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柳外樓高空斷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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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7-26 18:23:47 字數：5163
紫陌滿面淚痕，看上去竟是萬分楚憐，此時的季慕軒心神早已離亂，各種滋味齊襲心頭，已是承受不住，此時更是已經迷惑不清了，是內疚也好，是憐惜也罷，當紫陌吻向他的時候，他也吻向了她，然而此間心頭驟然的一痛，立即便讓他清醒了過來，而此時成勳的一聲驚喚，更讓他徹底恢覆了神智，他慌然回身望向高樓之上，成勳已痛心不已地抱起藍楓向另一邊的扶梯直沖而下。
季慕軒起步便要追去，小蕊卻沖了出來攔在他身前，流著淚顫抖著手指著他們咬牙切齒地道：“你……你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說完便決然而去……
此時的紫陌也已經完全傻掉了，滿面的淚痕還未幹透，只怔怔地倒向身後的柱子，兩眼空洞，心也空的沒有一毫聲息，季慕軒更是覺得天旋地轉，剛剛經歷的一切仿佛都是夢，此時的他也已失了魂丟了魄，他怔怔的轉身不知要向何處去。
紫陌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了他，“慕軒，你去哪裏！”
季慕軒回頭看了她一眼，紫陌卻見他雙目赤紅，神色峻冷非常，手臂更是冷如寒冰，她驚得一下松開了手，惘然地看著他，他轉身而去，一步一步，那腳步仿佛有千斤重………
…………
此時深更半夜，到處安靜的只聽得到一陣陣呼呼的風聲，成勳一路抱著藍楓直向前快步而去，卻不知自己走向的到底是哪裏，剛才她幾口鮮血連接吐出，已叫他嚇得魂飛魄散了，此時憑著心中的那一點兒意念還能支撐著自己，然而卻已經沒有一點兒心智和神智了。他機械地向前走著，眼前的卻只有黑暗，腦中更是空白一片，全身都似在發抖。
小蕊趕來一把拉住他，攔在他面前，看了看藍楓發現她已昏迷不醒，拭了拭她的鼻息，很微弱，心中大驚，也一下六神無主，這會兒最好不要驚動任何人，可是要怎麽辦呢，先送她回醫館，可是此時醫館的人也歇息了，她掐著手兀自鎮定了一下，果斷道：“還是先送她去醫館吧，出了什麽事我也擔待不了，走，走這邊！”小蕊說著便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成勳算是恢覆了一點兒神智，楞楞地看了看小蕊便隨她快步而去。
來到醫館，敲開門，卻只有一位老中醫在，那老師傅見此狀況也嚇得不輕，給藍楓把了脈，只是搖頭，“到底怎麽樣啊，顧師傅，您到底是說句話啊，您這麽搖頭，是說她沒救了嗎，啊？”小蕊驚慌地道。
顧師傅擡了一下老花鏡，看了一眼小蕊和成勳，問道：“發生了什麽事？這姑娘脈相平息，卻已是郁結在內，心肺受損，且又氣血不足，憂思過度，恐怕命不久矣……”
“什麽？！”小蕊如遭雷擊，全身一震，連連後退，倒坐在床側，淚如雨下，成勳一聽也是猛然驚醒，震驚不已地望著他。
“我先給她吃一粒‘還魂丹’，她的脈相實在很微弱，似乎求生的意志也很薄弱，現在她只吊著一口氣在，能不能撐到明天，還得看她自己……”那老中醫說著又起身搖了搖頭去拿藥。
“不，不可能！……”小蕊也連連搖頭，她一把握住藍楓的手哭求道：“楓兒……你要醒過來，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丟下我們所有人，楓兒，你舍得我嗎？你舍得你的爸爸媽媽嗎？你不可以，不可以……”小蕊已是泣不成聲，成勳在一旁也是痛心疾首，恨不能也隨她一同死去。
……………………
……………………
紫陌一個人如游魂一樣飄蕩在暗夜裏，子謙到處尋她，終於算是找到了她，此時她失魂落魄，面上依舊是淚光瑩瑩，卻已是不會了哭泣，子謙痛心不已，一把抱起她帶她回去。
回到房間，她坐在床側，子謙同她說話，她也是不會回答，問她什麽，她更是沒有任何反應，她全身冰冷，子謙又只得扶她躺下，為她蓋了被子，細語安撫她。
