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遇見不能久留,她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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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跟著我打仗?”

“晚輩在京城就好,多謝陳將軍的好意。”

“不想試試,我看人沒看錯,你日後絕對能成大事。在禦林軍能有什麽意思,出去廝殺戰場才能實現兒郎的抱負!”

“晚輩志向不在此,日後若有機會,定跟隨陳將軍殺個痛快。”

“公子,陳將軍想招攬你?”

青木跟著祁憬舟出了陳將軍府,門口的小廝牽著馬車候在一旁。

“嗯。”

祁憬舟上了馬車,青木收回手,牽過小廝手裏的韁繩,躍身上馬。

“駕!”

青木一聲吼,揚鞭一揮,馬車輪子“咯噔”轉動起來,揚長而去。

馬車裏的白芨將備好的茶水遞給祁憬舟,欲言又止看著後者。

祁憬舟接過杯子,正欲上擡,餘光看到了白芨看向他。

他回望過去,白芨又移開了視線,他皺眉,不喜這種被打量的感覺。

動作止住,茶杯平穩地被放在桌案上,他出聲道:“有話就說。”

外面的青木提醒般咳嗽了兩聲,聲音大的不能再明顯了。

白芨聽到後跟下定決心似的,壯膽問道:“公子,您是不是喜歡公主?”

語氣很正直,好像在說什麽國家大事,直白得讓人一楞。

馬車外傳來了瘋狂咳嗽的聲音。

“咳咳咳!”

青木開始替白芨擔憂起來,他倆昨晚投骰子,誰點數大誰就去打探公子的“私事”,贏的人就請喝酒。

至於為什麽這樣……實在是他們公子太奇怪了。

前一段的事情就不說了,昨日不知道聽了宮裏的什麽消息,一回來就喝了一晚上的悶酒。

他拖人去探,才知是駙馬已有人選,至於誰並不清楚。

雖說不敢百分百確定跟這事兒有關,但他們覺得跟公主有關。

但讓白芨問也沒讓這麽問啊!

這種事兒不能委婉一點嗎?

比如公子您是不是看上了哪個姑娘?或者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呆子倒好,直奔主題,都不知道該誇該罵了。

如果公子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而且據公主的表現,這麽問極有可能被公子扔下馬車。

青木坐馬車外直抽氣,生怕白芨從馬車上滾下去。

馬車裏的白芨也很佩服自己的勇氣,說完身上起了一層戰栗,默默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不想馬車裏安靜了一會兒,公子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一雙眸子落在茶杯上,遮住了眼裏的情緒。

白芨本以為公子不想回答,正打算揭過這個問題,保佑自己,就聽得一聲平靜的語氣。

“嗯。”

祁憬舟喉結滾動,他以為什麽都可以來得及,但昨晚知道了姜昭昭已經選完了駙馬,心裏升起了一種不舒服的滋味。

上輩子的姜昭昭沒有選定駙馬,如果不是出現了他,他也不知道最後姜昭昭會嫁給誰。

可這輩子這麽快……就選定了。

他是喜歡姜昭昭,可好像有點晚了。

這一聲太幹脆,白芨聽完呆住了,太突然的承認讓白芨不知道該接什麽話了。

以公子的性格,也會有主動說喜歡一個人的時候?!

他們的公子,一向對男女之情不敢興趣,什麽時候鐵樹開花的這麽幹脆了!!!

是他錯過了什麽嗎?

同樣疑問的還要青木。

他們心裏,猜測歸猜測,但親耳聽到公子的肯定,還是覺得震驚。

要接什麽話?公主又不喜歡他們公子。

車廂裏安靜了一會,祁憬舟也沒有開口了。

腦袋跟抽了一下,白芨忽然道:“要不公子喜歡沈姑娘吧,夫人也挺喜歡她的。”

年幼的白芨不知情滋味,他天真的以為情愛可以轉移。

既然公主不喜歡自家公子,還不如喜歡沈姑娘呢!

沈姑娘那可是十三起就想嫁給他們公子了,而且人漂亮又溫柔,每次含情脈脈看向他們公子的時候換來的卻是跟冰碴一樣的神情。

想想就替沈姑娘可惜。

這句話不但沒有安慰到祁憬舟,還讓白芨成功滾出了馬車。

“我覺得可行啊。”

白芨捂著頭欲哭無淚道,他跟青木並肩坐著,眼裏是委屈。

青木:“……”

他也想把白芨踢下馬車了。

***

一周後,武舉考試結果出來,祁憬舟排列第三,被皇帝召見。

這月來,祁憬舟不僅關心起朝堂局勢,還參加了武舉考試。

祁家世代歷來任文官,祁憬舟是頭一個參加的武舉,並且表現的不錯。

皇帝自然覺得驚奇,註意到了祁憬舟。

今日召見他們,言辭裏都表明了對祁憬舟的看中。

這是予以厚望,也是一份不小的壓力。

“上次就想問你了,不是說不打算入朝為官嗎?”

