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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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之前的猜想沒有太大的出入。我被任命為策劃部經理的消息一傳出，公司上下就炸開了鍋。一些人覺得不可思議，有些則覺得不足為奇。也有一些是既高興又難過。
“好了，這些資料，你好好熟悉了一下。把手頭上的任務交接給傅鳴，然後我會帶你去策劃部。”
顧浩宇將一疊資料交到我手上。如果換做以前，我一定會問一句，之前的那個策劃部經理被調到哪兒了。可是，現在的我已經覺得沒有必要了，畢竟即便問了，我又能做什麽。去彌補些他什麽？那反而會被認為成沒有安好心。為人處事，這一塊的學問，真的是太覆雜了。
“嗯。”
我就這麽應了他一聲，拿著手上的資料，便走出了顧浩宇的辦公室。走回了那個我即將離開的辦公室。
“組長！”
我剛到門口，組員們都站在門口那兒。雖然手上拿著正在制作的圖紙，可依我的記憶，那些圖紙與我之前見到的。並沒有大幅度的跟進，僅是添加了寥寥幾筆，顯得心不在焉。
“怎麽，今天這麽隆重地到門口這兒迎接我？”
我略開玩笑地說著。臉上的笑容因為他們臉上的表情，不由開始有些發僵。要說我離開這個辦公室沒有不舍，起碼，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剩下的百分之一是無可奈何，一旦上頭發下了命令，你就不得不執行。
不再去看他們臉上的表情，而是直接叫了傅鳴，“總裁說，你的表現不錯。我離開設計組之後，組長的位置暫時由你擔當。”說實話，傅鳴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他有些難過地說了一句：“組長，那個消息是真的？”
“被調到策劃部了。不過，以後還是能見面的不是麽。畢竟很多的場地活動設置，策劃部和設計組都是有接觸的。”
我這麽說道，不排除中間含有自我安慰的成分。
實際上，用我的想法來說，對於分別什麽的，我真的有些麻木了。從中學開始便被家人送到全封閉式的學校，開始住宿，努力學會不要依賴家裏。接著是高中，三年裏，三個不同的班級，第三個班級，又因為是藝術生的關系，又換到了另外一個全藝術生的小班級。導致對高三的那個班，即便沒有什麽印象和認識的人。好在，在藝術生的那個班裏，還有幾個是原本就和我同一個班級。
可即便是這樣，畢業聚餐那天，我還是覺得不太自在。一個大廳裏坐著班裏的同學，自己也坐在一張圓桌邊，也許是那個同學知道我的顧慮，於是就選擇了坐在我的旁邊，讓我能夠自在些。
那個時候，我雖然知道即將分開。卻依舊沒有難過的情緒，當晚有很多同學喝醉了，而我則僅一杯紅酒下肚，便截然而止。我是完全清醒的狀態，看著那些喝醉了的同學，抱著老師，說著醉話，又哭泣著。這中間包涵著多少的不舍，我雖能看到，感受到，可又覺得自己完全感覺不到。
居然還在慶幸，自己終於離開那個自己待了六年的學校。用一般人的話來說，我應該算是一個冷血的人了。很難看出我的情緒，別人難過，我卻在那兒慶幸。一定會被世人指責沒心沒肺。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回憶起這些事情。
興許是促景生情？
用這個詞語來形容，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組長，我們會好好努力的。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沒想過平日裏愛玩的胡肖和董世傑突然給我來了這麽一句。讓我頓覺有了一種父母看著孩子終於長大了的感覺。
我微楞半秒，就對他們點了點頭，“好好努力。”
