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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魂兮夢兮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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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7-29 20:15:21 字數:4935

成勳跑出醫館,才覺得天地茫茫,黑夜漫漫,竟不知要往何處尋她,這樣一個地方忽然變得這樣陌生,變得這樣空蕩寂寥,幽暗鬼魅,眼前的一切是幻境是幻影,他恍然不知身在何方,仿佛身處墨畫之中,亭臺樓閣,水榭長廊,一道道漆黑厚重的線條勾勒出的一個個屏障,走也走不出去……

“成勳……”小蕊趕來看他癡留原地,喘了一口氣說道:“走,先去蕭楓館看看……”說著拉了他一把便率先掉轉方向跑去。

……………………

到了蕭楓館,四處一片幽暗,沒有一個人,除了沙沙的青楓樹影,沒有一點兒聲息,小蕊心頭又有些慌亂了,她會去哪兒,難道去怡心院了?回永恬居了?還是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心下無數個念頭轉過,心急如焚,此時的成勳怔怔地看著這些晃動的青楓樹影,已是迷惘一片……

……………………………………

竹林深處,他緊緊將她抱在懷裏,竹葉紛紛而下,此時此刻只有他和她,所有的一切都已隔絕,所有的一切都已無關,無關風月,無關人間天上……

他撫摸著她冰清的容顏,她這樣的安靜,安靜的如同這飄落的竹葉……

今夜的月色這樣昏暗,寥寥的幾顆星辰隨風欲墜,屋外的相思湖水泛出層層細浪,此處,仿佛除了風聲便也只剩下水聲……

黑暗的蒼穹驀地破開一道光,無數楓葉飄飛而下泛著熒光,他如神兵從天而降,與他一模一樣,他說:“我要帶她走,你可願?”

“你是誰?”

“幻雪城主,宇文沈軒。”

“為何?”

他朗聲一笑,“上官明月,明月宮主,自然要回到她該去的地方。”

“今日她行期已到,我便來迎她。”

“可否讓我再見她最後一面,說最後一句話?”

“你還有何好說,她已不會再願見你,我已感應到她的呼喚,她讓我帶她走……”

“不……”他痛苦地再一次撫摸她冰冷的容顏,“她會願意和我說最後一句話,我只要問她,是願和你走,還是留下。”

“哈哈……”他又仰面朗聲而笑,無數楓葉便縈繞在他身旁,“你看到沒有,這些,可都是來迎她回宮去的,你有何資格將她留下!”他長身玉立,雪袍飛揚,居高臨下,自有一種威嚴。

“好……”他流著淚答應了他,再一次將她緊攬懷中,然後把她交給了他。

“她的靈石呢?”宇文沈軒問道,“要救她只有那顆楓葉靈石,可在你手中?”

他含淚取出了那顆楓葉吊墜,哽咽道:“我想,當初她將它丟棄,便已是註定我與她塵緣已盡,今日還君明珠,他生我再來尋她。”

“不必!”宇文沈軒眸色峻冷道,“無論今生來世我要定了她,你休想再見到她!”

他轉過身去,伸手將靈石交給了他,淚珠已滾滾而下……

靈石從他手中脫落,幻化成一枚真真的楓葉,然後無數的楓葉便都飛入其中與它融為一體。

宇文沈軒輕輕地接住它,它依然泛著淡淡的漣漪如同笑靨,此時那楓葉溢出萬道白光,季慕軒只覺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麽也看不清,待一切沈寂之後,四處又變得暗無天日,耳畔唯有輕微的風聲,還有片片竹葉飄落在他眼前

………………………………………………

成勳和小蕊驀然停住腳步,被天邊那一道莫明的白光照得有些暈眩,過了一會兒,兩人恍回神,夜空依然漆暗一片,什麽也沒有,兩人又馬不停蹄地向前跑,可是才剛跑了兩步,兩人便同時停下了腳步,看著對方,疑惑地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原來兩人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剛才要去做什麽,忽然覺得這大半夜竟然還在外面,不禁相視一笑道:“我們這是在夢游嗎?”說完兩人又哈哈一笑道:“我們回去吧!”

…………………………

…………………

寂靜的竹林裏,無盡的黑暗將他包圍,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記憶一縷縷抽絲剝繭,心一片片的剝落,淚水也一滴滴淌下……

兒時的青梅竹馬,後來的伊人天涯,無數個日夜的癡癡相盼,無數個春秋冬夏的苦苦守候,到如今,又是脈脈心傷,柔腸寸斷,幾度相思,幾度淚流……

他萬念俱灰,跪倒在地,鮮血一口口嘔出……曾經滄海,驀然回首,已換了人間,細水長流,生生世世間,脈脈心傷難訴,寸寸柔腸,碧落黃泉兩茫茫,情短恨亦長……

………………

暗夜已經過去,黎明已經來臨……

紫陌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不知自己是在哪裏,她掙紮著起身,看到床側坐著一位美男子卻是睡著了,看著他這樣眼熟卻是想不起來他是誰,正當她左看右看時,那人便醒了,“紫陌,你醒啦?”那人睜開眼睛一看到她便激動地抓著她的肩膀欣喜道。

“你……是誰?”她一雙水眸瞅著他道。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淋下,他瞬間面色鐵青,楞了好一會兒,他才痛心地道:“紫陌,我是哥哥啊,你怎麽了,怎麽連哥哥也不認得了?”

