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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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園報考的那一年,C市醫科大學的分數線開始暴漲。

倒不是遇見了什麽玄學,而是那年本就有些特殊,疫情網課洪險災害,將許多人的生命封印在了那個冬天。

卻也同時是個英雄輩出的年歲。

平民守護者橫空出世,眾志成城下青年學子被感染。

00後的這一代人,開始接過時代傳承下的接力棒。

展現屬於他們這一代人應有的熱血。

那一年,“醫學生”成為一個象征信仰的名詞。

趙園也算是看清了形式,不過報考C醫更深層的原因,大概是和鄧祁的約定。

只是她沒想到,本以為是熬到了柳暗花明,卻不過是幻想裏的空中樓閣。

到最後,赴約的,也只有她自己。



通知書到了之後,趙園按耐著欣喜,給鄧祁發了消息,對方沒回。

倒也在預料之中,趙園沒指望過鄧祁能回她的消息,畢竟兩人失聯許久的事實就擺在那兒。

但這並不妨礙她想給他發消息,也不妨礙她去找他。

真正妨礙的,是又一次毫無征兆的離開。



趙園到了鄧祁家住的小區。

這一次,她沒再像上次那樣蹲守在奶茶店裏,目標性太寬泛。

相遇的幾率太小,趙園不敢保證每次他們都那麽有默契。

因為……實在是分開太久了。

F城此時已經進入八月,正是盛夏的時節。

猛烈的陽光將地面熨燙的火熱,溫度一節節向上急躥,汗水洶湧著不住地滾落下來。

趙園擡手遮擋住一部分刺眼的陽光,一旁值班的保安小哥有點看不下去。

從附近便利店裏買來兩根冰棍分給趙園,和她嘮起了嗑:“誒,我說小同學,你都在這兒蹲兩小時了,不熱?”

“熱啊,汗都流半桶了。”趙園的心情還算平靜,這會兒還有心思和人玩笑。

倒是那實誠保安哥顰了眉心:“要不先去亭子裏待會兒,有什麽人出來了我再叫你。”

吃冰棍的動作一僵,怔楞許久,隨即彎了唇角:“謝謝大哥,祝你以後每胎一百零八寶。”

“……”

說完也不等男人再回應,馬尾一甩直接進了保安亭。

“嘶!裏面可涼快多了!”趙園想著笑瞇瞇在椅子上坐了會兒,心情愉悅。

要是一直能這麽愉悅就好了,她想。

可是,那只是幻想。

就在趙園在昏昏欲睡到眼皮子困的上下直打架的時候,保安亭外的窗戶被人敲了下。

實誠哥的臉湊過來,在外面喊了句:“小同學,我要換班了。”

“啊?”趙園揉揉眼睛惺忪著打了個哈欠,清醒一點後從凳子上起身,看著外面張牙舞爪氣焰囂張的太陽,忍不住瞇了眼向人道謝:“大哥辛苦。”

“沒,這點太陽還曬不了我。”實誠哥說著目光又轉到她身上,見趙園仍沒有要走的意思。

離開的步伐頓了頓,不解地望向她:“你還要等啊?”

“嗯。”趙園點點頭,“他還沒來。”

“是等同學還是什麽,你給人發個消息啊。”實誠哥急了。

趙園聞言悠悠嘆了口氣,“聯系不上。”說著又似想到了什麽,看向他的眼神瞬間帶上兩分光亮,一把揪住男人的袖子:“大哥,要不你行行好,放我進去找下人,我保證不耽誤多久!”

“這……”實誠哥想說“也不是不行。”可是轉念一想前陣子一個同事就因為擅自放了人進去,結果業主家的東西就丟了。

後來沒查到人,背了好大一個鍋不算工作也丟了。

想著又瞥了眼身前充滿希翼看著自己的女孩,眉心糾結了一陣。

瘦嫩細白的手臂看著就嬌弱,放這姑娘進去他倒不擔心那些業主,反而是怕她出什麽事。

隨即抿了抿唇,想了個折中的方法開始提議:“小同學,要不這樣吧,你說你要找的同學的地址,我這邊幫你查查,看有沒有別的聯系方式。”

