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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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回到只有她和容越主仆兩人的永和巷,容越房間的燈已經還是亮的,沈陌徘徊了良久才打

了一盆水去敲門,容越並不習慣別人的服侍,若沒有自己,他定要一切自理。

“容越坐在燈下看書,良久,除了油燈嗤啵嗤啵的聲音,屋內一片安靜,甚至……連翻書的聲音都沒

有。

沈陌像往常一樣,擰毛巾,他接過,洗完後遞回她,洗腳水放他腳邊,他擡腳,然後看著她蹲□……

……

腳悄無聲息地躲過她的手落入盆裏,沈陌被他摁在一旁的凳子上。容越一時力道有些過猛,腳下盆裏

的水被他打散擊落在盆延,隨後掉在地上,一滴……兩滴……染濕一片。

“少爺。”

容越迅速洗漱完畢,行至榻前,這才正眼看她,“過來,給我更衣。”言語中出乎意料地溫柔有餘。

他以前從未讓自己給他更衣過!沈陌近身幾步,呆了呆,遲疑地伸出一雙素手。比不上貴門小姐的手

細嫩,但卻纖小、柔軟、熟悉。容越就著她的手將她擁入懷裏,還有,溫暖。

“你幹什麽!”沈陌一把拉開容越伸向自己腰帶的手,五皇子慕容松給的驚嚇還殘餘在她體內,隨著

容越的突然親近爆發出來。

然後容越卻不知道她的那般遭遇,只知道沈陌在他們近到可以融進呼吸的時候將他推遠。藏在內心的

驕傲和方才宴會的情緒猶如火山一般,大掌強行拉過沈陌的時候,眼裏已失去了清明。

“少爺!”眼睛漸漸模糊起來,眼前的身影也漸漸和骯臟的慕容松開始重合,一顆顆豆大的淚珠打進

容越手心裏,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在容越面前思念慕容逝,那雙冰冷的手,從來不曾給她這種害怕。

狠狠眨了眨眼睛,落下最後一滴。沈陌主動拉過他的手引向自己腰帶,“皇位和我,你要任何一種,

我都不會介意。”今晚慕容逝的請旨求婚一說,沈陌的身份便變得異常微妙,若容越要了她,便要擔上奪

兄弟女人,□無邊的惡名,皇位離他遠則離慕容逝近。

她的意思,要皇位,不要她,她不介意。要她不要皇位,她不奢望。

“害怕嗎?”容越眼裏的渾濁終是散去了些,輕輕抹去她臉上的眼淚卻不想示弱,“本以為你是個無

淚之人,我想知道我出征的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竟能讓我在有生之年看到你的眼淚。”

即使是這樣的選擇題,容越也能夠做得滴水不漏、生硬凜凜。

記得前世的青春讀物上說過:兩個人在一起,若是性格太像,終究不能契合。不能契合……不能契合



沈陌內心回蕩著這四個字,任他抱著一動不動,亦不想言語。容越想要這天下,這是沈陌很多年前就

已經知道的事實。沒有女人是不喜歡溫言軟語的,沈陌心裏自知也如此。

“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想要離開,請……務必提前告知。”良久沒聽到她的回答,容越今天第無

數次按捺不住情緒。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要這天下……”

“那不可能!”

“既然如此,我不能答應你。”

“你!”

呼!窗外一陣勁風襲來,打斷了兩人的爭吵。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豁出去的怒吼:“淫賊,放開我的

美人!”

只是這般小招式怎麽能傷及容越,他反手將來人刀柄一窩,膝蓋往那人手肘一個用力,“啊!”慘叫

聲起,大到應聲落地。

“慕容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容越心情很是不好,狠狠抓住慕容松的手腕隨他痛楚並不放手,“

五弟這是要弒兄不成?”完全忘記了慕容松還處在傳說中的病弱狀態。

“美人!”被擒住低著頭的慕容松此刻卻猛地擡起頭來,眼神直楞楞地看向微微躲在容越身後的沈陌

,眼球愈發聚焦,紅血絲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嗤……”

容越忙放開鉗制住他的手,拉著沈陌退後數步,避開了慕容松這說噴就噴的一大口鮮血。

兩人對視一眼,目露驚色。慕容松卻是在這當口倒在了自己方才吐出的血泊中,不省人事。

在容越的銳利眼神下,沈陌開始回憶當時慕容松把自己劫走的經過。她每說一句,容越的眉頭就皺多

一分,當說到被慕容逝救出的時候,眉頭已經完全負荷不住。容越騰地站起來,“中計了!”

“你是說將慕容松的死嫁禍給你是他……”

“不,從一開始把慕容松引向你的,便是他。”

轟隆!沈陌瞪大了眼睛,就像晴天裏劈過了一道閃電,那雙她曾經覺得安心的手,竟是因為把自己摁

進狼窩裏才變得冰冷的麽?

無意識地幫著容越檢查慕容松,發現尚有一口氣在;無意識地把他送往太醫院,為了洗脫嫁禍的冤屈

。擡頭一看,青天已大亮,識人需謹慎。

啪!一樽龍角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皇上臉色青黑,對著一旁哭哭啼啼的恭妃很是不滿,“一國之

妃,在下臣面前哭成一團成何體統!”

