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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大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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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徑自拿過衣裳,發現……滿屋都是人看著,皺了皺眉,很不習慣道,“你們都先去忙吧,有事情我會找你們。”

侍女人看了看仍是保持著一臉笑意的慕容逝,沒人敢動。

“你們這……”沈陌找到了罪魁禍首,咬了咬下唇,半拉起慕容逝的衣角,“你也出去……啊!”人被他順勢拖回懷裏,天旋地轉落定之後發現又回到了昨天那羞煞的姿勢,擡頭一看,本來站著她趕也趕不走的眾人已不知何時消失幹凈,竟都是深藏的高手!

“我要是出去了,這衣裳誰給你穿?”慕容逝解著裙裳上的錦扣,還不忘在她耳邊吹氣調侃,沈陌甚至能聽見他的輕笑聲。

“我自己能穿。”沈陌猛地跳起,像逃離炸藥包般地逃離他的懷抱,直到聽見他滿意離開的腳步聲之後,才發覺,自己有些暈眩。仿佛內心有一股聲音,在努力地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叫“移情別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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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那個半月殿,玉妃好像特別喜歡這個地方,盡管在這裏曾遭刺客暗殺,盡管此地有過流血驚慌,當走在慕容逝身側進入殿中太監通報的時候,沈陌抿住雙唇。

聽見“九殿下到!”“郡主到!”有些人的想法,他絲毫不必掩飾,就像她今日穿的這身衣裳,甚至擋住了玉妃的光芒。

“妹妹!”玉妃甫一進殿在眾人行完禮後便丟下皇上直沖沈陌,這讓兩人直接來了個曝光對比。

“這郡主以前是哪家的小姐,這般星月氣質怎從未見過?”後來……有人在這樣不住地討論這個話題。

“與我們九殿下當真是金玉良緣。”後來……有人在這樣不斷地回答這個問題。

賜夜明珠一顆,賜玉如意一對,賜蜀錦三匹,賜……沈陌瞥見頭頂閃爍的星光,腦袋裏不斷回旋著這個“賜”字,直到……

“眾卿是否還有異議?”慕容意滿足地看著玉妃柔美的臉,公式化地詢問著。

“有!”沒想到真會有人應答。

“……何事?”見識慕容逝,尚未從白天的憤怒中解脫出來,眼神很不安全。若是可以,怕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想拉住他,有事明日說。

“今日這般喜慶,兒臣也想湊番熱鬧,不知上次兒臣的賜婚請求……父皇可還記得?”慕容逝語出驚人,在座冷氣抽了不少。

白天讓他跟來談話的眼神能動怒麽?不能,可理解為他一時眼拙沒看到。未婚先上塌,兩人堂而皇之在宮中發生的荒唐之事能動怒麽?現在請求賜婚這是何等的真愛,亦不能!

礙於玉妃的情面,慕容意強忍下拍桌的沖動,但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他憋得青黑的臉預兆著什麽。人人自危而慕容意……等待請賜結果宛若癡情漢無疑。

“報!”這個時候迎來的不是暴風雨,卻是邊疆戰報,擁有任何時候匯報的戰報員直竄殿中央,轉移了不少註意力。

“北方攘夷如何?”重視外戰的慕容意咻地站起身來詢問。

“秉吾皇,”戰報員中氣十足,“四殿下用兵如神,帶領五千精兵一路掃蕩敵軍,追至關西河口,北夷頭目甚至拋家棄子,獨自逃散,我軍一舉抓獲其官員首領數百人,乃以少勝多曠世奇勝!”

“好!好!好!”慕容意越聽越激動,此時更是連叫了三聲好,對於慕容越的戰鬥能力由衷欣慰。

“只是……”戰報員話鋒一轉,“據報四殿下手中一員大將折損,甚是心痛,以至殺了對方之子以報大仇。”

“是何人讓他如此失控?”

“屬下不知。”

“是龍鱗。”樂昌接過戰報員的話,若不是這一句,沈陌永遠也不知道,原來……樂昌現在還是在的,只是,又何必說出這句話把自己卷入慕容越的牽扯當中。

誰知慕容意竟是沒聽見樂昌的話一般,朝著傳令兵揮了揮手,“你下去吧,好省休息。”

“多謝皇上。”

……此後,殿內陷入良久的沈默,甚至連一向話多的玉妃也在專心品她的玫瑰釀,半點不關心政事的模樣。

接下來的環節該從賜婚九殿下開始,還是從表彰四殿下開始,亦或者從緬懷龍鱗將士開始。

“你可還要朕賜婚?”一種問話,兩種基調,若九殿下答是,則以醉臥美人懷的小家形象與四殿下的戰場雄姿相差甚遠。這當回答……

“是。”毫不猶豫地,慕容逝答是。

直到回到寢殿,沈陌仍然不明白這慕容逝為何在一日之中做出如此多丟失皇上信任的舉動,滿腹心事透著一股疑惑,擡頭望了望月色,那裏,也許會有離人的影子,還有……美人的影子。

