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拯救公主的不一定是王子,也許是惡魔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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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阿強向我解釋道:“這一切都是少爺的計劃,我裝作背叛少爺,讓外人以為有機可乘,然後一網打盡。”

我震驚地看著阿強,再看眼簾垂下若有所思的阮仕謙,不知道說什麽好。

阿強哼了嘲笑一聲。“那個霍家少爺,竟然獅子大開口要少爺的全部身家。他以為他是誰,就憑他也敢吞少爺的錢。”

我發覺我根本不認識眼前這些人,從來沒有認識過。

我沖向阮仕謙:“為什麽你不瞞著我了?”

阮仕謙雙手指尖合十,微微笑了笑。“我說過,因為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真相。與其讓別人來揭穿,不如我自己告訴你。”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從頭到尾把我當傻瓜?”

阮仕謙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我把你當做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

我笑聲淒涼。“可你在我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假裝。”

146 # 。

阮仕謙來握我的手:“原諒我。”

我抽出手,狠狠打他一巴掌,啪地清脆一聲響。

阮仕謙白皙如玉的面頰上出現鮮明的五指紅痕,依然微笑看著我誠懇道。“清安,原諒我。”

我大聲尖叫:“我是風琳,不是阮清安!”

阮仕謙笑了笑。“你本來就是清安,不管如何倔強,遲早都要承認的。同樣的道理,就算你現在生我的氣,遲早還是我的人。何必浪費這麽多時間鬧這麽多別扭,現在就原諒我,嗯?”

阮仕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

什麽叫我遲早都是他的人?騙了我把我當猴耍不說,連哄人都不會嗎?!

“你還是去死吧!”氣憤留下這句話,我轉身又跑了出去。

這次不只是生氣冷戰這麽簡單。這賓館我不住了,我要帶著依依離開!去哪裏不知道,反正先離開了再說!

回到自己房間,就見依依如蝴蝶般奔跑過來抱住我的膝蓋:“咩咩,我要玩飛飛。玩飛飛。”

我壓下心中郁結,勉強耐心問:“什麽是玩飛飛?”

依依張開雙臂跳了跳:“抱我到頭頂上。”

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要求?

但我不想讓依依失望,雖然現在沒心思和依依玩,但頓了頓,我還是耐心著,廢了好大力氣讓依依坐到我肩膀上。

依依拍打我的頭:“轉圈,轉圈。”

我在房間裏不停轉圈,不一會就累了。

我喘著氣:“依依,咩咩累了。”

依依一下子就沮喪了,悶悶地說:“咩咩真遜,這麽一下就不行了。爸爸能帶我飛飛好幾個小時。”

我一怔,卻也再沒了力氣,只好讓依依落在地上,撫摸著她的頭問:“依依想爸爸了嗎?”

依依肯定地點點頭。“想。”

我再楞了好久。霍嘉聲是有各種不好,但他再不好也是依依的父親。血緣親情這種東西真是霸道。

依依搖搖我的手臂:“咩咩,我想爸爸了,我們去看爸爸好不好?”

我去看霍嘉聲好不好?昨天我離開的時候霍嘉聲還一派春風得意,今天霍老太太把他說得無比淒慘,我是否該去看看?

我猶豫了一會,點點頭:“好。”

試探著帶著依依去了霍家,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麽樣的面孔來迎接我。

到了霍家,沒想到是霍老太太親自開的門。見到我先是楞了下,接著一反過去的冷嘲熱諷,態度無比熱絡地招呼道。“風琳小姐,你來了。哎呀這不是依依嗎?”

她的熱情與張牙舞爪嚇壞了依依,依依趕緊躲在我背後。

我走進去,說:“我來看霍嘉聲。”

霍老太太連忙說:“嘉聲在樓上,我帶你去看他。哎嘉聲知道你來了一定很高興。”她邊走邊朝客廳裏大喊了起來:“嘉聲,嘉聲,你看誰來看你來了?”