趙園也覺得這做法可行,不拖著人家壞規矩。老老實實跟實誠哥報了鄧祁家的地址。

兩分鐘後,對方從保安亭裏出來,看她的神色卻有些覆雜。

“小同學,你給的這家業主上星期,出國了。”實誠哥瞅著她的神色慢吞吞說了出來。

卻還是無比清晰地傳入趙園的耳朵。

那刻盛夏的F城,又突然讓人感覺,好像沒那麽熱了。

甚至讓人覺得,冷氣無孔不入鎖進了骨子裏,再也熱不起來了。

又一次的不告而別後,趙園與鄧祁徹底斷了聯系。

看著之前還滿是欣喜的C市醫科大學錄取通知——

趙園只感覺,自己真他媽好笑。



大學生活過的還算不錯。

比想象中的平平無奇多一點驚喜,又比過去的轟轟烈烈少一些赤忱。

就,很順其自然的生活。

開學第一天,趙園就因為一襲淩厲的短發吸引了眾人好奇的眼球,成為新生中格外顯眼的存在。

就連帶她去宿舍樓的學姐都看紅了臉。

才知道有些人,光芒是厚積薄發的。

在一群新生中迅速傳開消息,走在路上的議論隨處可聞,誇張一點的時候,還會有別的系的學生過來打聽觀望。

趙園對此倒是面色平淡,最開始心裏的一點小起伏轉瞬被消化。

再多的目光註視裏,也只是未打破壁壘的濾鏡罩著。

再之後,趙園在社團招新時加入了博樂社。

是以前完全沒有踏足過的領域,毫無經驗,但還是想要嘗試。

所有以前不曾有過的經歷,她都想試試。

趙園想要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一個徹底的,新的,生活。

從她剪短發的那天開始。

回想起那天,看著鏡子裏一縷縷脫離的發絲,趙園控制不住地紅了眼,把給她理發的大哥嚇的不輕,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剃到了她的頭皮。

結果發現不是,少女剪完的頭發柔順漂亮,頭皮間沒有一絲傷痕。

臉上的痕跡卻淚流不止。

以為是對自己長發的愛護,畢竟那麽漂亮的一頭青絲眼都沒眨就給剪了。

現在反應過來,哭出來也正常。

可他不知道,趙園的情緒不源於這裏。

沒人能知道她為什麽哭。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個失去心愛長發的女孩不舍的哭泣。

卻不知道,她是失去了一整個青春。

那頭齊肩的發,是為鄧祁留的。

什麽都還沒發生的時候,鄧祁最喜歡玩她的頭發,說是軟軟的,一縷一縷揉起來很舒服。

更重要的是,他說“長頭發盤起來應該很漂亮,像是婚禮上新娘的造型一樣。”

不可否認的是,那話落下的一瞬,趙園的心猛烈地加快了節奏。

婚禮新娘的造型,盤起來該有多美。

可剛才,她把它們都剪了,連帶著心中海市蜃樓般遙不可及的夢一同,剪碎了。

那一天的下午,趙園蹲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獨自一人將細碎的短發埋進膝蓋,哭的泣不成聲。

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架子鼓“砰”的一聲清脆,拉回了趙園的思緒。

陸予錚懶懶的聲調傳來,帶著兩分顯而易見的揶揄指向她:“圈哥,認真點唄。”

“再拖下去弟弟又吃不上飯了。”

趙園聞言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

陸予錚和趙園一樣是這屆的新生,但對方是麻醉系的,年齡也比她小,琴藝卻比她高。

在同一批進社的人裏她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天賦異稟宛若天降奇才。

一個半路興起好似麻痹附體。

簡言之,朽木配金雕。

天才又能怎樣,還不是要被社長安排了帶著她練習。

眼看新生晚會在即,博樂社作為C醫老牌的精品社團,怎麽著也不能落了場子。

新生晚會上勢必要把招牌再打出去,不能讓社團跨在自己手上。

新任社長想著就是一頓雞血上頭,表達完對這次晚會的重視後,就給陸予錚下了最後通牒。

一周之內,必須要把趙園給教會了。

少年當時領到這任務還沒怎麽當回事兒,一臉睡眼惺忪著,甚至覺得一周的時間還有些長了。

直到與趙園正面交峰過兩回後。

陸予錚,躺平了。

他終究是個弟弟,帶不動趙園那雞爪子舞龍燈。

認命的結果就是,每次兩人練習到瀕於崩潰的邊緣,就選擇直接放棄。

然後原地開黑打游戲。

隨即又小被驚艷了一把。

趙園打游戲是真的厲害。陸予錚自認也是個話少活好打游戲賊吊的優質男青年。

但自從和趙園待久了以後,他就不這麽認為了。

女生一襲短發利落的樣子,隨便帶個鴨舌帽走在路上,被要微信的頻率比他還高。

關鍵是趙園對此每回的反應也出乎他的意料,不會因為不喜歡就駁了人家的面子,同時也能禮貌克制表明態度。

比某人每次還略微拿喬的做法讓人順眼了不知道多少倍。

陸少爺不服但後來又不得不佩服。

趙園這人是他見過的所有女生中最特別的一個。

特別到讓他叫了聲“圈哥。”

源於某次練習時看見了趙園的筆記,大喇喇一個“趙”字,外面套上個圈。

秀到沒邊。

讓陸予錚當場靈機一動“賜”了個外號。

趙園回憶著臉上的表情松動一些,因這一個外號略走神了陣,專註回來睨了眼面前漫不經心的陸予錚。

薄唇輕抿,想到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人一胎108寶。”——句子源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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