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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輸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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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天子要親自參與督促,怕引來閑雜人等,驚了聖駕,所以第二日的終試不得有人旁觀。

太監趾高氣昂地宣布完這道聖旨之後,容越擡起的臉上目露深遠,這不是第一次見那個人,但卻是第一次見天子,那個所謂的父親。

“阿陌。”進比試殿的前一刻,容越上前一步。

沈陌卻後退一步,嫣然一笑,“少爺,我等著你凱旋。”若是凱旋,大業未成之前,他們之間最好還是保持這種最安全最有利的距離,這一點容越一時忘了,她沒忘。

終是放下伸出的手,容越定了定神色,“定不負你。”之後便同另外八個人跟著太監一同進殿。沈陌仍然記得裏面的鄭東河,張望了片刻,卻始終不見慕容逝。

昨日慕容逝的困迫還歷歷在腦海中浮現,那般神色蒼白、精力盡耗,還能在今日的比試殿上展現昨日的神采麽?沈陌猛地晃了晃腦袋,果真是想太多了。

眼睛突然被什麽東西閃了一下,沈陌瞇著眼睛看向不遠處,原是一隊人馬,中間一駕車輦,閃眼的正是車輦上的銀簾,透過它便能看到一張蒼白的臉和那狐貍般美麗的眼睛。突然想起昨天他身體冰冷的觸感,即使是站在暖陽之中,沈陌也不由得一個哆嗦,這人上輩子定是個妖孽,不然怎會有這般魅惑。

看著那駕車輦逐漸靠近自己,而後越來越近,然後就要擦身而過的時候,“停!”明朗的聲線不似昨日生硬,真真實實地帶著一絲柔和,“別鬧了,出來吧。”

沈陌此時已經跟著其他人退回到了墻角,她沒有自戀到認為這是在跟自己說話,但仍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旁邊的護衛聽到這話萬分驚恐,這個時候有外人進宮,生怕一不留神引來了刺客,丟了腦袋。

“哎呀,九哥哥你真壞,夭夭只是擔心你想進去看一下嘛,你就這樣拆穿人家多沒面子。”卻是從護衛堆裏蹦出一個身形嬌小的人兒,毫不避嫌地抱著慕容逝的胳臂一陣撒嬌,旁邊的護衛頓時舒了口氣,對此人隱隱帶了些頭痛。立馬跪下,“奴才給公主請安。”

“傻丫頭,想進去正大光明找了父皇說聲便好,何故打扮成這副模樣,待會讓父皇見了倒惹個有損皇家尊嚴的罪名。”慕容逝摸了摸她的腦袋,其中的寵溺任誰也能看出來。

“我只知道九哥哥最好了,哎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讓開我們要進殿了。”小姑娘聽了這話一陣歡喜,扔掉頭上的帽子便露出一頭青絲,稍稍攏了攏便拉著慕容逝往殿內後,絲毫不管後面亂成一團。

護衛們,有替她撿帽子拍灰的,有忙著擡車輦的,當然更多的人是擋在沈陌他們面前,訓斥著以後膽敢在外人面前妄自評論皇家子弟一律格殺勿論!沈陌跟著他們一律噤口,心裏早已明白這大概就是樂昌先生口中的桃夭公主了。

自古母憑子貴,在這個只有三個皇子的齊天王朝,公主當然也一樣,母親是天朝的皇後,可想而知桃夭公主在眾子嗣中的地位。聽樂昌說過她活潑乖巧、單純討喜,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與皇子不相上下,今日算是見識過了,只是慕容逝在他們這些武士家屬面前來這樣一出,是湊巧還是……

低著頭看著慕容逝的白袍一點一點消失,待再次擡頭便能看見身旁的幾人一臉若有所思,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跟著主子來爭奪“戰旗”的隨從。眼見剛剛慕容逝和桃夭公主的那副親密模樣,怕是心裏早有回去勸主子站好隊的想法了,慕容逝確實做到了工人之心,這只狐貍!

“乒乒……”“嗵嗵……”眼看這日頭逐漸升高,快正午了,但殿內還是時不時地傳來拳頭和骨頭撞擊的聲音,料想到皇家的隔音效果不會很差的,但是站在殿外竟還能聽清,可見裏面的戰況有多麽激烈。

沈陌的指甲都快陷入肉裏了,每次裏面傳來一聲,她的牙關就咬緊一分,不單是擔心容越的生命,更是關乎那個雄心壯志的夢想。

“出來了,出來了!”有人叫著。隨後朱門吱呀一聲開啟,首先聽到的卻是一個女子的啼哭聲,嚶嚶的嗯著滿是傷心。

但沈陌看到的卻是一個頭發散亂、腿腳蹣跚、滿臉青紫的男人,狠狠抹了一把唇角的血帶著微笑朝自己走來。這一段距離,他足足比別人走了兩倍的時間。

沈陌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才敢確定這就是容越。

“阿陌……”再也支撐不住,容越半倚在她身上,隨行大掌一勾,平肩抱著,“我知道你不愛哭,但至少……表示一下高興。”唇角的血液滴在沈陌素白的裙裳上,容越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透過他的肩膀,迎面走來的一隊人中,伴隨著桃夭公主的低泣,伴隨著慕容逝比來時更蒼白的臉,邪魅的眼睛似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毫無生氣,淡淡的笑中看不出一絲情緒,但身上的傷比容越只重不輕。

“少爺,恭喜你!”沈陌釋然地舒了口氣,盡量支撐著他的力量,半摟著扶住他,靠近他低微問道:“還能撐住麽?”

