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姨楞了楞，回頭看看大塊男。再看看方赫懷裏的孩子，她是方佑手下的人，這些事情，她不該說的。看了方赫一眼，瞥了眼過去，低聲道：“我不知道。”

方赫動了怒，正要揚手，懷裏的孩子就哭了起來，養的很好，很胖。

方赫心軟，把手拿了下來，低頭看著她，這麽小的孩子，怎麽能不在母親的身邊。在小家夥臉上親了一口，回頭看了看身邊的保鏢。

機場人多，保鏢的幅度不大，這麽一鉗就把人帶走了。

說來也是巧，溫暖說了那一段話，第二天，方佑就帶著溫暖往華盛頓去，恰巧五姨不知道，就把華盛頓給說了出去。

兩架直升機在蔚藍的天空飛翔，方赫看到了，心裏激動，就差把腦袋探出去了。

這樣揪心的時間一直持續到直升機降落。方佑有心讓溫暖回去，看到方赫那一刻心頭的心頭慢慢落了下來，他一直是個壞人，沒必要充當好人的角色，開始……當初他和安若兩個情投意合的人就不能在一起是件很傷心的事情，看著溫暖對方赫的情意，方佑想到安若，當時也是奮不顧身地要和他在一起，可最後……到底是錯了，她嫁給了方祁，就不該再和他有糾纏，兩個人的心結解不開，就做了錯事。

方祁不離婚，方佑也下了毒手，原也沒想置方祁於死地，可到底是死了。

方赫恨他，他理解。

安若是自殺的……

溫暖下去的那一刻看到方赫，他瘦了好多好多，臉上還有胡渣……他到底有多邋遢啊！溫暖哭，眼角的淚水跟著滾，一條長裙飄飄揚揚，溫暖捂著嘴巴，方赫笑笑，現在見到溫暖，似乎也沒那麽恨方佑了。

溫暖跑過去，這幾步的距離很近，直升機的聲音太大，溫暖只覺得興奮，往他懷裏一投，緊緊抱著瘦了好多的身體。

“小舅舅……”她有多久沒見到他了？

方赫懷抱寬闊，一雙眼睛赤紅，盯著溫暖的耳朵看。

“溫暖。”方赫笑笑，揉揉那小腦袋，現在孩子也有了，老婆也有了，雖然過程艱辛，但未來不是還有很長麽？

相擁很長時間，溫暖咬著方赫的襯衫輕聲到：“小舅舅，你怎麽老了這麽多？”

即將三十四歲的男人，還能有多年輕？況且見過他的，都說他年輕，這話不違心，很真實。溫暖吸著鼻子：“你再不好好看著我，你就更老了。”

方赫無奈，無聲都笑。

方佑回了國。

這消息沒有通知給蘇念，溫暖抱著孩子坐在陽臺下，寶寶已經三個月了……溫暖眼睛裏全是笑意，她都做媽了，沒見孩子這麽久，還好她好好的。

取名字著事情實在太困難，溫暖沒有那個天賦，就等著方赫。

久違的愛人，久違的孩子，方赫也覺得夠了。

溫暖回去三天就說想去念書，方赫皺了眉頭，溫暖立刻賠笑：“哎喲，我說笑的，我不去。”忙摟著方赫的脖子：“我就想和你們在一起。”

方赫滿意都點頭：“嗯。”

方赫方佑去了郊區，以前罪惡的家不就在這裏。

方佑拄著拐杖，一張臉上全是怨氣，方赫笑笑，點頭看了他一眼：“這些年你過得不錯。”方佑回頭看著方赫，瞇眼：“你怎麽知道？”這話也算是自嘲，方赫點頭：“你若是過得不好，怎麽會活著？”

方佑挑眉，他這一輩子對不起兩個人，安若和蘇念。

縱然他現在叫蘇念，但他還是他的兒子方錦。

想想那些年，方錦是纏著方赫的寶，無時不刻不跟著方赫，那表情讓人憐愛，連對方佑恨之入骨的方赫都恨不起方錦。

“方錦那孩子，終究是被我毀了。”方佑低聲笑笑，看了方赫一眼：“到今天，方錦也沒對你做壞事，你們兄弟兩個……”

話沒說完，方赫搶了話：“我們不是兄弟。”

那份兄弟的感情他感受不到，只要方佑在一天，他就好不了一天。

方佑無語，嘆口氣，他現在厚皮老臉地站在這裏和方赫說話，已經不容易了。“我做的事，和方錦的無關。”老爺子咳嗽一聲，方赫回頭看了一眼，這模樣，和他爹很像，方赫分不清楚，安若到底喜歡方祁還是方佑，方佑笑笑：“安若愛的是我。”

方赫切了一聲，不再看他。

氣氛尷尬也僵持，方赫莫名其妙覺得自己瘋了，兩個人不說話，大概心裏的憤恨也少了許多。過了好半天，方佑開口：“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是對死去的方祁和安若說的。

方赫笑，大概對不起對得起已經無所謂了。

兩個小時以後，溫暖打來了電話催著方赫回家吃飯，電話那頭小丫頭伊呀呀呀地大叫，方赫激動，忙點著頭：“嗯，等著我回去。”

方佑嘴角帶著笑，開了口：“小丫頭和安若像。”

方赫拿著車鑰匙，滿不在意，回頭看了老頭子一眼，瞇著眼：“和溫暖像。”說吧，已經上了車，看看他孤獨的背影，開口道：“她愛的是方祁。”也許一開始愛的是方佑，但後來常年的相處，不可能不愛。

從安若死的那一刻，方赫就知道，她愧疚內疚自責，為了一段愛情放棄自己的老公和孩子，她有多大的心傷，那事情過去之後，方赫也想了十五年。在看到溫暖的那一刻，方赫才知道，真情永遠是後來發覺的。

方佑回頭看著漸行漸遠的車，眉頭跳動，不，安若愛的人是他。

答案不再重要，方赫開車的時候笑的清爽，回去疼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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