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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鎖靈之術(4)三合一他在乎什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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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認出渺渺公主身邊的人時,皆驚詫不已,原本義憤填膺摩拳擦掌的態度全都被凍住了似的,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是不是誤會了?”有人小聲說,“仙尊怎麽會出現在公主房間?”

“噓……小聲點。”

賓客們來自六界,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有人認出了仙界那赫赫有名的仙尊顧奚辭,卻一時間不敢相信這便是他們要找的那位“擅闖渺渺公主閨房的歹人”。

如果說以前還有人不認識顧奚辭的話,比武招婿當日,顧奚辭曾經出現過,並坐在最高位與程彧赤坐在一起,所以在場的眾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認了出來。

“仙尊怎麽會在公主房中?”白狐急沖沖的趕來,連衣裳帶子都松松垮垮,臉上也還有些困意,忍不住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不是說有人要謀害公主?”

熊族的少主也是很懵的模樣,都忘了與白狐杠起來,迷茫的搖頭說,“不知道啊。”

“我們聽到呼救聲之後立刻就趕來了。”

“進來以後看到房間裏只有仙尊和渺渺公主二人。”

眾人七嘴八舌,當事人卻忽然動了,渺渺垂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擡眸便是一滴晶瑩的淚水滴了下來。

渺渺的淚水仿佛很重,她垂下眼簾,又是一滴淚落下,她被程彧赤摟在懷裏,程彧赤小心翼翼的為她拭淚,心疼不已。

“女兒,告訴爹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不要怕……不管是誰……”

程彧赤看了一眼顧奚辭,意有所指地說,“不管是誰,爹爹都會為你討回公道。”

“他,他忽然出現在我房間,要……要對我……”渺渺轉頭,正好碰到顧奚辭冰涼的眼神,她瑟縮了一下,躲進了程彧赤的懷裏,似乎非常害怕。

顧奚辭宛如一棵孤松,靜靜地站在人群中央,感受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緩緩閉上了眼睛。

原來如此。

他凝視著渺渺,看著她委屈又恐懼的眼神,胸口的郁結之氣幾乎要沖破他的軀幹。

他只覺得自己那顆許久仿佛都已經沒有跳動過的心臟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割了一刀,掉出幾個冰碴子,有些鈍痛。

在眾人出現的時候,他便已經收斂了自己身上的妖氣,可這件平日裏十分簡單的事,對於他現在這個殘破的身軀來說,實在是難如登天,他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喉嚨溢出的血腥之氣,若是時間拖長了,他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壓抑得住。

渺渺那句話說出口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她的淚水太有沖擊力,晶瑩的淚水就那樣緩緩落下,在她白皙仿佛透明的皮膚上緩緩滑落,落在瑩潤的下巴尖,“吧嗒”掉落,見之便讓人心碎。

如果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公主何至於哭得這樣傷心?來者大多是男子,看到公主這副模樣,那顆憐香惜玉的心都開始發揮作用。

“什麽,顧奚辭竟然做出這樣的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呢?”

“也許是誤會?”

“這都當場捉住了,如何能不相信?”

“渺渺公主何必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誣陷仙尊,得罪仙界,難道對朱雀界有什麽好處嗎?若不是受了委屈和欺辱,為何要呼救?”

渺渺聽著身邊人們的說話聲,眼眸低垂,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除非他殺盡當場的六界之人,否則,這樣的情況也只能認栽。

這就是渺渺從化形便開始的計劃——在所有人的面前撕毀他偽善的面具……她一個人如果做不到的話,便讓六界之人全都看見。

他顧奚辭在乎的,不就是出塵高絕的仙尊形象,他在乎什麽,她就毀掉什麽。

毀掉他的氣度,壞了他的面目,碾碎他的惺惺作態。

位高者便能為所欲為麽?

仙界第一人便能逼迫她麽?

