皇後?!真的是你!”

“皇上,是妾身。”皇後的臉上綻放出一朵美麗的笑。

柳真雅和顏沃秋相視而笑,然後轉身退出了內殿。

“上輩子遇見的鬼太多,逼得我們不得不去學收鬼、超度鬼的方法,雖然都沒說,但我們心裏都明白多少是有些不樂意的,誰願意好好一個人一輩子和那些飄來浮去的鬼打交道啊?現在想想,其實沒吃虧,因為幫助了很多鬼,得到了很多別人體會不了的快樂。”守在門口,柳真雅望著冬天格外潔凈的天空一臉樂淘淘的。

顏沃秋輕輕握起柳真雅的手,同樣望著天空堅定道:“這輩子我們還會那麽快樂的。”

過了很久,文貞帝紅著眼睛打開門走了出來,“你們母後說再見難免悲傷,她走了。”

柳真雅和顏沃秋沈默著點了點頭,母後的心真是開闊,走之前都舍得不再見兒子一面。

“今日三場刺殺恐怕都是一路子人策劃的,太子,走吧,和父皇去把那幕後之人挖出來。太子妃,你辛苦一下,好好安排一下你母後的後事。”悲傷過後,文貞帝又恢覆了肅穆、冷厲的鐵血樣。

“是。”目送文貞帝和顏沃秋離去,柳真雅叫來紫煙、茉竹四人和英姑姑開始安排起了皇後的喪事。

這邊,柳真雅通告天下皇後薨逝的消息,把嬪妃、皇子、皇子妃、宗室宗婦、命婦進宮哭靈的事安排的僅僅有條,另一邊顏沃秋和文貞帝從活捉的死士入手極力調查出三場刺殺的主謀。

懷著身孕,要哭靈,還要防著人下黑手,短短幾天時間,柳真雅紅潤的面孔就變得有些蒼白起來,要不是時不時能到暖園去休整下又有小蜜陪著聊以解悶,柳真雅懷疑國喪之後不但肚裏的孩子保不住,就是她本人恐怕也要修養很長很長的時間才養的回來。

找兇手,顏沃秋那邊還沒什麽進展的時候,柳真雅已經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誰。

那天,皇後的陵寢被放到青陵,等到文貞帝百年再一起下葬到太極陵。柳真雅從青陵回來就看見了等在房間滿身流淌著憂傷之氣的唐長安。

“唐長安?”柳真雅疑惑地看著唐長安,不是說以後不必見面了麽?

“太子妃,我知道刺殺你、太子、皇後娘娘的人有哪些。”唐長安看著柳真雅,眉眼一如既往的幹凈。

“唐長安,你怎麽了?”柳真雅卻沒理他要說的話——顏沃秋出手,兇手早晚會落網的,她現在好奇的是這唐長安怎麽感覺要哭的樣子?

“我......太子妃,我找到害死我的兇手了,可是我卻沒辦法報仇。”唐長安的聲音裏聽起來滿是虛幻,“我恨天、恨地、恨生前所有的仇人,卻沒想到害死我的是我的至親。”

“餵餵,你好好說,別哭啊。”即便是只鬼,但也是只男鬼啊,一只男鬼在自己面前悲傷的流淚,這是從來沒有遇到的過的事,柳真雅覺得自己有點扛不住了。

甩甩頭,唐長安苦笑不已,“太子妃,我的仇人居然是自己的妻子和親兄弟,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柳真雅很想告訴他,她以前遇到過的厲鬼,之所以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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