剛才去了一趟怡心院，卻也只看到沐禹在，其他人卻是不知去了哪裏，這會兒竟又看到紫陌這副樣子，實在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才出去了一天，家裏仿佛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呢，母親看著也是迷迷糊糊的樣子，這會兒紫陌也像失了魂兒似的，子謙想了半天，又去打來些熱水，先給紫陌擦了擦臉，看她能不能好點兒，現在估計問她什麽也是問不出來，看看紫陌終於是閉上了眼睛，想來應該是累了，想睡了，便不再打攪她，讓她先睡一覺明日再說。
他起身看看窗外，已是夜闌人靜……
……………………………………………………
“成勳，你說，”小蕊突然起身抓著成勳的胳膊激動地哭道，“楓兒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突然就這樣了，她怎麽會吐血的，她以前會時而昏倒，但是不曾吐血，這次怎麽就這樣嚴重了，啊？”
成勳只是痛心地望著她，眸中含著淚卻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小蕊又絕望地退後兩步跪倒在床側，悲泣不已……
那老中醫拿了一瓶丸藥過來，倒出一顆，說道：“先讓她服下這粒丸藥……”
小蕊忙起身，拿了過來，又小心翼翼地塞入她口中，“她吞不下去啊，怎麽辦啊……”
“將她扶起來……”顧師傅忙說。
成勳一聽趕緊過來扶起她，讓她倚靠著自己，小蕊又幾次嘗試終於算是讓她把藥吞下去了，小蕊欣喜地流著淚道：“好了，好了，快，快把她放下……”
“先讓她休息一會兒，不要動她，”顧師傅道，“看來她是氣機郁滯所致的吐血昏迷，且她先天不足，氣虛血虧，恐怕還需要長時間的調養才能有所恢覆……”
小蕊一邊為藍楓擦著下巴上的血跡，一邊回過頭問顧師傅，“她服下這藥什麽時候能醒來啊？”
“這個……過幾個時辰再看吧，”顧師傅道，“我看她體質虛寒，以前定是受過了很嚴重的風寒以至於落下了病根……”
小蕊哭著點點頭，“她以前確實受過很嚴重的風寒，很久才好，再後來她為了……為了給人輸血又抽了很多的血出來，還有，她時而會突然昏倒，是怎麽回事？”
“這突然的昏厥也是有好幾種情況，”顧師傅說道，“她這樣一方面還是因為體質弱，另一方面恐是受了刺激導致郁氣上結，心絞失迷。”
“那她能好嗎？啊？”小蕊急切道，“她以後還能正常的生活學習嗎？”
顧師傅看了看昏睡著的藍楓，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這個…就得看她自己了……想來她定是吉人天相，不然……能撐到今時今日已是不易了……”
“顧師傅，你這是什麽意思，”小蕊驚慌道，“什麽叫‘撐到今時今日’她一直都好好兒的，只是偶爾會莫明其妙的昏倒，可是她還是會醒過來的呀，還是可以正常地生活的呀……”
“我並非說她不會醒，也並非說她不能正常的生活，只是……她的身體裏似乎……”顧師傅搖搖頭，欲言又止，“我實在說不上來，我行醫半生從未見過她這樣的情況，實在不可用常理來推斷，只是，先讓她吃些藥，再看情況，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小蕊和成勳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師傅，顧師傅說完搖搖頭背著手便走開了，小蕊看看成勳，實在有些不知所以……
……………………………
永恬居內，白若雪躺在床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輾轉反側。
“還沒睡啊，若雪？”藍俊逸迷迷糊糊地道。
“明天就要回去了，心裏總有些舍不得。”白若雪道。
藍俊逸微嘆了氣，睜開眼睛望著黑夜，“我也舍不得，我想，再過個幾年，咱們也回來養老算了……”
“哪裏就到了養老的時候，”白若雪微一笑道，“只是心裏還有些事放不下罷了。”
“你有何放不下的？楓兒在這兒，有大哥大嫂照顧，又有這些個朋友在這兒，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倒不是放心不下楓兒，我真正放心不下的是軒兒。”
“軒兒？”藍俊逸側身看向她。