看著一開始對我態度不怎麽樣的張怡不說話，我微笑著看著她，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也算讓你如願了吧，不用再看到我這個讓你不喜歡的人。”她不知道是否會讀懂我的笑意，撇過頭，讓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組長，其實在你手底下工作也挺好的。你到策劃部也不要太擔心。我會叫策劃部的那群姐妹兒照顧你的。”
孟曉菲這麽略帶感傷地說了一句。我對她表示謝意地笑了笑，將手上的資料遞交到傅鳴手上，然後讓他在我原來的位置上坐下，對他們說了一聲：“之後也許會有新同事來補充空缺，雖然以後我不再是你們的組長了。但還是希望你們保持之前的那個狀態繼續努力。我會抽空回來看看。”
雖然嘴上這麽說，可究竟會不會有時間回來看看，我也不知道。畢竟策劃部的樓層不在這兒。
“南弈。”
顧浩宇在門口那兒出現。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在別人眼中是個面子很大的策劃部經理。轉部門由總裁親自帶領，其實我知道，顧浩宇更多的是擔心。我知道顧氏裏還是有分作兩股不同的勢力，一股是顧浩宇，而另一股則是顧峰的勢力。顧浩宇對我的重視，也是為了培養他自己的勢力，商業界的事情，即便是所謂的家族產業，也不能有任何強弱之分，如果出現弱勢的一方，那麽強勢有利的一方就會將另一方侵吞，並且將那一方清除出去。
我沒有多聽顧浩宇對策劃部裏那些人介紹我，我站在他身旁看著這些有些陌生的臉，雖然有些之前因為工作而接觸過。但基本處於印象淺薄的狀態。
“經理，我是邱琳，之後會擔當您的助手。”
一個個子高挑，長相秀麗的女人走到我的面前。與設計組不同的孟曉菲和張怡不同，她穿著正統的西裝套裙。我沒有去打量她究竟有多漂亮，而是感慨難道之前自己也要穿上這該死的西裝被束縛著？我偷偷瞄了眼自己身上，剛剛被顧浩宇要求換上的，劉詩翾幫我準備的深色西裝。
西裝的正式感，說實話，一直都不是我所喜歡的。沒有自由放松感，代表著嚴肅與嚴謹。
“嗯，你好。”
我習慣性地像是認識了一個新朋友那般，朝她伸出了手。
邱琳先是一楞，雖然也微笑著伸出手，與我握手，“歡迎來到策劃部。”
“謝謝。”
我覺得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畢竟對於設計部以外的人員，我並沒有好好接觸過，加上他們的性格與設計部的人也不同。
心裏會藏著很多東西，說話不會直白，而是選擇含蓄，讓人容易理解，也很難猜透話裏的意思。
“因為今天是您第一天來策劃部，請允許我向您大致上介紹一下今後在策劃部的工作內容。”
“好的。”
邱琳的聲線很不錯，讓人聽久了並不會容易犯困或者覺得浮躁啰嗦。記得她也是公司裏和張怡她們齊名的美女職員，與張怡恰好相反，她是屬於隨和性。所以我想她能當上這個策劃部，相當於第二把手的位置，也不是沒有什麽理由的。
我看著她給我的那份資料，用簽字筆劃出重要的和註意的部分。當她問我是否有疑問時，我又根據自己劃出來的部分，覆述了一次自己的主要工作和註意事項。她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意外。
興許是她看我的年紀輕，照常來說，應該是不會很註意聽。也做好了重覆多次的準備。她點了點頭，微笑道：“既然經理已經了解了今後的工作。那麽我現在的任務也就完成了。那麽就進行下一項。”
她將幾份文件遞到我面前，“這是陳經理之前在處理的文件。現在由您轉接。”
一來就開始工作麽。
顧浩宇果然是不打算讓我清閑下來了。
心裏雖然這麽想著，嘴角卻不禁浮起笑意。從邱琳手上接過文件，“我知道了。你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畢竟，越快開始，我也可以越快了解策劃部的工作。
“今天晚飯準備去爺爺家吃了。我已經買好食材了。”
下班後，我剛上了劉詩翾的車。她就對我這麽說道。經她這麽提醒，我也才想起到顧氏後，除了之前去看過劉老爺子，和他偶爾通個電話。最近已經很久沒有去看看他了。
