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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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葭氣得很,懶得再跟他多說,扭頭就回了廊下繼續坐著,還催促杏兒動作快些。

“小姐,”杏兒從屋子裏出來,懷裏抱著個匣子,裏頭都是些虞葭買的筆墨紙硯,還有幾本字帖。她問:“這個要不要帶走,屋子裏還有許多呢。”

虞葭瞟了眼,她現在也不需要了,裴景晏之前都給她買了許多,遂搖頭道:“這個就放著吧,不必帶回去。”

“好。”杏兒又忙跑進去。

沒過多久,行李都收拾好。

虞葭看著滿院子的東西,又暗暗瞧了眼坐在藤椅上看書的男人,撇了撇嘴。

“走吧。”招呼不打,就出了清芷苑。

很快,丫鬟婆子們把東西都擡了出去,院子漸漸安靜下來。

午後斜陽照在白墻青瓦上,零碎的光點散落在書卷中。

這一頁,傅筠已經停了許久。

侍衛過來:“大人,陳大人派人來問您這會兒是否得空,衛所那邊…”

傅筠一動不動,周身氣息寒冷,侍衛的話說到一半就趕緊閉嘴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斜陽漸漸褪去,桌上的茶水都冷了大半,傅筠才起身。

廊下有兩個小丫鬟低聲討論:“羨魚姑娘留下的這個匣子要怎麽處置?得問問紫晴姐姐吧?”

另一人道:“可惜了,這些看著都還能用呢。”

傅筠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轉身,視線落在那小丫鬟抱著的匣子上。

“是什麽?”他忽然問。

兩個小丫鬟嚇了一跳,趕緊回道:“是一些筆墨和字帖。”

“拿過來。”

婢女遞過去給他。傅筠隨手翻了翻,眸色漸沈。

低嗤了聲,吩咐道:“都燒了吧。”

他給她的字帖,她不想要,那就燒了。

傅筠去了趟衛所,掌燈時分才回府。正準備吃飯,文氏就派人來請他了。

到了正院,文氏桌上擺了兩幅碗筷,她說道:“你父親今日不在,咱們母子也許久未在一起吃飯了,你過來陪我一道。”

傅筠點頭,接過婢女遞來的熱巾,擦了下手,而後坐下。

“你這兩日到底怎麽了?”文氏勸道:“聽說那個羨魚姑娘走了,走就走罷,莫不是你還成天掛心。”

傅筠沒說話,兀自喝湯。

“你前些日子說要娶那女子,我就覺得不妥,如今走了也好。”文氏道:“定國公府的親事也解了,接下來你也莫要再糊塗,好生等翻了年跟月彤定親。”

“對了,”文氏又繼續道:“上次讓你去跟月彤賠禮道歉,你可去了?”

“我不會娶她。”傅筠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不娶她想娶誰?”文氏來氣:“先不說那個羨魚姑娘已經走了,就是沒走,依她的家世斷不能進國公府的門,再說了…”

“你之前的那些個桃色名聲也極不好聽,現在可沒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你。”

文氏稍微緩了語氣:“你年紀也不小了,我還得為你操心到什麽時候?”

“你唐表妹溫柔嫻淑,知書達理,比京城的貴女也毫不遜色。之前即便知道你在外頭養外室,她也大度容忍,這樣好的姑娘,你還要怎麽挑?”

傅筠淡笑了下:“母親,食不言寢不語。”

“你——”

文氏噎得剜了他一眼,也懶得再說了。

次日下朝後,皇帝單獨留下傅筠,君臣倆在太和殿說了些事。

出門後,日頭已經高了起來。傅筠瞇了瞇眼,下臺階。

領路的太監將傅筠送出門,路上隨口聊道:“聽說過幾日定國公府設宴,貴妃娘娘也好奇裴家姑娘長什麽樣。備了好些禮給四殿下,興許四殿下也要去瞧瞧熱鬧的。”

傅筠腳步一頓,王貴妃這是唱的哪出?

謝淵已經定了皇子妃,欽天監定下明年六月就成禮,他去裴家湊什麽熱鬧。

傅筠冷笑,說了句多謝。

出宮後他在侍衛耳邊吩咐了一番,然後騎馬回衛所。

到午時,侍衛就回來了,稟報道:“大人,聽說定國公府這次邀請的人極多,丞相府家的公子,還有襄陽侯府的世子以及安國公府的幾位公子都去了,都、都是……”

“什麽?”

“都是還未定親的年輕公子。”

“……”

傅筠煩躁,看了幾份卷宗也看不下去了,心裏反覆想著虞葭說的那句話:“我貌美如花,要找什麽樣的找不著。”

他揉了揉額頭,半晌,提筆寫了封信交給侍衛:“送去定國公府。”

侍衛接過,心裏了然,畢竟這兩日送信都是他幹的。

但沒想到,到了定國公府後門,又空著回來。

傅筠問:“怎麽了?”

“大人,我們買通的那個小廝,昨日就被攆走了。”侍衛為難道:“信送不進去,可要再試其他法子?”

“……”

“???”