“是啊……”白若雪嘆了一口氣，“這親生母親就在身邊，卻是不能相認，實在叫人痛心，今晚想起軒兒對我說的一句話，那樣悲涼，那淒楚的神色，實在讓我不忍，想來，這些年他心裏一定承受了無數的心酸苦楚，委屈壓抑……可是他卻告訴我他過的很好，所有的人都對他很好，想想，沒有自己的親生父母在身邊，他怎麽會好呢，他怎麽會過得好呢，童年那麽多的陰影，怎麽能夠忘卻呢，他說他覺得自己沒用，我想真正沒用的是我們，是我這個姑姑沒有用，從沒有好好照顧過他一天，從來沒有了解過他的想法，體會過他心裏的苦……”
“若雪……”藍俊逸想了想又道：“你覺得淩昊天這次帶著她夫人回來，是不是為了找尋她親生的兒子呢？”
“這個……我今天也差不多和心蓮嫂子談了一天，大概的我也了解了，似乎來到府中見到軒兒完全是個意外，之前她並不知曉軒兒就寄養在大姐這兒，她說之前和淩昊天回去過楓葉鎮，但是卻什麽都沒看到，大概也絕望了，放棄了。”
“我說那年第一次看到軒兒確實覺得他和三哥很像，可是卻也沒往那方面想，怎麽會……竟然是三哥的孩子，實在不可思議……”
“這個，我之前也沒想到，只是每次我看心蓮嫂子看到軒兒的神色和反應，總似乎是在強烈地隱忍著什麽，而且從第一次看到心蓮嫂子還活著，我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預感，總覺得似乎會發生什麽，心裏整日惶惶的，可是我一再的旁敲側擊，她就是死咬著不說，不過，今日在大姐那兒，說著說著，她也終於是肯將這些年的心結打開了……”
“不是說了讓你不要管這些事，不要強人所難麽？”
“我哪裏強人所難了，你說這事兒我能不管麽？萬一他真是我三哥的孩子，那就是我白家唯一的血脈，你說我能不著急麽，這萬一心蓮嫂子認了軒兒把他帶回臺灣成了淩昊天的兒子，我豈不對不起我死去的三哥，也對不起我白家的列祖列宗？”白若雪激動地起身道。
“你小點兒聲，不要吵醒了澈兒，”藍俊逸也起身道，“這還不至於，現在不僅是他們認不認軒兒的事，還得看軒兒自己願不願意認他們，軒兒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想法，他想跟著誰，他想住哪兒，都是他自己的決定，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何況這些年來，他也過的好好兒的，大哥大嫂又對他這麽好，他自己難道沒有分寸嗎？”
“你這話純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別人對他再好，能有親生父母對他還好嗎，啊？這孩子的成長過程中能少得了父母嗎？如果當年我們不帶楓兒離開，讓她一個人留在國內，那現在楓兒還會理我們嗎？她會以為我們不要她，她豈不恨死我們了？”白若雪辯駁道。
“可是這些年楓兒跟在我們身邊也還是悶悶不樂的，孩子小沒有自己的自主權，一切只能聽大人們的，可是終究孩子們心裏想的是什麽，她需不需要父母的這種強行的管束和安排，她會不會以為父母是在禁錮她的人生，限制她的發展，這心理的變化過程成長過程實在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你的意思，當年我們就不該把楓兒帶去美國了？”白若雪反問。
“你怎麽又扯到這個問題上來了，”藍俊逸煩躁道，“我只是說有父母在身邊和沒有父母在身邊，一切的發展還得靠孩子們自己，他們自己想做什麽，喜歡做什麽，想去哪裏，不想去哪裏，咱們都不能太過的幹涉。當年帶楓兒離開，並沒有錯，只是，在她的成長過程中或許一直都有一種‘獨在異鄉為異客’，‘身世浮沈雨打萍’的淒涼孤獨之感，異國陌生的生活和環境，遠離親人，遠離她兒時最好的玩伴，一個人孤獨地長大，這些，估計也是造成她性格一直內向孤僻的原因。都怪那個時候我們也沒有多少的時間陪伴她，一直到後來澈兒出生，或者她才算真正地從自我封閉中走了出來……”
白若雪聽著，半晌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才語氣澀然地道：“至少楓兒不開心了，難過的時候還有我們在她身邊，開解她，安慰她，沒有人能夠欺負她。可是軒兒，從小寄人籬下，這樣的生活，這樣的日子，他過的該是有多麽的謹小慎微，多麽的心酸無助……”
“若雪……”藍俊逸看著她道，“你這語就未免嚴重了，大哥大嫂待他這樣好，怎麽會給什麽委屈他受呢，更不會讓他受苦，大哥大嫂的為人我是最了解的，外人，他們都尚且對他們這樣好，我陪著大哥出去的這幾天，哪一個工人，哪一個生意上的夥伴不說他為人仁厚寬懷的呢，這些難道你還不清楚嗎？況且軒兒這樣懂事，又這樣聰明，頂多也是能幫幫大哥大嫂，大哥大嫂還真能把他當苦力使不成？”
