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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為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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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沈陌有些聽不懂他的話了。

“你怎知這個時候到這裏來救我?”容越扣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反而加大了些。

沈陌似是聽到了好笑的事情一般,微揚嘴角,“如此,少爺可還要奴婢的命麽?”

“咳……我說奸細都跑光了,你們要抱到什麽時候。”

沈陌聽到聲音側身,這才發現一旁的古不拘定定地看著他們,微皺著眉,然而神情是高興的,看不出具體意味。

突然,腰上一緊,猛地被人提起,待站定又忙不帖地放開,容越側過身去,完全不打算回答她方才的問話。

“是些什麽人?”這話是對古不拘說的。

“我整日跟醫理藥材打交道,今日只不過是過來湊個熱鬧,這些個東西我哪懂得,你還是問你屬下吧,”古不拘輕巧一句全然不顧,倒是走進沈陌道:“我倒是對阿陌你這衣衫不整地突然出現有些好奇了。”

沈陌忙摸了摸亂發,屈膝道:“奴婢失禮了。”

“無礙,你是怎麽……”

“這裏暫時不安全。”容越淡淡一句打斷古不拘,經過沈陌身邊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回府。”

“容越!”兩人行了數步,才聽到古不拘在後面幽幽的聲音:“別忘了你還有素衣。”

沈陌一頓,古不拘對姜素衣的感情她是知道的,這話是對容越說的,亦是對她說的,自己必是讓他產生誤會了,方才的一幕,很讓人誤會?

城樓離容府並不遠,沈陌默默地跟著容越上車、下車,然後行至書房。

“砰!”

書房的門被容越猛地摔上,沈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一步步朝著自己逼近,那眼神是想要將自己生吞活剝般淩厲,沈陌不由得隨著他的逼近後退。

終是抵上了窗臺,被容越圈住,一股清冽的男子氣息赫然襲來,在她的頸項處狠狠嗅了幾口,然而這次對沈陌來說宛如蕭寅那把亮閃閃的匕首般可怕。

“多大?”

這是什麽問題,沈陌滿是疑惑地轉過臉來看著他,方才他那暴怒的神情讓她滿以為自己即將成為他的刀下亡魂。

“啊?”沈陌滿臉不確定。

“十五了吧?”

“……”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略低下頭,撲閃的睫毛一根一根清晰可見,沈陌一時無話。

容府便是在這時猛地擡頭對上她的雙眼,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深地擒住她,“若我沒記錯,你說過,你這一世是為我存在的。”

望著這雙眼睛,腦中閃過有一個九年,沈陌絲毫不帶女子的羞澀,堅定地點頭,“是。”

容越慢慢地揚起嘴角,甚至眼裏都充滿了笑意,沈陌知道,這是他勝利時的表情。

“要不要我回答你城樓上的問題?”

“少爺被奴婢感動了?”沈陌也不禁被這樣的笑容感染。

“其實知道我的秘密,除了死之外,還有另外一條路。”

沈陌毫不猶豫道:“我選另外一條路。”

“果然懂事。”容越無意地替她理了理額前的一縷發絲,“只是在選另外一條路之前何不向我坦白,關於你身上的鈴香,關於蕭寅。”

“蕭寅在我身上放暗香?!”片刻,沈陌才明白過來容越神情的意味,如實道:“蕭寅說我的鮮血異常,能解百毒,讓我留下為他效命。”

容越終是放開她,背過身去,“我道你如何能在百毒中逃生,原是因為這個。”

沈陌接口道:“那些暗殺之人也是他派的。”

“你如何得知?”

沈陌微微低下頭,“逃走之前,偷聽而來。”

“哈哈……”容越突然笑出聲響,皺眉看了看沈陌,“這般單純被人利用,確實應該選另外一條路。”

“……”

容越最後看了她一眼,行至門口停下,道:“他蕭寅,既得不到我的命,也得不到你的血。”說罷拉開門走出去。

“少爺!”

容越停住,“還有何事?”

