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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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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下了車,朝火鍋店走去,心裏各自胡思亂想了一通,興許是多少存了點歪心思,覺著對方別有所圖。

一進火鍋店,杜陽隔老遠就看到一張略帶熟悉的面孔。

那人穿著襯衫西褲,左胸別了塊小牌子,長得挺帥氣,像是這家火鍋店的經理。

李華也發現了杜陽和美女,把手裏的盤子遞給一服務員,迎了過來,先是楞了下,才說道:“你們認識?”

杜陽和美女對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道:“不熟。”

李華又微微一怔,旋即指著旁邊空桌道:“先坐先坐,今天生意太他媽好了,我得再忙會兒,你們先聊。”說完就不理他們倆,兀自忙活去了。

倆人覺著有點尷尬,各自拿出手機擺弄了會兒,顯然都存著好奇,心思沒放手機上。

杜陽詫異問道:“你認識李華啊?”

美女道:“我弟。”

杜陽笑道:“那真巧,我同學,誒,你哪兒畢業的?”

美女道:“還沒畢業呢,趁沒什麽重要的課回家玩幾天,你呢?”

杜陽估算了下年齡,猜出對方所說的是大學,可他問的是小學啊……不自覺汗顏了下,答道:“人民完小。”

美女噗地一笑:“你挺幽默的。”

杜陽訥訥道:“沒幽默,我真是村小學畢業的。”

倆人都沒再糾結這話題,都心知肚明誰都沒有欺騙的意思,只是對於畢業的概念不同。

美女也知道這次是他們小學同學聚會,所以知曉誤解了杜陽的意思。

過不久,朱自花和另外幾個同學紛紛到場就坐,李華忙過了高峰期也過來了。

飯桌上就六個,除美女外,均是小學同學,不過美女顯然跟他們都很熟絡,甚至能聊起小學時一些趣事。

聽他們聊著,杜陽隱約有點印象。

李華確實有這麽個姐姐,只是那時候聽說因為學習成績優異,在杜陽剛上小學時就從二年級轉到城裏去了。

又加上幼兒班晉級一年級時有些同學會落考,所以算起來,這幾個同學實際上都比杜陽大一屆,只是在幼兒班留了一級。

要是杜陽早一年去學校,肯定就認識李華他姐了。

說起來也挺巧,他們倆家離的不遠,又有一幫共同的兒時玩伴,卻從來沒碰過面兒,要不是剛才在網吧巧遇,沒準兒以後啥時候能碰著呢。

在這頗有幾分命運使然的相遇下,杜陽有預感會和李念發生點什麽,而李念對杜陽存著一絲好感,又因此節而心生漣漪。

火鍋打上了火,李華隨意點了些菜,一桌人開始聊開了。

他們經常聚,聊的無非是些生活瑣事和最近的新鮮事兒,至於其他那些早就聊過幾百遍,不新鮮了,所以氣氛十分隨和。

要說很久不見的,就屬李念和杜陽了。

很快,話題在他倆身上輪流轉開。

杜陽存了些保守心思,沒把一夜爆發的事跡透露出來,怕惹出炫富的嫌疑,同學聚會嘛,實際上最忌諱這個,只說在高新區一家電子廠打包。

李華聽後,建議杜陽回小縣城上班,稱以他的關系,隨隨便便給杜陽弄個三千多的輕松活不在話下。

朱自花附議道:“對呀,我的工作就是李華介紹的,不然我就憑我這樣哪幹得了客服啊。”自黑了一把。

另幾個同學紛紛勸了下杜陽。

杜陽打了個太極把話岔開了過去。

他知道同學們都是一片好心,這年頭兩三千的工資還得在城裏高消費的地方上班,那還不如回小縣城痛快呢,而且在廠裏上班實際上沒啥晉升空間,不利於日後人脈的拓展。

問起李念時,李念小心翼翼觀察了眼杜陽,才說起她學校的事。

原來,李念所在的學校也在高新區,這尼瑪真巧了,杜陽以前還經常和周政在她學校門口那家酒吧撿死屍呢,撿了那麽多回,咋沒見過李念一面?