“哎喲，你怎麽就不明白我話裏的意思呢，我幾時說了大哥大嫂把他當苦力了，我只是說他畢竟是住在別人家裏，一切不還得小心翼翼麽，要是有個什麽差錯，大哥大嫂不說，那別人還不說麽？況且軒兒我看他也是十分要強的，斷不會讓自己落下個什麽錯兒，這樣一來，他生活中不是處處都小心謹慎，時時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誰會給他臉色看，”藍俊逸打斷她，“大哥大嫂說了一直都把他當自己親生孩子看待，寄以重望，大哥還說以後要把軒兒培養成他最得力的助手，這份兒家業以後還要交給他來管呢。”
“大哥果真這樣說？”白若雪欣喜道，“大哥果然慧眼識英才，軒兒的才能我是看得見的，在學校他就很與一般孩子不同，年年都是拿特等獎學金，可見不會辜負大哥的期望的，只是……”
“只是什麽？”藍俊逸不禁問道。
“只是，二嫂那邊似乎一直都有不滿……”
“你可別瞎說啊，二哥可是沒話兒說，二嫂人也挺和氣的，我可從未聽她說過些什麽……”
“照你這意思，倒是我亂嚼舌根了？我是那種捕風捉影的人嗎？要不是……”
“好啦，你還讓不讓人睡覺的，”藍俊逸躺下去側了個身，又道：“你在家生活的時候又不長，怎麽就知道二嫂有什麽不滿呢，她要是不滿，二哥還能在外面做那些事情嗎？早就鬧翻天了……”
白若雪一咬唇，憋了口氣，也躺下了，“就當我什麽都沒說……”便閉上眼睛睡覺。
藍俊逸反身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便也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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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滿面淚痕，看上去竟是萬分楚憐，此時的季慕軒心神早已離亂，各種滋味齊襲心頭，已是承受不住，此時更是已經迷惑不清了，是內疚也好，是憐惜也罷，當紫陌吻向他的時候，他也吻向了她，然而此間心頭驟然的一痛，立即便讓他清醒了過來，而此時成勳的一聲驚喚，更讓他徹底恢覆了神智，他慌然回身望向高樓之上，成勳已痛心不已地抱起藍楓向另一邊的扶梯直沖而下。
季慕軒起步便要追去，小蕊卻沖了出來攔在他身前，流著淚顫抖著手指著他們咬牙切齒地道：“你……你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說完便決然而去……
此時的紫陌也已經完全傻掉了，滿面的淚痕還未幹透，只怔怔地倒向身後的柱子，兩眼空洞，心也空的沒有一毫聲息，季慕軒更是覺得天旋地轉，剛剛經歷的一切仿佛都是夢，此時的他也已失了魂丟了魄，他怔怔的轉身不知要向何處去。
紫陌反應過來，一把拉住了他，“慕軒，你去哪裏！”
季慕軒回頭看了她一眼，紫陌卻見他雙目赤紅，神色峻冷非常，手臂更是冷如寒冰，她驚得一下松開了手，惘然地看著他，他轉身而去，一步一步，那腳步仿佛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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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深更半夜，到處安靜的只聽得到一陣陣呼呼的風聲，成勳一路抱著藍楓直向前快步而去，卻不知自己走向的到底是哪裏，剛才她幾口鮮血連接吐出，已叫他嚇得魂飛魄散了，此時憑著心中的那一點兒意念還能支撐著自己，然而卻已經沒有一點兒心智和神智了。他機械地向前走著，眼前的卻只有黑暗，腦中更是空白一片，全身都似在發抖。
小蕊趕來一把拉住他，攔在他面前，看了看藍楓發現她已昏迷不醒，拭了拭她的鼻息，很微弱，心中大驚，也一下六神無主，這會兒最好不要驚動任何人，可是要怎麽辦呢，先送她回醫館，可是此時醫館的人也歇息了，她掐著手兀自鎮定了一下，果斷道：“還是先送她去醫館吧，出了什麽事我也擔待不了，走，走這邊！”小蕊說著便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成勳算是恢覆了一點兒神智，楞楞地看了看小蕊便隨她快步而去。