她要讓他付出代價,兜兜轉轉這麽久,終於找到了機會。

“顧奚辭。”程彧赤在渺渺面前的慈父模樣全然不見,帝王之氣盡顯,壓迫感十足,“你擅闖公主閨房,欺辱我女兒,還有什麽可說的。”

顧奚辭依舊只看著渺渺,聲音沙啞的開了口。

“誤會一場,我與渺渺是舊……”

話音未落,長劍已至。

窗外閃現一處驚雷,劈在不遠處的大地上,轟隆一聲,震得人幾乎心悸。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事發突然,這一動仿佛只在片刻之間。

誰也沒有料到,看起來嬌弱可憐的小公主,竟然憤然而起,祭出了一把火紅的長劍。

那劍仿佛活著的朱雀鳥兒,劍身一動便是金紅色的火苗,纏繞而上仿佛活物,那劍如同長了眼一般,在顧奚辭話還未說完的時候,便直接刺進了他的鎖骨。

赤羽劍出,劍鋒入肉,鮮血淋漓。

火舌吞噬著他的血,仿佛要將他冰涼的血全部燒盡一般,可是顧奚辭的血卻依舊染紅了他的白衣。

顧奚辭喉結一動,臉色微變,這劍直刺入他最脆弱敏感的位置,這個位置,只有渺渺知道。

百年前,情到濃時,他會讓渺渺碰這裏,她用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觸碰,小心翼翼,眼眸閃著淚花,摟住他的脖子,問,這樣行嗎?

然後點燃他更加濃烈的火。

而此時,渺渺手中的劍的火苗舔舐他的皮膚,鉆進他的傷處,燒灼他的血液。

朱雀的火十分灼人,直竄入心臟,反而讓他的唇色看起來有幾分不正常的殷紅,眼中也緩緩呈現出妖異之色。

所有人都驚呆了——朱雀公主竟刺傷了仙尊顧奚辭,這在平日裏簡直就是話本裏一般的故事。

可她確實是刺了,而且顧奚辭竟然沒有任何反抗。

也不知究竟是不想反抗,還是不能反抗。

他眼眸中流露出幾分愕然,眉頭也微微一蹙,單手握劍鋒,任由那火舌竄起,燒灼他的手掌,流下更多的血來,“渺渺……”

“登徒子!竟然如此親密直呼本公主的名諱,你不在乎便罷了,可曾考慮過我的名聲?”渺渺咬牙,手上用力,將那劍刺的更深,手卻在微微發抖,“你辱我欺我,我今日定不會饒你!”

顧奚辭聽到這話,平日裏挺拔清雋無雙的身影此時竟顯得有些狼狽,他勉強穩住身形,沈重的呼吸著,眼眸中妖異之色若隱若現。

渺渺再度用力,顧奚辭死死捏著劍鋒,不讓她繼續。

渺渺咬牙看著他,身上隱隱有紅光,幾乎要與那火紅的劍鋒融為一體。

顧奚辭看著面前的憤怒到極致的渺渺,壓低聲音啞聲問,“原來因為這個,才讓我來。現在痛快了嗎?”

“沒有。”渺渺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憤憤然說道,然後忽然使力,拔出了劍,顧奚辭悶哼一聲,血瞬間染紅了他大半的白衣,他的手掌也被割破,手掌被燒灼的有些青黑之色。

渺渺退後兩步,顧奚辭這家夥仿佛一塊石頭,赤羽劍雖利,可這一劍卻耗費了她幾乎所有的力氣才捅進去。

現在她力氣耗盡,手裏幾乎握不住劍,臉色也蒼白的嚇人。

不行,還有一件事。

渺渺口中念決,喝道,“鎖!”

一道金光閃現,鎖仙鏈橫貫而上,鎖住了他的胳膊和腳,那鏈子通體純銀色,宛若月色般迷人好看。

顧奚辭看著身上的鏈子,經過了剛才的狼狽,如今面上已經沒有什麽表情。

“來人!”渺渺喘著氣,欣賞著顧奚辭那一身的血和鎖鏈,那是自己的作品。

她嘴角帶著笑,眼眸泛紅,只覺得心滿意足,卻沒有註意到自己說出的話已是帶著哭腔,“將他壓下去!壓進地牢!”

周圍一片沈寂,渺渺眼眸泛紅,“來人!沒人聽見嗎!”

“渺渺……”程彧赤上前一把扶住她,這才沒讓她倒地,“渺渺,你冷靜一點。”

“我沒事。”渺渺看著程彧赤,有些疲憊的低聲說,“爹爹,別讓他跑了。”

程彧赤神情一凝,擡頭吩咐周圍守衛,“來人,將他押入地牢!”