回憶起來,那真是一段提心吊膽且又沈痛萬分的歲月啊,他和周政游走在法律邊緣去撿死屍,可最後的屍體全讓周政給謔謔了。

不過也怪不得周政吃獨食,因為可能是良心未泯的緣故,杜陽見著屍體就成太監了,完全挺不起來。

所以後來,屍體撿了不少,可沒一具能用上的,出資了幾百塊房錢,最後落得個“好人”的名聲。

杜陽可是知道的,那段時間李念他們學校經常有人提起杜陽,用那種調笑的語氣勸誡同學“喝醉了怕啥,萬一遇到好人幫照料著呢”。

當然,這裏的好人是一個貶義詞,是個笑話。

回憶到這裏,杜陽悻悻然自酌自飲了一杯。

一女同學羨慕地問李念大學裏渣男多不多。

李念道:“好人比較多。”

杜陽嗆了口酒,做賊心虛地不敢去看李念。

李華嘿然道:“姐,你就是太樂觀了,要是好人多,你也不至於這時候回家吧。”

李念想到了什麽,皺眉不語。

朱自花問:“怎麽了?”

李華看了眼李念,笑道:“一富二代追我姐,把我姐給煩的躲幾天。”

朱自花驚羨地看著李念。

另一個女同學也一臉羨慕。

富二代啊,那還不好?

在她們看來,李念有點矯情了。

但凡出了社會,哪個女孩子不想找個有錢的男朋友當老公,能有富二代追,隨隨便便送個禮物都頂她們一年工資了。

看得更透徹點的,甚至把這當成一種交易,反正都要談男朋友,反正不一定結婚,那何不找個有錢的呢?就算分手了還能撈點實際好處。

天下烏鴉一般黑,男的都一樣,與其找個窮渣,還不如找個富渣呢。

當然,這屬於現實主義的想法。

別看李念和她們年齡差不多,但興許是還沒工作的緣故,把金錢看得很淡。

李華在心裏也是這麽想的,只是沒說出來,畢竟她清楚她姐的性子,不會因為金錢而改變想法。

面對一幹不理解的神色,李念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一束目光抱有鄙夷,那位男同學估計認為李念是在用欲擒故縱的把戲釣凱子。

杜陽察覺到氣氛的轉變,替李念解圍道:“其實吧,人的好壞真不能用金錢來衡量,尤其是愛情這玩意,有感覺就是有,沒感覺就是沒有,沒準兒那男的長得跟醬爆似的呢?哈哈哈。”

一說起周星馳電影裏的醬爆,極有畫面感,一桌人轟然大笑了下,走了一杯。

某男同學半開玩笑道:“杜陽,你這仇富心態是越來越嚴重了啊。”

杜陽擺擺手:“你別誣陷我啊,好歹我還沒說有錢都是王八蛋這種話吧,你問問朱自花他們,心裏誰沒這麽想過。”

朱自花和女同學哈哈一笑。

朱自花道:“就該罵,誰讓他們太註重表面,忽略人家的內在美呢。”

李華作嘔道:“就你還內在美?算了吧。”

朱自花踹了李華一腳,李華鬼叫一聲,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一桌人吃了會兒菜,嘻哈打趣了一通,這才把話題從杜陽和李念身上徹底轉移開。

隔了陣,店外忽然響起昂昂轟鳴,緊接嘎嘎刺耳,一輛紅色跑車急剎在馬路上。

跑車裏跳下來一名穿運動服的青年,立馬被追過來的交警攔住,嘰裏咕嚕了一會兒,青年一言不合掏出錢包,數都沒數甩給交警一疊軟妹幣,那氣勢比杜陽昨天砸錢還要囂張,看來是個砸錢的練家子。

交警錯愕了下,青年已經闊步走進了火鍋店。

青年左右張望,把目光鎖定在李念的背影上,旋即調整了下面部表情,盡量保持淡笑地走過來。

杜陽坐在李念對面,把青年的一舉一動都看清了,恍惚間明白了什麽,李念由於角度關系,根本不曾發現青年的到來。

李華看出青年是個富二代,起身招呼了下。

青年鳥都沒鳥李華,反倒趁李華離開座位,一屁股坐在了李華的位置上,對李念道:“念念,你怎麽回老家也不告訴我啊,我送你啊。”

李華本想發飆的,一琢磨清關系,灰溜溜地從旁邊扯了張椅子擠過來。

李念神色驟冷,下意識道:“你怎麽知道我家!”

