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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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自那天在手術室外分別後,兩個人第一次見面。

不知不覺也快一個月了。

司徒楓的手寬厚幹燥,包裹著自己的感覺,秦逸儀還是很熟悉的,只是那只平時總是篤定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似乎暗示著主人正在壓抑著某一種情緒。

秦逸儀一時分辨不住這是哪一種情緒,她只知道自己陷入了一股迷思,直到自己被司徒楓拖進了電梯,才反應過來要掙紮。

但司徒楓仿佛料定了她的反應,一個使勁,就將她狠狠地壓在電梯墻上,好在他的手護住了她的後腦勺,不然秦逸儀非得撞個頭暈眼花。

她還想擡腳踢他,卻不想他稍稍一閃,反而將她的兩條腿夾住,兩個人形成了一個十分暧昧的姿勢。

“司徒楓,你放開。”秦逸儀掙紮著,罵道。

“不放。”司徒楓惡狠狠地回答,他看起來很疲憊,臉頰兩邊凹下去,下巴還有胡渣,可發起脾氣來,眉間的狠戾還是不減半分。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還來招惹我幹嘛!?”秦逸儀說著,神色突然就哀傷起來。

她一張口就咬在司徒楓噙住她的小臂上。

沒想到司徒楓不怒反笑,他悶哼一聲,低低地抵住她的頭頂,說:“咬我解恨嗎?解恨的話……咬斷也沒關系……”

直到齒間嘗到了血腥味,秦逸儀才松開了口,她早已經放棄了掙紮,只盯著那一排帶著血痕的齒印發呆。

這時電梯也抵達了司徒楓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他抱著脫力的她往辦公室裏走,順便對已經目瞪口呆的秘書交代了一句:“一個小時內別讓人進來找我。”

司徒楓的辦公室很空曠,但裝修得很簡潔,是一目了然的黑白兩色,他的辦公桌上還有堆積如山的文件,是他前段時間去香港是積攢下的,不過他現在也不著急處理,只扶著秦逸儀坐在黑色的沙發,給她倒了杯水。

“漱漱口。”他說。

秦逸儀懶得理他,一把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司徒楓就直接坐在她對面的矮幾上,抱著胸低頭看她。她看起來胖了一些,看來許諾這段時間把她照顧得很好,只是臉上依舊沒有什麽精神,就連眼睛裏原本還閃亮的光都已經不見了。

司徒楓微微嘆氣——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月這麽長。

他是工作狂,平時總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分鐘花,又常在各個城市之間飛來飛去,一個合作案談下來,眨眼間就過去了大半個月,總讓他感嘆時光如梭,歲月無情。

可她不在身邊的這段時間,他又深切地覺得日子那麽難熬,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常常對著一份文件發呆半個小時,然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原來,她對他的影響這麽大。

司徒楓看著面前這張時常在他夢裏出現的容顏,心旌一蕩,忍不住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

他的指尖有輕微的涼意,激得秦逸儀一個躲閃,然後狠狠地瞪住他。

司徒楓失笑,他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問她:“為什麽不和銀翼續約了?找到下家了 ”

秦逸儀猜想大概是剛才周會的時候,許諾把這件事同司徒楓說了,所以他才會這樣火急火燎地來“拐”自己。

她冷哼一聲,將手裏的玻璃杯放在矮幾上,不與他搭話。

司徒楓看著她抿緊的唇線,挑了挑眉毛,“現在哪裏還有公司敢簽你啊?說出來我聽聽。”

他不提也好,一提秦逸儀的委屈就上來——真不知道這個人哪裏來的厚臉皮,竟然還能用雲淡風輕的語氣同她談起這件事。

她抓起身旁的抱枕,一邊往司徒楓身上砸,一邊罵:“隨便去哪家公司,也比呆在這裏被你雪藏好!?”

司徒楓聞言,眼神立刻就暗了下來,他也顧不上那些紛至沓來的抱枕,輕輕一擁,就將秦逸儀圈在懷裏,“才放開你一會兒就又不老實了。”

司徒楓的這個擁抱很溫柔,與方才的狠絕完全不同,秦逸儀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極易損壞的娃娃,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可轉念又想到他們明明已經分開了,明明就要變成陌路了,這樣吵吵鬧鬧、抱來抱去的樣子實在不成體統。

盡管她如此懷念這個懷抱。

她放棄了掙紮,只伏在司徒楓的肩頭,說:“司徒,你放我走吧。”

秦逸儀說得很輕,卻能感覺司徒楓抱住她的手臂震了一震。

“公司不會雪藏你的。我保證。”

嚴格說起來,這是這些年來,司徒楓給秦逸儀下的第一個承諾,可是她聽著,心裏卻沒有歡愉的感覺,相反,她超乎尋常的平靜。

“我不會簽別的公司,我……想退出娛樂圈了。”

司徒楓震驚得抖了身子,但語氣卻依舊平靜:“你不唱歌了?你不唱歌,還能做什麽?”