“我……”她痛苦地揉了揉額角,“我是誰,我這是在哪裏?”

子謙完全傻住了,這是怎麽了,難道她真是燒糊塗了?

“紫陌,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事情嗎?你知道你是怎麽到這裏的嗎?現在是何年何月你知道嗎?”子謙一連串的問題問她道。

“我……”紫陌環視了一眼四周,“我怎麽會在這裏?我的家不是這樣的?”

“你還記得你的家?那你知道你的家在哪兒嗎?”

“我的家……”她痛苦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子謙的心一下子又冷到了谷底,“怎麽會這樣……”子謙喃喃道,松開她的肩膀,他怔怔地起身走到窗前,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就要天亮了,這個夜晚可真是漫長,漫長的仿佛過了幾個世紀………………………

黑夜終於還是變成了白晝,只是藍府上空卻是一片灰濛濛,而藍府更是一片沈寂淒涼,仿佛一夜間府裏所有的青楓樹全部變成了枯黃,落葉飄得滿園都是。

白若雪收拾好行裝來到蕭楓館卻見到處一片蕭索,落葉紛飛,枯葉滿地,她忽覺全身冰冷,莫明的恐懼襲上心頭,她慌然沖進屋內,到處尋找著女兒的身影,可是卻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她絕望地倒在地上,倚著門框,兩眼直直地望著外面灰暗的天,雨慢慢飄落下來,淋濕了一地的枯葉,淒風伴著苦雨吹打在臉上冰涼一片,“楓兒……”她喃喃地喚著女兒的名字,卻是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蕊被雨水淋醒,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到的卻是火紅一片,原來昨晚她和成勳竟然昏倒在了這片香楓榭上,現在天亮了,竟然又下起了雨,她頭昏沈沈的,一側頭竟又看到成勳的臉近在眼前,他還沒醒,她支起身無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成勳…你醒一醒,醒醒啊……”成勳卻是毫無知覺,又被她推得平躺著,小蕊又拍了拍他的臉,卻發現他的臉好燙,她慌得再一次用力呼喚他,卻不想自己也是身子一軟倒在了他的身上,她覺得自己好無力,雨水漸漸澆得她眼睛也睜不開,她閉上眼睛再一次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許久,她只聽到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小蕊,小蕊……”

她睜開眼睛竟然是沐禹,“沐禹……”她咧嘴一笑,以為是在做夢呢,“小蕊,你怎麽了,你醒醒……”

此時的藍府已經亂成一鍋粥,沐禹到處尋她不見,卻在這片香楓榭上發現昏倒在地的二人,雨依然細細紛紛,到處都迷濛一片,沐禹實在心急如焚,成勳在一旁還昏迷不醒,怎麽叫都不應,小蕊看了看成勳,虛弱地道:“快,快救他……”

沐禹難過地扶起成勳,小蕊也掙紮著起身幫忙扶著成勳向回走去,還好此時子謙也從雨中趕了過來,見此情況,慌忙背起了昏迷不醒的成勳,沐禹又抱起小蕊,匆匆地趕去醫館。

醫館內,秋心蓮坐在床邊陪著紫陌,一邊握著她的手一邊掉眼淚,看到此時的紫陌誰也不認得,只一個人兀自說著話兒,不時的癡笑兩回。

秋心蓮看到沐禹抱著小蕊沖了進來,慌得站起身,隨後子謙也背著成勳進了來,紫陌看到眼前的狀況傻傻地看著他們。

沐禹將小蕊放到椅子上坐下,子謙也趕緊扶成勳躺到躺椅上,一面又再次呼喚他,“成勳,成勳……”

“子謙……這……都是怎麽了……”秋心蓮又擔心又驚慌地問道。

“我去叫醫生來!”沐禹慌然地道,快步跑了出去。

“媽,你去看看還有沒有幹毛巾,拿兩條來……”子謙慌然道。

“好…好……”秋心蓮一面點頭,一面急忙去找。

紫陌有些被嚇到了,她扶握著鏤空的雕花床架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狀況,小蕊昏沈沈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秋心蓮拿來毛巾給了一條子謙,又一條給小蕊擦著身上的雨水,沐禹已經把醫生帶來了,“陳醫生,你快看看他們……”

………………………

另一邊,所有人還在急忙找尋著幾個孩子的身影,白若雪已經完全崩潰了,藍俊逸扶著她就在雨中不停呼喚著女兒的名字,而季沁春和藍伯瑄也在到處呼喚著小蕊,冷心湄和藍仲琪也出動了到處找著成勳,每一個人都急得焦頭爛額。

“楓兒呢?!”小蕊忽然想起什麽來,一把抓住沐禹的手,“看到楓兒沒有?她有沒有回怡心院去找過你,嗯?”