青年嘿道:“只要我有心查,就沒有弄不到的信息。”

杜陽半開玩笑輕聲道:“敢情這哥們會查戶口。”剛開口發現沒人搭理他,又尷尬地抿了口酒。

青年長得貌不驚人,雖沒有醬爆般驚天動地,但也和帥哥扯不上邊兒,純粹就一張大眾臉,可鑒於門口那輛跑車和對待交警的姿態,從氣勢上瞬間讓這桌人不自然起來,連隔壁幾桌都好奇地打量青年。

沒辦法,小縣城比較窮,極少有人開跑車,更別說青年那輛一看就價值不菲。

如果是在一些大城市,青年這副做派早他媽讓人暴揍一頓了,別不信,那輛車牌子是小RB的。

青年掃了眼桌上的菜,露出不滿之色,眼神在桌子上游蕩了一圈,沒發現呼叫服務按鈕,旋即一招手喊了聲“服務員”。

正在給鄰桌上菜的大媽白了眼青年,沒搭理他。

李華先前就說了,這桌由李華來招待就好。

李華問青年道:“我就是。”

青年上下掃了眼李華:“你們這兒服務態度也忒差勁兒了吧。”

李華道:“就那樣吧。”

青年道:“菜單呢?”

李華道:“你要點啥跟我說就行。”

青年道:“小地方的服務員就是沒眼力勁兒,你該問我嗎?你該問她!”他指了指李念。

李華哭笑不得道:“姐,你還想吃啥?千萬別客氣。”

李念道:“別理他,我們吃我們的,當他不存在。”

青年愕然了下,這才搞清楚兩姐弟的關系,立刻笑哈哈摟著李華肩膀道:“我剛跟你開玩笑呢。”

李華沒笑,一點也不好笑。

反倒杜陽忍不住輕笑了下。

青年剛出了一醜,臉上沒啥光,聽見杜陽笑肯定不舒服,但又怕是李念的某個親戚,忍住沒發飆,對李念問道:“念念,介紹下唄。”

李念道:“同學。”

青年舉杯笑道:“念念的同學就是我的朋友,來來來,我們走一個。”

除了李念外,其他人都猶猶豫豫端起杯子幹了一杯。

盡管青年自顧介紹自己,場面還是有點尷尬,說真的,他叫啥還真沒人想知道,就想知道他臉皮是什麽材料做的,也忒他媽厚了吧。

擺明了不招人待見,還能自顧談笑風聲。

要不是貼個富二代的標簽,活像一蹭酒的路人。

青年名叫張顧生。

張顧生顯然也知道到來的太突兀,引起旁人尷尬,就盡量找一些突出優勢的話題,哪怕別人聽不太懂,也兀自說著。

那場面就好像跟一幫莊稼漢談馬克思哲學一樣。

巧的是,杜陽雖然也聽不懂,但知曉張顧生所說的家族原來就是張家,張月華那個張家。

算起來張顧生在普通人眼裏還真屬於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和張月華是同輩,但家族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張月華屬於嫡系,張顧生則屬於旁系分支,旁到往上三代都快打不著了。

杜陽悄悄給張月華發了個信息,問他關於張顧生的事。

張月華隔了會兒回了句:不認識。

杜陽疑惑:他說他認識你。

張月華回:認識我的多了。

杜陽無語了一陣。

他承認張月華說的是事實,身為張家繼承人,本身又是A+級美女,不引人矚目才怪,甚至在本市商圈,不認識張月華都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就好比美國人不知道奧巴馬一樣。

張顧生顯然也把認識張月華當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言語中偶爾提起張月華。

不過他顯然用錯了地方。

張月華的名字,對這桌除了杜陽以外的人來說,和張三李四王麻子沒啥區別。

張月華?

那是誰?