“也好。”
我讚同地說道，偷瞄了眼劉詩翾，“不擔心見到劉董事長麽？”
“擔心什麽。我已經和爺爺通過電話，他也知道我和家裏的事情。絕對不會讓那個人過來。”
那個人……
劉詩翾對劉靖韜的稱呼，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爸爸變成了那個人。
讓我有些心疼，擔心她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伸出右手輕輕握著她那纖細的手掌。左手無名指上的一塊冰涼，又讓我心底流露出一絲歡喜，即便沒有那個婚禮。
一開始，我會為了這個而感到內疚。
劉詩翾嘴上說著沒關系。可即便她再善解人意，女孩子畢竟還是期待著屬於自己的婚禮，可是我們卻礙於她家中的關系，沒有舉行儀式。也只有少數人知道我們現在的夫妻關系。
為了補償她，我偷偷去訂做了一對結婚戒指。將戒指戴在她左手無名指的時候，我笨拙的嘴又不知道該說出些什麽好，只是對她略傻氣地笑著。
她對我笑著，那對深陷的酒窩又一次明媚地展現在我眼前，她俏罵了我一聲：“笨蛋。”我也只是保持那個笑容。
站在劉老爺子面前，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壓力。
他的臉上是不同以往的嚴肅，讓我不由緊張地咽了口唾液，對著這種表情的他，我確實有些笑不出來。
“這種事情，怎麽可以瞞著我這個老頭子呢。南弈，雖然我是很喜歡你這小子，可你和詩翾領證結婚的事情，倒是給我說一聲啊。”
我以為他生氣是嫌棄我因為工作而不再象以前那樣時常來看看他。沒想過是因為領證的這件事情。
“對……對不起。”
我有些氣弱地低下頭，“是我擅自做主，這樣的做法對詩翾來說不公平，也……”欠妥當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劉老爺子便接了讓我意外的話：“做得好！”
“誒？”
“你和詩翾瞞著長輩去領證的做法沒有錯。”
劉老爺子臉上露出笑容，欣慰道，“我一開始還擔心你小子太平靜。不會這麽快就做出決定。這麽做才對。這樣才象是我們劉家的孫女婿。”
劉老爺子的話，讓我把腦子裏原先準備好的，道歉的話全部遺忘了。有點後悔自己完全忘記了劉老爺子的個性和一般的長輩不太一樣。用人物來形容的話，他的個性接近於金庸筆下的東邪黃藥師和老頑童。
“放心，劉家這邊的事情。有我老頭子幫你們撐著，就不用太擔心了。”
“謝……謝謝。”
我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了眼在劉老爺子身旁，偷笑著的劉詩翾。原來，他們祖孫倆是早就串通好了的。害我之前還擔心了這麽久，我不禁重重地松了口氣。
“不過，沒有婚禮的話也絕對不行。南弈，別擔心。我已經和你爺爺聯系過了。他也已經同意了。你父母那邊似乎也沒有什麽意義。”
劉老爺子依舊高效率地把事情安排妥當。之前我還愁著該和家裏怎麽說自己擅自就和劉詩翾結婚的事情。也只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李韻燁，她在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沈默，讓我不由緊張。
“你小子，還真幹得出來。”
良久的沈默，開頭的就是這麽一句略有責備的話。
“抱歉。”
“果然還是你先結婚了。”
“誒？”
“你小子忘了，我們以前可是就在那兒說過，你會比我這個做姐姐的先結婚。”
李韻燁的腔調裏哪還有什麽責備感，完全是一副勝利了，在看好戲的姿態，“哈哈，果然被我給意料中了。不用太感謝我了。”
“老姐……”
我手裏握著放在耳邊的手機，有些無奈地叫了她一聲。
“吼～吼～吼……，放心好了。這邊老姐我會幫你，反正你老爸老媽不是剛好想讓你回來相親不是的麽。”
“額……”
“抽個時間，把你自己的老婆帶回來就可以堵上他們的嘮叨了。絕對見效。”
“嗯。我知道的。”
