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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夢話他說:“昭昭,別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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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祁大人他……”臨白挪了步子擋在姜昭昭身前,他撓撓頭思索該如何解釋。

姜昭昭見小藥童拎著木箱走進去,開門的瞬息見到床上躺著的人,門一關上又看不到了。

收回視線看向臨白等他的話。

“祁大人說了,公主還是自己歇著就好。”他沒敢把後邊的話也說出來。

原話是:公主來了也叫她回去,讓她好好歇息,免得兩人再起爭執。

這話臨白怎麽敢當著姜昭昭地面說,只能砍了半截如是道。

“嚴重不嚴重。”姜昭昭神情淡漠,依在門框上抱臂問。

“吐血算嗎?”臨白小聲猶豫了一下回。

夜色濃重,屋裏的燭火明暗交映,撲朔的光穿過窗戶撲向外面,卷入浮動的夜風。

姜昭昭一半的身子處在陰影裏,一半的身子被光微微照亮,外袍的輪廓發著金色邊的光輝,流光易轉。

她沒說話,看向了夜空,上面什麽也沒,虛無的很,大概不是好天氣,連個星星也沒。

臨白忐忑地站著低頭看地上自己地鞋尖,半晌後,他聽見了聲音傳來。

“不算。”

不用想也知道,估計是被她話氣得,偏偏不能當著她的面動氣。

但那又怎麽樣,他提得,她提不得?

算不進傷勢裏,算他祁憬舟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外袍邊緣的流光消失在漆黑的夜裏,隨人一同隱沒。

公主到底在乎他們祁大人嗎?臨白看著姜昭昭離去,迷惑地想。

回了屋子裏,姜昭昭吩咐人做了飯菜,自己圍著炭火盆搬個凳子坐下,手裏捧著一本早上讓人臨時去買的神話話本。

一頁翻開,上面看了寥寥幾行又翻開了下一頁。

字看進眼睛裏卻沒看進腦子裏,她看書很少揉搓書頁的邊角,這會兒翻一頁揉搓一頁,書角卷皺再被人來回捋平。

暖黃的光灑在她周身,手指在書頁上輕點,書頁有些翻得快,有些停留許久也不見動一下。

許是意識到自己看不下去,姜昭昭煩躁地合上書嘆口氣。

她把書擱在桌子上,開始圍著桌子轉來轉去,皇宮裏靠著話本打發時間從不覺得無聊,在這兒卻一刻也靜不下心。

屋裏暖洋洋地,她越轉越心煩意亂,幹脆敞開窗戶,涼風入內吸走暖意。

姜昭昭煩躁的心也平靜下來,感受著撲面帶著露寒的涼風,她閉上眼深呼吸,告訴自己沒必要那麽在意祁憬舟。

左右不過是日後再也不見的人。

“公主,該吃飯了。”門外的侍衛叩響門,姜昭昭轉身去開了門。

門開開,一個宮女站在她的面前。

彩霞拎著兩個包袱沖姜昭昭笑笑,“奴婢來晚了。”

她身後的侍衛提端著飯菜進了屋子放下告退,門口的姜昭昭看著熟悉的人眼眶有些濕潤。

“奴婢回宮安排好事情就趕緊趕來了。”彩霞回宮一刻也沒停,跟著彩雲倆人忙裏忙外,最後決定將彩雲留宮裏照看宮殿。

姜昭昭一把抱住她,有些哽咽地說:“讓我抱一會兒。”

彩霞哭笑不得拍拍姜昭昭地背,“外頭冷,公主先進屋裏頭再說。”

“我不冷。”抱著彩霞的姜昭昭吸一口氣悶悶地道。

誰知道她這兩天是以怎樣的心情熬過來的,人生地不熟,除了祁憬舟沒一個認識的人,他毒發的時候握著他的手都是冰的,從心底一路涼到四肢。

好不容易害怕恐懼的心情沒了,祁憬舟又三番五次氣她,姜昭昭當時的心情要是拿著斧頭劈柴,絕對又快又狠。

在深夜寂靜中,只有呼吸聲是真實的,在漫長的夜裏,她精神緊張到最大,無人陪她抗這一份煎熬。

半夜祁憬舟燒得糊塗,她懸著的心一直放不下,直到天明時他毒褪去她才舒緩出好長一口氣。

好在彩霞終於來了。

她緩和完自己的心情才松開手,倆人進屋關上門,隔開黑暗的天。

“公主怎麽開了窗?”彩霞撂下包袱後註意到了窗戶是大大敞開的,屋裏一絲熱氣都沒,她跑過去關上窗戶問。

姜昭昭坐下,邊拿筷子邊回:“屋裏熱就開了。”

“這個天還是不要開了,容易著涼,祁大人病了沒什麽,您要是病了可就問題大了。”

公主要是著涼病了,又要咳嗽又要發燒,祁大人在這兒她大抵也不會回皇宮。

不竟是折騰自己嗎?

再說了,病一個就差不多了,病兩個像什麽話。

彩霞關完窗戶去解開包袱一處處往外拿東西,吃的點心、泡的茶葉、看的話本、換身的衣服。

她見姜昭昭動筷子動的不多又說:“您倒是再多吃點,要是回皇宮瘦了,德妃看見得多心疼。”

姜昭昭又多動了幾下筷子,看得彩霞著急。

“那您要不吃點糕點?”