還不如說和鳳姐啊,犀利哥啊等誰誰誰吃過飯更唬人點。

本來沒人願意搭理張顧生,李華已經在群裏找借口換地方吃了,要不是朱自花和另一名女同學還抱有一絲“飛上枝頭”的縹緲幻想,一幫人早拍屁股走了人,連賬都不用結。

杜陽秉承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良好品質,也懶得去戳穿張顧生的吹噓,在他看來張顧生就無腦各種炫的腦殘,還特別以自我為中心,更是打臉充胖子那種,吹得跟他是家族核心成員一眼,可上次壽宴咋沒見這家夥。

好吧,即便見了估計杜陽也不記得,但張顧生一定記得那天拉風的杜陽。

很顯然,張顧生並不認識杜陽。

就在李華堅持要走的時候,張顧生對李念道:“過段時間我姐結婚,邀請我當伴郎,你做伴娘怎麽樣?”

“再說吧。”李念婉拒道。

“你一定得來啊,她可是張家的繼承人,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太好,所以想把她的婚禮提前辦了沖沖喜,意義非凡,再怎麽樣你來混個臉熟,對你以後很幫助的。”

杜陽脫口道:“啥?張月華結婚?”

張顧生見終於有人肯接他的話,看杜陽順眼許多,說道:“你當然不知道了,到時也一起來賞個臉吧,報我名字就能進去。”

“和誰?”杜陽疑惑道。

“本來是想和林氏集團的林志遠的,後來被杜氏集團的公子給搶了去……算了,跟你說他們你也不懂,你還沒到那層次。”

杜陽暗罵對方裝嗶一點收斂,還杜氏集團……還結婚……真尼瑪一點不怕閃了舌頭。

不過杜陽留了個心,悄悄給張月華發了個消息過去。

張月華那頭也很疑惑:你怎麽知道?

然後解釋了下。

杜陽聽完,心裏咯噔一跳。

看來張顧生雖然在吹牛逼,但很多信息確實真的。

張老爺子的確快不行了,張家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打算那張月華的事來做文章,而林家因為上次的事情對張家的出爾反爾留下不太好的印象,張月華最近也正為這事兒發愁。

得知此事後,杜陽有點氣惱。

張家張家,又是張家!

因為上次趙瑞龍的處理上,他對張林兩家不抱什麽好感。

可能是上次那事過後讓張老爺子身體變得更加不好,所以張家最近沒來煩杜陽,連張月華都沒跟他聯系過,他也樂的自在,懶得去招惹張家,本想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可哪料又把杜陽牽扯了進去。

這次,張月華甚至都沒問過杜陽的意見,就把消息放了出去,不知為何還搞了個什麽莫須有的杜氏集團。

杜氏農民集團麽?

杜陽真是日了狗。

經過半年來的遭遇,他知道被人捧的越高,麻煩越多的道理。

可他現在根本不想理這些麻煩!

煩躁。

真他媽煩躁啊!

張顧生察覺到杜陽的表情變化,以為剛才那句話傷到了杜陽可笑的自尊心,便道:“你別太難受,有的人出生就大富大貴,而有的人辛苦拼了一輩子連套別墅都買不起,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嘛。”

杜陽擡起氣鼓鼓地瞪了張顧生一眼。

說真的,他對張顧生的敵意僅僅來源於這個姓氏。

張!

似乎除了借一百萬之外,碰到姓張的就沒啥好事。

他微怒道:“我他媽咋那麽倒黴!”

張顧生哈哈大笑道:“看開就好。”

倆人顯然不在一個頻道上,對白卻對得上號。

李念安慰杜陽道:“你別妄自菲薄,道理不是他這麽講的。”

杜陽指著張顧生激動道:“他們張家的人根本就他媽不講道理好不好!”

李念怔了下,雖然很讚同杜陽的說法,可不明白杜陽為何有反應這麽大。

難道真被打擊到了?

張顧生笑咧咧道:“有錢任性嘛,道理值幾個錢?”

“錢錢錢,就知道錢,你們他媽一個個都鉆錢眼裏了是吧!狗日的,有種別讓老子替你們擦屁股啊!”

張顧生這才聽出杜陽的敵意,憤怒道:“你他媽說話放幹凈點!”

