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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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接通,那邊隨即便傳來女人高亢的嗓音,工作室不久前正式與‘成策’建立合作,最近網站的大事小事都讓呂蔓不得空閑。借著‘成策’得天獨厚的宣傳條件,網站一經開放,前來的咨詢的人數就超過了預期。

頭一周的工作量都快趕上鹹魚蔓之前一個月的業績了。溫聲細語給人家做了這大幾天的咨詢,趙園也猜到了這女人打過來肯定少不了想向她吐苦水,卻不曾想,這一接通就是一句氣震山河的‘honey~’

趙園感覺空氣有一瞬間的沈默,隨即迅速從包裏掏出耳機,沖前排轉過來的經理勾了下唇,解釋間動作便利落地插進音孔隔絕掉一切喧鬧。

呼,還好她反應快。

趙園帶上了半邊耳機,把蓋著面的手機翻開,入目女人那張敷著面膜的臉,此刻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攝像頭。

“你在看什麽?”

呂蔓的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趙園見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邊的攝像頭開反了。

而此刻捕捉到的畫面裏,全是少年沐浴在陽光下的側臉。睫毛很長,一尾尾的,引人遐想。

果不其然,在鏡頭調轉回來的下一刻,女人就開始發聲了,臉上的面膜也被她弄掉了,耳機那邊叭叭就傳來呂蔓的激動:“好啊趙園,我他麽還以為你出國療傷來著,結果——”

說著語氣又頓了頓,似是在醞釀情緒。

果然,下一秒連珠帶炮的批判傳來:“結果你這飛機落地還不到半小時,小帥哥倒是已經泡上了!!”

“瞎說什麽。”趙園反駁她,“我要泡也不會找年紀小的。”

這話落在呂蔓耳朵裏倒是立刻迎來了反駁:“年紀小怎麽了,年紀小身體好不行嗎?”

“年紀小幼稚。”趙園言簡意賅,覺得雖然她現在帶了耳機,但是和她在公眾場合討論這種事情多少還是有些難為情。

何況,這旁邊還睡了一個祖國同胞呢。

想著隨即往男人的方向瞥了下,猝不及防撞入一道清澈的眼。

像最幹凈的白紙,卻又滿是讓人猜不透的謎題。

簡而言之,是雙能勾引人的眼睛。

兩人就這麽眼也不眨地對視三秒,趙園覺得有些奇怪,正準備將視線挪開時,男人卻發了聲:“別這麽看我,我也不喜歡年紀大的。”

趙園:“……”

視頻裏的對話還在繼續,呂蔓叫了她幾聲趙園都沒聽清,註意力全被男人剛才那話給吸了過去。

“怎麽會有這麽自戀的人……”

倒是那邊對她走神敷衍的態度十分不滿,正著聲色提醒:“趙園同志,本人在此提醒你,因為你宇宙超級無敵敷衍的態度,這座城從此又多了一個傷心的人,需要帥哥弟弟的微信號才能治好。”

“哦。”趙園聞言回的漫不經心。“那別治了吧。”

呂蔓:“……可以,這風格很趙園。”

掛斷與呂蔓的電話,車子已經不知不覺停在了酒店門口,趙園隨即打量了車上的‘自戀狂’兩眼,最後還是邁著步子利落地下了車。

帥哥的微信什麽的,還是呂蔓自己去要吧。

許是知道她的想法還是怎麽的,後面幾天即便是住在同一個酒店,趙園也再沒碰見過‘自戀狂’一次,隨即迅速將這人拋之腦後,開始她的巴塞羅那之旅。

在經歷了一系列特色景點打卡之後,趙園最後以一場極其刺激的蹦極結束了在西班牙的最後一天旅行,然後又開始輾轉去了梵蒂岡和瑞士,最後兜兜轉轉落地計劃裏的最後一站——法國巴黎。