“你還沒告訴我另外一條路是什麽。”

容越沈吟片刻,“夫人說得對,這麽多年,我確實缺個貼身丫鬟了。”

說罷回頭皺眉道:“要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沈陌心下一片斐然,那句為他生存的話似是讓他誤會了什麽,這容越,有些過分自信了。

次日,容越讓管家吩咐下去沈陌晉升為容府的大婢女,地位僅次於管家,這一舉動使得莫安欣喜萬分,忙的貼地教她日後的規矩和事宜,但也使得全府的下人看她的眼神甚是怪異,倒讓人覺得是通過什麽不正當的途徑得來。

此後的清晨,便成了沈陌最忙碌的時候。

幫著容越更衣洗漱,伺候飯菜,旁人都覺得甚是奇怪,平日裏一切自理的少爺這些天卻是萬分“懂得享受”起來,就連沈陌自己,也很是適應了一段時間。

這日,沈陌正為容越穿鞋,一人突然破窗而入,沈陌嚇得手中的鞋子差點滑落,但看清楚來人是龍鱗後,倒也恢覆了鎮靜。

“屬下有事相報。”

沈陌聽罷起身就要離去,卻瞥見容越隨意的眼神,道:“你繼續。”

這話是對她說的,沈陌雖是疑惑,但也不能忤了他的意,埋頭想要不去聽他們的談話,但卻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龍鱗秉道:“陸封催促主子速速交出毒人。”

容越看著沈陌略慌張的眼神,半是對龍鱗半是對沈陌說:“告訴他,我找不到。”

似是早就知道容越的答案,龍鱗很是確定道:“主子,戰事就在眼前。”

“那便讓他們去戰吧,五座城池之約是他自作自受,這陸封,讓皇上除了倒也清靜些,況且寧城有邊防將軍在,我這個協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屬下明白!”龍鱗並不贅言,原路返窗而去。

室內頓時一片安靜,良久,沈陌終是道:“少爺,奴婢只是容府的一個小婢女。”這便是在問他為何方才要把她留下了。

“可是你既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的‘天下’之心。”容越一字一句,天下二字被咬得格外重。

這話無疑是代她作了入夥宣言,沈陌微微閉上眼睛,自從五年前知道這個秘密開始,她便知道會有容越傲視天下的一天,終是來了,她深吸一口氣,“少爺打算怎麽做?”

“這是我的事。”

“那少爺打算讓我做什麽?”

良久無話……就在沈陌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容越道:“你可知道,這所謂的太平盛世,要找一個信任之人很難。”

沈陌就這樣跪坐在地上,保持著替他穿鞋的姿態認認真真地參悟這句話,然而就在參透恍然的時候,卻發現容越已然走了。

只餘一人抱著那兩個字,或驚喜或陌生。

盛夏的暑氣逼得人燥熱難耐,然而更讓人燥熱的是三日後梁國邊城的戰事憑空而起,寧城大部分守軍由邊防將軍領著,以討伐十多年前的餘債為由浩蕩地朝著啟軒邊城進發。寧城協理帶著其餘兵力,駐守。

然而卻歷時兩月有餘,仍毫無進展,梁兵孤軍深入,反而折損了不少兵力,當前線的傳令兵回來請求支援時,說出來的話很是讓容越暴怒了一番。

“近日不少士兵突發毒癥,想是啟軒的毒皇子蕭寅所為,”

“毒癥?出發之際我就告知過你們蕭寅的可怕,要處處提防排查水源,怎會鬧到這種地步!”

傳令兵低著頭,“大人息怒,遠走他鄉,水源並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

“你們倒還有理了!”

“協理大人,”傳令兵突然跪了下來,“我軍深入敵人腹地,孤立無援,往大人稟明右相陸大人,為今之計只能盡早撤軍了。”

容越此刻已鎮靜下來,撫著額頭淡淡道:“你先下去。”

“可是大人……”

“聽不懂嗎?”此刻已然透著掌兵的威嚴。

傳令兵無法,只得默默退下。

片刻,廳堂之中憑空出現另外一人。

“龍鱗”

“屬下在。”

“離陸封和皇上的半年之約還剩下多久?”

“二十日,是否和上次一樣,殺了傳令兵。”

“不。”容越咻地拿開額上的手掌,眼裏一片清明,道:“過了這二十日,我只要保住他的殘餘兵力便是大功一件,何樂不為?傳令下去,國都援兵將至,整兵兩日,我親自領軍出征。”

接下來的兩日,沈陌無論多早趕到容越房間,都會撲空,她甚至有些懷疑他根本就是在營帳裏過的夜。倒是姜素衣來過幾次,沒見到容越便速回,與沈陌也沒有了幼時的親昵,不知是何原因,沈陌亦不在意。

就在沈陌認為容越會這樣一聲不吭便出征時,第三日天還沒亮,他便沖沖闖進自己房間,和五年前一樣,扔下一個包袱和一句話便走了。

那句話是:“限你一個時辰!”

時限憑白比幼時多了半個時辰,沈陌奇怪地抖開包袱,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身士兵常服散落在自己面前,他竟是要讓她隨軍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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