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談話祁憬舟還是牽著她的手,“好不容……

關燈
秦悠月被揪得疼了連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從姜昭昭魔爪裏掙脫後撇撇嘴感嘆道:“我這不是就問問?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說完眼神在姜昭昭身上打量,半刻後生出恍悟的樣子來,食指指向姜昭昭在她面前畫小圈,“懂了,是真有什麽。”

不然她也就說了幾句話,這人怎麽反應這麽大,換做平常大可不搭理自己。

姜昭昭懶得同她啰嗦,拍了她手指一下,給那手指打回去,然後起身去端茶壺。

“這個天過來,又是風吹又是雨打地,總不會只來跟我耍嘴皮子吧。”

茶壺傾斜,淺綠色的茶水烘著熱氣潛進茶杯裏,悅耳的流水聲在溫暖的屋裏緩緩響起。

她一邊倒茶一邊說,沒往秦悠月那邊看去。

“那確實。”秦悠月一笑,”我倒也沒關心你到不顧風雨阻攔來看你的地步。“

姜昭昭點頭附和,順帶將倒好的茶遞給她。

“其實吧……”

“其實吧……”

“?”姜昭昭聽她話說一半要說不說的模樣,擡眸看向對方,眉頭輕皺。

秦悠月咳嗽兩聲,臉上頗有幾分釋懷,露出嘆然的表情地把話說完了:“其實我們後天就要回國了,特意來跟你知會一聲。”

本計劃在五天後回秦國,可秦國事發突變,加急傳信來讓他們回國。

”本來嘛,也沒有什麽好告別的。但想想還是來跟你說一聲的好,畢竟咱們下次相見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啦。”

她再長兩歲就到了出嫁的年紀了,大概是要去和親的,一成婚再來跟姜昭昭見面就難得多了。

“嗯。”

姜昭昭回道,低頭默默喝了一口茶,說是喝,也只是碰個杯沿。

“就嗯?”

姜昭昭放下杯子,她想了想才又開口道:”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兒時兩人因為一件玩物差點打起來,時過境遷,倒是默契地握手言和了。

她補充說:”只要我有的,分你一個也無所謂。“

說得好像是施舍,秦悠月卻知道她是在表示對兒時爭執不介懷了,也就意味著她拿自己當成了朋友。

秦悠月心尖上一抹酸澀劃過,她以笑掩住了自己的善感,似嫌棄地哼笑著說:”誰稀罕你那些玩意,要真給也得給個親手做的才有紀念意義不是?“

”也行。“姜昭昭記在心上,當下有了打算。

“你要是喜歡,我再把糖再分你點?”

“我二哥喜歡,你不如分他點。”

提起秦溫瑜,姜昭昭有點發愁,她欠了他幾個人情,雖說對方大方不介意,但她還是心裏過不去。

可真要送什麽大禮,她又拿不準主意。

她默默地又喝了一口茶。

秦悠月能感受得到姜昭昭對她二哥是真沒一絲心動,暗地裏嘆氣,她憋了又憋,終究沒忍住,問道:”不行,我還是好奇,你跟外頭那位怎麽回事?“

這都要走了,再不問就沒機會問了,祁憬舟不說,總得問問姜昭昭。

姜昭昭疑惑地看她一眼,眼裏溫度瞬間降低不少,柔軟的語氣也硬氣起來,“你今天跟他過不去了?總提他幹什麽,要真沒聊的話我跟你聊聊我最近看的話本如何。”

外人眼裏的姜昭昭跟祁憬舟關系是徹底撇不幹凈了。

“哎呀,我這都要走了,你悄悄告訴我,我不會同別人講的。”秦悠月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放下茶杯,不惜拉著姜昭昭的衣袖撒嬌。

她一頭靠在姜昭昭肩上,兩手又挽上姜昭昭的胳膊,來來回回地晃。

堂堂不輕易低頭的秦國三公主,一低頭就是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可以說從小撒嬌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但都用在了正地方。

姜昭昭因著她的撒嬌哼唧,周身的冰冷氣一點點溫和上來,一只手推住對方的腦袋組織對方繼續亂蹭。

秦悠月問她怎麽回事,她自己也不清楚,要怎麽給秦悠月講?