每次和李韻燁的通話總是會很輕易地被她給帶到輕松上去。這種時候，我也會覺得雖然她以前總是喜歡偶爾欺負我一下。不過，總體上來說，還是個好姐姐。
“是不是緊張感減少了不少？”
劉詩翾用手指指尖輕輕點了點我平坦的眉間。
“暫時沒有這麽緊張了。不過，工作上，還是需要很多努力的地方。”
“嗯……”
她一邊點著頭，一邊在我身旁坐下，半靠在我身上，窩在我懷裏，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開始選擇自己喜歡的節目，隨後便來了一句，“工作努力是好的。不過，這種工作的事情，就暫時別在休息的時候講了。該休息的時候，就好好休息。”
“明白了。”
我用手輕輕將她抱在懷裏。
這種氣氛很溫馨，也舒坦。
可是……
也會很容易讓我的下腹有一種燥熱感與難忍感產生。
這種時候，我總會抱怨自己真該死，即便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剛洗完澡的劉詩翾，身上那股溫熱清新的體香會沖擊著我的鼻腔。也每當這種時候，我也會開始有這種狀況開始，心跳加速，臉也會開始泛紅。
卻也不希望被劉詩翾知道。
就是不想被她知道。就這麽和自己鬧著別扭。有幾次讓我懷疑，其實劉詩翾已經知道了我的這種生理反應。我便會撇開臉，背對著她，不讓她看見我臉上的表情。隨後偷偷地去沖冷水，讓自己恢覆平靜。
我知道，自己的這種做法，在現今男人身份的自己來說，一定是不正常的。可是，我在頑固，一定要堅守到劉詩翾同意那種事情可以發生為止。
在之後，我才發覺自己這個時候的想法很可笑。讓女孩子去主動要求？聽上去，都會覺得我是個壞男人。
可是，沒有辦法。
對於這種事情，我一直很保守。也會顧慮上一些劉詩翾的感受，說我優柔寡斷也好，說我儒弱也好。我對自己說過，只要劉詩翾不樂意，就不去和她做那種事情。
“好了，該去睡覺了。”
劉詩翾的話，將我的思索打斷。
“嗯。”
我和她一同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不敢側躺著看她睡覺的樣子。我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該做什麽，或者現在是否要去做些什麽。
心裏被弄得癢癢的。心情浮躁，卻也處於亢奮狀態，要不是因為劉詩翾躺在我身旁。我一定會叫出了聲。
“南弈，你睡著了嗎？”
聽見劉詩翾的聲音，我不由心跳加速，屏住了呼吸。不去回話，像是個做錯事情的孩子，擔心她會責怪我些什麽，閉上眼。
卻依舊能感覺到她在靠近我，用手輕輕捂著我的臉頰。我努力讓我自己發出平緩的呼吸聲。
“抱歉……”
劉詩翾突然和我道歉起來，“我不想成為南弈的負擔。”
負擔？
你從來就不是我負擔。
“那件事情之後，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了。可是我又不想真的就這麽離開你。”臉上落下了幾滴有溫度的液體。我知道劉詩翾，她哭了。
雖然她在我面前總是表現出一幅開朗堅強的模樣，可她的那些痛苦全都埋藏在她自己的心底深處。
“看著你用手捂著我的肚子，對我說，這裏會有我們的孩子。我真的很高興也覺得幸福。可是，我總覺得自己不配了。女孩子的第一次都希望是自己心甘情願地交給自己所愛的人。……”
我暗暗握緊拳頭，心底默默地說著：“我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這些。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我雖然很想開口和她當面說清楚，可是劉詩翾選擇在我入睡後，才對我說這些，一定是不希望我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這個時候，我心底有了一個有生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的對付別人的計劃。顧翔宇，我要讓你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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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些資料，你好好熟悉了一下。把手頭上的任務交接給傅鳴，然後我會帶你去策劃部。”
