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關燈
原以為“頭大”這個詞離我很遙遠。可是當這兩位一碰面,我就發現自己徹底錯了。一邊是自己的損友,一邊是自己的表姐。自己就像個夾心被緊緊地夾在兩塊餅幹之間,而且還是兩塊互相不願退步的餅幹。

“餵,誰規定可可一定要是很甜的那種,你難道不怕膩死啊。”

“那你這又叫什麽,在可可裏加牛奶又怎麽不可以了。”

就是這麽兩個人,一個是喜歡甜食的單子晨,一個是討厭過甜和牛奶的李韻燁,這兩個人又都是不願服輸的人。如果只讓我在邊上看著那還好些,可是事實永遠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我剛想開口,這兩個人倒一條心地異口同聲道:“你給我閉嘴。”

我嘆了口氣,好在是我家,不是外面。要到了外面,就徹底要尷尬死了。於是,我只能選擇自私地做法,將室內拖鞋脫下,換上板鞋,對著客廳裏還在爭執不休的兩人,小聲地說了一句:“那我就先去趟書店,你們繼續啊。”這個音量,他們能聽見才怪。於是,帶有一絲僥幸心理,走出了家門,又努力用最小聲的聲音將防盜門合上。握著門把,我嘆了口氣,這可真是兩冤家,不過和這相關的一個詞,我真的不想發生在這兩個人身上,不然我一定會比現在更加抓狂。

去書店成功拿到了之前預定的書,看看時間。估計就算是回去了,耳邊也沒的清靜,便挑了一家咖啡店,選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坐著,點了杯曼特寧,便開始慢慢翻閱新書。

一般我是最享受這種時光。手上這部書雖然對我來說是新書,可也算是出版已久了吧。《幻夜》,起初只知道和《白夜行》同屬東野圭吾的絕望書,但感觸卻很不一樣。描寫的事跡讓人覺得這個社會的黑暗與可怕,這讓我愈加覺得自己的渺小。例如無故被扯入了劉詩翾和顧翔宇之間,說實在的,我依舊無法明白人的情感。雖然是知道那有的時候僅是一種純粹的東西,可如果添加進了金錢,權力就完全變了樣。就如同這本書中的那樣,不再是所謂的真摯,而是一種精神上的牽制與利用。

那麽……

現在,我和劉詩翾呢。也算是在利用嘛?也許是吧,可這種利用對我來說,或許是一種所謂的幸運。至少沒什麽損失,還有了利益。想到這裏,我不由輕笑一聲,果然情感這種東西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明白的東西,也是我最不想明白的東西。因為有些東西明白得太多,就會讓你覺得恐懼與抗拒。

“嗬……”

我在書頁上放上書簽,合上書。

在心底對自己說道:“沒必要的事情又何必想這麽多呢。”

當我端起咖啡杯輕抵著唇瓣,無意識地往店門口那兒一瞄,不看則好。這一看便看見了劉詩翾,而就在這短暫的幾秒間,她不知道是否能感覺出什麽,竟與我的眼神相接觸了,我們成功地對視了。我看見了她嘴角微微上翹,也不知是否僅是我的錯覺。她極其自然地朝我這兒走來,“允許我來拼個桌嗎?”

我沒啜上一口杯中的咖啡,就將杯子放回原處,“為什麽不。”

“謝謝。”

她嫣然地笑著,在我的對面坐下。

今天她意外地在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鏡,是那種黑框並鏡片較大的那種蛤蟆鏡。身上穿著簡單的黑白色調服飾。

“周末也不去陪父母?”

我總算是啜上了一口咖啡,那種香醇的濃郁感僅一小口便在我嘴裏泛開,滿足著我的味蕾。

“你也說了是周末。那就是休息時間,當然要出來放松。”

她從那休閑款的背包裏取出平板電腦,開始悠閑地用手指點擊著亮著的觸屏。言下之意,便就心照不宣。怕是家裏的兩位定會借此機會讓她同顧翔宇多多培養情感,讓兩個年輕人多多接觸。

當服務生將她點的那份可可端上時,劉詩翾不禁打了個瞌睡。於是我沒經過大腦便問了一句:“你今天幾點鐘起來的?”