”你先起開。“

”起開就告訴我了?“秦悠月唰地松開姜昭昭的胳膊,下刻回到了往常高貴的姿態,”那你說,我聽著。“

“……”

姜昭昭吸氣,一臉嚴肅,搞得秦悠月也跟著緊張且吸了一口氣。

在秦悠月目不轉睛的目光下,她垂眸,低聲道:“也沒什麽回事,說來覆雜。”

“很早的時候,我見過他一面,然後惦念了好久,但他心上喜歡的人不是我,現在……”她安靜地擡頭重新看向秦悠月,“現在我要放手了,他不願意。”

上輩子若能換得祁憬舟的心許,她大抵不會在意他曾經的心上人,也應該會同他攜手走完一生。

重來一遍,什麽都變了,這輩子她沒想過要跟他在一起,盡管當初的心動也只是隱約圓了當初的遺憾,好像為自己的愛而不得畫上一個句號,盡管也有過片刻的遲疑。

但此之後她也沒改變過重生後的想法,橋歸橋,路歸路,不合適地、不安定地、孽緣地一切也都該做個了結。

經歷過昨晚,她更應該堅定自己的想法,沒有什麽是比欺騙還要更令她憤怒地。

只不過,當他遞來匕首的那刻,她看著他掌心被劃破的血珠浸在鋒利的刀刃上,內心還是有一絲的動搖。

她不知該聽不聽他的解釋,更不知聽了又該信不信。

理智告訴她那些話一個字也不要聽,可萬一呢……

“你怎麽知道他的心上人不是你?”秦悠月覺得這倆人好像存了很深的隔閡,“且不說這個,那你真的能放手?”

誰都能察覺到姜昭昭對祁憬舟態度的不一般,雖然當事人極力否認。

“我能。”

姜昭昭語氣平淡,眼神裏的篤定不容人質疑。

她可以說到做到,但她也知道自己,到那個時候,哪怕往年的歲月落了灰,不經意想起他說的“沒有不喜歡你”時,她心裏也會有遺憾。

最終這個疙瘩會伴隨她一生。

總結就是,祁憬舟仍舊是個混蛋。

秦悠月一怔,隨即眨眼,她雖未歷經過情愛,但看著姜昭昭這種斬斷舊情的“悲傷感”不由得感嘆,她以後才不要同姜昭昭一樣。

她沒在接著這個話說下去,喝了口茶,聽著窗外的雨貌似停了,只有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敲響石磚。

“後天你會來送別我們嗎?”她問。

“會的。”姜昭昭回。

秦悠月起身,她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眼裏的光彩跟她明媚的笑在這個雨天特好看。

“那我先回去啦。”她一說,彩霞便走來給她披上了披風。

姜昭昭要送她,秦悠月擺手,“外頭冷,後天再見。”

要是二哥知道,又該嘟囔她了,可憐她二哥,情意沒送到,人就要回秦國受難了。

姜昭昭沒應聲,也披上了自己的披風,系帶系好後戴上帽子,同秦悠月後腳出了屋子。

門一開,就能看到院子裏撐傘站著的人,他一身素服,高挑的個子在油紙傘下顯露出來。

雨變成了蒙蒙雨,細如針,密密麻麻紮破一切的景色。

她半垂著眼,目光落在他拿著傘炳的手腕上片刻就收回視線,側頭跟秦悠月說:“我送你上馬車。”

祁憬舟見姜昭昭出來,先是眼眸一亮,隨後黯淡下去,他臉上撲了些細細的雨水,薄唇無色,清俊的容顏在這陰雨天裏別有風味。

清冷又招人憐惜。

這麽形容一個男子是不大合適的,尤其是一個習武的男子,但秦悠月見他這幅模樣第一個念頭就是如此。

看看他再看看姜昭昭,秦悠月擡了腳步邁下臺階。

小侍衛給她撐了傘,她道謝後往院門口走去。

姜昭昭埋頭跟在她身後,彩霞給她撐著傘,不動聲色地掃了祁憬舟一個來回。

頭上埋著地,經過祁憬舟身側時,她腳步沒有一刻遲疑地走過去,在她眼前,只看得到他垂落在身側無力耷拉著的手。

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在她的目光下,輕輕動了動,然後就再也看不到了。

一路上她什麽話也沒說,秦悠月在前頭走著,懷疑這人來送自己只是個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這位想看看雨中撐傘站著等候多時的男子。

出了院子,秦悠月看到了馬車,車夫牽著韁繩過來,她轉身看向埋頭的姜昭昭。

“你當初同我快打架的氣勢去哪兒了?”秦悠月瞧那一見祁憬舟就變了情緒的姜昭昭開口說道。

“你姜昭昭也有怕人的時候?”秦悠月意有所指地說:“我就不信在姜國,還沒有你收拾不了的人。”

“所以……”秦悠月扶著小侍衛的手踩著小木凳,說了這句看向姜昭昭,“別總怕這個怕那個,你好歹先了解了解。”

她說完上了馬車,姜昭昭看她掀起車簾同自己笑著揮手,馬車緩緩行駛。

“記得後天早上一定要來!我等著你!”