來到醫館，敲開門，卻只有一位老中醫在，那老師傅見此狀況也嚇得不輕，給藍楓把了脈，只是搖頭，“到底怎麽樣啊，顧師傅，您到底是說句話啊，您這麽搖頭，是說她沒救了嗎，啊？”小蕊驚慌地道。
顧師傅擡了一下老花鏡，看了一眼小蕊和成勳，問道：“發生了什麽事？這姑娘脈相平息，卻已是郁結在內，心肺受損，且又氣血不足，憂思過度，恐怕命不久矣……”
“什麽？！”小蕊如遭雷擊，全身一震，連連後退，倒坐在床側，淚如雨下，成勳一聽也是猛然驚醒，震驚不已地望著他。
“我先給她吃一粒‘還魂丹’，她的脈相實在很微弱，似乎求生的意志也很薄弱，現在她只吊著一口氣在，能不能撐到明天，還得看她自己……”那老中醫說著又起身搖了搖頭去拿藥。
“不，不可能！……”小蕊也連連搖頭，她一把握住藍楓的手哭求道：“楓兒……你要醒過來，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丟下我們所有人，楓兒，你舍得我嗎？你舍得你的爸爸媽媽嗎？你不可以，不可以……”小蕊已是泣不成聲，成勳在一旁也是痛心疾首，恨不能也隨她一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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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一個人如游魂一樣飄蕩在暗夜裏，子謙到處尋她，終於算是找到了她，此時她失魂落魄，面上依舊是淚光瑩瑩，卻已是不會了哭泣，子謙痛心不已，一把抱起她帶她回去。
回到房間，她坐在床側，子謙同她說話，她也是不會回答，問她什麽，她更是沒有任何反應，她全身冰冷，子謙又只得扶她躺下，為她蓋了被子，細語安撫她。
剛才去了一趟怡心院，卻也只看到沐禹在，其他人卻是不知去了哪裏，這會兒竟又看到紫陌這副樣子，實在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才出去了一天，家裏仿佛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呢，母親看著也是迷迷糊糊的樣子，這會兒紫陌也像失了魂兒似的，子謙想了半天，又去打來些熱水，先給紫陌擦了擦臉，看她能不能好點兒，現在估計問她什麽也是問不出來，看看紫陌終於是閉上了眼睛，想來應該是累了，想睡了，便不再打攪她，讓她先睡一覺明日再說。
他起身看看窗外，已是夜闌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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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勳只是痛心地望著她，眸中含著淚卻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小蕊又絕望地退後兩步跪倒在床側，悲泣不已……
那老中醫拿了一瓶丸藥過來，倒出一顆，說道：“先讓她服下這粒丸藥……”
小蕊忙起身，拿了過來，又小心翼翼地塞入她口中，“她吞不下去啊，怎麽辦啊……”
“將她扶起來……”顧師傅忙說。
成勳一聽趕緊過來扶起她，讓她倚靠著自己，小蕊又幾次嘗試終於算是讓她把藥吞下去了，小蕊欣喜地流著淚道：“好了，好了，快，快把她放下……”
“先讓她休息一會兒，不要動她，”顧師傅道，“看來她是氣機郁滯所致的吐血昏迷，且她先天不足，氣虛血虧，恐怕還需要長時間的調養才能有所恢覆……”
小蕊一邊為藍楓擦著下巴上的血跡，一邊回過頭問顧師傅，“她服下這藥什麽時候能醒來啊？”
“這個……過幾個時辰再看吧，”顧師傅道，“我看她體質虛寒，以前定是受過了很嚴重的風寒以至於落下了病根……”
小蕊哭著點點頭，“她以前確實受過很嚴重的風寒，很久才好，再後來她為了……為了給人輸血又抽了很多的血出來，還有，她時而會突然昏倒，是怎麽回事？”
“這突然的昏厥也是有好幾種情況，”顧師傅說道，“她這樣一方面還是因為體質弱，另一方面恐是受了刺激導致郁氣上結，心絞失迷。”