“是!”守衛們經過程彧赤的許可,終於動了,他們有些猶疑地來到顧奚辭的面前,卻有些不敢動手。

顧奚辭渾身泛著冷意和殺氣,雖然重傷在身,可這位是仙界第一人,仙尊顧奚辭,一人便能敵過魔界的千軍萬馬,他們雖然得了程彧赤的吩咐,卻也還是有些本能的不敢靠近。

周圍的人都怔住了或嚇呆了,根本無人敢開口。

這可是顧奚辭,那位仙界第一人顧奚辭,放在平日裏,誰敢對他動粗?還關進大牢,一般地界若是請到了他,供起來還差不多。

可是對手是朱雀界主,仙獸界與神界沾親帶故,也不是那麽好惹的。

顧奚辭所作所為若是屬實,那確實也無可指摘。程彧赤護女心切,若顧奚辭真的侮辱了公主,這罪名確實不小。

不過這樣一來,顧奚辭身後的一整個仙界,恐怕都要來找程彧赤的麻煩吧。

魔尊剛除,仙尊便在朱雀界出了這樣的事……這六界的形勢,恐怕又要變天了。

眾人面色各異,不敢貿然插手。

門外,東方英柏站在角落之中,靜靜地看著房內的情況,手中的長戟已經祭出,沈甸甸的握在他的掌心。

但只要顧奚辭一有異動,他就會出面幫渺渺解決麻煩。

昨夜,星卯找到程彧赤,拿來一個小巧的珊瑚小球,那是玄武界送給渺渺的寶物,兩個珊瑚小球來自於同一個母株,相互感應,若是一個被捏碎,另一個便會變色爆炸。

星卯將渺渺的吩咐全部轉告了程彧赤,程彧赤當場便安排下去,讓所有的守衛做好了準備,一旦發現不對,立刻將所有的賓客喊醒,去引去渺渺公主的房間。

當時白虎與玄武都不在,只有東方英柏,他主動請纓,要求在暗中護著渺渺,以防萬一。

東方英柏從蛛絲馬跡中猜到了渺渺與顧奚辭的糾葛,雖然不太清楚具體的緣由,但他能感覺到渺渺對於顧奚辭的憎惡態度。

只是當他看到渺渺用劍刺穿顧奚辭時,他的心中還是微微一顫。

那樣決絕的出劍,像是練習了很多次一般,精準的刺中要害,一點也沒有留情。

“渺渺……”他喃喃的看著她嬌小的身影,只覺得她熟悉又陌生。

守衛終於鼓起勇氣用□□指著顧奚辭,要押送他去地牢,顧奚辭眉頭微皺,並不看那些守衛,只看著渺渺。

渺渺看著顧奚辭被押送,緊張到手都開始顫抖起來,成功了嗎?她終於要擺脫他了嗎?

顧奚辭路過渺渺身邊,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他身量很高,在她面前站著,便在她的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渺渺擡起頭看著他。

顧奚辭用只有渺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說,“就這樣恨我?”

渺渺擡頭看著顧奚辭,她雖然眼角還有淚光,可她的眼神深處卻仿佛閃動著艷麗的火,“是。”

“如你所願。”顧奚辭深深看她一眼,甩掉護衛扯他的手,傷口在這個瞬間湧出血來,將胸前染紅了更大一塊。

渺渺看著他身上刺目的血跡,面無表情。

“帶路吧。”顧奚辭對守衛說。

朱雀界守衛被他的氣場震得有些退縮,最後恭敬敬的將他押了出去。

顧奚辭消失在門外,看熱鬧的眾人經歷了剛才的一切,原本鬧鬧哄哄,現在幾乎失語。

這種情況的沖擊力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不僅是顧奚辭今夜出現在渺渺公主閨房這種不符合身份作風的沖擊,還有這位程渺渺公主忽然做出的舉動。

渺渺手中的劍還在滴血,那劍上的火苗仿佛能鉆進人的身體攝取人的血液一般,極度恐怖。

眾人紛紛心悸,還好當初比武招婿時自己實力不濟沒有沖動行事。

這渺渺公主雖貌美至極,也並不像看上去那麽柔弱嬌軟,娶回去風險很大。

外頭的雨依舊下個不停,沒有變小的的趨勢,嘩啦啦的水聲惹得人心頭焦躁,濕噠噠的空氣更是讓人十分煩悶。

已是深夜,賓客們紛紛離去,東方英柏看著失魂落魄的渺渺,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程彧赤看著東方英柏,說,“消息恐怕很快就會傳出去,仙界定然不會願意因此蒙羞,近日朱雀界定會亂一些,金閃閃和褚煥寧我已經提前讓他們回去了,你也回青龍界吧,不要在此逗留。”