我上前走了兩步,錯開沙發家具的遮擋,然後就看到了霍嘉聲。

眼前的男人與上次一見全然是天差地別的不能同日而語。雖然來之前我已經預想到他可能會有點頹廢,但現在這個樣子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頹廢。進屋子裏就踩到一個滾落的酒瓶。這個毫無鬥志迷蒙雙眼中再也找不到一絲鬥志的人,這個喝得酩酊爛醉握著空酒瓶胡亂橫在沙發上的人,這個形神枯槁眼窩深陷皺著的頭發打結擰在一起衣服染滿臟汙的人,再也不是當初意氣風發俯瞰天下的驕傲男子。

霍老太太面容上很明顯劃過一絲心酸,放軟了語調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輕聲道:“嘉聲,風琳小姐來看你。”

霍嘉聲迷迷糊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我,一個酒瓶砸過來:“什麽來看我?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吧。滾,都給我滾!”

依依被嚇得叫了一聲,趕緊躲在我身後:“爸爸好可怕。”

我當下皺眉:“霍嘉聲,我不是你的親人也不是你的愛人,你裝死給我看沒用,我不會對你有一分一毫的同情。”

霍嘉聲哈哈大笑:“那就別同情我啊,我求你來同情我了嗎?你不就是來看我笑話的?你給我滾!滾!”

一邊吼著又是幾個酒瓶子砸過來。

霍老太太慌張地拉過我求饒道:“風琳小姐,我求你別刺激嘉聲了,嘉聲現在都這個樣子了,你就說句好話吧……”

我忍了忍,忍不住冷冷說:“容羽小姐呢,她才是安撫霍嘉聲的最佳人選吧?”

霍老太太面上露出憤恨難當的表情:“那個女人,要不是她暗中侵吞了霍家企業的周轉資金,我們哪會弄的像現在這麽慘?”

我吃驚道:“容羽侵吞了霍家企業的周轉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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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太無恥,要不是她吞了那些錢,就算嘉聲輕敵中了阮仕謙的陷阱怎麽可能敗得那麽慘!”霍老太太語聲恨恨,卻神色頹然再也揚不起鬥志。“要不是看在那個女人懷了霍家的孩子,我一定……”

說曹操曹操到,只見容羽施施然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下來。相比上次見面的頹廢蒼白,此次明顯豐滿精神許多。

相對之下霍嘉聲的落拓不振,容羽倒是打扮得華麗非常。一身水絨緞子閃著柔和的光華,耳上鉆石藍光閃耀,手上一串串細碎的珠子與玉鐲,環佩叮鐺。我看著這些珠寶首飾很是眼熟,仔細回憶,這不是當年嘉聲買給我的珠寶嗎?

容羽穿戴整齊驕傲仰著頭從我身邊擦肩而過,搖曳著碎步直直就要出門,一眼也沒有朝沙發上的霍嘉聲望來,不知道是真沒看見還是無視。

霍老太太又動怒了。“容羽你站住,你大著肚子要去哪?”

容羽回頭,面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媽,我去見朋友。”

霍老太太獨斷裁決道:“不行,你大著肚子不能到處亂跑,給我回房去。”

容羽輕輕微笑:“我這才幾個月,哪有那麽小心,我出去下就回來。”

霍老太太黑著臉:“我說不行就不行,真要出了事,碰壞了我們霍家的孫子怎麽辦?”

“馬上就回來,不打緊的。”容羽還是笑著,禮儀十足無錯,卻全然不理會霍老太太的話,徑直出門。

霍老太太怒道:“你給我站住!”

容羽不理她。

“站住!”

容羽還是裝聽不見。

霍老太太氣得發抖,在我面前放聲大哭起來。

我站在客廳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覺得一切越來越像是鬧劇。

霍老太太還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林叔上前扶她她也不理。而霍嘉聲滿身酒氣癱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對外界毫無反應宛如死人。

霍老太太哭了一會,突然想起來什麽,又從地上半跪著爬起來拽住我的衣袖:“風琳小姐,我知道我過去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怪我。你要打要罵全沖著我老太婆來,我絕對不會吭聲一句。只求你,求你和阮少爺說說好話,讓他放過嘉聲吧,看在嘉聲以前和你有過一段情分上我求求你放過嘉聲吧,求求你……”

霍家是真的完了?這樣的結局來得太輕易,一時間我還有些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

在此之前明明我是那麽氣恨埋怨,心裏只盼霍家母子遭報應,但報應真降臨的那天,我並不覺得快樂。

即使懲罰了傷害過我的人,也不能撫平過去造成的傷痕。時間悄然流逝,七年的愛恨糾葛,這不是正負相抵那麽簡單的事情。

霍嘉聲的頹敗並不能帶給我幸福快樂,我真正該做的是找一個我愛並且愛我的人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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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躲在我背後,看著沙發上癱軟如泥的陌生父親,再看看哭成花臉的狼狽祖母,更加怯怯地抓緊了我。“咩咩?”

