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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受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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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日,含沙國征得齊天國桃夭公主的同意,開始籌措各種和親事宜,國內的戰爭形勢頓時被此喜慶之氣沖得幹幹凈凈,然後皇後卻終日以淚洗面,竟拋卻國母威嚴幾次大鬧乾坤殿,慕容意甚為不快。

似是察覺到皇帝的惱意,此時的後宮卻格外地平靜,就連平日裏最為受寵的玉妃也不曾主動靠近皇帝一步。

“主子,玉妃派人來傳話,讓娘娘有空過去一趟,”皇後的殿中,老嬤嬤看著皇後的淚眼有些不忍,爹娘不慈,丈夫不忠,女兒不孝,此三不幸,眼前的柔弱女子如何能夠全權包攬承受?“奴婢以為,玉妃或許能有辦法。”

皇後終於轉頭看向她,畢竟玉妃的盛寵宮中人都看在眼裏,況且自己與她交好在不久前,不由得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吩咐下去,將這宮中所以上好的滋補品全部帶上,本宮要去玉妃處探胎,另外……”連眼角都帶著一股嘲諷的笑,“替本宮更衣,著鳳袍正裝。”

若不能以交好之情換來救贖,那便以皇後之威施以壓力!她是這樣想的,然而,當看到從玉妃腿間流出的鮮紅,她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能耐。

她以前便明白姜素衣是個危險人物,可今日才知道,她原來是個怪物!

在為數不多的三位皇子中,一子亡故,一子犯事從此一蹶不振,只剩下慕容逝和慕容越,慕容逝的外籍身份飽受眾人爭議,而慕容越也因半路出道甚不得一些老臣的人心。在這個節骨眼陷新生的血脈於危險的懸崖邊,無論是誰,恐怕慕容意都不會放過。

皇後跪在乾坤前中間,面對著滿臉陰沈的慕容意,已是滿頭散發、無法自持,“皇上,臣妾與你結發多年,怎麽會愚蠢到跑至玉妃寢宮幹這種勾當的地步?啊?皇上你說句話,皇上,臣妾是無辜的!”連日來女兒的堅持尚在傷心階段,此刻卻是早已讓她走在精神崩潰的邊緣。

門外突然想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慕容意這才擡起頭來正視殿內,皇後心中一喜,方要開口卻被身後的太醫搶了先。

“啟稟皇上,恕臣無能,小皇嗣終是……”即使是頗有資歷的老太醫,傳稟皇嗣歸天時也不免被皇帝陰冷的氣息致使,打了個冷顫。

“怎麽會!”皇後有口難辯,不禁激動起來,“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麽原因,我的補品都是昔日皇上所賜,不可能有問題!”口不擇言起來。

“大膽!”慕容意怒視面前的女人,自古龍椅出威嚴,“照你這麽多,都是朕的錯?”既是說出這種話,此後便無結發之情可言。

“不,臣妾不是這個意思。”皇後明白過來自己觸犯了什麽,可是終究已是來不及。

“皇上,這其中確有蹊蹺。”老太醫的一句話使得皇後沈默,使得皇帝皺眉,使得……慕容逝關禁閉被查。

齊天朝二十一年八月末,自國內外和平以來的第一次重大爭議產生,此爭議的根源和開端為樂昌樂大夫的一封奏折。裏面詳細介紹了此次玉妃腹中胎兒滑落的緣由,因玉妃平日裏所食補品甚多,得到江湖神藥手的支援後方斷定,此乃一味名為“漣漪”的藥物所致,對腹中小兒甚是沖突!

“樂昌大夫多日來調查辛苦,”皇帝似乎早已做好了發生任何事情的準備,“只是這漣漪又是何人放於玉妃藥中,居心為何?”

“恕臣愚鈍,這些均在臣能力範圍之外,但臣覺得一人定可查出元兇。”樂昌的眼睛自信起來。

“誰?”眾大臣的臉色亮了起來。自五皇子被害,三皇子敗落之後,他們便早已分成多派,此刻事情的發生,無論是朝向什麽方向,都多少會滿足其中一些人的期待。

“被譽為江湖第一藥手的古不拘!”樂昌皇上的眼睛一字一頓。

喵嗚~

喵嗚嗷~

慕容逝意外地提前被皇帝勒令退朝,沈陌方才在書房聽了他的只字片語驚覺即將發生什麽,但是容越還沒有回來,她不確定他們能這麽早動手,正思慮間,一聲柔軟的貓叫聲將她拉了回來。

真的好可愛~沈陌見了眼前的小生物,第一眼看到,著實有種驚艷的感覺。除腹部和耳朵外通身潔白,兩只無辜的眼睛似是水晶,看著看著便能滴出水來,看慣了宮廷的世事和險惡,沈陌的眉眼不知不覺隨著他彎了起來。