杜陽沈了沈氣,緩和道:“算了,你也別誤會,我不是針對你個人,我是說張家的人都他媽不是東西!”

張顧生騰地一聲站起來:“我操,你他媽跟我玩套路呢?不是老子嚇你,只要老子一個電話,你十分鐘就得從這兒橫著出去!你給我記住,張家不是你惹得起的!”

李華也騰地站起來,沖張顧生道:“老子不用十分鐘,只要一分鐘就能讓你滾著出去!”

張顧生怒極反笑,拿出電話。

張家的勢力不容小覷,尤其是在本市。

這座小縣城,依然是本市的地界。

哪怕他不是張家的嫡系核心,但因為和張家的沾親帶故關系,在小縣城這種地方反而更吃得開。

在市裏怎麽樣不敢說。

可是在本市範圍內不管任何一座小縣城,只需一個電話,黑白兩道的人都會爭著搶著替他開路。

因為有錢!

因為有勢!

這就是錢與勢的好處!

張顧生拿著手機,對李念說道:“念念,別怪我不給你面子,你弟弟和你同學太過分了!”

李念急了,她很清楚張顧生的手段,曾經她的幾個追求者都被張顧生弄的不敢再纏著她,其中有一個甚至在醫院躺到現在。

她急忙道:“你要是敢對他們怎麽樣,我……我絕不會接受你!”

張顧生冷笑道:“你當我不知道嗎,你根本就不喜歡我,我也不妨跟你明說,老子也不喜歡你,可是跟朋友打了賭,不把你搞到手,老子就沒面子!”

李念喝道:“放下!”

隨著她一聲吼,李華才把剛拎起的啤酒瓶垂了下去,憤憤道:“姐,咱不怕事兒!”

李念道:“你聽我的!”

張顧生發現李華的舉動,側頭指了指腦門威脅道:“你倒是砸啊?我保證,你這一啤酒瓶砸下來,你一輩子都他媽毀了!”

李華氣極,握著酒瓶的手青筋暴起,顫顫發抖,顯然已經怒到極點,但接受到李念的央求般的眼神,他知道張顧生絕對不是放大話,所以不敢動手!

話已至此,張顧生徹底撕下偽裝,對李念居高臨下道:“李念,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現在跟我去開房!我把搞你的視頻傳給我朋友,贏了賭就當啥事沒發生過,要麽他們倆就都去醫院躺幾個月,就當償還我丟的面子。”

這話十分露骨下流!

連朱自花和那女同學都徹底對眼前的富二代生出極其厭惡的情緒。

一幹人眼睛裏冒著火死死盯著張顧生,簡直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

但他們從李念無助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張顧生絕非說說而已。

李念面如慘灰,咬著下唇瑟瑟顫栗,淚水無聲地奪眶而出,怎一句淒淒慘慘能形容啊。

面對張顧生的威脅,甚至可以說是赤裸裸的侮辱,她竟是沒有一點辦法!

張顧生冷然道:“哼,要是你跟我去開房,我再給你十萬!你知道這個價對你來說已經算是天價了吧,所以……”

嘭地一聲!

啤酒瓶重重落在張顧生的腦門上。

乒乒哐哐,又是幾聲殘忍帶著痛呼夾雜的淩亂嘈雜聲。

殘忍的是啤酒瓶,簡直不把砸中的東西當腦袋,一下接一下劈劈啪啪蓋下去,甚至沒有顧忌人命般更加兇烈的往腦袋上沖。

痛呼的是張顧生。

慘叫,痛呼,氣怒……直至被蓋翻在地,直至第六個啤酒瓶在他腦袋上碎裂,他已經只顧著抱頭痛叫鬼嚎。

透過額頭不斷滲流的鮮血而模糊的視線,他看到一個男人又沖他揮起了啤酒瓶。

我的媽呀!

他不是要打,而是扔!

是的,杜陽這一下沒想過用啤酒瓶打腦袋,而是用啤酒瓶扔腦袋——懶得彎腰。

張顧生腦袋飛轉,竟下意識生出一個無稽的疑問:扔的更疼,還是打的更疼。

0.02秒後,張顧生用腦門上痛感得到了答案——扔的更疼!