“嗯?”

劉詩翾面對我的問題,低著頭略略擡起,用手扶了扶眼鏡,“和平時一個點。”

我微微皺起眉,心底不禁叫道:“這個女人,難道就不知道好好休息嘛?昨天那份資料她可是足足整理到了淩晨四點。就睡了三個小時,便出門。不怕……”我又看了眼她鼻梁上的眼鏡,果然還是有刻意地去在意了一下。

“要我說,你還不如先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番。”

“好主意,不過,總不能讓我去酒店吧。”

劉詩翾這麽說道。

“可你反正自己一個公寓,你父母總不會刻意找上門來。”

劉詩翾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那似乎還略帶鄙夷,“他們要到我那兒,可你想象中的輕松多了。”

“可就算是出來,你的……”

我話還未說出口,她便從背包裏取出黑著屏的手機,完勝般地說道:“反正昨天已經和他們說了周末不想受任何人的打擾,索性就關機了。”說完就又將手機放回背包裏。

看上去,這位劉大小姐是準備一個人過周末了。

好死不死的這個時候,我的手機奏樂起來。

看著上面顯示的名字,嘆了口氣。將手機和耳朵之間隔出一段安全距離。

“齊南弈!!你給老娘死哪去了。”

我保持著那段距離,便開始回話:“不是你們說讓我閉嘴的嘛,既然要閉嘴,我出來不是最好的方式。”

“好什麽好。一點也不好,趕快給我回來。順便給我買點黑巧克力回來。”

李韻燁的話剛說完,又傳來單子晨的聲音:“那我就要白的。”接著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沈默,怕是李韻燁正和單子晨相互怒視。接著連一句“再見”也沒說便掛斷了電話。沒半分鐘,李韻燁又發了條訊息過來:“給那小子買最甜,糖分最高的那種,甜死他最好,看他還敢不敢要甜的。”後面附加一個憤憤的表情。

坐在我對面看熱鬧的劉詩翾忍不住笑出了聲:“你身邊有了這兩個活寶,可真的不會悶得慌了。”我苦笑一聲,“一個剛好,兩個就過了。”

“那就再坐會兒。反正只是說了趕快,沒說立刻,也就不忙。”

劉詩翾算是很好地抓住了一個紕漏。我點了點頭,“那好吧。”

之後,劉詩翾一時興起般同我去買了巧克力,又準備去我的公寓裏觀戰。

剛開了門,客廳裏卻安靜得有點異常。僅見單子晨和李韻燁各占了一張單人式沙發,動作統一的雙手在胸前交叉,怒目相對,絕對是火藥味十足。這讓我都有點不太敢接近了,倒是身邊的劉詩翾神態自若地拍了拍我的肩,莞爾一笑地換上了我幫她從鞋架上取下的室內拖鞋,接過我手上的塑料袋。便往沙發那兒走去,如同哄小孩般道:“好了,甜點時間。”取出了黑巧克力遞到李韻燁面前,“你的。”李韻燁先是朝單子晨哼了一聲,接過劉詩翾手裏的巧克力,憤憤地拆開包裝,又好似仇人般地狠咬上一口。

接著劉詩翾又取出單子晨的白巧克力,沒有走到他身邊,而是直接朝他那兒扔去,“你的。”單子晨身子微微一怔,成功將白巧克力接在懷中,又滿是不解地看著劉詩翾,那眼神似乎在問為什麽這麽大區別。

待我走近時,剛好看到劉詩翾微微彎下腰,雙手也輕叉著腰,對著單子晨皺巴了下鼻子,也學李韻燁那樣“哼……”了一聲,接著說道:“對待女生不夠紳士的男人,就不需要對他太客氣。而且,你手裏的不就是你想要的白巧克力嘛。”

我看著單子晨那副吃癟的表情,忍不住偷笑,單子晨對劉詩翾的說法沒有否認,那就算是默認。其實也有點礙於劉詩翾怎麽說也是他的上司,因為小事情就得罪上司,也不是鬧著玩的。