顧浩宇將一疊資料交到我手上。如果換做以前，我一定會問一句，之前的那個策劃部經理被調到哪兒了。可是，現在的我已經覺得沒有必要了，畢竟即便問了，我又能做什麽。去彌補些他什麽？那反而會被認為成沒有安好心。為人處事，這一塊的學問，真的是太覆雜了。
“嗯。”
我就這麽應了他一聲，拿著手上的資料，便走出了顧浩宇的辦公室。走回了那個我即將離開的辦公室。
“組長！”
我剛到門口，組員們都站在門口那兒。雖然手上拿著正在制作的圖紙，可依我的記憶，那些圖紙與我之前見到的。並沒有大幅度的跟進，僅是添加了寥寥幾筆，顯得心不在焉。
“怎麽，今天這麽隆重地到門口這兒迎接我？”
我略開玩笑地說著。臉上的笑容因為他們臉上的表情，不由開始有些發僵。要說我離開這個辦公室沒有不舍，起碼，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剩下的百分之一是無可奈何，一旦上頭發下了命令，你就不得不執行。
不再去看他們臉上的表情，而是直接叫了傅鳴，“總裁說，你的表現不錯。我離開設計組之後，組長的位置暫時由你擔當。”說實話，傅鳴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他有些難過地說了一句：“組長，那個消息是真的？”
“被調到策劃部了。不過，以後還是能見面的不是麽。畢竟很多的場地活動設置，策劃部和設計組都是有接觸的。”
我這麽說道，不排除中間含有自我安慰的成分。
實際上，用我的想法來說，對於分別什麽的，我真的有些麻木了。從中學開始便被家人送到全封閉式的學校，開始住宿，努力學會不要依賴家裏。接著是高中，三年裏，三個不同的班級，第三個班級，又因為是藝術生的關系，又換到了另外一個全藝術生的小班級。導致對高三的那個班，即便沒有什麽印象和認識的人。好在，在藝術生的那個班裏，還有幾個是原本就和我同一個班級。
可即便是這樣，畢業聚餐那天，我還是覺得不太自在。一個大廳裏坐著班裏的同學，自己也坐在一張圓桌邊，也許是那個同學知道我的顧慮，於是就選擇了坐在我的旁邊，讓我能夠自在些。
那個時候，我雖然知道即將分開。卻依舊沒有難過的情緒，當晚有很多同學喝醉了，而我則僅一杯紅酒下肚，便截然而止。我是完全清醒的狀態，看著那些喝醉了的同學，抱著老師，說著醉話，又哭泣著。這中間包涵著多少的不舍，我雖能看到，感受到，可又覺得自己完全感覺不到。
居然還在慶幸，自己終於離開那個自己待了六年的學校。用一般人的話來說，我應該算是一個冷血的人了。很難看出我的情緒，別人難過，我卻在那兒慶幸。一定會被世人指責沒心沒肺。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回憶起這些事情。
興許是促景生情？
用這個詞語來形容，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組長，我們會好好努力的。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沒想過平日裏愛玩的胡肖和董世傑突然給我來了這麽一句。讓我頓覺有了一種父母看著孩子終於長大了的感覺。
我微楞半秒，就對他們點了點頭，“好好努力。”
看著一開始對我態度不怎麽樣的張怡不說話，我微笑著看著她，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也算讓你如願了吧，不用再看到我這個讓你不喜歡的人。”她不知道是否會讀懂我的笑意，撇過頭，讓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組長，其實在你手底下工作也挺好的。你到策劃部也不要太擔心。我會叫策劃部的那群姐妹兒照顧你的。”
