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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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告訴我名次,就……咱倆那個賭,要是我贏了你就對我眨下眼。”

“那輸了呢?”鄧祁悶著聲逗她,聲色含著笑。

“輸了……”趙園琢磨著砸吧了下嘴,指尖在他手臂上畫著圈摩挲著:“輸了你就別看我。”

“可以。”鄧祁說。

見他答應下來,趙園忙將手機屏幕遞了過去,塞進他手裏後將身子轉了過去,手伸起來捂住眼睛,嘴裏念念有詞地催著他:“你看了告訴我啊……”

“嗯。”回應著手上動作不停,鄧祁劃開手機屏幕點開成績單序號,找到他和趙園的考號對應到排名,眼風一掃將那串數字覆刻下來。

半晌,才慢條斯理地熄了屏,長臂伸過來點住他姑娘的後頸,慣常地在上面點了點。

惹得趙園緩緩將手心放了下來,眨巴著眼看過來:“好……好了?”

“嗯。”鄧祁點頭,眼神卻配合著沒有落在她身上,以至於讓少女擡頭看過來的表情直接……晴轉多雲了。

“……”

“撲通”一下,趙園感覺有什麽東西,好像碎了。

無聲嘆了口氣,眼角耷拉下來,往鄧祁挪過來的肩膀上一靠,生無可戀地滑到男朋友的腿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來吧,小鄧同學,說出你的願望。”

“願望麽,留著以後用行嗎?”

聞言略略抿了下唇,趙園思索著點了下頭,心頭如意算盤打地劈啪直響,滿腦子‘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就你這小樣還想跟我玩存檔?

不過出口的樣子卻又是別一番風味,只乖乖點了下頭:“可以啊,那等你什麽時候想到了再說。”

“行。”鄧祁聞言也笑。

趙園也跟著勾了唇角,殊不知當年隨口嘴沒把門答應下來的承諾,將來是用怎樣的努力去還的。

還是,身體力行的那種。

但當下對此一無所知的趙園還心滿意足地靠在男朋友的懷裏,專心致志地看著那部不太專業的恐怖片。磨蹭到收尾的時候順便把觀影的錄像做了剪輯備份,也算是把當年吹出去的牛都盡數圓了回來。

假期也在這樣的節奏中過的很快,轉眼三天的勞動節就到了尾聲。趙園邁步下了樓梯,趁男朋友在後面搬行李的功夫攀住陳女士的胳膊問了點東西,關於趙恫的。

“大美女,你兒子他最近怎麽了?”趙園憋地都快爆炸了,這會兒終於問了出來。

不料聽到這話的陳女士餵鳥的動作都頓了兩秒,隨即只眉心微顰著又開了鳥籠,動作間才回應著給她解釋道:“還能怎麽了,就你林阿姨上個月跟你許叔離婚了,許悅那個丫頭二話不說就跟她媽走了,搬C市去了,那小子就為這事鬧脾氣呢。”

“我估摸著也就這兩天,再過陣子應該就好了,小屁孩的事兒你摻和什麽。”說著又側頭轉了話鋒,眼神只落在趙園的臉上,伸手戳了下她的腦門:“你這次回學校了給我認真點,別跟以前似地凈瞎混日子,人鄧祁的成績我可是知道的,都進百名榜了,你說你倆也都……,你怎麽就不能給你媽我長點臉呢?”

“不是,媽,你這幾個意思啊……我那是——”趙園說著擡手捂了下腦門:“我也差點就進了好吧,我級排一百零二呢!!”

“一百零二你也好意思說,人鄧祁四十多都沒往外說,你都快趕上人家的幾倍了,那外面城墻上的磚都快趕不上你這兒的皮厚呢!”說著又恨鐵不成鋼要來擰趙園的耳朵。

眼睛都閉上了,那‘可愛’的壓迫感卻遲遲沒有落下,趙園再睜眼,只見那尾熟悉的身影不知什麽時候擋在了她面前,此刻正眉眼彎彎地跟她媽護起了駕,對外下著保證書:“阿姨您放心,等園園回學校了,我絕對好好幫您監督,下次一定讓您滿意。”

“聽到了吧,回去了給我認真點。”說著又掃過來一眼,笑眼咪咪拍了下鄧祁的肩,又小聲叮囑了幾句什麽,隨即又切換自如睨了趙園一眼。

兇巴巴的樣子跟變臉關公似的。

“……”

趙園沈默了。

一直到上客運車都對鄧祁愛答不理的,廢了好大一番功夫哄睡著了,然後才又扒開自己腕骨處的手表看了一下。還是反著走的,不過經過他這幾天仔細的觀察,這鐘並沒有對生活造成太多實質的影響,除了那天毫無征兆的腦子抽痛了一下外,就真的是,什麽也沒有了。

以至於這兩天鄧祁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沒休息好,有神經質了,才扯出了這些奇怪的現象,隨即只是揉揉脖子,輕抿了下唇。