“那應該都沒事了。別一副吃了火藥的表情,要是你們把我這給炸了,我就沒地方住了。”我借機又補充了一句,“我那點微薄的工資能找到這樣的公寓已經實屬不易了。”

誰知,李韻燁給了我一記白眼。反正,她的這種表情,我也見怪不怪了,她對我的嫌棄表情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一言不發地嚼著嘴裏的黑巧克力。

不過,我發現劉詩翾看著單子晨的表情有點奇怪,眼神裏略帶狡黠。難道……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單子晨,他剛咬了一口白巧克力,立馬張開了嘴,接著捂上,看著白巧克力包裝紙上的文字,可惜盡是他看不懂的日文,含著嘴裏的巧克力,抽了幾張紙巾:“這什麽怪味,哪有巧克力帶芥末味的。”

我詫異地看了眼單子晨,又瞥了眼劉詩翾,她依舊面帶優雅的微笑,聳了聳肩:“不知道啊,老板和我說,這個牌子的巧克力味道不錯,而且我看這個口味的就剩了幾支,就幫你挑了兩支。”

這讓我突然想起剛剛在7-11時,老板有和劉詩翾說過點什麽,也似乎聽見說什麽試驗品和愚人節什麽的。這一口的芥末味對單子晨來說可是不好受的,不過誰讓他得罪了李韻燁,不難發現劉詩翾和李韻燁有個相同的地方就註定劉詩翾會站在李韻燁這邊。

很簡單,便是女性。一般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比較維護自己的同性,而我,就算是知道了些什麽,就裝作不知道。僅是去了廚房給單子晨倒了杯水,讓他慢著點喝。

說句老實話,我也不喜歡會和女人擡高的男人,那會讓人覺得他小肚雞腸,沒有度量。所以,我就當做局外人,心裏默默地說著:“單子晨,你就自求多福吧。”

單子晨很明顯沒有明白我的心思,將水杯裏的水一次性喝完又猛地抓住我的左手腕,嘴巴前面捂著紙巾,眼睛裏那略閃動的淚光是怎麽回事?就算裝可憐也明顯找錯了對象。我剛要開口對他說點什麽。劉詩翾便上前幾步,將單子晨的手從我的手腕上移開,“這可是你和韻燁兩個人的事情,不要把我們這些不相幹的人給牽扯進去了。”

單子晨苦笑著看著劉詩翾,似乎在等待著她的下一步指示。劉詩翾微笑著輕挑了下眉,動著嘴皮卻沒有發聲,但我略有看懂就是一個意思:“認輸,道歉。”

“我……”

單子晨話中的不服氣被劉詩翾聽了個正著,便笑得俏皮看著單子晨。單子晨膽怯地咽了口唾液,輕咳了一聲,最終低下了頭:“抱歉。”

雖然一直就知道劉詩翾挺厲害,可是沒想過她居然能馴服單子晨。單子晨一向是個桀驁不馴的個性,自我中心。我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中間徘徊著,試圖從中尋覓些什麽,或許,單子晨對她,不單單是上司的顧忌。

有句話似乎是男孩子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是不喜歡被她看見自己不好的。再戾氣的野獸,遇到了合適的人,就會變得溫順不已。或許,單子晨又有了喜歡的人,也或許,這次和以往不同。

“組長,酒宴的最終企劃案。你看一下。”

孟曉霏將整理好的檔案放在我的面前,嫣然道,“這下,我們算是完成了一個‘棘手’的任務了。”

我大致地翻閱著這份資料,確認無誤對她點了點頭,“等會兒把這份資料交給總裁就算是真的完成任務了。”

“我的假期終於有機會要開了。”

董世傑他們幾個開始有些興奮,也策劃著假期裏去哪些地方玩又如何安排。

我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早就沒了熱氣,甚至有點犯涼,沒有一絲溫度。這讓我不由皺巴了下眉。

“今天的咖啡不好喝?”

張怡看到了我的表情便這麽問了一句。我淺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一口氣將咖啡喝完,一股涼意隨著食道進入胃裏,也開始隨著細胞與血液在身體裏散播著。略帶敷衍地說道:“只是覺得明明是結束了一個案子,自己居然還在喝這個來提神,還真是松懈不下來。”

“那我們等會兒下班了就去喝酒怎麽樣?”