“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秦逸儀說著,輕輕掙脫了司徒楓的懷抱,她看著他,眼裏有不容忽視的認真,“去做所有女孩子都會做的事。”

其實司徒楓從許諾那兒知道秦逸儀打算不與銀翼續約的時候,他只當她在鬧情緒,覺得她只是對這段時間的滿城風雨感到不滿,畢竟,她是那麽喜歡唱歌。

可……現在,他看著她的眼睛,就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你……”司徒楓說著,聲音有一些沙啞,“大可不必為了我,放棄唱歌。”

司徒楓說著,語氣裏全是無奈。其實他從未告訴秦逸儀,多年前,在陰冷的地下停車場,那個凍得瑟瑟發抖,卻堅持想要唱歌的小姑娘,是如何地讓他印象深刻。

看著失神的司徒楓,秦逸儀反而笑了:“從前是我錯了。”她說著,微微瞇起了眼睛,“以前我總覺得,喜歡唱歌就一定要出唱片,要上舞臺,可現在我懂了,唱歌這件事,隨時隨地都可以做。”

從前,她還覺得愛一個人就要待在他身邊,可現在她懂了,愛一個人,應該放他去天涯。

司徒楓不自覺地抓住秦逸儀的手,幾乎是呢喃地說:“不要走,留在銀翼。”

他不能留她在身邊,但至少要把她留在銀翼,只要她還在銀翼一天,不,只要她能留在舞臺上一天,他就能再看見她。

“司徒,放我走吧。”秦逸儀說著,幾近哀求。

她本是高貴驕傲的女子,活到現在,也只為唱歌和愛情這兩件事放低身段,可如今……她實在不忍心讓自己僅剩的一點自尊自愛繼續留在這個圈子裏任人踐踏。

別人都當她冷漠,可事實上,流掉的孩子,媒體的報道,同行的評價,都讓她痛。

“不放。”司徒楓說著,緊緊地握住了秦逸儀的手,“我絕對不會放你離開銀翼。”

他的態度很堅決,可是他越堅決,秦逸儀就越傷心,“司徒楓,這些年,你從我這裏拿走的也夠多了……”

“不夠!”司徒楓聞言,一直壓抑的情緒也終於爆發,“秦逸儀,你給我聽著,分手是你一廂情願,不續約也是你一廂情願,但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不同意!我統統不同意!”

“你不同意又能怎麽樣!?”秦逸儀掙脫了他的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要娶我嗎?你能放棄繼承權嗎?還是一個月以後,你能把我五花大綁起來,押到合約書前!?”

她的聲音很大,字字句句擲地有聲,敲擊得司徒楓的心臟都疼,可面對她的質問,他又偏偏無言以對。

司徒楓看著秦逸儀,紅了眼圈。

他的表情太憤怒,憤怒之中……還帶著些許悲傷,秦逸儀不忍心再看,抓起落在沙發上的包,轉身就要離開。

可司徒楓一看到她要走,連忙跟上去,一個轉身抱住她,一低頭,就這樣吻下去。

他的唇很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他咬著她的下嘴唇,秦逸儀忍不住呼痛,他的舌頭就這樣探進來。

秦逸儀還在掙紮,可是唇齒輾轉間,她卻嘗到了鹹澀的味道。

她可以確定自己沒有哭,那是……司徒楓的眼淚。

心,突然就軟了。

感受到她的虛軟,司徒楓加重了擁抱的力量,一只手緊緊擒住她的腰,一只手撫住了她的臉頰,加重了這個吻。

而他空虛許久的心,也終於在這一刻被填滿。

他好像聽到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話:司徒楓,你再也沒有借口否認。

否認你的心裏面,一直有這個女人。

秦逸儀不知道他們吻了多久,她只知道,當這個吻結束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掛在了司徒楓的身上,而他原本還放在她臉頰的手則緊緊的扶著她的背,仿佛他一松手,她就會摔在地上。

司徒楓的腦袋擱在秦逸儀的肩上,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我不會放你走的。你,永遠都是我的。”

他的宣言太有震懾力,秦逸儀被驚得楞在當場,不知該說什麽。

室內頓時陷入安靜,秦逸儀卻可以感受到心跳的聲音,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司徒楓的,可此刻的她卻無比眷戀這個懷抱,一點都不想把他推開。

這時,辦公室的房門卻突然大開。

“阿楓。”王允皙說著走進來,卻在擡頭的那一刻駐足。

“司徒總,我沒攔住……”秘書解釋著,也張大了嘴巴。

司徒楓緊緊地將秦逸儀的腦袋地貼在自己的胸口,轉過身去,對門外的兩個女人說道:“把門關上。”

他的表情很冷,眼睛裏是六親不認的光,王允皙從沒見過這樣的司徒楓,直接楞在當場。

還好秘書的反應夠快,拉著呆掉王允皙迅速離開了現場,還不忘記把門帶上。

聽著門鎖輕輕落下的聲音,司徒楓突然心情很好地笑了。

可他懷裏的人兒似乎不能感受他的好心情,秦逸儀掙開他的手,看著他,說道:“你不就是因為我長得像她嗎?如今正版都回來了,你何苦要留下我這個盜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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