片刻,傅筠擺手,恐怕其他法子也行不通,裴景晏可不是吃素的。

傅筠頭疼,他們錦衣衛做事向來隱秘,沒道理這麽快就被發現,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吃過晚飯,虞葭去園子裏走了幾圈消食,回來一身汗。

沐浴時邊聽得婢女杏兒在一旁說道:“小姐,今日下午,世子在後院盤查了許多人呢,凡是有可疑的都攆了出去。”

虞葭點頭,這事她知道。

“小姐,”杏兒想起什麽,又說道:“柳娘子那邊動作極快,夏日的衣裙已經做好了兩套,明日一早就會送來,夫人說了,明日讓你過去挑幾套頭面。”

虞葭無奈,她這的首飾已經都快裝不下了,她母親偏生還愛給她籌備這些。

沐浴過後,夜間就涼了下來,風從窗欞潛進來,夾雜著院子裏的花香。

如今虞葭住的院子算是國公府最精致的院子,她住進來第二天,裴景晏就命人搬了許多花卉過來,每日有專人打理。

虞葭覺得,即便不出門,就坐在院中賞一天的花她都是樂意的。

“杏兒,”虞葭坐在軟榻上,吩咐道:“把我中午未看完的話本子拿過來。”

“小姐,夜裏看話本子仔細眼睛疼。”

“我就看一會兒,等頭發幹了就睡。”

夏夜靜謐,院外蟲鳴唧唧,虞葭趴在軟榻上,就著燭火看話本。

她只著了件煙粉色的單薄寢衣,緞面的料子極其絲滑,將玲瓏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許是正看到興頭處,虞葭還忍不住一只腳翹起,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傅筠翻窗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眼看她晃著晃著,緞面的衣料子漸漸滑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來。傅筠耳朵尖滾燙得不行。

他趕緊咳了一聲。

虞葭下意識轉頭,使勁眨了下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你、你怎麽來了?”虞葭起身,有點懵呢。

她四處掃了眼,還好現在屋子裏沒有婢女,慌了下後,就忍不住鄙夷傅筠這做派。

以前在南安縣客棧時他就曾夜裏翻進她屋子,莫不是還上癮了?

“你來做什麽?”虞葭沒好氣問。

傅筠來之前就打好了腹稿,這會兒也幹脆利索地道:“自然是來找你有事。”

“什麽事?”虞葭回內室披了件外衫又出來。

“就是…”傅筠抵唇輕咳了下,不大自在道:“來給你道歉。”



虞葭耳朵一動,緩緩走到月門邊站住,莫名地覺得心情好極了。

這可是傅筠主動給她道歉呢,千年難遇。

她努力壓了壓翹著的唇:“道什麽歉呀?別回頭又可憐我了。”

“……”

傅筠就站在窗邊,挺拔高大的身子隱在暗處,燭火映著他半邊臉,朦朦朧朧。

他摩挲了會兒玉佩,將之前想好的話又捋了遍。說道:“我那天說氣話,並沒有可憐你。”

“那你氣什麽呢?”

“我…”總不至於說他氣之前的一切是做戲,這種話傅筠說不出口。幹脆就隨便扯了個理由:“你給眾人都送了禮,為何獨獨沒有我的?”

“……”

虞葭有點一言難盡,他就為這事生氣?

但又不知道想到什麽,虞葭突然問:“哦,那你沒有可憐我,難不成是真想娶我?”

“……”

許是話問出口,虞葭也覺得不合適,尤其是現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說什麽娶不娶的呢。

她擺擺手:“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哪用得著你親自來道歉。”

“除了道歉,還有其他事欲跟你說。”

“什麽事?”

傅筠走過來,迆迆然在椅子上坐下:“定國公府設宴之事,我也聽說了。原本也沒什麽,不過…”

“不過什麽?”

“就是邀請的一些賓客恐怕不夠妥當。”傅筠不緊不慢道。

“……?”所以呢。

傅筠正色些許:“聽說邀請了丞相家的公子,還有襄陽侯府家的世子以及安國公府的公子,這些人你可知曉內裏情況?”

虞葭被他嚴肅認真的模樣唬住了,還以為這裏頭藏著什麽驚天秘密,她索性也走到對面坐下來。

楞楞地搖頭,不清楚。

“先說丞相家的杜公子,”傅筠手隨意搭在扶手上,身姿慵懶自在跟在自己屋子似的:“此人去年愛慕怡紅院的花魁,還為其作了首詩表達愛意。詩寫得如何我不便評價,但年紀輕輕就流連花叢,此人品性有待考究。”

虞葭忍不住提醒道:“你不是也愛去煙柳巷嗎?雁縣的事你忘了?”

“……”

傅筠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頓了片刻,面不改色道:“彼時要查案子迫不得已,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虞葭敷衍得很,顯然是不太信。

傅筠噎得胸口悶,繼續道:“襄陽侯府的梁世子,世人誇其一表人才,清雋俊逸。可這只是表象,他在寧恩巷偷養了名女子,已經一年多,只不過此事無人知曉。”

“既然無人知曉,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整個上京城的事…”傅筠淡笑了下,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自得:“但凡我想知道,錦衣衛都能打探得到。”

“哦。”

“另外,”傅筠繼續道:“文國公府的幾位公子……”

虞葭還以為有什麽驚天秘密,見他說來說去就是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就不大想聽了。

她打斷傅筠:“你來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沒什麽,”傅筠說完後,心情很好,緩緩往後一靠:“你就當聽個趣。”

“……”

“對了,”傅筠又開口道:“還有四皇子殿下,謝淵,此人已經定了皇子妃,不日就要成禮。”

虞葭這會兒的心情,怎麽說呢?

她斜眼打量傅筠,有些錯愕也有些不可思議,還帶著那麽點嫌棄。

她忍了忍,沒忍住道:“沒想到你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居然也跟街口的婦人一樣對這些八卦是非這麽感興趣。”

傅筠:“???”

傅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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