我深吸一口氣,淡淡說:“好,我會和阮仕謙說情,但不保證他一定聽我的。”

霍老太太眼中劃過希望的星芒,不住地重覆道:“謝謝,謝謝你,風琳小姐,我們霍家謝謝你了……”

我沒有再在霍家待下去。這個家給我的記憶,無論愛恨還是折磨,真的都該封印進盒子裏,遺忘過去然後開展新生。

帶著依依回到之前的飯店,在大堂就看見阿強,謝天謝地他們還沒有離開。

我上前去。“阿強。”

阿強看到我有些意外。“風琳小姐,您這麽快就不生氣了?”

之前那樣頭也不回地就離開,現在這樣回來似乎很尷尬。“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生氣了。”

不料阿強卻笑道:“我本來想出去找你,可是少爺說不用,你很快就會回來。少爺說得果然沒錯。”

我一聽楞了楞。這麽說我的心思全在阮仕謙掌握之中?阮仕謙……這個混蛋!

我握了握拳頭:“阮仕謙還在房裏吧,我去找他。”

阿強笑嘻嘻遞給我一張磁卡:“少爺在房裏,這是房卡,你去找他吧。”

我接了磁卡剛要往前走,阿強拉住依依。“依依小姐就由我照料,少爺一定希望和風琳小姐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阿強笑得有些古怪。不過有些話我也確實只想單獨和阮仕謙說。“那麽依依就拜托你們了。”

上電梯,來到阮仕謙的房間,用磁卡開了門,房間是空的,進去沒看見人。

我心下疑惑:“阮仕謙?”難道我又被騙了?

但下一秒身後就有響動,我轉過頭,看見美男裹著一條浴巾出浴的鏡頭。

我一下子楞住,忘了說話。

阮仕謙也好似楞了楞,漆黑的眼瞳迷蒙著霧氣,看著我好一會,才不確定地說:“清安?”

我回神,點點頭說。“是我。”

阮仕謙少有的反應遲鈍,什麽也沒有做,只是站在原地楞楞地:“你不生我的氣了?”

我想了想,忽然覺得沒有什麽可值得生氣的。於是說:“阮仕謙,我們和好吧。”

“清安!”阮仕謙聞言,忽然往前一步撲到我身上,如大型寵物一樣在我身上蹭來蹭去。“清安,你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我的氣。我等了你好久,終於等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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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仕謙有點不對勁。明明是冷酷睿智沈穩的男人怎麽忽然轉變成愛撒嬌的少年?難道被外星人附身?

仔細嗅了嗅,空氣中漂浮著酒精味。我使勁推伸這個雙臂使勁抱住我的男人,卻推不開。“阮仕謙,你喝酒了?”

阮仕謙的回答就是用毛茸茸的頭發在我頸項邊使勁磨蹭。

難道是喝醉了?這樣想的時候,阮仕謙將手撐在我頸邊,身體下壓制住了我的動作。

我被壓倒在地上,同時阮仕謙的浴巾滑落了一大半,露出不雅部位。

我連忙掙紮。“你把衣服穿好,被人看見就說不清楚了!”

阮仕謙勾起唇角笑了笑,撐在地上居高臨下看我,明亮的眼瞳如霧,語氣有些懶懶的。“只有你會看見。”

我一呆。“你是真醉還是假醉?”

阮仕謙不耐煩地雙手滑下,連拉帶扯地解我衣服的扣子。

我終於明白阿強為什麽要把依依帶走,原來接下來是兒童不宜鏡頭。

沒有多餘的廢話,阮仕謙雨點般細密溫柔的吻落在我身上。

我象征性掙紮了一下,然後放棄了抵抗。

反正我不管怎麽抵抗,都逃脫不了阮仕謙的魔掌。就這樣吧,這個結局我並不是不能接受。

阮仕謙和我都是久未開葷的人,這麽一折騰就從下午近日落時分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想起一件事情。“對了,你放過霍嘉聲吧,報覆已經夠了。”

阮仕謙親密地挽著我,沈沈地閉著眼睛沒有回答,我以為他已經睡著。

但過了好一會,他忽然緩緩張開雙眸,黑曜般墨黑的眼瞳在夜色中沈黯得讓人驚心。“你回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沒有否認。“有一部分原因是,但最主要的是想與你和好。”

阮仕謙半撐起身體看我,語氣微妙了起來:“你陪我上床是為了霍嘉聲?為了另一個男人你願意出賣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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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愕,不明白他怎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辯白道:“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愛你。”

阮仕謙沈默了很久,久得讓我以為天荒地老。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黑暗裏輕輕地說:“阮仕謙,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愛嗎?”