沒再將註意力分到這上面。

車輛開回F城。

回校以後的時間過的很快,對面那棟亮燈到深夜的樓,終於在逐漸逼近的夏日裏迎來了屬於他們的成人禮,信鴿騰空的那天禮炮齊鳴,五彩繽紛的氣球裝點向藍天。

那上面載著少年的夢,也預示著新一年高考的到來。

又是一年一度舉國關註的日子。往返於城市街頭四處奔波的交警,隨處可見樹立的橫幅標語被風吹地蕩起弧度,躥動的人頭在一聲響鈴後走進考場。

整齊劃一的課桌被拉開遙遠的距離,考生們扒開筆帽,填上自己的名字,隨其又擡起頭來聽完考試須知,再然後,比預備鈴更為正式的鈴聲打響。

十年磨一劍,該出鞘了。

一場戰役拉開序幕,兩天以後,幫李華寫出的信落下最後一筆,與此同時,全體起立,試卷被折合裝進密封袋,十八歲的少年,也終於離開校園。

再然後,對面的那棟樓,開始清樓,趙園也跟著收拾東西,熙熙攘攘的擁擠以後,教室門外的班牌被裝修師傅拆下又貼上。

再擡眼時,卻又換了個名號——

現在他們,是高三九班了。

“準確來說,這牌是不是換的有點忒積極了。”在裝修師傅前腳剛搬走工作梯,後腳孫淺就跑過來湊到趙園耳邊嘀咕了:“我們這應該還沒高三呢吧,那幫上一屆喊樓的聲音都還蕩在我耳邊呢,怎麽這搖身一變……”

說著又睨了眼門外的班牌:“怪滲的慌呢。”

話落還像模像樣地搓了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被趙園含笑著拍開,哪壺不開提哪壺冠軍選手發揮地游刃有餘,毫不留情給孫淺從上一秒還傷春悲秋的氛圍裏活/剝出來:“那什麽,淺淺,我剛好像聽見老胡在叫你。”

“她叫我幹什麽?”孫淺懵逼。

“可能是考試成績快出來了吧。”趙園一五一十。

孫淺:“……”

最後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慷慨踏進辦公室,只幽幽留了個眼神落在趙園身上,後者終於沒再憋住笑,微微一下破了功。

被從走廊外面過來的鄧祁敲了下腦袋:“這位同學,看什麽呢,快上課了不知道?”

聞言只耷拉著眼角對他吐了下舌,隨即一溜煙又縮回了位置。

對著頭頂轉悠的老風扇嘆了口氣。

F中歷年慣例。高二升畢業班的那節暑假,砍一半用作補課。大抵可能全國的進度都差不太多,年級今天發了高三總覆習的□□材,藍色的殼子,厚厚的幾疊像一堆板磚,讓搬書的同學直感嘆:“這知識的力量可真他媽厚重!”

惹得滿教室的學生都嬉笑出聲。

那時F城已是七月,溫度直逼桑拿房,正式補課的時間定在明天,路過的物理老師看著這滿教室都還活蹦亂跳的崽子們,只輕輕嘆了口氣,好受的還在後頭呢。

今天下午也算是給小崽子們的過渡期。

領完書以後又上了兩節自習,之後便有同學陸陸續續地出了教室,家在縣城的大多直接回去了,當然也有約著最後來一把高三之前盡興的狂歡的。

例如趙園這樣的。

期末考試不久前結束,各科任老師花了兩天的時間擼完題型,最後一門生物的答案對完,今天就傳說出了總排名,只不過胡晴考慮著這特殊的節點按著沒放。

屬於中年女人最後的仁慈,再讓崽子們快樂一天,所以在聽到學委這會兒說了暫時不放成績的準確消息以後,也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班主任找孫淺,不是為了成績的事,那是為什麽……要去這麽久。

趙園想著又給一本覆習資料署上名,筆尖剛往下一落,身下的凳子就被人踢了一下,趙園順著那方向擡頭,就見某人一臉無辜地盯著她,腦袋上的那撮呆毛耷拉著,聲色聽起來可憐兮兮的:“真不去看?”

聞聲又向後掃去一眼,就見鄧祁背著個斜挎包,清瘦的身段上簡簡單單就套著一件幹凈的校服,但還是,不管怎麽穿,都有一股特別的味道。

獨一無二的少年氣卷著他倔強的呆毛,撓了撓趙園的小心臟。

被他姑娘迅速地移開視線,趙園心虛地咳了兩聲,嘴裏嘟嘟囔囔地卷吧著詞:“我都跟淺淺她們約好了……”

換言之,可不能再放她們鴿子呢,再這樣,趙園該被踢出宿舍群聊了。

隨即微默了下,鄧祁倒也不是非要做什麽都和她黏吧在一起,他也知道好的戀愛關系需要彼此相愛且獨立。都有各自的交流空間和圈子,不需要因為戀愛就去疏遠其他的人際關系,所以以前他姑娘每次要去和小姐妹們逛街,他都自覺做起了二十四孝好男友,把人送到地方就去圖書館看醫學基礎課了。

只是這次的情況有些特殊,鄧祁原本都想好了,定兩張去西部新區剛開發的水族館門票,也算是在這特殊時刻帶人出去放松一下,他骨子裏的那點浪漫主義因子作祟,還準備做個驚喜來著。

結果半路就被人截胡了,那群女的非拉著他姑娘去吃什麽自助火鍋,那活著瞎逛游的魷魚不比那鍋裏燙著的好看嗎??

但作為一個爺們,鄧祁覺得男人的大度他還是要有的,可沒等他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趙園就支支吾吾地嘀咕著:她已經答應室友了……

這讓鄧小少爺難免就有些窩火了不是,顧自生了兩天悶氣,偏生這個小沒良心的女朋友丁點沒覺出半分不對勁來,鄧祁最後忍無可忍,終於在這會兒想著給她挑明了。

可這凳子剛扒拉完,話還沒說兩句,他女朋友那個‘可愛’的閨蜜就又開始在門口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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