再過0.03秒,他又一次切身體會,更疼!

杜陽幾乎是用全力幫酒瓶扔蓋到張顧生的腦袋上,那架勢那裏是打架,分明就是殺人!

諸看客紛紛倒吸涼氣,這尼瑪是有多大仇啊,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也不過如此吧!再這樣下去,不出人命才怪!

朱自花、李念,以及女同學和旁桌的一幹女客,第一時間退後,嚇得花容失色,尖聲嚎叫。

一般來講,這種場面女孩子最多就起先那一下受到驚嚇會尖叫一下,後面都不會再有更大的反應,畢竟打架誰沒見過。

可杜陽的啤酒瓶真就像是沖著殺人去的,一瓶猛過一瓶,完全不把地上那家夥當人看!

連杜陽自己都在把桌上的啤酒瓶扔完後,又狠狠踹了張顧生一腳,怒罵道:“你他媽還算個人嗎!”

剛退後的兩個男同學硬是沒敢上前拉杜陽,因為懷疑杜陽有精神病。

是的,從小學時候杜陽就一直是溫溫性子,甚至有點逆來順受,連老師都見他好欺負,每次拿他開刀搞懲罰,他都沒敢吭句反抗的聲音。

可現在的杜陽,整個就一性情大變!

變麽?

當然會變!

要是切身經歷過殺人的場景,要是有了絕對渾然的底氣,要是誰有過和杜陽一樣的經歷,那殺人放火都不見得會眨眼睛。

別說張顧生,就算張老爺子把他惹毛了也不會手軟!

張家很牛逼麽?有錢很了不起麽?

真把杜陽惹毛了,帶著幾個神將頃刻間讓他們飛灰湮滅!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個世界都容不得杜陽,他往王者大陸一穿,管你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統統死邊去!

張顧生?

算什麽東西!

說句打擊人的話,弄張顧生就跟踩只螞蟻似的。

現如今的杜陽,要麽不打架擺張笑臉,一打架就要你命,反正經歷了這麽多,命這東西在他眼裏還真成了不值錢的玩意兒。

就算值錢,他也買得起!

就是這麽囂張,怎樣!

李華狠狠咽了口唾液,趕忙把啤酒瓶往地上狠狠砸碎,既洩了憤怒,又怕被杜陽搶過去當成兇器。

杜陽幾下把張顧生弄的奄奄一息,然後掏出手機撥了110,沖電話裏說道:“餵,警察同志,這裏有人打人……挺嚴重的,都快死人了……地址是……”

一幹人訥訥的跟個木乃伊似的。

誰都沒想到杜陽打了人非但不跑,還尼瑪自己報警!

這……

不是神經病是什麽?

還有第二種解釋麽?

話說張顧生也是狠角色,頭都被砸成血球了,還把手艱難緩慢地移向手機,估計是想叫人。

杜陽皺眉望著張顧生的動作,抱怨嘟囔了句:“媽的,張月華動作這麽慢?”

剛才要不是給張月華發信息,張顧生開條件的第一句就被杜陽打趴下了,杜陽想畢竟打的是張家的人,還準備把對方打很慘,甚至有可能打死,所以出於禮貌,先跟張月華說一聲。

張月華了解杜陽的性格,而且又不認識張顧生,故而沒求情,也沒理由去求情,但張月華還是希望杜陽能看在張家的面子上,不要太為難張顧生,她會通知張顧生收斂些。

杜陽同意了,所以沒想鬧出人命,暫時。

要實在張顧生快斷氣了,他兜裏還有一顆扁鵲給的續命丸呢。

張月華的通知遲遲未到,其實不能怪張月華太慢,查一個不起眼的旁系子弟的電話號碼也得花一點時間啊。

杜陽等不及了,看張顧生都這樣了,決定省點時間。

他撥通張月華的號碼,遞給張顧生,說道:“你不是想叫人嗎?自己跟張月華說吧。”

手機剛湊進張顧生的耳畔,裏面傳來張月華的聲音,張顧生應該認得張月華的聲音,心下泛起絕望,昏迷過去。

不知道痛死過去的人會不會做夢,要是張顧生能做夢的話,估計也是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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