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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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一窒。

趙園茫然眨了下眼睫,視線下意識地向下探去,被鄧祁攔住,溫熱的掌心蓋在眼睛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趙園沒由來得一慌,心跳快得像在打鼓,卻也沒推開他,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鄧祁的手臂,待宰的羔羊一般溫順地等待著將到的淩遲。

良久,隨著覆蓋在她眼睛上的掌心挪開,鄧祁也把一旁不知何時熄滅的地燈覆又打開,與她暫時拉開些距離去開客廳的燈。

趙園隨之起身看了眼時間,晚間八點四十七,怪不得鄧祁停了下來,這個時間距離夜生活開始是還有點早。

正想著沙發邊又重新塌陷進來,鄧祁長臂伸過來揉揉她的發頂:“要吃宵夜嗎?”

趙園聞言思索兩秒,隨即反應過來他航班的時間,那個點過來,又被她纏著好一通問,說不定連晚飯都還沒吃。

隨即便從沙發上半跪起來摟住他的脖子:“廚房裏我買了食材,你會包餃子嗎?”

兩人進了廚房。

鄧祁想到了她會準備食材,卻不料她連肉餡都是買的現絞的,餃子皮也一疊一疊地放在旁邊,好像就只差個‘包’的順序了。

本來趙園設想的還挺簡單的,肉餡、面皮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把兩者輕松組合到一起就大功告成了。

結果想起來是一回事,真正實施起來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趙園在第三次把手中的餃子皮不小心戳破時,大手一揮罷工了,化身壓榨無產階級鄧同志的趙扒皮老板。雙手環在胸前就準備開始指揮。

不料前腳剛把餃子放下,後一秒就被人捏住了爪子一點一點地教:“裝的時候肉餡放少一點,面皮折過來之前先蘸點水,這樣疊起來不會走餡。”

趙園的腦子卻像魔怔了似地,看著鄧祁那指節修長的腕骨,滿腦子都是方才黑暗中這手滑過她後頸向下游移的觸感。

蠱得她恍惚間也跟著一通亂摸,迷迷糊糊還把鄧祁的皮帶給拽了下來……

畫面越想越羞恥,直到耳邊傳來了句:“想什麽呢,耳朵都紅了?”

“哪兒有?”聞言又是一陣臉熱扯開話題:“明明是廚房裏太熱了。”

見狀也沒拆穿她,鄧祁附和著點頭:“所以會了嗎?”

“啊?什麽?”觸到男人含笑的眼神後明白過來,趙園三兩下將手裏的餃子包好放出去,以示認真:“這不挺簡單的嗎。”

“嗯。”鄧祁看著他之前做示範的餃子又被她亂揉一通推過來,也不多話,反是移了兩疊面皮過來放在中間。

經過這麽一段小插曲後,包餃子大業正式進入正題,起初趙園還慢條斯理地按著鄧祁之前所講的方法玩的不亦樂乎,甚至哼唧起了兩首流行歌,可一轉眼發現男人不聲不響就擺了大半蒸格的餃子,再對比一下自己這邊零星的那幾個排頭兵,瞬間就被點燃了鬥志。

洋洋得意地看著自己疊出來的小山堆,頗為快樂地沖鄧祁眨了下眼睛。

男人只是刮了下她的鼻子搖搖頭將餃子下鍋。

起初趙園還不理解鄧祁這搖頭的含義。

直到後來餃子出鍋時,湯勺下去盛起來的不是色澤明潤的清湯,而是微微浮了一層淡淡的肉沫時,趙園投湖的心都有了。

啊啊啊啊啊為什麽她包的餃子會露餡!不對,想著隨即又看向了一旁好整以暇坐著的男人,鄧祁此刻正點著手機在打字,趙園猜他可能在處理工作。

壞心思趁機爬上來,她直接把表面上浮著的那層肉沫撈進了鄧祁的碗裏,滿滿當當疊了一層,面不改色地放在男人面前。

餘光悄咪咪地觀察他的反應,誰知鄧祁只是拿了勺子直接迎頭一口,吃的再自然不過。

動作微微一滯,趙園慢吞吞地把自己的碗裏盛上一堆個頭漂亮品相極好的餃子,挪到鄧祁旁邊,很做作地吃了兩口。

自以為動作已經足夠誇張地表達到她碗裏的與眾不同,誰知鄧祁見狀只是擡手抽了張紙巾過來替她擦了下嘴角,臨了丟下一句“別吃太急”,就再沒別的動作。

趙園聞言默了默,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鄧鄧,你沒感覺我們碗裏的不太一樣嗎?”

