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國是從馬背上打下來的,不僅百姓對五年一次的戰旗之選有十分興致,就連坐在天都朝堂上的皇帝也是關註備至,希望能從中選拔出一批傑出的能人將士，為國憤力，所以同樣是舉國盛事，“戰旗”之爭卻比“文鬥”要熱鬧的多。

這次比試共分為三個階段，其一為眾鬥,即相當於海選；其二為精鬥，即所謂的淘汰；其三為旗首之爭,即從最終的十人中決出最終的勝者。其中後兩輪都在宮中舉行,甚至有人傳言有神秘人物參與。

此刻,沈陌夾在一堆觀眾中間,看著一對一對不停地對決,為了在皇上面前爭個榮譽，輕傷不斷，重傷偶有。即使在這個還算寒冷的天都，也要為容越捏上一把汗。

好在比試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報名，既無身份又無地位著萬不會出現在上面，所以整場下來還算公正，並無人存著惡意中傷的心思。

“馬上輪到你家少爺咯！”何觴湊近沈陌半開玩笑。

“不用刻意給我緩和氣氛，少爺定能在第一輪脫穎而出，這點我深信不疑。”沈陌這樣說著，突然自己也覺得輕松了許多。

結果也確實如她所料，容越高大挺拔的身姿往上一站，突出佩劍，眉頭深凝，對方的氣勢便瞬間熄滅好多，一個回旋踢，半個後空翻，問題解決！

只是出她意外的是，容越的出場還引來不少女子的喝彩，在這個民風開放的架空朝代，男子之間的武藝比試像極了現代的籃球比賽，帥氣的男人一揮一動之間都是惹人註目的。

第一日打了三場，順利度過，沈陌突然覺得有些自豪。

何觴嗤之以鼻。

但容越好像高興不起來，回到客棧便於樂昌先生待在一起，沈陌並沒有見容越對哪個人想對這個白面書生般重視，瞧這架勢，若是在容府，怕是要供為上賓了。只是在給他們送茶水的時候聽到了些別的東西。

“現在天朝的各方勢力在立儲方面有很大的分歧。”樂昌見容越不介意沈陌，他也有話直說。

而沈陌卻是一楞，容越竟是能悄悄地把話題往這地方轉，她倒也想聽聽這樂昌百事通的說話。

“現任皇上子嗣稀薄，本來皇子只有兩個，三皇子乃柳妃所出，但柳妃已死多年，無從依靠，自小變得膽小怯懦，五皇子出生倒是好些，母親是四妃之一的恭妃，但腦子卻……”樂昌突然頓了一下，看了他們一眼，“你們猜現在最得寵的是誰？”

“莫非是那個因救了皇上一命被瞬間立為皇嗣的慕容逝。”容越淺飲一口杯中茶，帶著些苦笑。

“容兄說得正是！”樂昌點了好幾下頭，“也不知這個撿來的皇子有什麽魔力，竟讓皇上格外信任，不過聽說協助宗人府辦了幾件案子，實力倒是不容小覷。”樂昌長嘆一口氣。這位皇帝在百姓眼裏向來是個任人唯賢的明君，莫非這次要到把皇位拱手送給外姓人的地步？

沈陌撫了撫容越的手背以示安慰，容越知曉地點點頭。樂昌見此，小坐片刻便要拜別，只是臨行時候的話著實讓沈陌發驚。

樂昌道：“小弟今天所說的話雖很多人心中知曉，但若傳出去勢必是掉腦袋的大事，所以，若是容兄以後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樂昌代勞，樂昌樂意為之。”樂昌語調中特意突出“重要的事”四個字。

惹得沈陌一陣心驚，莫非容越告訴了他所有的事實，還是……他們之間存在什麽交易？盯著容越半晌，他卻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樂昌走後不久，龍鱗突然闖了進來，對容越說了聲此人可信之後便告訴他們一個事實，那就是：明天在宮中舉行的第二輪‘戰旗’之爭，九皇子慕容逝將會出現，而且是以參賽者的身份出現。

容越聽罷摸了摸下巴，眼中閃著嗜血的欲望。

第二日一大早，他們便被通知等候在宮門外，一個一個按照次序入宮，因是比武大賽，考慮到不能沒有觀眾，所以沈陌和何觴都能夠有幸入宮看看，但是卻要經過嚴格盤查，這樣一來，何觴不得不拖著她自認為“別扭”的女裝示人，以免男人搜身。

“哎阿陌，你說那個傳說中比女人還漂亮的九皇子什麽時候出場啊，今日要不是特意來看美人的，我才不跟這你們來受這罪呢！”何觴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廣袖羅裙，把幾個小廝的猥瑣眼神給瞪了回去。自從昨日聽說民間皇子慕容逝要出場，何觴便死活要鬧著跟來，顯出了十足的興趣。