擦了擦眼睛,拋卻幻覺,沈陌背對窗口,“你鬼鬼祟祟這是做什麽?”慕容逝那靠在窗臺上的姿態她還是眼不見為凈比較好。

“在想什麽?”神情不若方才賜婚時的輕松,反正嚴肅起來,慕容逝看了一眼她方才看過的月色。

“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顯露你的真是神色,不然……很危險。”就算是配角,也想找個有挑戰性的人物來戰鬥。

慕容逝突然回頭,盯著她的背影良久,直到她以為他走了回頭才開口,“,也許幾天後,北夷會傳來消息,我們齊天國的主帥四殿下無故失蹤,”慕容逝逼她直視自己,“你說可不可能?”

“他不會回來的,更不會單純為了我回來。”沈陌覆又轉身,打著赤腳一步一步行至床榻,裹了被褥便徑直閉上眼睛。

“就算七日後我們成親也不會?”

聽到不遠出傳來的慕容逝的聲音,沈陌悠悠搖頭,“老嬤嬤說了,大婚之前新郎和新娘是不可以見太多面的,早日休息夫君。”

窗柩顫了兩顫,窗外的桃花也跟著顫了兩顫。慕容逝再次失眠,是因為那兩個字,還是……到底是那兩個字,當天朦朦亮的時候,推開門見太監送來的大紅喜字,慕容逝嘴角一彎,也許昨夜失眠的不止他一個人。

加油!加油!賽道觀眾席上的觀眾今天格外沸騰,一聲聲打滿激血般的加油聲震撼人心,撓得賽道上的賽跑者全部都用盡全力,奮力沖刺中!

齊頭並進的有兩人,是慕容逝和慕容越,形勢在前,沒有任何人能看到結果。

“啊!”沈陌突然被自己的鞋帶絆倒摔了一跤,頓時膝蓋鮮血淋漓,第一時間,痛得腦門閃過一道白光,但還是看到了前方不遠處奔跑的慕容越,他亦是回頭看了一眼,可是腳下了速度也沒有改變地快,終點就在他的眼前。

“少爺……”沈陌伸出手疼出了眼淚,可是把他拉起的確實慕容逝。

慕容逝額發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光亮,指了指早已沖到終點的慕容越,沒有絲毫丟失冠軍的遺憾,敲了敲她的腦袋,“美人計吧?”

美人計吧……

“郡主您醒醒,郡主您怎麽了?”沈陌再一次地被侍女從這個夢中拉回現實,額頭上滿是汗水,身子無一絲力氣,下意識地要去找膝蓋上的傷口,卻在侍女訝異的眼神下發現什麽也沒有。

“沒事。”沈陌對她笑了笑,多日來,在這個夢裏循環,早已成了習慣,問道:“還有幾日?”

“郡主當真糊塗,”侍女亦跟著她笑了笑,“大婚可不就在今日,你看。”指了指桌案上擺放的嫁衣首飾以及地上的一箱箱珠寶。

被好幾個侍女擺弄妝容的時候恍然發現窗外的天還沒大亮,原來大婚,果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在嬤嬤的牽引下把手放進慕容逝手心裏的時候,賽場上跌倒被牽起的那一幕再次閃現在眼前,沒有以往冰冷氣息的手,和夢中一模一樣,定了定,反手亦將他握緊。

沒意識到前面的新郎官是猛地停頓一步,後面的嬤嬤一個不留神,差點撞了上去,忙拍胸脯表示好險。

送入洞房!

甚至還沒聽清楚前面的儀式,快到令人窒息的節奏,沈陌渾渾噩噩地被人送入了洞房,對於她來說陌生又熟悉的九凰殿。畢竟是皇家重地,沒人敢喧鬧,不一會兒,房內便安靜異常,沈陌甚至聽不見慕容逝的呼吸。

“你怎麽了?”沈陌蓋著紅蓋頭,什麽也看不見。

“別動,”慕容逝這才出聲,拿起稱柄一點一點地……露出沈陌精心裝扮過的精致容顏,誰知他卻轉身便走。

“你去哪裏?”下定決心不想逃避,沈陌騰地站起來。“你……醉了?”若沒看錯,方才他轉身的腳步,有一絲絲的不穩。

“大婚規定,新郎陪酒,曉陌你先歇著。”邁出門檻融入夜色的一剎那,假裝沈重的腳步蹦然而塌,該死的毒發,偏偏要選在這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可是再次回來九凰殿時,殿中已空無一人。

誰說他不會來?又是誰說她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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