“不了。”姜昭昭放下筷子,拿起絲帕擦擦嘴示意自己不吃了。

她喊人進來收拾了一攤子,沈默地看著彩霞左跑跑右跑跑地收拾床褥。

彩霞鋪床完一回頭,就見自家公主無神盯著她,也不說話,手撐著下巴擱在桌邊。

“……”彩霞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咳嗽一聲。

她走到姜昭昭身邊問:“公主困了?”

“我今天睡了將近一天。”

“那累了?”

“是有點。”

姜昭昭心思不寧,總覺得有什麽要發生。

她說:“你去幫我看看祁憬舟如何了。”

還是放心不下,她靠在椅背上捏捏自己地鼻骨吩咐道。

彩霞應聲出去,姜昭昭去拿了彩霞帶來的話本子再度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不一會兒彩霞就回來了,她呆滯的眼神瞬間從書頁上移開看向來人。

“祁大人喝下藥便睡了,問過陳太醫說沒事,公主放心就是。”

“好。”

她說完神情放松了些,緊接著問。

“你可有見到他人?”

“門口的小侍衛告訴奴婢的。”

姜昭昭點頭放下手裏的書,“我出去一趟。”說完就起身走開。

“公主去哪兒?”

走到門前,手搭在門把手上,姜昭昭腳步停住,頭沒回地說。

“看看人死沒。”

下一瞬門啪嗒開開後重重地關上,震地響聲在屋裏晃。

臨白抱著劍倚著柱子正打盹,一個栽頭讓他清醒幾分,他迷蒙著眼恍然看見一抹紅。

擡頭看,面前站著不久前剛來過的姜昭昭。

他的瞌睡瞬間沒了,站直身子,看她要幹什麽。

“他什麽時候能醒?”

“這個……卑職也不清楚。”

“沒有高燒吧。”

臨白晃晃腦袋,“絕對沒有。”

“行,我進去瞧瞧。”姜昭昭見他又要阻攔自己,淡聲說:“我保證不吵醒他。”

公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身為一個侍衛也不能再繼續攔著了,身子一讓給姜昭昭開開了門。

待姜昭昭進去後,臨白又替她關好門,一轉臉滿臉的憂愁。

站在不遠處的另一個侍衛走過來八卦,捅捅他胳膊,小聲問:“你說咱們祁大人跟公主什麽關系,白日裏還見倆人拉手了。”

侍衛摸摸下巴猜想道:“按說倆人應該關系不錯,可我怎麽瞅著這關系時好時壞呢?”

臨白麻木地看向他指指自己:“你覺得我像是知道的人?”

“這不是問問嗎,你不是最敬佩祁大人了,怎麽瞧著一點反應也沒?”

“習慣了。”

“啊?”

再問時臨白已經不理他了。

***

姜昭昭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祁憬舟,一只手落在他的眉骨上輕輕點了幾下。

年少的歡喜此時已磨成哀嘆,她眼裏的平淡和寂寥的夜空一樣,點了幾下最後停在他的眉間。

又看了幾下,她才收回手。

可能睡得不困了,所以閑著無事來看看他。

不過看了也白看,想了也白想,幾日間內心的掙紮終要做個了斷。

倘若上輩子沒有發生過那些事,倘若上輩子的他也同這輩子的他一樣喜歡自己……

但沒有這種可能。

人心會因為一些遺憾動搖,她也不例外。

分離是註定的,要怪就怪時機不對,人也不對,天時地利人和他們一個也不占。

她看完了,心上的不安也落了地,轉身就要走,卻聽得一聲呢喃傳來。

很小很緊促的一聲,卻如驚天霹靂般炸在她腦海。

他說:“昭昭,別跳!”

這聲讓姜昭昭下意識屏住呼吸,而後她身體沈重起來,不可置信地看向祁憬舟。

她確定她沒有聽錯。

別跳。

什麽別跳?

心臟一瞬間提到嗓子眼,開始劇烈的跳動,一下下震得她胸口難受地發疼。

姜昭昭憋得喘不上氣了才大口地呼吸,一手攥緊胸口前地衣袍,一手垂落在床邊撐著她俯下身去聽祁憬舟說話。

然後她再次聽清了他說的話,看清了他的表情。

祁憬舟眼皮顫抖不停,眉頭緊鎖,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他的手揪著床被,嘴唇輕輕張開。

“別跳下去!”

剎那間,所有幾乎要被她遺忘的噩夢撲湧而來,那些漫天飛舞的雪花,那些城墻下的千軍萬馬,那幕他騎馬而來懷裏還抱著女子的畫面,如刀割般狠狠劃過她的心臟。

好像又感受到劍刃的鋒利,血腥味蔓延進她的鼻尖,混著寒風的、血淋淋的溫熱滴濺在她的臉上。

接下來是什麽?

是迎風一躍,身體失重,一眨眼的功夫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她眼前發黑,五臟六腑都碎裂地炸疼,來不及細細感受便沒了意識。

姜昭昭下嘴唇被自己死死咬住,鮮血沿著牙縫低落,而她似感覺不到痛,牙齒不見半瞬的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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