沐禹一臉不明白,痛苦地搖著頭,“大家現在正在到處找她呢,她似乎從這個府中一下消失了……”

“消失了?不可能!”小蕊一口否絕,“昨天晚上她還在這醫館裏頭,怎麽可能消失呢?你們找過沒有,到處都找了沒有?”

“不知道……”沐禹一連搖著頭,“大家現在正分散地四處找他們,也不知是怎麽了,我醒來便見到府上混亂一片,你看看外面的天,還有那些樹……”

小蕊頹然地松開沐禹的手,倒進椅子裏,淚水流淌而下,“楓兒……”,沐禹心疼地看著她,她卻忽然起身抹了一把淚水向外跑去,沐禹反應過來,趕緊追她而去。

在半路上遇到了季沁春和藍伯瑄,小蕊一下撲進母親懷裏,哭得傷心不已,

“媽…媽……”小蕊哽咽難言,母親輕輕拍著她的背,亦是傷心地說不出話來。

“伯父。”沐禹走上前對藍伯瑄道,“成勳已經找到了,現在在醫館裏。”

“好…好……”藍伯瑄難過地點著頭,“還煩你去通知一下其他的人,不必再找了。”

“嗯。”沐禹難過地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小蕊便轉身快步跑遠。

………………………………………

“對了,軒兒呢,”藍伯瑄忽然道,“小蕊,可看到你軒哥哥了,啊?楓兒不見了,這軒兒又去哪兒了?”

“爸……”小蕊淚水模糊地看著他,“我也不知道啊……”

“爸,他住在什麽地方?”小蕊哭著問道,“或者……或者楓兒她醒過來了,就去找他了呢,爸……你快帶我去找他們吧,好不好?”小蕊握著父親的手抱著一絲希望地看著父親。

藍伯瑄含淚點點頭,於是三人趕回德馨園後院,進入那假山幽壑,小蕊實在震驚極了,來過這裏這麽多次,她從來不知道這裏竟然有‘暗道’,走了不知多久,出了暗道,遠遠地便看到那記憶中的大片竹林,小蕊快速奔跑而去,進入雲水軒,裏面卻是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到處都是飄落的竹葉,“楓兒,楓兒……”小蕊屋前屋後地尋找,卻依然沒有發現任何他們的影蹤,她又絕望地痛哭起來,大聲地呼喊著他們,可是除了眼前偌大的竹林,還有那一眼望不盡的相思湖水,什麽都沒有,季沁春難過地攬住小蕊的肩膀抹著淚,藍伯瑄也深深地嘆著氣。

…………

醫館內依然手忙腳亂,紫陌一直哭個不停,成勳也還沒有醒,子謙是焦頭爛額,秋心蓮是柔腸寸斷,這時看到小蕊失魂落魄地從外走進來,子謙慌忙上前,“小蕊,找到他們了嗎?藍楓去哪裏了?沐禹呢?”子謙握著小蕊的肩膀急切地尋問道,小蕊楞楞地看著他,只管流著淚,這時成勳又突然拼命地咳嗽起來,子謙又忙回去查看他的狀況,“成勳,你醒過來啦,你感覺怎麽樣?”子謙焦急地尋問道。

成勳臉色慘白,無力地看抓著子謙的手問道:“藍楓呢,她去哪兒了,找到她了嗎,她還……咳咳……”成勳說著又拼命地咳嗽起來,子謙忙拍了他的背寬慰道:“大概還在找,你先別擔心,先養好身體再說,快躺下……”

“小蕊……”成勳又看向她,“藍楓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啊?你告訴我,我…我要去找她……”成勳說著又要從塌上下來,子謙忙扶了他站起來。

成勳踉蹌著走到小蕊身邊,一把握住小蕊的手,小蕊哭得淚眼模糊,瞅著他也只是抽泣,正在這時沐禹從外面趕了進來,看此情景微楞了一下,又趕緊跑上前,“有消息了!”沐禹趕忙道,“看來應該是季慕軒把藍楓帶走了,聽伯父說家裏的車不見了,應該是季慕軒開走的,聽管家說好像是昨兒個夜裏就開走了的。”

“是嗎?”小蕊欣喜地抓著他的手,“那……那現在怎麽辦,我們是去找他們嗎,啊?還是……”

“現在先不忙,”子謙趕忙上前道,“既然是季慕軒帶走了她,那大概就沒什麽事了,大家都這樣疲憊,我看你們幾個身體都還虛弱,還是要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

就在這時,紫陌忽然下了床撲上前來,激動地抓著子謙道:“慕軒怎麽了,啊?他去哪裏了,他為什麽不來看我,為什麽?”

“紫陌……”子謙不知道是驚還是喜地看著她,一面抹著她臉上的淚水,一邊安慰道,“紫陌,你……你還能認出哥哥嗎?你看看,他們,你認不認識,啊?”

紫陌只是流著淚搖著搖,小蕊也咬著唇流淚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怎麽也變成了這樣,秋心蓮一邊拿帕子擦著淚水,一邊走上前來,看著他們,心中萬分擔心卻也無法問出口,只是拉了紫陌的手,一邊為她擦著淚一邊自已又流著淚,此時此刻真真是一片傷心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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