跪在下面的趙泉趙太醫領著一群太醫聽了這話不由得又是抖了三抖。

“你們哆嗦個什麽勁?什麽叫五皇子身體一切正常,正常能出現在這種中毒征兆?”雖說五皇子病弱

無能,但子嗣稀薄的皇帝慕容意今天也是肝火三丈。

“是是!皇上容臣一天時間,臣一定查出五殿下病因,臣一定竭盡所能,萬死不辭,皇上饒命,皇上

饒命!”趙泉已經不知道自己的腦袋下一刻會掛在哪裏了。

“最好如此!”慕容意龍袍一擺,進了殿內,留下一群老太醫立刻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然後慕容松卻堅持不了一天,當日辰時,臉上已經被太醫蒙上了一塊白巾。恭妃顫抖著被人扶進來,

狠狠瞪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容越,但是看到沒有呼吸的兒子立馬眉眼一直,昏了過去,底下人又是一陣手忙

腳亂。

此刻容越的臉色比恭妃的好不到哪裏去,陰沈不帶一絲情緒。這位剛剛認祖歸宗的皇子此刻承受著弒

弟奪權的嫌疑。皇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離去,不說相信無罪亦不發落處置,但毫無疑問在他心裏的形

象已削弱大半。

“趙大人,我檢查過五殿下的嘔吐穢物,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而且從脈象上身體各處也都完好無損,除了先天的一些心衰體弱外,一切正常。”

“嚴密檢查後並沒有發現外傷,毫無被害的跡象。”

此刻太醫院的一幹人等圍在殿外正連夜問診原因,一國皇子死因不明不白,他們的腦袋也將被搬得不

明不白。

“我曾聽說,兩種藥物本身無礙,但融在體內可能會產生相克?”容越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插入一句

,片刻又撫了撫額,揮手對他們道:“五弟就這樣在我永和殿發病,我是有些著急了,你們不用理會,自

行討論便是。”

“嘶……”趙泉思索了片刻,連忙叩拜容越,“四殿下提點的不無道理,我們這便去徹查。”

天高夜黑,永和殿花圃深處,一個挺拔的男子負手而立,似是看向遠處,又似目中無物。須臾,一聲

勁風襲來,落下一人,落地便垂首叩拜,口中道:“主子。”

“你確定那是冰山雪蓮與藥物相克所致?”容越就這樣背著身與那人對話。

“屬下以前也曾探究過稀世珍寶,冰山雪蓮的味道,絕不會認錯。”

“這慕容逝果真狠!竟要一箭三雕不成!”容越良久長嘆口氣,轉過身來,“龍鱗,辛苦你了。”

“屬下甘為主子肝腦塗地。”

“這倒不必,前段時間許你請辭安排家人,如何?”

“勞主子掛念,一切順利。”

“那……清幽山呢?”

“主子放心,有樂昌大人照應,一切尚在計劃中。”

“那麽,可以開始了……”

擡頭望天,七星之外,有蒼狼奔出。

第二日,齊天國五皇子出喪,舉國哀悼。然後皇帝悲痛之餘卻收另一噩耗。

“你再說一遍!”

“皇……皇上!臣罪該萬死,不該懷疑三殿下,臣罪該萬死!”

慕容意上前一把揪住太醫衣領,“你給朕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清楚!”

“是……是,皇上有所不知,五殿下平日裏所服的藥物名為火水根,然而臣經多方對比竟然發現殿下

體內還有冰山雪蓮的殘留,兩方相撞與常人或許只是個頭痛鬧熱,但於體質較弱的五殿下而言……”顫顫

巍巍地匯報完,太醫再不敢動彈。

冰山雪蓮是不久前番國進貢的聖品,皇上因為體恤三皇子慕容曲幼年喪母孤苦,當著滿堂文武的面賞

賜給了他,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實。

“行了,大人你趕緊下去,若是對外透露了半點風聲,咱家可把握不準皇上的心思。”總管太監起先

並沒有回避,此刻看準皇帝心思,稍稍請示了便給太醫發話。

七日喪畢,對外一致宣稱:五皇子慕容松病逝。然後令外人奇怪的是,皇嗣兄弟中,只有慕容逝一人

參與了喪典。

恭妃突然闖入金鑾閣,眼睛已然浮腫如桃,跌跌撞撞不知所以,只一味叫嚷著要見皇上。

“臣妾知道皇上愛子心切,可要犧牲我兒去包庇他人,我心有不甘。”恭妃嗓子之痛無從發洩,一時

毫不忌口。

“大膽!你給我住口!”

被慕容意吼得一楞,但恭妃還是不死心,“難道不是他慕容越……”

“來人,恭妃神志不清,將她帶回寢殿休息。”慕容意捂住額頭已不想多說了,若是牽扯下去,這個

國家都將無人可托。

而不知冰山雪蓮內情的恭妃一心只知道三個字:慕容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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