阮仕謙的聲音凝固了一絲冷笑。“為了霍嘉聲你倒是很賣力。你放心,你的服務我很滿意,我會放過霍家的。”

服務……我一瞬間惱怒:“這麽說是什麽意思?你當我是什麽,妓女嗎?”

“不然呢?”阮仕謙竟然沒有否認,只是瞇著眼睛慢條斯理地說。“你光著身體在我的床上心裏想著另外一個男人,你說你是什麽?”

我又怒又恨,喉間有一口甜。“阮仕謙,你欺人太甚!”

阮仕謙靜靜看著我,唇間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讓我覺得腦門充血。

看著淩亂的床單,糾纏而身無寸縷的身軀。剛才這還是幸福甜蜜的象征,現在卻只是恥辱。

我迅速下床穿衣服。胸衣,鞋子,褲襪,一件一件穿好,而阮仕謙就靜靜看著我的動作,看不出心緒與表情。

“阮仕謙,你真是個徹徹底底的混蛋!”砰的一下,我氣恨之極再次摔門離去。

雖然是摔了門離開,卻不知道要去哪。此時還是天空微亮,人們大多還沒起床。這麽一大早把依依叫起來跟我離開也很離譜,況且我真要為這一點小事就和阮仕謙說分手?

站在酒店門口,我又猶豫了。我早已不是青澀少女,再不會為了一點口頭紛爭就輕易和愛人說分手。夫妻之道比戀人相處要覆雜一百倍,如果我想和阮仕謙走下去,就要學會磨合。

可難道現在要我去與阮仕謙和解?我還做不到。

就在此時忽然鈴聲響起,不知不覺我竟然把手機也一起帶出來。

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是霍嘉聲。

猶豫了一秒,我遲疑接起。“餵?”

“風琳,是我。”那邊的聲音說:“我是霍嘉聲。”

我嗯了一聲,沒有說話。手機裏的聲音清晰明確,電話那頭的他已經清醒了?

“剛才我收到消息,阮仕謙決定收手放過霍家。”霍嘉聲的聲音低沈。“我知道是你幫了忙,謝謝。”

我又嗯了一聲。還是不知道說什麽。

“風琳,”他忽然下定決心似的說:“我決定與容羽離婚,決定舉家搬遷到英國。”

我一楞。“你想清楚了嗎?你真舍得放棄這裏的一切?”

霍嘉聲的聲音帶著決然:“過去我犯下了許多錯,失去了很多東西,也許離開這裏就能重新開始。媽他也為我吃了很多苦求了很多人,我要好好孝順她,從此以後霍嘉聲將有個全新的開始。”

我心情覆雜不知道如何描述,深呼吸了幾口,才說。“嘉聲,我祝福你。”

霍嘉聲笑了:“風琳,你願意不願意跟我走?”

我楞了楞。

霍嘉聲又在電話裏說:“跟我走,我會給你個全新的未來,也給依依一個全新的未來。請你相信我。”

我微笑,搖頭,雖然電話裏的他看不見。“霍嘉聲,再見。”

“你作出了選擇是嗎?”霍嘉聲的聲音有解脫的釋然,也有微微悵然。“那麽,風琳,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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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阮仕謙出現在我背後:“你為什麽不跟他走?”

這個男人果然時時刻刻都不肯放過我!

我氣恨冷冷道:“這和你有關嗎?我不過是個妓女!”

阮仕謙認真點頭。“有關。不管你心裏愛的是誰,你只能是我的。”

我被他的理所當然氣得跳腳。“阮仕謙,你根本是個無賴!”

阮仕謙靜靜地看著我惱怒生氣,就像是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待我停下來,他才慢條斯理地說:“你鬧完沒有,鬧完了就跟我回房吧。”

我怎麽會碰上這種男人!簡直就像是魔障,天生來克我的!