“不行,若是仙界倒打一耙,硬要搶人,你們父女怎麽敵得過他們。”東方英柏十分擔憂,“我留下來吧。”

“青龍哥哥。”渺渺忽然開口,“你回去吧,朱雀界不會有麻煩的。”

“為何如此肯定?”東方英柏問。

“我對他用了鎖靈術。”渺渺說,“若是仙界敢對朱雀界動武,他們將你永遠要不回他們的仙尊。”

東方英柏當然知道鎖靈術是什麽,這是朱雀族的禁書,效果驚人,卻也極容易反噬自己。

“你,你怎麽敢!”東方英柏捉住她的手,卻被她手上的涼意驚得微微一顫,他皺眉道,“有什麽事情,交給我和叔叔去辦就好,你這樣做,太危險了!”

“我必須要自己親自去做。”渺渺眼眸平靜的看著他,“青龍哥哥,你們是我的親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可即便如此,你也不可能幫我活在這世上。”

渺渺說,“一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我與他糾葛了一百年,這糾葛,我要自己親手結束。”

渺渺的語氣太過冷靜,讓東方英柏原本滿腹的話都卡在了喉嚨口,他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

“算了。”程彧赤拍了拍東方英柏的肩膀,“雖是為她好,你也不能替她做決定,相信她吧。”

東方英柏心中一震。

他沈默了許久,終究是點了點頭。

這一夜,渺渺終於睡了一個好覺,還做了個夢,夢裏她依舊是金紅色的朱雀,她與爹爹娘親生活在一起,爹爹在殿外的合歡樹下練劍,劍光飛舞,朱雀的火苗染紅了他的臉,照得他神采奕奕,風采無雙,他笑著對渺渺說,“乖女兒,看看爹爹這套劍法怎麽樣,是不是天下第一帥。”

“瞧你,年紀越大臉皮子怎麽越厚。”一位天仙一般的美人兒緩緩的從宮殿中走了出來,她的五官與渺渺極像,看起來更加端莊沈穩,此時臉上帶著笑意,給渺渺遞上她親手做的小酥餅,“渺渺,別理你爹爹,一天到晚沒個樣。”

渺渺心中暖洋洋,太陽曬得也暖洋洋,她樂不可支的繞著母親轉圈圈,漂亮的尾羽翹得老高。

“酥餅好吃嗎?”母親抱著她坐在樹下,摸著她的羽毛。

“好吃!”小朱雀嘴邊沾了酥餅的碎屑,仰起頭看著她,可可愛愛的模樣讓人心都要化了。

“下次再給你做。”母親親了親她的小臉蛋,“乖渺渺加油修煉,早點化形,娘親想看看你長得像爹爹還是像我。”

“一定像娘親!”小朱雀說。

“為什麽,為什麽不能像我?”程彧赤佯裝惱怒。

“爹爹沒有娘親長得好看!”渺渺說。

她抱著渺渺,笑得比花兒更加嬌艷。

陽光照在渺渺身上,渺渺在床上緩緩睜開眼睛,淚水已經將枕頭打濕。

“娘親,我長得像你。”渺渺低聲喃喃,像是對那夢裏的娘親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娘親,我會變得更強,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

雷雨交加了一整夜,醒來便是個大晴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空氣也漸漸幹爽起來。

她剛換好衣裳,便聽到有人敲門。

“進來。”

星卯沖了進來,有些慌張,“渺渺,仙、仙界來人了。”

渺渺眸光一凝,說,“來的倒挺快。”

星卯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說,“來的人挺多,宣轅派的那幫狗東西也來了,還,還有……”

渺渺聽到這三個字,沈默了片刻,看向星卯,“還有白輕露對吧。”

星卯點了點頭,“界主大人已經去對付他們的,讓你不要出面。”

渺渺點點頭,然後拿起赤羽劍轉身就走。

“誒!不是不出面嗎?”星卯拽住她的袖子。

“那怎麽行。”渺渺朝星卯眨眨眼,你不想去會會故人?”