“然後呢,想嘗嘗自己的手藝?”話落唇角微不可察的擴開,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落過來。

趙園莫名心裏一咯噔,心想:“完了,不會真很難吃吧……”

想著隨即又怔怔點了兩下頭,“讓我嘗嘗。”

“嗯。”

聞言就要去拿湯匙,臨到觸碰起卻被人一把帶偏了方向,溫軟的觸感落下來,趙園也如願以償吃到了自己包的餃子。

別的沒感受到,就是覺得,那什麽……好像還挺甜的。

磕磕絆絆地吃完,趙園難得沒用洗碗機,磨磨蹭蹭地看著她家男朋友賢惠地洗碗,自己則在旁邊把玩著攝像頭拍的不亦可乎。

對著鄧祁就是一頓無腦連拍,最後挑了一張好看的發了朋友圈——

【圖片】

“歲歲常歡喜,年年有你——寫給鄧先生。”

發送成功以後,線上的點讚消息紛至沓來,趙園粗略掃過一眼,有許多祝福和羨慕的聲音傳來,夾帶著讓人舒心的年味。

打著字一一給了回覆,最後又點進那張照片看了許久,配圖是一張鄧祁正在洗碗的手。

骨節分明的掌心與藍瓷青底的花盤相應,堪比定制出圖的效果,不得不承認,漂亮的手,真是隨便一拍就好看。

更重要的是,這手現在洗的是她家的盤子,趙園一想到這裏,眼眶竟然沒忍住一酸,語調也情不自禁地發了出來,叫了他名字:“鄧祁。”

男人應聲擡頭,脾氣好的不像話:“怎麽了,要我擺什麽姿勢嗎?”

“不是。”趙園搖搖頭,一把走過去摟住他的腰,腦袋埋在他懷裏蹭了蹭,蚊吶般細碎的嗓音傳來:“鄧祁,今年是我們的第一年,對嗎?”

趙園眼睛濕漉漉地看向他,鄧祁的心莫名牽疼了一下,頭彎下來親親她的額頭,接下他姑娘一直期待的話:“嗯,今年是我們的第一年。”

“那我們以後還會有好多好多年是嗎?”

聞言將人腦袋按進懷裏,下頷放在女人頭頂,肯定自頭頂傳來:“會的。”

一定會的,鄧祁在想,他們還有好多好多年。

可後來的事,誰又敢保證呢。

兩人在廚房裏膩味了半天終於磨蹭出來,趙園想再熱鬧的大年夜裏沒有春晚也是不完整的,然後便開了電視,從臥室裏抱了條毯子和鄧祁一起裹著窩在沙發裏看起來。

家裏開著暖氣,毯子裏又溫暖,趙園坐在鄧祁懷裏就難免有些心不在焉,一觸到他懷裏的溫度整個人就控制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

沒忍住在他懷裏拱了拱,被男人長臂一伸直接給固了個結實,低沈的嗓音也隨之傳來,卻是意料之外的喑啞非常。

趙園聽見他低低地附在她耳邊說了句:“老實點。”

然而這話落下之後,趙園卻更不自在了,腦子跟撥走了閘門開關似地,海馬體突然開掛般地解封了記憶,那些七七八八積累的一些畫面盡數只往腦子裏躥。

然後便被鄧祁搭在後頸的指尖點了點,帶著笑的音色傳來:“越說你越燙了,真以為我把持得住?”

“誰燙了!”這種情況下,趙園支吾地話都快說不利索,好在這時電視裏的畫面進行到高潮,新年的倒計時開始拉響。

全國人民跟著開始倒數——

“十!”

“九!”

……

“一!”

煙花在最後一秒的尾音裏破向夜空,C市也有專門留出了準放煙花的區域,趙園看著落地窗外七彩斑斕炸開的風景。

眼睛一亮,簡直像是抓到了救星,直接從鄧祁身上滑下來,拽著人就往外走:“陪我出去看煙花?”

鄧祁點頭。

兩人在陽臺外站定,C市冬日的風仍舊肆意刺骨,卻在這樣相互依偎的夜裏,讓人不再畏懼,鄧祁緊了緊兩人身上的毯子,把趙園包的只剩個腦袋,聽著她喋喋不休的念叨。

一會兒說這樣的夜晚最適合許願,一會兒講自己來年最大的願望就是每年都像現在這樣,和他一起在除夕夜裏看煙花。

總之絮絮叨叨地像個小老太婆,鄧祁倒也沒攔著她,只是覺得那雙一張一合的唇瓣在這夜色裏格外惹眼。

想親。

喉結上下滾了滾,終究還是沒忍住,今天總是想親她,失而覆得的喜悅裏,他們都想靠彼此近一點。

趙園那段源源不斷的碎碎念最後還是被人無情地打斷,但兩人相擁而眠的最後一秒,鄧祁還是在腦子裏記了起來。

他姑娘說,如果來年秋天天氣還好的話,能穿婚紗就完美了。

因為C市地處西南,秋天總是最溫軟又柔和的季節,不冷不熱的天裏,褪去了夏夜燥熱的蟬鳴,也抵擋了隆冬刺骨的寒風。

是,最適合結婚的季節。

鄧祁記下了,意識抽離的前一刻還在設計他們的婚禮。

不禁幻想,要是明年秋天他還沒有發病的話,那就陪他姑娘去挑婚紗。

挑最漂亮的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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