孟曉菲這麽略帶感傷地說了一句。我對她表示謝意地笑了笑，將手上的資料遞交到傅鳴手上，然後讓他在我原來的位置上坐下，對他們說了一聲：“之後也許會有新同事來補充空缺，雖然以後我不再是你們的組長了。但還是希望你們保持之前的那個狀態繼續努力。我會抽空回來看看。”
雖然嘴上這麽說，可究竟會不會有時間回來看看，我也不知道。畢竟策劃部的樓層不在這兒。
“南弈。”
顧浩宇在門口那兒出現。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在別人眼中是個面子很大的策劃部經理。轉部門由總裁親自帶領，其實我知道，顧浩宇更多的是擔心。我知道顧氏裏還是有分作兩股不同的勢力，一股是顧浩宇，而另一股則是顧峰的勢力。顧浩宇對我的重視，也是為了培養他自己的勢力，商業界的事情，即便是所謂的家族產業，也不能有任何強弱之分，如果出現弱勢的一方，那麽強勢有利的一方就會將另一方侵吞，並且將那一方清除出去。
我沒有多聽顧浩宇對策劃部裏那些人介紹我，我站在他身旁看著這些有些陌生的臉，雖然有些之前因為工作而接觸過。但基本處於印象淺薄的狀態。
“經理，我是邱琳，之後會擔當您的助手。”
一個個子高挑，長相秀麗的女人走到我的面前。與設計組不同的孟曉菲和張怡不同，她穿著正統的西裝套裙。我沒有去打量她究竟有多漂亮，而是感慨難道之前自己也要穿上這該死的西裝被束縛著？我偷偷瞄了眼自己身上，剛剛被顧浩宇要求換上的，劉詩翾幫我準備的深色西裝。
西裝的正式感，說實話，一直都不是我所喜歡的。沒有自由放松感，代表著嚴肅與嚴謹。
“嗯，你好。”
我習慣性地像是認識了一個新朋友那般，朝她伸出了手。
邱琳先是一楞，雖然也微笑著伸出手，與我握手，“歡迎來到策劃部。”
“謝謝。”
我覺得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畢竟對於設計部以外的人員，我並沒有好好接觸過，加上他們的性格與設計部的人也不同。
心裏會藏著很多東西，說話不會直白，而是選擇含蓄，讓人容易理解，也很難猜透話裏的意思。
“因為今天是您第一天來策劃部，請允許我向您大致上介紹一下今後在策劃部的工作內容。”
“好的。”
邱琳的聲線很不錯，讓人聽久了並不會容易犯困或者覺得浮躁啰嗦。記得她也是公司裏和張怡她們齊名的美女職員，與張怡恰好相反，她是屬於隨和性。所以我想她能當上這個策劃部，相當於第二把手的位置，也不是沒有什麽理由的。
我看著她給我的那份資料，用簽字筆劃出重要的和註意的部分。當她問我是否有疑問時，我又根據自己劃出來的部分，覆述了一次自己的主要工作和註意事項。她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意外。
興許是她看我的年紀輕，照常來說，應該是不會很註意聽。也做好了重覆多次的準備。她點了點頭，微笑道：“既然經理已經了解了今後的工作。那麽我現在的任務也就完成了。那麽就進行下一項。”
她將幾份文件遞到我面前，“這是陳經理之前在處理的文件。現在由您轉接。”
一來就開始工作麽。
顧浩宇果然是不打算讓我清閑下來了。
心裏雖然這麽想著，嘴角卻不禁浮起笑意。從邱琳手上接過文件，“我知道了。你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畢竟，越快開始，我也可以越快了解策劃部的工作。
“今天晚飯準備去爺爺家吃了。我已經買好食材了。”
下班後，我剛上了劉詩翾的車。她就對我這麽說道。經她這麽提醒，我也才想起到顧氏後，除了之前去看過劉老爺子，和他偶爾通個電話。最近已經很久沒有去看看他了。
“也好。”
我讚同地說道，偷瞄了眼劉詩翾，“不擔心見到劉董事長麽？”
“擔心什麽。我已經和爺爺通過電話，他也知道我和家裏的事情。絕對不會讓那個人過來。”
那個人……