“是啊,之前都還沒有好好聚聚。”

“對,說起來組長上次你就借口有事情離開了。”……

除了張怡以外的四個人七嘴八舌地提議著去喝酒。我苦笑著,也得有時間,家裏還有人等著,要是把李韻燁就這麽擱置在家裏不帶出來,她還不是非得把我那兒給拆了。

“我問問看。”

我這麽說著,便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李韻燁的手機號碼,大致上說了一下狀況,她很爽快地說:“如果你們那不怕多個人的話,我就過去蹭飯了。”

“好的,就這樣。”

我微笑著掛斷了電話。

也許是和家裏人對話時,表情比較緩和。便讓那幾個人又有了遐想的空間。

“組長,是女朋友對吧。”

胡肖有點興奮地看著我,董世傑接話道:“讓她一起過來吧。多個人也可以熱鬧點。”

“對,對,對。我們也該見見組長夫人了。”

孟曉霏嬉笑著說道。

傅鳴則是笑而不語,張怡仍舊是一副事不關己,但似乎還是有點女孩子的好奇在裏頭。我聳了聳肩,“你們不介意就沒什麽問題。不過稱呼更正,不是夫人,是老姐。”

“誒?!”

我滿意地看著他們幾個臉上的表情,是啊,誰又規定年齡接近的女性就一定是女友呢。

不過,李韻燁來後,還是有讓我意外的地方。胡肖和董世傑居然給她收了作小弟,但她一向豪爽管了。

我喝了口紅酒,看著他們幾個人之間的嬉戲與玩鬧。

“一般這種場面,你這個做組長的應該是主角。”

我側過頭見發話的是張怡。自從上次她給我送盒飯後,她總算是願意和我說上幾句話了。我輕笑著,“又有什麽關系,這樣不也挺好的。”

“啊,對了。一會兒我們去KTV吧。”

“對,這種放松的時刻一定少不了這個。”

我聽見這個地點不由苦笑,李韻燁很自然地看了我一眼,隨後一笑。她是最清楚不過的人,每次去那種地方,我基本都是在靠門邊的位置玩弄著手機,話筒從不在手,除非是幫人遞話筒。

“那我們就來打個賭吧。”

李韻燁突然這麽來了一句。

“賭什麽?”

“這個有什麽好賭的?”

胡肖和董世傑很小嘍啰地問道。接著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著我,這讓我感到很是不適,挺別扭的。

“就賭我老弟今天會不會開嗓子。”

“誒?”

孟曉霏很吃驚地看著我,問道,“組長,你不會都沒去過KTV吧?”

我帶著僵硬的笑容搖了搖頭。李韻燁明知道我爸爸那個唱歌時的鬼哭狼嚎之感,還讓我去唱歌,她就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基因遺傳麽。

“不,他一般就是幫人遞話筒的。從來不開嗓子,連他老媽都沒聽過他唱歌。”

李韻燁的話語剛落,便引起一陣驚訝之聲。

“組長,你不是吧。”

“這麽害羞?”

“你可是有擔當的男人啊。”

“既然如此,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你開嗓子了。”……

為什麽我突然覺得自己有種綿羊進了狼窩的感覺?

“那我就賭一百。今天絕對讓組長開嗓子。”

“我也一樣。”

“既然你們兩個男的選了讓組長開嗓子。那我當然要選組長今天不會唱。”

孟曉霏故意和胡肖,董世傑擡杠道,她摟著張怡的肩膀,“張怡,你也算和我一組。還是要跟他們一樣選擇組長今天開唱?”

張怡先是打量了我幾秒,很是果決地對孟曉霏道:“今天絕對不會開唱。”

我哭笑不得,胡肖和董世傑那滿是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今天非要我成麥霸的表情。而李韻燁的眼神很明顯,反正今天不論我開唱與否,她都沒什麽損失。傅鳴也很是悠閑地喝著酒,湊著熱鬧。我忍不住悄悄掏出手機給劉詩翾發了一條求救短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