“那她能好嗎？啊？”小蕊急切道，“她以後還能正常的生活學習嗎？”
顧師傅看了看昏睡著的藍楓，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這個…就得看她自己了……想來她定是吉人天相，不然……能撐到今時今日已是不易了……”
“顧師傅，你這是什麽意思，”小蕊驚慌道，“什麽叫‘撐到今時今日’她一直都好好兒的，只是偶爾會莫明其妙的昏倒，可是她還是會醒過來的呀，還是可以正常地生活的呀……”
“我並非說她不會醒，也並非說她不能正常的生活，只是……她的身體裏似乎……”顧師傅搖搖頭，欲言又止，“我實在說不上來，我行醫半生從未見過她這樣的情況，實在不可用常理來推斷，只是，先讓她吃些藥，再看情況，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小蕊和成勳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師傅，顧師傅說完搖搖頭背著手便走開了，小蕊看看成勳，實在有些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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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恬居內，白若雪躺在床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輾轉反側。
“還沒睡啊，若雪？”藍俊逸迷迷糊糊地道。
“明天就要回去了，心裏總有些舍不得。”白若雪道。
藍俊逸微嘆了氣，睜開眼睛望著黑夜，“我也舍不得，我想，再過個幾年，咱們也回來養老算了……”
“哪裏就到了養老的時候，”白若雪微一笑道，“只是心裏還有些事放不下罷了。”
“你有何放不下的？楓兒在這兒，有大哥大嫂照顧，又有這些個朋友在這兒，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倒不是放心不下楓兒，我真正放心不下的是軒兒。”
“軒兒？”藍俊逸側身看向她。
“是啊……”白若雪嘆了一口氣，“這親生母親就在身邊，卻是不能相認，實在叫人痛心，今晚想起軒兒對我說的一句話，那樣悲涼，那淒楚的神色，實在讓我不忍，想來，這些年他心裏一定承受了無數的心酸苦楚，委屈壓抑……可是他卻告訴我他過的很好，所有的人都對他很好，想想，沒有自己的親生父母在身邊，他怎麽會好呢，他怎麽會過得好呢，童年那麽多的陰影，怎麽能夠忘卻呢，他說他覺得自己沒用，我想真正沒用的是我們，是我這個姑姑沒有用，從沒有好好照顧過他一天，從來沒有了解過他的想法，體會過他心裏的苦……”
“若雪……”藍俊逸想了想又道：“你覺得淩昊天這次帶著她夫人回來，是不是為了找尋她親生的兒子呢？”
“這個……我今天也差不多和心蓮嫂子談了一天，大概的我也了解了，似乎來到府中見到軒兒完全是個意外，之前她並不知曉軒兒就寄養在大姐這兒，她說之前和淩昊天回去過楓葉鎮，但是卻什麽都沒看到，大概也絕望了，放棄了。”
“我說那年第一次看到軒兒確實覺得他和三哥很像，可是卻也沒往那方面想，怎麽會……竟然是三哥的孩子，實在不可思議……”
“這個，我之前也沒想到，只是每次我看心蓮嫂子看到軒兒的神色和反應，總似乎是在強烈地隱忍著什麽，而且從第一次看到心蓮嫂子還活著，我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預感，總覺得似乎會發生什麽，心裏整日惶惶的，可是我一再的旁敲側擊，她就是死咬著不說，不過，今日在大姐那兒，說著說著，她也終於是肯將這些年的心結打開了……”
“不是說了讓你不要管這些事，不要強人所難麽？”
“我哪裏強人所難了，你說這事兒我能不管麽？萬一他真是我三哥的孩子，那就是我白家唯一的血脈，你說我能不著急麽，這萬一心蓮嫂子認了軒兒把他帶回臺灣成了淩昊天的兒子，我豈不對不起我死去的三哥，也對不起我白家的列祖列宗？”白若雪激動地起身道。