唇角一彎,容越轉過臉來,恰似今日明媚的天氣,“你說呢?”

“旗首大人,奴才這就去給你備輛車輦。”旁邊的太監立馬貼了上來,勢利的嘴臉展現無遺。

“不用了,我沒事。”容越大手一揮,真似沒事一般站直身子一個人走得輕快,保持著他一貫的堅強和勇武,只有沈陌一個人能感覺到他抓著自己肩膀的力道有些用力,有些顫抖。

再次回到皇上給他們安排的那個永和殿,沈陌從他的房間裏足足端出兩盆血水!“嗤……”全部灑進屋後的花圃裏,據說有些花遇血能夠重生呢,沈陌盯著它有些發呆,片刻後猛地搖了搖腦袋,這皇宮的花圃真令人討厭地多!

轉身便跑,餘光卻突然瞥見一段嫩綠的布綢,那是何觴之前穿的衣服!

“何觴!”探了探鼻息,沈陌長舒了口氣,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齒,這慕容逝,怎麽忍心把人給她扔在這裏。

半夜隱約聽見身旁有聲響,本就淺眠守著的沈陌被驚猛地翻身坐了起來,“何觴你……”

眼前的何觴完全沒了以往的吵鬧和歡笑,眼神是少有的渙散,雙臂抱著腿彎就這樣一個人靜靜地坐著,任誰也該送出幾份憐惜。

“跟我說說吧,你跟慕容逝。”那日在聚華閣何觴追逐影刃不是個意外,昨日何觴追逐慕容逝也不是意外,今日何觴的神色更是騙不了人。

“他不叫影刃,也不叫慕容逝。”何觴淡然啟口,卻把沈陌楞在當場,這人到底有幾個身份?想幹什麽?誰知何觴卻突然躺下,把手墊著腦袋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往常的神色,“你是容越的人,不能告訴你那麽多,睡覺!”

“何觴你該不會也是崖底的人吧?”沈陌眉角緊蹙。

“呸!”何觴跳起來,“不要把我跟崖底混為一談,我狠蕭寅一輩子,若我有生之年有機會,定要手刃此人!”何觴握緊拳頭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何觴是不屑於用這種姿態去騙人的,沈陌也向來了解這點,便放下心來。知道不會說的話何觴定是不會說,看著何觴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告訴她,“九皇子他……輸了。”

何觴定了定,嗤笑一聲,“這結果我早就知道。”

“什麽?”

“什麽叫什麽,沒聽過江湖上的影刃也該聽過為救皇上只身破敵三百騎的故事吧,就連蕭寅也要用藥物才能控制的人豈是你那好強少爺能夠輕易打敗的。”

“我不信,九皇子他受的傷明明比少爺還嚴重,那種虛弱是不可能作假的……何觴你要幹什麽?”何觴聽了這話突然拉也拉不住,拿了外衣便往外跑。沈陌氣喘籲籲地追到門外,可恨自己毫無功力,只得任由她消失在夜幕中,心下思慮著自己確實不該說那話。這下確是要鬧出風波了。

次日,打水給容越梳洗,行至門外老遠便聽見屋內傳來爽朗的笑聲,樂昌的聲音隨後入耳,“容兄當真乃齊天戰旗也,這般流血的毅力當真讓小生佩服。”

“先生過獎了,先生在文鬥上的精彩表現才是榮歸之至。”容越笑著回應,語氣裏還帶著些虛弱。

“樂昌先生好早。”沈陌扣了門便走進來,彎了眉角,“兩位好興致啊,大早上的便恭喜上了。”

“沈陌姑娘早,相信沈陌姑娘的支持也給了容兄不少動力呵。”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樂昌從來不像別人把沈陌當做下人,有話便說毫無嫌隙。

“先生這說的什麽話,奴婢惶恐。”沈陌朝容越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東西便走了,“兩位有事談,我先下去了。”出來的時候不忘給他們帶上門,隱約聽見容越說“暫不接受皇帝的賞賜”,長身立在廊外,頭頂黑雲翻滾,這天,怕是要變了。

第二日,在皇上的賞賜到來之前,容越的傷勢惡化,戰旗旗首在宮內情況不定,宮裏人奔走相告,要知道這位可是將來皇上甚至國家都需要倚重的人物,太醫院內頓時亂成一團。

三日後,容越臉色發白、氣息不定,唇色青紫不變,竟無一太醫能夠查出這是何癥狀!晌午,皇上親臨永和殿探視,臉上關愛焦慮的神情盡顯,無人不羨其盛寵。

偏偏在這個時候,沈陌去井邊打水的時候,路遇幾個宮女在談論宮中兩天前發生的一件奇事:一女子擅闖九皇子寢宮恰巧被桃夭公主撞破,那人竟跟桃夭公主大打出手,最後終是被抓獲,公主本想著帶回宮裏仔細審問一番,但卻是一盞茶的工具,人便消失不見,四處找尋仍毫無蹤跡,雖然後來九皇子醒來桃夭公主無暇顧及此事,但膽敢對桃夭公主出手的女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吼兩聲,以後再也不用小黑屋了竟然吞我稿!!!!!!!!!!!!!!!這章後半段我寫了兩遍 我去!不會再愛了不知道另外一章今天還能不能碼出來,被小黑屋弄得有點煩躁了,我盡量吧,今晚出不來,明天早上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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