我努力平覆呼吸,鎮定再鎮定。雖然還不至於和阮仕謙翻臉,但立刻就向他服軟以後那還怎麽相處?

我一扭頭就往大門走:“我不回去。”

阮仕謙疾步追上來:“你不跟我回去你想去哪?你不要依依了嗎?”

我涼涼道:“我去哪裏不用你管,你不是依依的舅舅嗎?依依在你那裏我很放心。”

“清安!”阮仕謙追上來拉住我的手,皺眉隱忍道:“你別再胡鬧了。”

我一甩他的手:“你說的沒錯,我就是胡鬧。我這次就真的胡鬧給你看看!”

“清安……”

眼角瞥到陰影,我忽然覺得不對,幾個面目可疑的大漢拿著武器面無表情向我們靠近,其中一個人還甩了甩手上的麻繩,面懷不軌。

我看向阮仕謙:“這是你的手下?”

不料阮仕謙卻面目一凝,斂下眼眸擁緊了我,在耳邊輕語道:“我不認識這些人。”

只聽那其中一個大漢沈聲指名找我:“這位小姐,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我心下一沈,難道又是綁架?

阮仕謙將我往後一推,護在我身前:“如果我們說不呢?”

那大漢冷冷笑了笑:“我們只找風琳小姐,其他閑雜人等還是少管閑事得好。”

阮仕謙漆黑的眼瞳。“風琳是我的女人,我不能不管。”

“那就得罪了。”那大漢一揚手。“動手。”

我心裏越來越涼,這難道真的不是阮仕謙的惡作劇?我最近又得罪了誰?

幾個大漢如獵豹之勢撲上來拽我,要將我從阮仕謙的庇護下拉開。

“你們放開我!”我掙紮,但只是徒勞。

“清安!”阮仕謙拽著我,一拳將拉我男人打到在地。

我回過頭去,剛好看到有人拿了棒球棍劈向阮仕謙身後。

我驚呼:“小心!”

阮仕謙驚覺,但已經來不及,還未轉頭被一棒子打昏。

那大漢再一揚手:“帶走!”

我連忙大聲呼叫:“快來人!阿強!阿強!”

大漢皺眉:“這女人太麻煩了。”

砰地一聲,我頸項後一痛,眼前一黑跟著昏了過去。

153 # 。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是一片虛無的黑暗,我漫無目的地向前走,黑暗中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清安……清安……”

是的,我是阮清安,不是風琳……這個聲音是阮仕謙!

我一下子睜開眼,光線暗淡,眼前模模糊糊是一個人的影子。

只聽那人釋然笑道:“好了,你終於醒了。”

我使勁眨眨眼,終於看清,原來我面前的人真的是阮仕謙。

我想動,身上卻被束縛得很緊。仔細一看,原來身上被麻繩五花大綁。不僅我,連阮仕謙也是被麻繩困得緊緊的。我們相依在一個黑暗的房間內,空氣中散發著濃重黴味的潮濕。

頭還有些暈,我晃了晃,問道:“這是在哪?”

“不是船上就是碼頭。”阮仕謙回答我,語氣十分鎮定。“你仔細分辨,能夠聞到海腥味。”

我使勁嗅了嗅,果然是又鹹又腥的苦澀味道。雙手使勁,確認麻繩捆得很結實,沒法掙開。

我還是懷疑。“阮仕謙,那群男人真的不是你的手下?”

阮仕謙一動不動,或者說他被捆著沒有辦法動。笑了笑道:“如果他們是我的手下,不會連我一起捆起來。”

我沒好氣。“就算那些男人不是你的手下,這件事情也絕對和你脫不了幹系。”

阮仕謙面色從容。“哦?和我有什麽幹系?”

我說:“這肯定是你的苦肉計!”

“好吧。”阮仕謙脾氣好得就像是在安撫無理取鬧的孩子。“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

我還要再說話,門吱呀一聲,有人進來了。

“兩位真是好雅致,被關在這種地方還能打情罵俏。”聲音嬌柔卻帶著怨毒的恨意,我仔細看去,發現那是認識的人。

“容羽?!”

“沒錯,是我。”容羽施施然走到我們面前。“風琳,阮少爺,你們也有落到我手裏的一天。”

154 # 。

原來綁架我們的是容羽!