劉詩翾對劉靖韜的稱呼，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爸爸變成了那個人。
讓我有些心疼，擔心她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伸出右手輕輕握著她那纖細的手掌。左手無名指上的一塊冰涼，又讓我心底流露出一絲歡喜，即便沒有那個婚禮。
一開始，我會為了這個而感到內疚。
劉詩翾嘴上說著沒關系。可即便她再善解人意，女孩子畢竟還是期待著屬於自己的婚禮，可是我們卻礙於她家中的關系，沒有舉行儀式。也只有少數人知道我們現在的夫妻關系。
為了補償她，我偷偷去訂做了一對結婚戒指。將戒指戴在她左手無名指的時候，我笨拙的嘴又不知道該說出些什麽好，只是對她略傻氣地笑著。
她對我笑著，那對深陷的酒窩又一次明媚地展現在我眼前，她俏罵了我一聲：“笨蛋。”我也只是保持那個笑容。
站在劉老爺子面前，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壓力。
他的臉上是不同以往的嚴肅，讓我不由緊張地咽了口唾液，對著這種表情的他，我確實有些笑不出來。
“這種事情，怎麽可以瞞著我這個老頭子呢。南弈，雖然我是很喜歡你這小子，可你和詩翾領證結婚的事情，倒是給我說一聲啊。”
我以為他生氣是嫌棄我因為工作而不再象以前那樣時常來看看他。沒想過是因為領證的這件事情。
“對……對不起。”
我有些氣弱地低下頭，“是我擅自做主，這樣的做法對詩翾來說不公平，也……”欠妥當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劉老爺子便接了讓我意外的話：“做得好！”
“誒？”
“你和詩翾瞞著長輩去領證的做法沒有錯。”
劉老爺子臉上露出笑容，欣慰道，“我一開始還擔心你小子太平靜。不會這麽快就做出決定。這麽做才對。這樣才象是我們劉家的孫女婿。”
劉老爺子的話，讓我把腦子裏原先準備好的，道歉的話全部遺忘了。有點後悔自己完全忘記了劉老爺子的個性和一般的長輩不太一樣。用人物來形容的話，他的個性接近於金庸筆下的東邪黃藥師和老頑童。
“放心，劉家這邊的事情。有我老頭子幫你們撐著，就不用太擔心了。”
“謝……謝謝。”
我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了眼在劉老爺子身旁，偷笑著的劉詩翾。原來，他們祖孫倆是早就串通好了的。害我之前還擔心了這麽久，我不禁重重地松了口氣。
“不過，沒有婚禮的話也絕對不行。南弈，別擔心。我已經和你爺爺聯系過了。他也已經同意了。你父母那邊似乎也沒有什麽意義。”
劉老爺子依舊高效率地把事情安排妥當。之前我還愁著該和家裏怎麽說自己擅自就和劉詩翾結婚的事情。也只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李韻燁，她在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沈默，讓我不由緊張。
“你小子，還真幹得出來。”
良久的沈默，開頭的就是這麽一句略有責備的話。
“抱歉。”
“果然還是你先結婚了。”
“誒？”
“你小子忘了，我們以前可是就在那兒說過，你會比我這個做姐姐的先結婚。”
李韻燁的腔調裏哪還有什麽責備感，完全是一副勝利了，在看好戲的姿態，“哈哈，果然被我給意料中了。不用太感謝我了。”
“老姐……”
我手裏握著放在耳邊的手機，有些無奈地叫了她一聲。
“吼～吼～吼……，放心好了。這邊老姐我會幫你，反正你老爸老媽不是剛好想讓你回來相親不是的麽。”
“額……”
“抽個時間，把你自己的老婆帶回來就可以堵上他們的嘮叨了。絕對見效。”
“嗯。我知道的。”
每次和李韻燁的通話總是會很輕易地被她給帶到輕松上去。這種時候，我也會覺得雖然她以前總是喜歡偶爾欺負我一下。不過，總體上來說，還是個好姐姐。
“是不是緊張感減少了不少？”
劉詩翾用手指指尖輕輕點了點我平坦的眉間。
