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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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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約晚膳前兩個時辰,容越並沒有來永和殿,深陌閑來無事,亦不能隨意走動,只好一邊穿好賞賜來的衣裳一邊尋思著接下來將要面對的事情。這時一陣雜亂繁多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女子的脂粉香味……

砰砰砰!“沈主子,開開門,我們奉命來給您梳妝。”一個喜氣洋洋的女聲傳來,多有點尋常人家裏媒婆的架勢。

“你們是……”深陌遲疑了,這一群宮女並不是方才送賞賜衣物的人,光看這稱呼,一個是“姑娘”,一個是……“主子”!

卻是還沒等到回答,人便被推著往屋子裏送,“嗨,今天告訴主子我們的名字,改天再把我們給忘了,多傷心是不是?叫我於嬤嬤便好。”打頭的嬤嬤進屋便手裏不停地在她身上比劃,嘴巴也合不攏,“反正啊宮裏的下人一家親,我們是奉皇命來給姑娘打扮打扮的,姑娘只管坐著,保證到時候亮瞎他們的眼哈哈哈哈。”嬤嬤說話大聲大氣,似是對深陌的容貌底子十分高興,說話並沒有過多忌諱。

深陌只得按捺住,再她話頭之餘插一句:“嬤嬤,我不是主子。”

感覺到於嬤嬤手上的動作一頓,深陌回頭看她的時候卻是又恢覆如常,“對我們而言,不是下人就是主子。”

“我是容家的下人。”

“可你不是宮裏的下人。”

可她寧願做下人!當把她打扮完畢,光彩照人地送到宴會候場隔間的時候,深陌只想說這麽一句。

隔間分男女,候場需謹慎。這已經成了宮裏人的口頭禪。因為宮裏有規矩,凡是大型宴會,必須和每日的上朝一個慣例,賓客必須等在候客廳內等待宣召方能進入。

而這個時候的戰場是完全無硝煙的激烈。比如某某即將升職,某某上前道聲恭喜,混個臉熟,此乃關系融通之上佳場所。

而女人這邊。新得寵的田嬪娘娘格外囂張,皇後無須候場,恭妃病弱,整個候場間內她一人獨大。

“田嬪姐姐這件衣服真好看,莫非是西蜀貢錦所織?”一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嬪妃完全兩眼發光狀。

“算你有眼裏。”田嬪的鼻頭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完全不知道來奉承巴結的這女人是誰。

“哇!這就是容越將軍從前線特意帶來的稀奇蜀錦?”“就是啊,看起來就是不一樣。”“嗯,好像只有兩匹,皇上對田嬪姐姐真是寵愛有加。”

一時間,好評如潮,各路讚賞頓時讓田嬪飄飄欲仙。可是片刻後,陡然發現身邊的氣氛不對勁,細碎的議論聲中隱約有些讓人不舒服的嬉笑。

若說西蜀貢錦穿在田嬪身上醒目亮堂、貴氣盡顯,那麽穿在這位主子身上就是錦繡配佳人,實至而名歸了。不同於田嬪的喜紅色,她這一身月白宛若皎月,淡若的臉上星子般的眼睛,隨意一掃,微微點頭,那便是整片天空。生人莫近卻又人人沈浸。

“這不是容越將軍的丫鬟?”人群中不知是誰低低說了一聲。

丫鬟?丫鬟竟然穿著西蜀貢錦,拉到與田嬪齊平的位置與她叫板,這……一時間再沒有人敢去讚嘆蜀錦的名貴。

“咳……”田嬪秀眉緊蹙,輕咳一聲敲了敲身邊的茶杯,眼睛卻直楞楞毫不顧忌地看著沈陌,其中的意思,大家一看便明白,這被寵壞了的田嬪,怕是不甘心了。

“是。”端茶倒水是平日裏本就做慣了的活,這個時候倒也應得自在,只是在旁人眼裏看起來甚是微妙。一個是現在的主子,一個怕是將來的主子,誰輕誰重,有人傻傻分不清楚。

“我好像看到沈姑娘你那衣服上有水漬,不如去旁邊隔間換換,省得濕了身,以後感冒生病再難好了。”說話的正是方才巴結田嬪的女人,說完還得意的看著田嬪討賞。

沈陌聽了這話,手上倒茶的動作一頓,田嬪卻趁機將茶杯推走,竟要拿手來擋茶!沈陌手裏的動作戛然一縮,幸好保住了田嬪的手,然而大半壺滾燙的茶水卻向自己飛來!

哐啷!一只穿著花盆底的腳憑空襲來,在大家還沒看清楚究竟的情況下,一切均已結束。一個宮裝老嬤嬤俯身跪在地上,給田嬪行禮,給諸位娘娘主子行禮,最後……給沈陌行禮。

“山青姑姑莫要這樣客氣。”田嬪連忙將老嬤嬤扶起來,即使是她在方才救了沈陌掃了她的面子,卻還對此人這樣恭敬,原因只有一個:這可是在皇上身邊貼身服侍了幾十年的老人,地位比她們低,說話的分量遠比她們所有的人都要重,萬萬得罪不得。

說是皇上傳召進宴,看著山青姑姑把沈陌帶走,田嬪兩腔的郁結全都集中在沈陌身上。

沈陌只覺身上一涼,今日她得罪了田嬪,繼桃夭公主之後在後宮又樹了一敵,又給容越樹了一敵,那麽慕容逝他……豈不是又輕松了許多?看了看身邊的山青姑姑,仍然一副看不清楚神情的模樣,她真的只是皇上身邊的服侍老人?