馬車一路平穩,祁承安坐在祁憬舟對面問道,車廂裏只有他二人。

祁承安是長兄,他是看著這個弟弟自小長到大的。

別的不敢說,起碼之前他確定祁憬舟沒有入朝為官的想法。

祁大人只娶了祁夫人一人,家裏接連生了三個男孩,祁憬舟作為幼子,不說寵愛,但也少了很多拘束。

大哥祁承安、二哥祁川允皆跟著祁父入朝為官,故祁家對祁憬舟沒那麽看中。

況且祁憬舟自幼習武,長至十七不止一次表明自己沒有入朝為官的打算,家裏更對他沒特殊要求了。

“現在有這個打算了。”

祁憬舟開口,他望向祁承安,“有些事情,我想試試,故而做了。”

他不確定這輩子姜昭昭會不會如上輩子一樣,先喜歡上他;所以只能他主動,靠近她,告訴她,他很喜歡她。

先入朝,得皇帝的看中,那之後求婚……應該也能順利些。

想是這麽想的,也的確這麽做了。

他目光裏很堅定,露出這不是一時心熱的決定。

祁承安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笑道:“從小到大,主意都是你自己定的,現在想入朝為官也未嘗不可。”

“問你是怕你一時興起,朝堂不比家裏,拘束頗多,規矩也到處都是。”

“不過你下定決心,也就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了,這是好事。”

馬車緩緩停住,祁憬舟與祁承安先後下了馬車,並排走進了皇宮。

青木扯著韁繩將馬跟馬車拉到了不遠處的柳樹底下等著。

皇宮的後花園裏,姜昭昭穿著一身暗絳紅斜紗繡垂胡袖錦絳紗袍,披著灰藍鑲嵌珍珠的薄絨雲肩,頭發隨意的挽起來,斜斜插著一支流雲碎花步搖。

她身後跟著彩雲彩霞,幾人是剛從德妃宮裏出來,行至此。

花園裏的花,有些含苞待放,有些已然盛開,一片姹紫嫣紅,看的人心情舒暢。

清風吹拂,晌午的日頭悄悄露出來,灑下金光,為舒卷花瓣的花鍍上金邊。

白皙的指尖點過一枝又一枝嬌羞的花骨朵,花骨朵被點的晃動幾下又恢覆靜止。

剛吃了些茶點,姜昭昭決定悠悠地散步回去,好好看看美景,也讓食物好好被消化。

“這個,回去咱們宮殿也要種些。”

姜昭昭點點這枝嫩紫色的小花,後面的彩雲應聲道:“這花是新進宮裏的,的確好看。”

小巧不失精致。

忽地,不遠處傳來說話聲跟笑聲。

“臣弟讓陛下見笑了……”

“有理想有抱負才是好兒郎,憬舟日後必能有大的作為,朕等著……”

憬舟?

姜昭昭碰觸花瓣的指尖瞬間滑落,被花刺紮破,白皙的指尖上血珠頓顯。

身後傳來彩雲的驚呼,她緩緩擡頭,見到了不想見到的人。

黑色錦袍的少年眉目英俊,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習武之人的淩冽之感,與夢裏人的身影重合。

少了多年後的沈著,這個時候的他仍舊有著幾分恣意瀟灑。

少年安安靜靜跟在皇帝及長兄的身後,目視前方緩步走著。

盡管他默不作聲,在姜昭昭眼裏依舊是最顯眼的那個。

呼吸被打亂,她忘記了動作,呆呆看向祁憬舟,指尖的血珠被彩玉拿著帕子擦掉。

耳邊是彩雲的說話聲,可她聽不清彩雲說的什麽,楞在原地,眼裏只有不遠處的少年。

他似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輕擡眼皮,看了過來。

對視的剎那,姜昭昭渾身僵硬,如墜冰窟,她看見了少年眼裏的詫異與一抹笑意。

怎麽會?

他怎麽會在宮裏?

“公主?公主?!”

彩雲氣地聲音有些大,喚醒了姜昭昭。

姜昭昭這才回慌亂垂眸,另一只手無措的攥緊衣擺,她仍能感覺到那雙視線強烈的蓋在自己身上。

她試著深呼吸,可呼吸還是紊亂,心跳聲如敲鼓般落下。

不要緊,不要緊。

他們這輩子不可能的,看見他又如何?看見她又如何?

姜昭昭試圖告訴自己,這輩子的他們沒有關系,什麽怨恨什麽遺憾什麽不甘,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她沒必要這麽慌張……

“公主怎地又不小心?萬一花刺刺進肉裏怎麽辦?”

“彩雲,回宮。”

姜昭昭強裝鎮定地看向彩雲,聲音稍微有些顫抖,但她已經盡力壓制自己的慌張了。

身後的視線繼續落在她身上,看都不用看,一定是祁憬舟還在看她。

有什麽好看的呢?

手心沁出薄薄的一層汗,姜昭昭忽然又有些煩躁。

不能久留,這是姜昭昭唯一想到的,她得快點離開這裏。

離開祁憬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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