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約束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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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花樓裏熱鬧極了,一樓滿座,二樓的隔間也幾乎全滿。

二樓的一處隔間裏,一女子臉頰微紅,眼神明亮,衣衫的領口被她扯開了幾許,雪白的脖頸就這麽毫不遮掩地露出來。

她胳膊壓在桌子角,那手撐著自己腦袋。

另一只手執起酒壺就要往嘴裏倒,屋裏是濃濃的酒香。

祁憬舟就坐在她對面,手裏的酒杯被他舉起,僅斟酌了幾口便又放下了。

他幾乎不說話,就看著姜昭昭忽視他般獨自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想她竟棄了酒杯,直接拎著酒壺就想喝。

額角輕跳,他起身又按住她的酒壺。

剛剛是說熱,非要脫了外袍,他二話不說按住了她將要脫衣裳的手。

對方皺眉,有些不滿地看向他道:“我熱。”

他點頭,說:“忍忍,這天容易著涼,你回去又要感冒。”

祁憬舟知道姜昭昭穿衣裳不喜穿得很厚,既然穿了外袍,內衫想必也是薄薄一層。

雖說春天到了,但夜風還是有涼意的,這酒樓又將暖爐撤去,脫外袍實在不行。

最終是姜昭昭掙開了他的手,當著他的面直接解開了豎領的衣扣。

“這樣總行了吧?”

祁憬舟:“……”

雪白的脖頸在燭火搖曳下,散發著光暈,看的祁憬舟呼吸一滯。

他慌忙移開視線,沈默地又坐回自己位置上。

現在他又按住了酒壺,姜昭昭更不悅了。

她氣道:“這也不行?”

她眼神明亮,可祁憬舟知道這人已經有一點醉了,再拎著酒壺喝那還了得。

他無奈地笑,說:“不行。”

“你醉了要鬧,醒來又會嚷嚷腦袋疼,不能喝地猛。”

這人怎麽這麽煩人,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不如拉昌平過來呢!

姜昭昭“哼”了一聲,支撐腦袋的那個手撤了,往桌子上一拍,“砰”地一聲。

隨後聲音略帶怒意道:“看不起誰呢!誰醉了要鬧!我酒量好著呢!”

她拍拍胸口告訴眼前的人,打保證道:“我,喝酒千杯不醉,練過的可是,你別看不起人。”

攔著她喝酒好話一句沒聽進去,還要歪解他的意思,祁憬舟嘆息一聲,依舊按著酒壺,不肯撤去。

他說:“沒有看不起你,是怕你難受。”

這句話不知戳到姜昭昭哪裏了,她手上少了力氣,順著祁憬舟的力道放下了酒壺。

她低頭垂眸,不再看祁憬舟,跟蚊子哼似地自言自語說:“上輩子也沒見你怕我難受。”

這句聲音小的不能再小,祁憬舟沒有聽清,他以為是他不讓她喝酒,在小聲說他壞話。

“也沒跟個老太婆似的這麽能說。”

這句祁憬舟聽到了,聞言哭笑不得。

姜昭昭郁悶地給自己接著倒酒,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她餘光裏的男子坐的仍舊端端正正,喝酒跟喝茶似的,不過終於恢覆那張冰山臉了。

這樣的祁憬舟瞧著,她總覺得很像冰山美人,想讓人觸碰一二。

他面無表情看著她又不像在看她,還有……一點點寂寥的感覺?

有點醉的姜昭昭腦子不太思考了,她放下酒杯,站起來坐到了祁憬舟身旁的凳子上。

她已經忘了要跟祁憬舟保持距離這回事。

坐進了發現,祁憬舟真的坐的很端正,後背直挺,見她坐過來一楞,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這人都來邀她喝酒了還坐的這麽端正?

姜昭昭不悅地看著他:“你怎麽總坐這麽直?”

祁憬舟:“……”

這是已經醉了吧。

他默不作聲,擱下酒杯,想看姜昭昭幹嘛。

“我難過就算了,你怎麽也難過?”

“不是說了你很開心,怎麽這會兒又不開心起來了?”

“你什麽都不知道,在不開心什麽。”

一句接著一句,姜昭昭幹脆在這兒又撐著腦袋支起頭歪著腦袋看他。

祁憬舟心中酸澀,他要該怎麽告訴眼前的人,想同她再飲一起飲酒,他想了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了。

他不知道如何開口,一雙眼裏有抹悲傷,轉瞬即逝。

過了幾瞬,他緩緩開口,伸手替姜昭昭將她耳邊的碎發挽至她耳後。

“公主願意一直這樣陪著臣麽?”