我看向阮仕謙,他微微笑著依然從容自若:“沒想到綁架我們的是你。鬥盡了豺狼虎豹,卻在惡狗身上栽了個跟頭。”

“沒錯,我是惡狗。”容羽的聲音一下拔高了數十分,昔日的從容與慵懶早已蕩然無存,如今在我們面前的只是個充滿怨毒與恨意的女人。“要不是你們,我哪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我這才看清楚容羽如今的樣貌,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現在看起來糟糕極了。首先是大肚子竟然消失了,神形枯槁眉目倦怠不說,素顏得連一條眉線都沒有畫,身上隨便套了件家居服,這哪裏是捧在眾人手心的嬌小姐,簡直就像去菜場買菜的普通女人。

我驚訝:“這才一天不見,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容羽眼中迸射出怨恨。“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們,嘉聲非要與我離婚,連一毛錢贍養費都不給我,還害我摔倒流掉了孩子!我現在什麽都沒了,都是因為你,都是你們害的!”

空氣中是壓抑的沈默,只餘下容羽怨怒的回音在天空。

我停頓了幾秒,糾正容羽道:“不,如果你能一心一意愛霍嘉聲,霍嘉聲當年就不會娶阮清安。如果你不貪汙他的公款,他的公司不會那麽輕易被阮仕謙擊破。如果你不是在霍嘉聲最困難的時候抽身而去,霍嘉聲不會和你離婚。你是因為自己的貪婪才導致什麽都沒有了。”

容羽怒吼咆哮,陷入癲狂狀態。“我不管。都是你們害的!就算要下地獄,我也要你們陪我一起下地獄!”

她隨手拿起一旁的密封桶,打開蓋子,猙獰笑著得意地看著我們:“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不用她直言,我也聞到了氣味。

旁邊阮仕謙臉色一變:“這是汽油?”

“對,阮少爺果然聰明絕頂。”容羽隨手將開蓋的桶子往地上一扔,汽油汩汩流淌到地上的木板上。“等大火燒起來,我早已經退到安全地帶,你們到閻王爺那裏做恩愛夫妻去吧!哈哈哈哈……”

容羽一邊暢快地獰笑,一邊拼命翻倒汽油桶。沒過一會,整個黑暗的密室間就充滿了汽油的刺鼻味道。

我拼命掙紮起來:“你這個瘋子!”

“對,我是瘋子。”容羽動作不疾不徐,像是在享受淩遲的快意。終於她丟下最後一只汽油桶,拍拍手,唇邊彎出美麗的弧度。“你們這對有情人就抱在一起慢慢品嘗焚燒的痛苦吧。下輩子再見了。”

說完,她輕描淡寫退出了門外,下一秒,一簇明亮的火星從門外竄進來,頃刻間熊熊燃燒起滔天大火。

“怎麽辦!”我急得去看身邊的人:“阮仕謙?”

“沒辦法。”即使真正到了火燒眉毛,阮仕謙依然保持著從容淡定。“你和我一起去地獄裏做夫妻吧。”

“阮仕謙!!”到這種地步了他還要和我開玩笑嗎?

“清安,我是認真的。”阮仕謙嘆了口氣,唇邊依然是不褪色的淡淡微笑。“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

我一怔,忽然意識到可能這真的是結局。

阮仕謙的從容態度感染了我,以至於以為事情還尚有轉機。可上次我遇到綁架是阮仕謙救了我,這次他和我一起被綁,還有誰會來救我們?

155 # 。

火光明滅,熊熊的火舌舔舐著頂上的支架,一條被燒的發黑的橫梁重重倒在了地上,火星與碎木飛濺,呼吸混濁著濃煙快要令人窒息。

這一次,我可能,真的要和阮仕謙死在一起了。

“阮仕謙。”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我願意和你一起死。”

毫無意識地說出這句話,說完之後卻並不覺得後悔,反而卻焦急與恐懼驟然消散,心平靜了下來。

就這樣吧,能重生一次,重新得到愛的機會,和心愛的人死在一起,上天已經讓我很幸福。

“我不願意。”阮仕謙忽然說。

“嗯?”我驚愕。

“以後的人生還有很長,還有很多很多和你相處的時間,就這樣死掉,我不願意。”阮仕謙忽然動彈了一下,同時他身上的繩子散開落在地上,他解除了束縛。

我瞪大眼睛:“他們沒把你綁起來?”