出機場之後滿地牽手的情侶無一不再昭示著這是個多麽浪漫的城市,那一刻,趙園突然覺得自己是腦子抽了才會選擇來巴黎。

法國人民的浪漫細胞在這座城市中體現地淋漓盡致,趙園坐在雪鐵龍中看著窗外飄忽而過的埃菲爾鐵塔時,體驗就可見一般。

這實在是對單身狗不太友好的城市。趙園想,隨即闔了眼不再去看。



打開酒店套房的門,空曠的落地窗前風景一覽無餘,趙園卻莫名覺得疲憊。

她把行李箱打開放在地上,拿出睡衣去了浴室。

這座酒店的星級很高,浴室裏的洗漱用品有些還和她常用的款撞上,趙園這個澡洗的很慢,水汽彌漫間總覺得心跳地有些快。

不知道是這些天不間斷的行程轉換亦或者什麽別的原因,趙園覺得,自己好像發燒了。

眉心顰著點了酒店的用餐服務,法式蘑菇鵝肝佐以酸葡萄汁和檸檬酒,清蒸鱸魚配羅望子姜粉,還有酒店特送的柑橘蛋撻。

簡約卻又並不顯輕視的經典奢華套餐,趙園只微微掃過一眼便覺食欲懨懨。只勉強吃了半盤鵝肝便放下了叉子,又重新退到行李箱裏找到應急藥包裏的感冒靈,就著礦泉水吞下去。

隨即便昏天黑地地倒進被子裏。

渾渾噩噩間思緒如走馬觀花,瑣碎的片段在腦子裏放電影,卻不準人提前離場般醒來。

趙園憑著最後一絲意識做著掙紮,卻還是清醒地感覺到自己被拉入深淵。

那是一個預兆性極其強烈的夢。

房門緊閉的空曠領域裏,窗簾也將最後一道光抵擋住。

靜到只能讓人聽見秒鐘走動的聲音,令人壓抑。

趙園感受到自己被固定在半米高的矮凳上,眼前是昏暗光線下一望無際的桌子,和再眼熟不過的講臺和黑板,隱約還能窺見一些板書的痕跡。

她隨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大概是F中的教室。

又瞇了下眼,嗯,而且還是九班。

趙園判斷完,為這離奇的夢境迷惑了陣,剛想要起身走動走動,教室裏緊閉的那道後門卻突然響了起來。

“咯吱咯吱”的聲音傳來,一調調地,讓人聽的頭皮發麻。

趙園的身子突然動不了了,像封印在原地般,被那離奇的聲音弄的心跳直突。

她調整呼吸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要轉過去卻被人從後面按住了肩膀。

極為輕巧地在骨上點了兩下,趙園反應過來,那是——鄧祁慣有的動作。

瞳孔睜了睜,下一秒,耳朵裏“哐啷”的聲音傳來。

有什麽東西摔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是一串鑰匙扣,保存完整的銀質子彈頭上,幾個有力的小字隱隱可見,翻過來,卻變得讓人觸目驚心。

趙園親眼目睹她曾經滿心歡喜刻下的那個‘平安喜樂’,剛好從中間斷開。

一道長長的裂痕橫插進來,將“平安”兩個字攔腰斬斷。

與此同時,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貼著她的耳朵,仿佛還能感受到那陣溫度,卻與吐出來的話仿佛隔了兩個冰河——

“園園,別回頭。”

趙園聽見這話,一種極為強烈的流逝感在心頭瘋狂湧了上來,恍惚間有什麽東西正從她指縫溜走,像留不住的沙一般,她拼命感到惶恐想要回頭,想要抓住。

卻終不得償願,頭剛側過去的下一秒就直接從夢裏醒來。

額心都被她浸出了汗。

胸口沒忍住大幅度地起伏著,夢裏的那場心有餘悸般的感受被她帶了出來。

這是怎麽了?她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

不安的預感隨即帶著眉心突突跳了兩下,趙園克制住情緒摸了下自己的額頭,預料之中地溫度偏高,她果然是發燒了。

隨即斂著眸色在床上坐著發了會兒呆,緩緩將夢裏帶出的情緒消化,末了起身去了浴室。

簡單地洗漱完出來,按開躺在一邊床頭櫃上的屏幕,擡眼一瞥。

眉心沒忍住多跳了兩下。

她這一覺是真的睡的有點久,倒時差加上做噩夢,樣樣都將她折磨地不輕。

隨即抿抿唇索性也不再磨蹭,拉開窗簾看了眼外面天光大亮的巴黎上午城?,又從行李箱裏拿了套衣服換好出了酒店。

趙園先在樓下酒店餐廳裏簡單用完早餐,然後去了離酒店最近的一家醫院掛水。

趙園不懂法語,使用國際通用語言與前臺的漂亮護士交流,對方卻明顯沈浸在自我的感情糾紛中抽不開身。

沒工夫與她這樣一個看上去即便臉色明顯有些蒼白的‘正常人’交流。

趙園無奈,還在持續升溫的額頭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但也不想在這樣的狀態下與人爭執,開始懊悔自己當初就不該有這樣的決定。

為了一個勞什子的破情懷,非要把自己折騰到這步田地,也是夠憋屈的,正想著便沒有再在前頭待下去的打算,剛轉身下到一旁的樓梯,腳步往下邁開兩步,卻突然聽見有人從後面叫了自己的名字。

趙園怔楞,反應過來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在這異國他鄉輸個液都能遇阻的醫院裏,又怎麽會遇見與她相熟的人。

隨即又邁開步子繼續往下走,卻被後面匆匆而來的腳步抓住手腕。

趙園回頭,重逢在此刻來的猝不及防。

她遇見了陸予錚。

少年早已不是當年青澀的模樣,五官線條變得淩厲,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抓人眼球,為他增添魅力的,同時還有歲月打磨刻在他身上的成熟。

趙園覺得屬實有些意外,但這其中也同樣夾雜了兩分驚喜。

那年從C醫畢業以後,陸予錚便選擇了出國深造,原因是國內的醫療救治雖然也是極好,但醫院水平參差不齊,況且還有一些屍位素餐的不作為之士,把醫院當成一個變相的吸血館,這與少年的信仰相悖,況且他也總想學點不同的東西。

幾相權衡之下,最後去了海外,如今人站在自己面前,趙園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對喔,陸予錚當初去的就是法國。

隨即腦子裏又開始陸陸續續地冒出一些片段,還沒來得及理清便被男人的嗓音打斷——

“剛才叫你沒聽見,幾年不見聲音都忘了?”

“沒。”趙園搖搖頭,強撐著鎮定指指自己的額頭:“陸予錚,你能不能先帶我去輸個液?”

作者有話要說:

陸少爺各位友友們應該沒忘吧~鐵兄弟一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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