“來人,去幫我查查這是誰家的小東西?”沈陌伸出手去抱小東西的時候想著它將擁有一個怎樣的主人。

“不必了。”溫潤的嗓音仿佛響在千裏之外,卻又真真實實地在身後,這種陌生卻有不完全陌生的聲音……沈陌放開小貓回頭。

青衫普通中帶點高雅,一把紙扇仍是不離身,帶著半點微笑看著這年幼時的玩伴,仍是幾年前的書生模樣。沈陌不僅想起那年自己用手刀把他劈得嗷嗷叫的情景。

“古少爺?”這是古不拘沒錯,半點沒變的年輕俊秀姿容,驚訝過後,她用眼神詢問著他方才那句話的意思。

“我喚它為靈山,”古不拘隨意朝著小貓微微伸手,小家夥果真高興起來,三下兩下便竄上了古不拘的手臂,舔著他手心,時不時地望一下尚不是很適應的陌生的環境。

“少爺他……回來了?”古不拘能進宮,在她看來除了容越便沒有其他,莫約著時日容越也該從北疆回來了。

“沒有,當然沒有,”古不拘臉上的笑意突然全無,眼神有些閃爍,“這些事情,當然不能等他回來再做。”

“啊?”只看到他帶著些異樣,並不明白什麽意思,只是隱約的不詳感讓她有些著急。

嗖!沈陌朝著他手裏的白雪團一看,卻發現小東西卻是一閃眼便跑了,方向是,自己和何逝的臥房……

“那人讓我給你帶兩個字,”古不拘走過沈陌的時候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配合。”

記起方才何逝被逼退朝時的猜測,沈陌瞳孔瞬間放大,身體已沒有了任何力量,在燥熱的八月末逐漸滑向暴曬的地面。

一陣沁涼突然從背後傳來,感受著腰上的力道,此時此刻還能給自己支撐的男人,只為自己一句“想要還債”便妥協的男人,沈陌緩緩閉上眼睛,“對不起。”

早該說了,早在新婚當夜,那個約定達成的罪惡夜晚。

“無礙,預料之中。”話音方落,小雪球便從臥房跑了出來,帶著一群見證人,包括古不拘。

相隔短短幾步路的時間,再次見到古不拘便帶著截然不同的心境,她可憐他,高潔的靈魂中不得不染上這樣一筆,她也同情他,眼中的些許不情願終是看得一清二楚。

“殿下可知道這是什麽?”古不拘從貓嘴裏拿出尋來的一朵靈芝,順手交給旁邊的太監,“拿下去用沸水煮開。

“還請閣下解釋一二。”眾人訝異,何逝的話語中竟聽不出絲毫緊張。

“這朵靈芝名為蓮靈芝,是天山雪蓮的衍生物,沸水熬制五個時辰以上會分泌出‘漣漪’,其功效對孕婦而言,比之紅花有過之而無不及。”古不拘也甚是耐心,“只是想問殿下一句,這朵靈芝可是殿下所有?”

何逝看了看沈陌,拉了她在眾人的腹誹下轉身便進臥房,只留下一個字:“是。”

後來沈陌坦白雖然不記得有送給玉妃的補品中是否有此物,但也從來對此物的所有權有過任何否定。兩人成功地被拘禁在九凰殿,只等待皇上慕容意的一聲怒吼。

然而令所有人不曾想到的是,首先嘶吼的不是皇上,竟是皇後!

兩日後的一個傍晚,慕容越帶隊回歸天都,與此同時,後宮主殿皇後臥房內傳來一聲尖銳的喊叫。此次慕容越戰敗本不該迎,但在九皇子突然犯下重大嫌疑罪被禁閉的前提下,本來支持慕容逝的黨羽紛紛倒戈,最後竟演變成半個歡迎大會。

而對於後宮的那聲尖銳喊叫,除了皇後殿中下人,誰也沒空立即把視線投給她,也包括看似無限惱怒的皇帝。

隔日,慕容意前往皇後寢宮探視,對方對他說得唯一的話便是“玉妃是妖怪,殺害自己孩子的妖怪!”慕容意在她不斷重覆這句話的情況下由深深皺眉到不得不離開。再隔日,皇後被太醫正式診斷為中風,皇後的鳳凰殿從此變身冷宮。

“玉妃呢!出來,你給我出來!”桃夭公主從小養尊處優,哪裏受得了這般接二連三的打擊,即使自己有錯卻也絕不承認,把一切責任都推脫給了玉妃。

“公主請留步,臣等奉皇上手諭在此守候玉妃娘娘,在娘娘完全康覆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去打擾,還望公主見諒!”本是皇上身邊的守衛,此刻被派來守護玉妃,在桃夭公主面前,格外堅決。

“守候?”桃夭眼神逐漸淩厲起來,“你什麽意思,我還能加害她不成,你讓開,我想要跟她討個說法!”

幾番過後,桃夭終是沒能突破這鐵甲盾牌,“為什麽我母後什麽都沒做,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女兒明日便要前往含沙國,女兒不孝。”說到最後,桃夭已然是哭了出來。面對昔日頑劣歡笑的桃夭公主,兩個守衛畢竟是宮裏的老臣,此刻已有些於心不忍,卻是剛剛交換了個眼神,低下頭有些歉疚,桃夭便如影一般從他們的縫隙中鉆進去撲向玉妃的臥房。

“公主!”“屬下冒犯了,公主見諒!”追至臥房,守衛們迫不得已用手將桃夭鉗制住,卻順著她呆滯的眼神望向床榻。

瞬間瞳孔裏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被窩,還有那慢慢一床榻的鮮血……

伴隨著桃夭尖銳的哭喊聲,“這不是我幹的,這真的不是我幹的!”玉妃留下滿床鮮血不翼而飛的消息傳遍整個宮廷。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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