姜昭昭淺笑,目送她離開。

祁憬舟的臉重著秦悠月的話一並再次出現在她腦海裏,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回了院子裏。

冷著臉的她,腳步快速地往自己屋的方向走,她特意跟祁憬舟保持了不小的距離,看也不看對方地只管向前走。

路走到一半,她面前就多了個人,嚴嚴實實擋住她的路,姜昭昭下意識停下,沒有擡頭。

帽子稍大,她微微低頭,掩住自己的神情。

祁憬舟大多以黑色衣服為主,今日的素服也不例外,腰間佩著的玉佩掛著金黃的穗。

誰都沒先開口,在周圍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她盯著玉佩,冒出的想法是習武的人戴玉佩不怕打碎了嗎?

然後越看這玉佩越覺得面熟,慢慢記起,原來這是她還他禮的玉佩。

什麽時候給的她忘了,只記得當時她想的是,這玉佩易碎,送他正好。

沒想到還這麽完好地被他佩戴著。

就這麽看著,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伸向自己,在她沒反應過來時祁憬舟已經牽住她的手腕,而她被扯地向他懷裏靠去。

在彩霞的驚呼聲中,祁憬舟低沈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恕臣冒犯。”

少女黛色錦絨外袍上繡著開滿的桃花,是這雨天裏的三分春色,淌上雨水搖曳,同她驚訝的神情一道映入祁憬舟的眸中。

姜昭昭雙眼募地睜大向他看去,帽檐下露出她無暇的小臉,她顫動的睫毛上也落上了雨絲,一只手下意識抵住他的胸膛。

油紙傘在她腳邊著地,砰地濺起水花,桃花上乍然多了幾滴露珠。

一時間兩人仿若相擁,姜昭昭與他鼻息相觸後下意識屏息凝神,與他對視的剎那,自知心跳慢了半拍。

祁憬舟在姜昭昭即將要掙開他時,垂眸轉身拉她向前走去。

眾目睽睽下,姜昭昭擡起他牽她的手往上一擡,張嘴狠狠咬在了祁憬舟的手腕骨節處。

只不過這咬沒能使祁憬舟的步子停下半刻,姜昭昭被迫跟著他進了屋子。

一進門,她憤恨地松口,看著這人手腕上的一圈牙印,再試圖掙開他的手。

“嘶。”祁憬舟輕聲吸了口氣,他朝她面對面站著,背後的傷口因姜昭昭晃動的動作發疼。

修長的手指點在紅唇一角,不輕不重地一擦,血珠抹開化成淺淺的痕跡。

姜昭昭聽見他的吸氣聲止住了動作,唇角的冰涼消失,她擡眼看他,眼裏寫著三個字。

放開我。

“不放,放了你跑怎麽辦。”祁憬舟還是牽著她的手,“好不容易抓住的,我才不放開。”

他看著姜昭昭冷冷的眼神,見她紅唇輕起,吐出無聲的四個字。

你、想、死、嗎?

重生的皮囊揭開,拘束著祁憬舟的最後一層底線也沒了。

他看懂了她說的什麽,不在乎地說:“如此正和我心意。”

屋裏暖和,他伸手放下她的帽子,又掏出一塊手帕擦去姜昭昭額頭上的雨珠。

一切行動都顯示著他的熟悉,沒有一點拘謹,好像他一直都是這麽同她相處的。

“臣說過,公主打也好、罵也好、殺了我也好。”

門給他二人擋住了屋外的雜聲,祁憬舟的聲音在屋裏很清晰。

他說了這句,又沈默半刻,姜昭昭不為所動地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總之我想過了,從今往後,公主別想與臣分開。”

“死後可以,死前不行。”

姜昭昭冷笑,終於開口說話,“你說不行就不行?”

她盯著他道:“別忘了,本公主還得尚駙馬,身邊可沒你的一席之地。”

怎麽不繼續把她推給別人?說什麽看她成婚再離開的鬼話。

“是麽?”祁憬舟彎唇一笑,眼神裏的堅定直直撞在姜昭昭心上。

她眼皮一跳,看他靠近自己,不由地後退一步,心上不安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