倒也不怪她，聽說外間人的傳聞，這慕容逝面如冠玉、眉橫青峰、唇如罌粟。眼若明珠，這樣的容貌卻也能做到清新風逸，見到他的人都能聞見一股清風的味道。想起這些傳聞，沈陌也不禁想看看，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

“嗵！”一聲嘹亮的鑼響打斷了沈陌的思緒，何觴四處張望的腦袋也在宮中那麽嚴肅的太監的警告下收斂許多。

“戰旗精鬥正式開始！”太監尖銳的嗓音似要震破耳膜般，底下很多人都不由得一陣發懵，這麽難聽的聲音，宮裏的主子們是怎麽忍受下去的？

“第一場，開始！嗵！”又是一陣震耳的鑼響，兩人上場，精鬥便由現在開始，所有人都明白，皇上在精鬥階段能給他們一個宮中的地盤就已經算是好的了，皇上真正在意的是留到最後的那十個人，或者說最後的那個人，所以現在的形式略顯簡單。

場上兩人或許是旗鼓相當，第一場便被他們鬥得頗有看頭，然後動作也略顯重力，毫不留情。終於，幾十個回合後，其中一人偷了另一人的岔子，空隙間腳上一個用力，便把對方踢飛，底下的觀眾一陣惶恐，若不是躲得快，怕是要被壓出重傷，因為被踢飛的這人儼然已經骨折不起了！

臺上的武士頓時舒了一口氣，終於贏了，但沈陌臉色卻蒼白下來，看著地上的人口中紅血不止地被擡了下去，也不知後半生是個什麽狀況。並不是對容越沒有信心了，只是單純知道他跟著某山頂道人學了數年武藝，然厲害程度怎樣？她實在不敢斷言，只能安慰自己容越有著武林不敗之功。

雖在宮中不能使用刀劍，只能用拳腳功夫，但是之後的每場都變成這樣，激烈，也慘烈，能出現在這裏的都不是尋常人物，敗了也要求個忠烈的面子，只要不是站不起來就堅決不肯放棄。

這樣一來，時間便被拉到無限長，看到何觴用期盼的眼神四顧傳說中的“九皇子”，沈陌有點理解他為什麽到現在還不出現了，許是不願降低身份等著他們打完，能人出場，一般都要給人“泰山一震”的效果。

“容越，林山，嗵！”太監的這一聲尖銳直把沈陌的心推到了嗓子眼。

兩人先後抱拳便對峙起來，沈陌一看，那對手竟是上次出現在鸚鵡谷前面客棧的那個口無遮攔的壯漢，身材比容越高大些，臉上的神情甚是兇神惡煞，似要將人拆骨入腹一般。

攻擊是壯漢先發起的，沈不住起般一陣胡亂的拳打腳踢，絲毫不講章法，惹來眾人一陣驚呼，從沒見過這麽野蠻的沖擊，怕是一不留神對方便要被當成沙包打個徹底了。

好在容越的拳法並不遜他，一開始有些淩亂，但片刻之後便掌握了節奏，一拳一踢間不僅能夠防禦，還有餘力攻擊。

眼前壯漢被容越制住了，使出莽勁，卻還是一臉青黑，沈陌卻輕松不起來，看了看地上還殘餘的一灘鮮血，看來，從今天開始，容越的拳頭上要開始沾血了，真正主動去沾的血。

“九殿下到！”

這一聲出，所有人都回頭去看向來人，包括對這個對手異常好奇的容越。然而卻有兩個人除外，一個是臺上處於失敗邊緣只看到榮譽的壯漢，他沈浸其中絲毫不停地與容越打鬥，另一個便是沈陌。

“少爺！”隨著沈陌的這一聲驚呼，容越的臉上生生地挨了一拳，大意、輕敵、或者是對慕容逝的好奇，反正容越挨了對手一拳。

好在他迅速反應過來，丟臉之餘便下了重手，三下兩下便把壯漢打翻在地，再不能起。但是身上已經沾滿了鮮紅，嘴角，拳頭，還有被濺的衣裳。

“草民拜見九殿下，殿下千歲！”跟著眾人下跪行禮的沈陌這才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漂亮的九皇子。

“免！”慕容逝只簡單一個字，給人莫名的疏遠。

墨發明眸，劍眉如風，精致的五官上似是鑲上了微風般柔和，慕容逝輕輕一躍，等上高臺，眾人只覺一徐清風襲來，他的一縷發絲隨著發帶輕輕拂動，堂堂一個男人，竟白白生出絲動人的味道，許是專門為戰旗準備的，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色錦袍，雍貴合身又不失利落，臉上的神色是在場所有人都不及的沈著。只不過臉色有些蒼白，連金燦的陽光也無法遮掩。

此刻沈陌心中只想到四個字：風華絕代，莫名帶著些熟悉的風華絕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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