“嘖!”星卯擼了擼袖子,“我就知道你不會聽話的,走走走,一起去,我去幫你舌戰群儒!”

而另一邊,程彧赤坐在大殿的高位之上,冷眼看著仙界眾門派的長老們坐在大殿的下方,連茶也沒有給他們安排。

“眾長老一路跋涉辛苦了,仙界距離仙獸界還是有些距離的,怕不是昨晚連夜便趕路來此。”程彧赤率先開了口,“不知幾位長老來此究竟是什麽急事?”

“朱雀界主。”宣轅派的長老率先發話,“我們也是聽到風言風語,謠傳仙尊大人竟闖入貴公主的閨房之內行不軌之舉,實在是聳人聽聞,便立刻趕來,想要查明真相,還我們仙界一個清白。”

“風言風語?”程彧赤看著那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長老,冷哼一聲,“你們身在千裏之外,如何便能判斷這是風言風語,而不是事實?”

“這……”長老想繼續說什麽,卻被程彧赤沈聲打斷,“聳人聽聞這詞倒是用的不錯,本界主也覺得十分聳人聽聞,小女才對六界比武招婿,隔日便有人仙尊闖入閨房對小女欲行不軌,若是對小女有情,給了機會,為何不光明正大當臺比武,反而要鬼鬼祟祟?”

殿下仙界之人皆是臉色一變,這時另一位長老開口道,“界主恐怕是誤會了什麽,仙尊是何人?仙界第一人是也,且不說他清心寡欲多年,絲毫不沾染情愛之事,退一萬步,若是真對某個女子有情,且不說仙界,這六界之中,有誰能拒絕這樣出塵高絕之人?”

“放你的狗屁。”

大殿上忽然響起一句中氣十足的叫罵聲。

這句當然不是程彧赤說的,而是剛剛趕到的渺渺……帶來的星卯。

二人原本在殿外便聽到了程彧赤與仙界之人的談話,正準備聽一會兒再進去,卻正好聽到了這位仙界長老說的話。

星卯聽得氣的直接罵罵咧咧,聲音太大,效果很好。

這幫仙界之人哪裏聽過這樣直接了當罵人的話,一時間竟然怔忪不已,反應不過來,待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女子一身紅衣走入大殿之中,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罵罵咧咧的小妖,那小妖長得十分眼熟,但是一時間大家都想不起來此人是誰。

“這是……星卯。”人群中,一直沒有出聲的白輕露驚愕的脫口而出。

“白露仙子,星卯是?”有人問。

“以前跟在仙尊身邊的那個小童子。”白輕露說。

“那個啞巴?”宣轅派長老似乎想起來了什麽,目光往前看去,看到渺渺的臉時,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渺渺轉過身看著他們,嘲諷的笑了笑,“諸位,好久不見,我竟不知諸位對你們的仙尊竟然是這樣的印象,出塵高絕,清心寡欲?你們怕是對顧奚辭有什麽奇怪的誤解。”

白輕露臉色一變,看到渺渺,她便知道事情不妙。

宣轅派長老倒吸一口冷氣,“你,你是,你是那個……妖女!”

“仙界之人,都是這般無禮嗎?”王座之上,程彧赤冷聲呵斥道,“竟直呼公主為妖女,你們好大的膽子!”

殿內氣壓猛然下降,王者的威壓巨大,仙界之人極少接觸純火之力,一下子便覺得被火之力壓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們神色各異,原本自信的仿佛天下都是他們仙界的,現在卻都變了臉色。

朱雀,妖女……

當時被仙尊豢養在山洞裏的小靈獸,竟然是朱雀界的公主。

他們還能想起,當時的那只小靈獸,衣衫襤褸,頭發披散,身上多處都是血汙,化形也不完全,身後還拖著金紅色的尾羽,看起來妖氣十足,眼尾還帶著幾分魅色勾人。

而此時的朱雀公主,尾羽已經不見,看著他們的時候,眼眸中全是冷意,一張臉明艷高貴,可以說是世間難見的美人。

如果面前的這個公主,真的就是當初的那只靈獸的話……

宣轅派長老倒吸一口冷氣,對一旁人說,“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仙尊的事情還是從長計議。”

“那怎麽行,仙尊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仙界已經亂了,好不容易有他的蹤跡,怎麽能就此放過?”

