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喜歡一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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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大的茶樓,雅間裏,兩人正在對弈。

蕭澤玉問:“你近日的事忙完了。”

“錦衣衛沒有忙完的時候。”傅筠不緊不慢落下一子,而後問:“你的事怎麽樣了?”

“政事堂已公示敕牒,後日就去禮部上職,我家中老父親得知我這般決定,寫了好長的信來罵我。”

聞言,傅筠莞爾。

“對了。”蕭澤玉道:“裴景晏邀我後日去府上做客,一同邀請的還有虞表妹,這事她跟你說了?”

傅筠斂下眼睫,沒說話。

蕭澤玉卻笑;“不過即便她不說你也應該知道了,你的桃色名聲可不小,才短短兩日,整個上京城都知曉你為了女人一擲千金的事。”

“怎麽了?”看出他心情不大好,蕭澤玉問道。

傅筠將墨玉棋子扔進翁中,懶懶地往後一靠:“裴景晏為何要邀請她?”

“你吃醋?”

“呵…”傅筠冷呵一聲,顯然不屑於此。

“那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答應幫她保密身份的事,隨意問問。”

“哦,這你放心。”蕭澤玉道:“裴景晏一直以為虞姑娘是我表妹呢,沒人知道她就是羨魚姑娘。”

“明日,我也會和虞表妹一同去定國公府,好像府上還請了其他女客。但虞表妹是裴景晏單獨請的,說起來,我總覺得虞表妹跟裴景晏兩人一見如故似的。”

他話落,傅筠眸色微沈,面色也不大好看。

蕭澤玉沒察覺,繼續自顧自說道:“兩人才見兩回,就這般以知己相稱,我看了都有些嫉妒。哎…”

他提醒道:“該你了落子了。”

傅筠卻是靠在椅子上沒動。

過了半晌,蕭澤玉稀奇地問:“我說,你該不會是喜歡我虞表妹了吧?”

傅筠驀地擡眼:“你說什麽胡話!”

“若不是喜歡她,為何你聽裴景晏邀她去做客是這般鬼樣子。你可別跟我說你是為案子的事頭疼,我認識你這些年可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

“真不是喜歡?”蕭澤玉眼神戲謔:“喜歡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喜歡了自己知道,一種是明明喜歡但是自己卻不清楚。你是哪一種?”

“哪一種都不是!”傅筠冷冷睨他一眼:“你若這般閑,我索性跟吏部說,讓你來錦衣衛。”

“哎哎哎,可別,我受不了你們錦衣衛那股煞氣。”

傅筠今日休沐,出了茶樓,侍衛問他去何處,他頓了會兒,問:“那邊是什麽情況?”

“哪、哪邊?”侍衛茫然了下,隨即又立刻明白過來:“羨魚姑娘這幾日跟女先生學琴,邊準備去赴宴要穿的衣裳首飾,聽說這幾日心情很好,還賞了婢女們銀錢。”

“……”

“大人要去別院嗎?”侍衛問。

傅筠擡腳上馬車,冷冷道:“回府。”

回到靖國公府,沒歇息片刻,文氏又派人來請他過去。

“聽你祖母說,明日要送你唐表妹去上香?”文氏問。

“我明日沒空,屆時派其他人去。”

“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怎的就沒空了?”文氏說:“你祖母喜歡唐月彤,一心想撮合你們,你怎的就不願?”

“又不是讓你立即娶她,至少你要先相處看看,說不準你也會喜歡她呢。”

聞言,傅筠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了會兒,點頭道:“好。”

“唉?”