“暫時沒有這麽緊張了。不過，工作上，還是需要很多努力的地方。”
“嗯……”
她一邊點著頭，一邊在我身旁坐下，半靠在我身上，窩在我懷裏，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開始選擇自己喜歡的節目，隨後便來了一句，“工作努力是好的。不過，這種工作的事情，就暫時別在休息的時候講了。該休息的時候，就好好休息。”
“明白了。”
我用手輕輕將她抱在懷裏。
這種氣氛很溫馨，也舒坦。
可是……
也會很容易讓我的下腹有一種燥熱感與難忍感產生。
這種時候，我總會抱怨自己真該死，即便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剛洗完澡的劉詩翾，身上那股溫熱清新的體香會沖擊著我的鼻腔。也每當這種時候，我也會開始有這種狀況開始，心跳加速，臉也會開始泛紅。
卻也不希望被劉詩翾知道。
就是不想被她知道。就這麽和自己鬧著別扭。有幾次讓我懷疑，其實劉詩翾已經知道了我的這種生理反應。我便會撇開臉，背對著她，不讓她看見我臉上的表情。隨後偷偷地去沖冷水，讓自己恢覆平靜。
我知道，自己的這種做法，在現今男人身份的自己來說，一定是不正常的。可是，我在頑固，一定要堅守到劉詩翾同意那種事情可以發生為止。
在之後，我才發覺自己這個時候的想法很可笑。讓女孩子去主動要求？聽上去，都會覺得我是個壞男人。
可是，沒有辦法。
對於這種事情，我一直很保守。也會顧慮上一些劉詩翾的感受，說我優柔寡斷也好，說我儒弱也好。我對自己說過，只要劉詩翾不樂意，就不去和她做那種事情。
“好了，該去睡覺了。”
劉詩翾的話，將我的思索打斷。
“嗯。”
我和她一同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不敢側躺著看她睡覺的樣子。我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該做什麽，或者現在是否要去做些什麽。
心裏被弄得癢癢的。心情浮躁，卻也處於亢奮狀態，要不是因為劉詩翾躺在我身旁。我一定會叫出了聲。
“南弈，你睡著了嗎？”
聽見劉詩翾的聲音，我不由心跳加速，屏住了呼吸。不去回話，像是個做錯事情的孩子，擔心她會責怪我些什麽，閉上眼。
卻依舊能感覺到她在靠近我，用手輕輕捂著我的臉頰。我努力讓我自己發出平緩的呼吸聲。
“抱歉……”
劉詩翾突然和我道歉起來，“我不想成為南弈的負擔。”
負擔？
你從來就不是我負擔。
“那件事情之後，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了。可是我又不想真的就這麽離開你。”臉上落下了幾滴有溫度的液體。我知道劉詩翾，她哭了。
雖然她在我面前總是表現出一幅開朗堅強的模樣，可她的那些痛苦全都埋藏在她自己的心底深處。
“看著你用手捂著我的肚子，對我說，這裏會有我們的孩子。我真的很高興也覺得幸福。可是，我總覺得自己不配了。女孩子的第一次都希望是自己心甘情願地交給自己所愛的人。……”
我暗暗握緊拳頭，心底默默地說著：“我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這些。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我雖然很想開口和她當面說清楚，可是劉詩翾選擇在我入睡後，才對我說這些，一定是不希望我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這個時候，我心底有了一個有生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的對付別人的計劃。顧翔宇，我要讓你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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