“是啊,諸位尊長來一趟也不容易,當初我被鎖在山洞中的時候,諸位可沒有現在這樣的好脾氣,割我的肉挖我的骨,如今倒是撇的幹幹凈凈了。”渺渺漸漸靠近那位宣轅派的長老,臉上帶著笑,可這些仙界之人,看到渺渺這樣的笑容,卻覺得渾身發冷。

“養一只朱雀多好用啊,渾身上下都是寶貝。”渺渺緩緩祭出赤羽劍,劍鋒火光沖天,比昨晚的火焰更甚幾分,“若我將仙界這些勾當傳遍六界,你們覺得,六界還有你們的容身之處嗎?”

眾人看到她手中的劍,聽到她口中的話,臉色都變了。

他們一開始確實都以為渺渺是妖,犯下解開封印的大罪,定要處罰的。

後來他們發現她並不是一般的妖獸,而是朱雀仙獸,卻並沒有想著要將她放回去,而是心照不宣的,留著她“有用”。

渺渺欣賞著這些人難看的臉色,心中好歹是松快了一些。

雖然猜到他們一定會來,但是渺渺是真的不明白,這些人怎麽有臉面來。

幹出的骯臟事情這麽多,怎麽有臉說自己偉光正,擺出正義的嘴臉譴責他人。

“渺渺公主,實在抱歉。”見沒有人說話,白輕露只好小心翼翼的開了口,語氣綿軟可憐,“當初是我們仙界認錯了,將你看成妖獸……”

“是嗎?”渺渺打斷她,冷聲說,“那你們宣轅派的人闖進山洞放我的血割我的肉挖我的骨時,怎麽沒有將我認錯成普通妖獸了?”

殿內氣氛一沈,程彧赤緩緩起身,眼中殺意漸顯。

渺渺皺眉,心道不妙,忘了爹爹還在此,聽了這些恐怕是要傷心。

程彧赤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身後火光熊熊燃起,眼底也泛了紅。

“我還當你們有多良善。”程彧赤冷笑一聲,“倒是與魔界那群狗東西沒有什麽兩樣,早知如此,在你們踏入朱雀界的時候,就該將你們一個個斬殺!”

眾長老哪裏還站得住,他們雖然有些本事,但是如今的仙界沒有顧奚辭,仙獸界不止朱雀,四仙獸卻團結一致從未有過二心,只靠他們,根本就不是仙獸界的對手。

“抱歉界主,仙界還有要事,我們先行告退……”

“是的,打擾了……”

“想走?”程彧赤從未如此憤怒過,“來人!”

他大喝一聲,一掌火焰砸向離自己最近的宣轅派長老,那長老猝不及防,口吐鮮血倒在地上,狼狽的無法爬起身。

守衛們立刻湧上前來,仙界眾長老見勢不妙,紛紛祭出法寶,白輕露也立刻駕雲,飛快離去,一點也沒有耽誤時間。

守衛們追了一陣,實在是沒有這些駕雲之人跑得快,最後還是讓他們跑了。

程彧赤踩著唯一被落下的那位長老,冷笑,“想見仙尊?那便留下見他吧。”

宣轅派長老疼得嗷嗷直叫,狼狽不堪,哪裏還有往日仙風道骨的模樣。

“饒了我吧,這都不是我的主意,我們都是聽仙尊的安排……”

“閉嘴。”程彧赤再次朝他擊出一掌,那長老一聲也沒吭,徹底暈了過去。

“渺渺。”程彧赤喘了幾口氣,看向自己女兒,眼睛依舊是紅的,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竟,你竟還吃了這麽多苦……”

“我沒事了爹爹,你放心,女兒以後一定好好的。”渺渺抱著父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別跟他們生氣,他們根本不是人。”

“嗯。”程彧赤忍住內心的情緒,幾乎不知道該說什麽,知道她受苦,和知道她經歷了什麽樣的苦,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他無法去想象那些畫面,一想到剛剛渺渺說的那些話,他便想起百年前魔尊帶人來到朱雀界的時候,他的妻子……渺渺的母親,便是這樣,被魔界之人生生啃盡了最後一點骨肉。