“綁了。不過我找到這個,用這個割破繩子花了不少力氣。”阮仕謙淡淡地說著,揚手給我看了一塊碎石片。

難怪他剛才不怎麽說話,原來是專心在割繩子。忽然我又註意到不對:“你的手在流血,你受傷了?”

“小傷。”阮仕謙滿不在意,低身解起我身上的麻繩。“先逃離這裏再說。”

火舌撲面而來,不僅全身被烤得發燙,我聞到自己頭發燒焦的味道。我咬著嘴唇,忽然笑了起來。“阮仕謙,我是說真的,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死在這裏我也甘心了。”

“等我們逃出去以後,這種情話我要你給我說一輩子。”身上一松,綁著我的繩子掉在了地上。阮仕謙牽起我的手:“先逃出去再說。”

我向他點點頭,兩個人冒著濃煙與炙熱的火焰,一咬牙沖出了大門。

然而等待我們的並不是希望與重生,出了大門才發現,我們被綁架的地點是在一艘船上,環顧四面只看見白茫茫的水,完全看不到陸地。

微風輕拂,帶來腥鹹的涼意。海鷗盤旋,鳴動著優雅的舞蹈。而身後的熊熊烈火,漫無止境吞噬一切。問我和阮仕謙面面相覷。

我手心一涼。“難怪容羽隨便綁了我們就不管,原來這裏是大海。我們能逃到哪裏去?”

阮仕謙問我:“你會游泳嗎?”

我點頭:“會。”同時又被感染了希望。“你有辦法逃離這裏?”

阮仕謙淡淡說:“我們游回岸上。”

156 # 。

我仿佛被紮破的皮球徹底軟下去:“你不開我玩笑不行嗎?”

阮仕謙又說:“我已經打電話給阿強,救援人員馬上會到。”

我搖搖頭:“火燒得這麽快,恐怕等不到救援的人了。”

阮仕謙忽然眼睛一亮:“你看那是什麽。”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甲板角落靜靜靠著五個氧氣瓶。

希望又重新升起,我的心再次懸起來。“有氧氣瓶,在海上至少能撐一個小時,到時候救援人員也該到了!”

阮仕謙看了看那幾個氧氣瓶,隨手拿了兩個,將其中一個遞給我,笑道:“天無絕人之路。”

他將氧氣瓶戴在身上,我也迅速將氧氣瓶穿戴好,準備跳海。

阮仕謙靜靜看著我的動作,微微淡笑。我看著他不慌不忙的樣子,焦急地說:“阮仕謙,你快把氧氣瓶戴好,火馬上燒上來了。”

阮仕謙把瓶子握緊,微笑:“清安,如果有下輩子,你嫁給我好不好?”

我沒好氣:“這輩子我還沒過夠呢,還談什麽下輩子?”

阮仕謙又笑了笑:“可是也許我這輩子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阮仕謙問我:“你氧氣瓶戴好了吧?”

我下意識點點頭。

話音剛落,阮仕謙將我推入海中。

“你幹什麽……”我大驚,轉頭去看阮仕謙。他在火與海的光線搖曳中笑容模糊。

我大喊:“你快點跳下來,火焰馬上就燒過來了。”

“我知道。”阮仕謙點點頭,還是那樣從容不迫的微笑。“可是我這支氧氣瓶是空的。”

“什麽!”我大驚:“阮仕謙!”

下一秒,冰涼的海水淹沒了我的口耳舌鼻四肢百骸,同時也淹沒了我的視線。我再也看不見他。

阮仕謙……我想看系於心上的那個人影,可是眼前只有黑暗的一片。

誰說在海上就一定能漂浮?我在海中只感覺下沈。

不要,我不要一個人活著。把逃生的機會讓給我,讓我下輩子活在痛苦懊悔回憶之中有什麽意義。

阮仕謙……!

浪潮席卷,我模糊了意識。

等再次醒來我已經在醫院,四周是安靜的一片白色,阿強就站在我面前。“風琳小姐……”

我一下從病床上坐起來:“阮仕謙呢?”

阿強對我搖搖頭。

我心猛烈下沈:“他死了?!”

阿強安慰我:“風琳小姐,你別這樣……”

我拽緊床單,心臟擰在一起,疼痛得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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