姜昭昭搖搖頭,她拒絕了。

她躲開他的目光,看向別出,聲音很輕地說。

“我很不好,你應該娶別的女子,伴你一生。”

她們不會像我一樣,拘束著你,以身份壓制你。

也不會眼裏揉不得沙子,怒氣至極要取人性命。

更不會無理取鬧,胡攪蠻纏,生氣了就摔東西,得不到的就心中生恨,怨你一生。

她不好,哪裏都不好,所以別對她示好。

祁憬舟一楞,他渾身的溫度褪去,有一瞬間,他覺得姜昭昭其實是什麽都知道的。

可再看她又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看向他說:“其實是因為我不喜歡你。”

她說:“初見你,就覺得你這人極其不討喜,本公主不喜歡。”

說罷還上下打量旁邊的人一眼,眼裏極為嫌棄,搖了搖頭,嘆口氣。

那聲嘆氣裏,夾雜著可惜又慶幸的情緒。

祁憬舟又摸不準了。

姜昭昭捏住他的臉,輕輕晃晃,說:“別不開心啦,擺成這個臭臉,不知道的讓人以為我欺負你了。”

她目光灼灼,醉意湧上,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舉止有何不妥當。

另一只手也捏住他的另一側臉,強制幫他扯出一個笑臉的表情。

“來,給本公主笑一個。”

說的是拒絕他的話,做的又是撩撥他的舉動,祁憬舟眉梢一挑,捉住她的一只手。

跟上輩子一樣,自私的很,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只不過上輩子的她不管他喜歡不喜歡,說的都是喜歡他的話,再做撩撥他的舉動。

“公主不喜歡臣,還要捉弄臣,算自相矛盾嗎?”

他的拇指貼在姜昭昭的腕內,手指上的剝繭壓著嬌嫩的皮肉,輕輕摩挲打轉。

話音沈沈,目光也沈沈地,姜昭昭想將自己手撤回,對方不放。

她忽然有點慌,板著臉說:“那我不捉弄你了可以嗎?放開我。”

祁憬舟算是發現了,這人是慫心壯膽,見勢頭不對,就想逃跑。

哪有這樣的好事呢。

他像是思考了一瞬,才又看著姜昭昭,眼裏又顯出戲謔的神情,道:“換個說法,我就放了你。”

姜昭昭繼續板著臉不說話。

“說喜歡我,你這麽說,我叫你捉弄一輩子也無妨。”

即便是醉了,姜昭昭也激靈地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話。

“你!”

姜昭昭目瞪口呆,她微紅的臉龐霎時間成了霞紅,她呵斥:“你簡直是放肆!”

今天的祁憬舟,叫她嘆為觀止。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說了;能說的不能說的,他也說了個遍。

她對這樣的祁憬舟簡直無從招架。

“是臣放肆唐突了。”祁憬舟見人要哄不住了,松開手,順帶道歉,一氣呵成。

可明明是姜昭昭先來招惹的他啊。

他一松手,姜昭昭就趕忙收回手,半闔眼得瞪著他。

不理解這人到底跟誰學的,這樣無禮流/氓。

她忘記了上輩子這事兒她也這麽幹過,說的是同樣的話。

無意中將自己罵了且毫不知情的姜昭昭直楞楞地開口。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三番五次對我示好。”

終於問出了一直以來想問的話。

她直白又重新帶上了敵意,眼中冷冽。

不久前還笑著,這會兒又將他當成了敵人。

祁憬舟開始思考,自己的舉動是不是真的太過唐突了。

“臣絕無此意。”

“臣只覺公主可愛,便心生愛慕,這樣的解釋,公主覺得可合理?”

他認認真真解釋,一雙眸子也專註地看向姜昭昭,並無說謊之意。

姜昭昭:“……”

合理不合理她怎麽知道?!

又給她挖坑。

他怎麽不改學文?!

喝醉酒的人,思緒變的快,情緒變的也快,姜昭昭站起來時,身子搖晃了一下,祁憬舟急忙扶住她的胳膊。

“要去哪兒?”

“要去外面,這裏面呆著太難受了。”

屋裏只有她二人,要不是她意志堅定,說不定就信了這人的滿口胡言。

再待下去,要命。

“好,那你自己把衣扣系好。”

祁憬舟提醒道。

姜昭昭“哦”了一下,低頭開始系衣服扣。

這時候她腦袋有點暈暈的,看東西出現了重影。

一個衣扣重影成了兩個,她系了半天系不好。

“怎麽辦,它不聽話,老晃,我系不好。”

半晌後,姜昭昭沒了耐心。

“不想系了,能不能就這麽出去?”

“你覺得呢。”

姜昭昭覺得不行,可她真的系不上,四顆扣子只系好了一顆。

“那怎麽辦?”

她有點煩,想把扣子扯了。

祁憬舟非禮勿視,一直是背著身子在等姜昭昭系好扣子。

聽見這話,他問:“公主若不介意,臣能幫忙。”

煩躁的姜昭昭二話不說應了。

“行吧,那你快點。”

祁憬舟轉身,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給她系扣子。

生怕不經意碰到對方的脖頸。

除此之外,姜昭昭的呼吸撲在他耳畔。

又熱又癢。

只不過三個扣子,他卻系出了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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