“我明日親自去送。”

次日,唐月彤一身素白長裙等在大門口,她今天起了個大早,梳妝打扮了許久才出門。

“我額上的花鈿沒亂吧?”她緊張又高興地悄聲問婢女。

“小姐今日這桃花妝實在好看得緊,”婢女捂嘴笑:“一會兒世子見了興許都要移不開眼呢。”

“就你嘴貧。”唐月彤羞赧。

很快,就見傅筠從門口出來,她款款迎上去行了一禮:“傅表哥。”

傅筠掀眼打量了下,頷首:“走吧。”

“嗯。”

唐月彤被他那一眼看得臉紅心跳,心想婢女說的果然沒錯,自己這桃花妝是極好看的。

一路歡歡喜喜到了武南寺,唐月彤覺得傅表哥今日像變了個人似的。平日裏兩人總是沒說上幾句話他就顯得不耐煩了,但今日卻主動跟她說幾句。

上臺階時,傅筠走在前頭,時不時對她說的話點頭,偶爾還附和兩句。

唐月彤心花怒放,鼓起勇氣嬌嬌柔柔喊了句:“傅表哥。”

傅筠停下來,轉身問:“什麽事?”

唐月彤嬌羞:“我聽說武南寺的菩薩極其靈驗,你常年出門在外辦案兇險,等會兒我給表哥求個平安符可好?”

傅筠負手而立,覷了她一眼,淡淡道:“隨你。”

聽得此,唐月彤心下歡喜:“那表哥先在這等我,我進去上了香就出來。”

說著,她低下頭,紅著臉就進門了。

傅筠卻是望著青山遠霧心裏煩躁。

不對!

感覺不對!

同樣是女人,為何靠近虞葭就會覺得更舒服自在些?

轉而想起蕭澤玉那番話,他更煩躁了。

唐月彤求了平安如意符,還特地從袖中取出個精致的香囊,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她將符放進去,又吩咐婢女添了大筆香油錢,才出門。

然而出門後左看右看都沒見著傅筠的身影,她問:“我傅表哥呢?”

小廝道:“表小姐,世子說衛所有事,走了。”

“走了?”

傅筠回了錦衣衛所,坐在桌邊看卷宗,實際上也沒看進去什麽,有點心神不寧。

過了會兒,他起身去書架旁打算找本閑書來看,卻不想翻落了本冊子掉在地上。撿起來一看,正是那天玲春閣送來的賬冊。

裏頭大大小小滿滿當當十數頁,詳細記錄了虞葭買的東西。

金絲小圈紅瑪瑙耳墜一對…

纏絲鑲珠金簪一支…

鏤空點翠如意步搖一副…

……

傅筠百無聊賴翻看了片刻,最後合上,把賬冊放回去。但閑書沒看幾頁,又倏然起身出門。

正要進來稟報庶務的陳大人見狀,趕緊問道:“大人要去何處?”

傅筠頭也沒回:“去算賬!”

啊!

陳大人驚了!

到底是哪個膽子肥的惹著他們指揮使大人了?

這下子,估計不死也得脫成皮!

膽子肥的虞葭對此事渾然未知,正在認認真真地練琴呢。

許先生教得極好,才短短幾日,她就覺得像打通任督二脈似的,以前不懂不會的東西,這會兒串聯起來,立即就能明白許多。

她舉一反三,學得也挺快,許先生在一旁打拍子,很是滿意。

忽地見院門口進來個人,許先生立即停了,趕緊站起來行禮:“傅大人!”

“嗯。”

傅筠神色淡淡地看向虞葭。

虞葭卻只是擡頭瞧了他一眼,笑了下,算是打招呼。她也沒起身行禮,繼續坐著將曲子彈完。

她坐在圓凳上,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細嫩的脖頸。隨著她的動作,頭上的翠玉流蘇落在額前,一晃一晃的,還閃著瑩光。

手指靈動翻飛,技藝比起前兩日來顯然熟練了許多。

等過了會兒,虞葭一曲結束,才殷勤地走過來噓寒問暖:“大人來了?大人渴不渴?我讓人沏茶來。”

傅筠面無情緒點頭:“你去。”

“?”虞葭納悶,好端端地怎的就讓她端茶遞水了?轉而想起有外人在此,她立即懂了。

做戲嘛,就得這樣。

於是她擡手不輕不重地捶了傅筠一拳,嗲道:“討厭,盡只想讓人家服侍你。”

傅筠冷不防被她這麽一捶,差點要了命,胸口那塊停滯半天才又開始跳動起來。

許先生在一旁尷尬得很,想了想,趕緊告退離開。

虞葭端茶進來時,屋子裏就已經空空蕩蕩。

等傅筠喝了半盞茶後,她問:“大人怎麽得空過來了?”