那是他一生中最痛苦也最無力的瞬間,若不是想要找到丟失的女兒,還心存一線希望,他幾乎要當場自盡,陪她一塊死。

“爹爹。”渺渺發現程彧赤在顫抖,心中一痛,“爹爹,我真的沒事,那些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程彧赤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沈沈的點了點頭。

宣轅派的長老也被關進了地牢,渺渺放著地牢裏關的人幾日都沒管。

這幾日她很忙,忙著送那些賓客,他們在此事上起了關鍵的作用,而且打了擂臺也沒得什麽好處,權當了工具人,渺渺也有些不好意思,在送他們離開的時候,每個人都附贈了一些小禮物,並由她親自送別。

白狐少主坐船走,站在碼頭對她依依不舍,還念了首詩讚揚她的美貌,被熊族那位少主諷刺了好久。

最後離開的是白徵羽。

白徵羽看起來有些虛弱,不如之前那麽精神,一雙漂亮的薄唇看起來沒什麽血色。

渺渺送他到朱雀界的宮殿之外,白徵羽讓她留步。

白徵羽身子雖然虛弱,身形卻依舊挺直如松,他輕聲道,“公主莫要遠送。”

“嗯。”渺渺也笑了,“你究竟是怎麽了?水土不服?擂臺上看你還挺精神的。”

“也許是吧。”白徵羽垂眸道,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擂臺下來以後,修煉時可能出了些錯,此後便有些身子不適,以至於那日晚上聽到動靜,都沒能起身,今日才好些。”

“沒有幫上忙,很抱歉,聽說那仙尊……”

“沒關系,那晚雖驚險卻也平安,並不需要你幫忙。”渺渺並不是很想與其他人聊關於顧奚辭的事情,她岔開話題,“白公子早日修養好身子才是正經。”

“嗯。”白徵羽朝她行了個禮,手中還拿著她送的小禮物,那是個小小的石頭,流光溢彩,閃著金紅色的光,十分漂亮,“謝謝你送我的禮物,我會珍惜的。”

“不必珍惜,這小珠子朱雀界遍地都是,過來的賓客每人都有一份。”渺渺說。

“但對我來說是獨一份。”白徵羽將那珠子收入懷中,輕聲道。

渺渺看著他,有些好笑,“白公子身子不適還知道說這樣的好聽話,看來精神其實挺不錯的,看來路上不會有什麽問題,你一路順風。”

“這就趕我走了?”白徵羽勾唇看著她,那笑容因為身體不適顯得有些勉強。

“那你還想留在這兒用飯?”渺渺朝他笑了笑,她瀟灑轉身,朝背後揮了揮手,聲音在風中飄散,“你走吧,不送你了。”

“我在書院等你。”她聽到白徵羽的聲音,聲音在風中很好聽,卻仿佛有些壓抑。

像是控制著什麽情緒。

渺渺不由自主的想轉身看他,一轉頭,剛好見他駕雲離開,風吹起他白色的長袍,白色的衣袂飛舞,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縹緲出塵,十分好看。那身形挺拔,身量很高,讓她想起另一個百年來只穿白衣的人。

她眼眸一沈,看向朱雀界不遠處的長湖。

朱雀界的宮殿之中,有一處長條狀的湖面,湖水清澈,附身往下看,卻詭異的見不著底。

因為這底下是朱雀界的地牢。

說是地牢,不如說是水牢,裏頭有一半都在水中,為了困住一些難以駕馭的囚犯,朱雀界火之力缺失時,玄武界為了幫助朱雀界關押魔界爪牙和一些危險的囚犯,便用法寶幫朱雀界造了這麽一處地方。

渺渺順著長梯緩緩地往下走,越往下走,空氣裏就越是潮濕,還有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潮濕之氣鉆進她的鼻尖。

“公……公主,您來了。”獄卒看到渺渺,皆是畢恭畢敬。

“帶路吧。”渺渺來到階梯之下,拎起裙擺。

地上都是水窪,踩上一腳便帶出泥,沾在裙子上都是泥點。

獄卒用腳指頭都能猜到渺渺來看的人是誰,他們趕緊帶路,順著蜿蜒的道路一直往裏走,繞了好幾個來回,終於來到最裏頭的一處囚牢門口。

渺渺在門口站定,一眼便看到了裏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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