“你走路不長眼睛的麽?這皇嗣座位區是你能來的地方?”眼前一個女子大聲的呵斥聲傳來,楞生生嚇了沈陌一大跳,竟是桃夭公主,原來皇後和五皇子都已入座,這才發現是自己誤入了,茫然四顧,山青姑姑竟是早已不見了蹤影!她竟帶自己闖入皇嗣區,這是何意?

“美人?美人!”五皇子記起了上次自己欲行歹事未成的美人。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此時榆木笨腦袋也開始活躍了,一時精蟲上腦,竟要朝著沈陌沖過來!

“五哥這是怎麽了?”一個有力的手臂往五皇子慕容松面前一擋,順帶桃夭的視線也給擋了,隨後高拔的身軀往他們中間一站,瞬間完完全全擋住了慕容松看向沈陌的視線。眼睛直凜凜地逼向慕容松身後的太監,“你們有沒有按時給五殿下服藥。”

太監立馬腿軟了,加上最近慕容松的身體狀況著實不太好,一時竟差點哭了出來,“九殿下,我們主子怕是……怕是……”抹了抹眼淚,“上次被皇上關禁閉放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可自從上次去永和殿碰到那位姑娘之後就……”

沈陌狠狠瞪了一眼擋在自己面前的慕容逝的後腦勺,溜走的時候只聽到這麽一句,額頭頓時一片青黑,卻是現在連五皇子的病情,也直指她了!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容將軍到!

三聲難聽的尖銳嗓音傳來,大花園原來在尚融洽氣氛中寒暄的人們頓時安靜下來,低下頭靜謐地只能聽見來人的腳步聲。

“於嬤嬤!”沈陌似是碰見救星一般看到這個方才還在給自己精心打扮,長相似媒婆的喜氣女人。

“沈主子隨我來。”於嬤嬤似是專門來給她解圍的,三下兩下便把她帶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道了聲“主子安心。”便悄然離去。

周圍的人似是都是一些宮外來的官員的夫人,彼此之間不認識也屬正常,沈陌點了點頭,便安心坐下,看著坐在皇帝下首那個接受眾人追捧、皇恩垂愛的男人,瀟灑自由地沐浴星光,接受矚目,甚至比任何皇嗣都要威風。然而皇上卻遲遲不肯說話。

“皇上,容將軍此次平定整個西北蠻夷,擴充了齊天大片領土,實乃民之幸,國之幸也!”不愧是混跡朝堂多年,依靠死去的前任宰相陸封上位的現任李向時似是看出些門道,打破了這另類的尷尬。

“哦?”皇上等得就是這句,“那麽依李愛卿之見,容將軍該如何獎賞才算得當?”

轟!底下人雖說不敢有議論之聲,但一個個都腹誹滿滿。早就有人傳言容越乃皇上民間的私生子,他母親曾與皇上邊城奇遇。單且不論那些傳言,光看著長相和氣質,還有“容”姓,這“容”前之“慕”何時能加上?是否現在?畢竟是皇族家事,牽連甚眾。皇上的心思頓時連宰相也有些著急,晚秋季節額頭卻冒出細密的汗珠。

“李相不覺得容將軍與父皇甚是相似?”

眾人頓時被這一句閑適的問話全部吸引了過去,只見他半仰下顎,玉杯淺酌,待放下酒杯已是滿唇潤色,妖治非常,頓時閃了無數少女少婦的眼。

然後沈陌關心的卻是此刻站在慕容逝身後為他服侍倒茶的女子,那個滿臉喜色的於嬤嬤,那個給自己打扮然後惹上麻煩的於嬤嬤,那個叫自己“主子”的於嬤嬤,那個給自己解圍的於嬤嬤……站在慕容逝身後,恭敬如仆。

“這……這”李相卻是已經有些微抖了,若是剛剛皇上給他的是一堵墻,那麽現在這九皇子給他的就是座高樓,到底是跳還是不跳?

“哈哈哈哈,老九你何出此言吶?”皇上笑得爽朗,卻仍是讓人猜不出是高興還是氣惱。

“就憑容兄身上的這股王者之氣。”

轟!這話說得何其大膽!王者之氣其實能在君王面前用來比喻另外一個人的,九皇子這是……自取夾縫麽?此時連李丞相都對這個半路出家的九皇子有些茫然。

“沒想到逝兒竟和朕有相同想法。”皇上出人意料地對慕容逝讚許點頭,一邊向總管太監招手“拿聖旨來!”笑意從未失過。

作者有話要說:姑娘們安好,得姑娘不嫌棄來看這文,竹心酒在此向大家拜個晚年,祝乃們越長越美,沒桃花的必遇桃花,有桃花的桃花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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