“有事。”

“什麽事?”

傅筠不緊不慢地從袖中拿出本賬冊,敲了敲桌面:“你看看這個。”

虞葭不用看,她眼熟得很,這不就是之前去玲春閣買東西時,打的欠條嗎?

“哦,怎麽了?”她不解地問:“你該不會是嫌我花錢多吧?”

“當初我們說好的,我扮演你的外室可不能寒酸,買衣裳首飾的銀錢都從你這出。你是不是心疼錢了?你堂堂一個錦衣衛指揮使,居然連這點銀子都心疼,莫不是還想讓我還這筆錢吧?我先說好,這筆錢可不光是花在我身上,我還幫了你呢。”

“……”

傅筠一句話還沒說呢,她就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頓時令傅筠半天都啞口無言。

他問:“你幫我什麽了?”

“我讓那掌櫃的直接去找你要錢,聽說這事後來傳開了,這不是幫你嗎?”

傅筠頭疼,勉強點頭承認。

“那你還拿賬冊來做什麽?”虞葭問。

“你明日要穿戴這些去參加定國公府的茶宴?”傅筠問。

“嗯。”虞葭有點底氣不足:“不妥嗎?”

“不妥。”

“哪裏不妥?”

“花我的銀錢打扮,卻去參加別人的茶宴,你覺得妥當?”

???

要算得這麽清嗎?

真是個小氣的男人!

可虞葭沒法反駁:“那你想怎樣?”

傅筠漫不經心地翻看賬冊,指著上頭的幾副頭面道:“這些,這些,還有這些,不準戴去定國公府。”

虞葭探頭一看。

好嘛,居然都是她最喜歡的樣式,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她沒法子,兀自氣悶得不行。

虞葭生氣,就不大藏得住,基本都表現在臉上。氣鼓鼓的,咬著唇角,小臉敢怒不敢言。

不知怎麽的,傅筠見她這模樣,心情好了許多。

他睇她一眼:“嗯?”

“嗯。”虞葭認命地點頭:“我不戴就是。”

隨後又想到什麽,她問:“這些買了就是我的了吧?不準我戴去定國公府,那準我什麽時候戴?”

傅筠慢悠悠道:“在別院隨你。”

虞葭怨念嘀咕:“在別院戴有什麽意思,難不成只戴給你看。”

聞言,傅筠忍不住勾了下唇,心情又好了幾分。

已是快臨近傍晚,婢女來問虞葭晚上想吃什麽,虞葭見傅筠沒有要走的意思,客氣地問了下他。

傅筠倒是答得頗認真,一副要在此吃全席宴的架勢,點了好幾道菜。

虞葭忍了忍,沒忍住問:“你今日不忙?”

“嗯。”傅筠拿著本書卷坐在椅子上。

他不走,虞葭也不好趕人,索性進內室換了身衣裳,然後也坐在對面椅子上繼續研究琴譜。

她研究得認真,腦袋一會兒歪,一會兒又煞有介事地點頭。

傅筠盯著書卷上的字,心思卻漸漸地隨著餘光飄向了對面坐著的人,暗暗打量。

蕭澤玉的那番話再次浮現進腦海,攪得他煩躁得很。

良久,他合上書卷,嘆了口氣。

這動靜有些大,虞葭忍不住擡眼:“大人怎麽了?”

傅筠定定地盯著虞葭,盯得她心虛莫名:“到底…怎麽了?”

忽地,他問:“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

“啊?”

虞葭有點懵,為何突然問這個?隨即又想到,傅筠可能是喜歡上某個姑娘家了。

哎呀!

到底是哪個倒黴蛋被這個又小氣又霸道的男人喜歡,她都有點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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