“你小點兒聲，不要吵醒了澈兒，”藍俊逸也起身道，“這還不至於，現在不僅是他們認不認軒兒的事，還得看軒兒自己願不願意認他們，軒兒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想法，他想跟著誰，他想住哪兒，都是他自己的決定，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何況這些年來，他也過的好好兒的，大哥大嫂又對他這麽好，他自己難道沒有分寸嗎？”
“你這話純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別人對他再好，能有親生父母對他還好嗎，啊？這孩子的成長過程中能少得了父母嗎？如果當年我們不帶楓兒離開，讓她一個人留在國內，那現在楓兒還會理我們嗎？她會以為我們不要她，她豈不恨死我們了？”白若雪辯駁道。
“可是這些年楓兒跟在我們身邊也還是悶悶不樂的，孩子小沒有自己的自主權，一切只能聽大人們的，可是終究孩子們心裏想的是什麽，她需不需要父母的這種強行的管束和安排，她會不會以為父母是在禁錮她的人生，限制她的發展，這心理的變化過程成長過程實在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你的意思，當年我們就不該把楓兒帶去美國了？”白若雪反問。
“你怎麽又扯到這個問題上來了，”藍俊逸煩躁道，“我只是說有父母在身邊和沒有父母在身邊，一切的發展還得靠孩子們自己，他們自己想做什麽，喜歡做什麽，想去哪裏，不想去哪裏，咱們都不能太過的幹涉。當年帶楓兒離開，並沒有錯，只是，在她的成長過程中或許一直都有一種‘獨在異鄉為異客’，‘身世浮沈雨打萍’的淒涼孤獨之感，異國陌生的生活和環境，遠離親人，遠離她兒時最好的玩伴，一個人孤獨地長大，這些，估計也是造成她性格一直內向孤僻的原因。都怪那個時候我們也沒有多少的時間陪伴她，一直到後來澈兒出生，或者她才算真正地從自我封閉中走了出來……”
白若雪聽著，半晌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才語氣澀然地道：“至少楓兒不開心了，難過的時候還有我們在她身邊，開解她，安慰她，沒有人能夠欺負她。可是軒兒，從小寄人籬下，這樣的生活，這樣的日子，他過的該是有多麽的謹小慎微，多麽的心酸無助……”
“若雪……”藍俊逸看著她道，“你這語就未免嚴重了，大哥大嫂待他這樣好，怎麽會給什麽委屈他受呢，更不會讓他受苦，大哥大嫂的為人我是最了解的，外人，他們都尚且對他們這樣好，我陪著大哥出去的這幾天，哪一個工人，哪一個生意上的夥伴不說他為人仁厚寬懷的呢，這些難道你還不清楚嗎？況且軒兒這樣懂事，又這樣聰明，頂多也是能幫幫大哥大嫂，大哥大嫂還真能把他當苦力使不成？”
“哎喲，你怎麽就不明白我話裏的意思呢，我幾時說了大哥大嫂把他當苦力了，我只是說他畢竟是住在別人家裏，一切不還得小心翼翼麽，要是有個什麽差錯，大哥大嫂不說，那別人還不說麽？況且軒兒我看他也是十分要強的，斷不會讓自己落下個什麽錯兒，這樣一來，他生活中不是處處都小心謹慎，時時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誰會給他臉色看，”藍俊逸打斷她，“大哥大嫂說了一直都把他當自己親生孩子看待，寄以重望，大哥還說以後要把軒兒培養成他最得力的助手，這份兒家業以後還要交給他來管呢。”
“大哥果真這樣說？”白若雪欣喜道，“大哥果然慧眼識英才，軒兒的才能我是看得見的，在學校他就很與一般孩子不同，年年都是拿特等獎學金，可見不會辜負大哥的期望的，只是……”
“只是什麽？”藍俊逸不禁問道。
“只是，二嫂那邊似乎一直都有不滿……”
“你可別瞎說啊，二哥可是沒話兒說，二嫂人也挺和氣的，我可從未聽她說過些什麽……”
“照你這意思，倒是我亂嚼舌根了？我是那種捕風捉影的人嗎？要不是……”
“好啦，你還讓不讓人睡覺的，”藍俊逸躺下去側了個身，又道：“你在家生活的時候又不長，怎麽就知道二嫂有什麽不滿呢，她要是不滿，二哥還能在外面做那些事情嗎？早就鬧翻天了……”
白若雪一咬唇，憋了口氣，也躺下了，“就當我什麽都沒說……”便閉上眼睛睡覺。
藍俊逸反身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便也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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