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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還寢冷露夢佳期】(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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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千夜與江邵光無聲無息,彼此冷冷地四目相對著,怔住良久,吳千夜才咬著牙質問道:“江邵光你究竟有什麽毛病,你想幹什麽?先是破壞我和我弟弟的關系……”

江邵榮猛然間像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漫長的沈默後才仰起頭嘶吼著一字一句地質問道:“吳千夜……這想必是真的吧?”

吳千夜繼續失控地笑著,笑聲傳到微涼的空氣中,像是雪亮雪亮的刀子,令人感到不寒而栗:“是啊……哈哈都是我做的……”

江邵光趁著吳千夜失神的片刻,回頭響亮地拍了拍手,見到大群大群的警察已經從四個方向湧向了葬禮現場最中央的地帶,這才轉過臉,悠游自在地微笑著告訴吳千夜:“你剛才不是問我究竟要幹什麽麽,我今天就是帶著警察叔叔來清算你的罪行的……”

吳千夜警惕地冷冷追問道:“哼,岳婉生的事情,你不過是暗查,能證明那些事情就是板上釘釘的,是我吳千夜做的嗎!?”

江邵光若有若無地輕輕哼了一聲,從警察包圍之外望了吳青森一眼,然後看著吳青森一步一步緩緩地走過來:“我江邵光雖然不能證明,但是有人能呀,你別急嘛,哈哈。再者說了,”江邵光又低頭指了指地上躺著的江老爺子:“這條命總要算在你頭上吧,吳千夜小姐我猜你是跑不了了……”

吳青森陰沈地垂著臉,一點點走近吳千夜身邊,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終低低地撂下一句:“很多事情我沒辦法保護你,姐姐你也不值得我保護,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姐姐。”

然後,吳青森又淡淡地轉身,一字一句緩緩地告訴站在最前面的警察:“我完全可以佐證,岳婉生小姐之前的車禍和墜崖案件,都是吳千夜一個人所為。因為就是我在高速公路邊救下岳小姐的。發生車禍的那輛車的黑匣子就掌握在我手裏,裏面記錄得很清楚,是引擎被動了手腳,而那輛車的產權明明白白是在吳千夜名下的。”

這長長的一席話,說得吳千夜從頭皮到後背都是徹徹底底地冰冷下來,她微微顫抖了身子幾下,暧昧不清地獨自淺笑著,然後像是做出了什麽重要決定似地,無聲無息之中,她一把握緊了槍口往自己的喉嚨處指去!

忙著筆錄的警察都絲毫沒有註意到這細微的一幕,只有一旁冷眼看著的江邵榮很快看出了吳千夜想要自我了斷的端倪,便飛快地俯身沖上去奪吳千夜手裏的槍支……

江邵榮萬萬沒想到,那槍在彼此激烈的爭執中一下子走了火,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鋒利雪亮的子彈從黑洞洞的槍口飛出去,不偏不倚地從江邵榮的小腿處穿過,緊接著根本來不及掙紮反應,江邵榮剛剛一瞬間感到自己的小腿傳來一陣令他陡然窒息的劇痛,仿佛天旋地轉,血液停滯,他無比用力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婉生!……”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江邵榮就慢慢癱坐在了地上,整條洶湧地流著血的腿仿佛都失去了知覺。

(嗚嗚嗚,估計看完這一章,瘋狂迷戀江邵榮同學的姑娘們知道了江邵榮同學光榮負傷的消息,又要狠狠地揍寧遠大大一頓了~~~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曲折的劇情需要~~~沒事的啦,沒事的啦~~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下一章多寫一點江邵榮和岳小姐的幸福戲份給你們看哈~~)

☆、【還寢冷露夢佳期】(七)

【還寢冷露夢佳期】(七)

岳婉生聞聲嘶吼著飛奔了過來,她驚恐地蹲下身子,深深地顫抖著將自己纖細的手捂住了江邵榮浸滿血的位於西裝褲腿的傷口處。

她一邊用盡渾身力氣捂住江邵榮的傷口,一邊轉身發了瘋似地帶著濃濃的哭腔,沖著周天闊大吼了一聲:“快去打電話給私人醫生Enzo!快快快……”

另一邊,吳千夜呆呆地不言不語,眼睜睜看著警察將自己的手銬住,然後推搡著自己進了準備好的車裏。

就在車要開走的一瞬間,吳青森微微皺著眉掙紮了一下,然後淡淡地低聲說:“姐,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有什麽能幫到的。”

江邵光先是略顯不解地拽了拽青森的襯衫,青森一聲不吭地與他目光交匯著,灼灼地楞了幾秒,江邵光也像是忽而理解了什麽,輕輕地拍拍青森的肩膀:“那好,青森,你先跟去警局看看情況,我幫我哥送回家就去接應你。”

與此同時,哭泣著跪在草地上的岳婉生,篤定地讓失血中嘴唇和臉色都顯得蒼白的江邵榮,牢牢地倚在她柔軟的身子上。

岳婉生又用自己的細細的手一把死死握緊了江邵榮寬闊溫熱的大手:“邵榮你再忍一下,馬上Enzo就要來了……邵榮……”

江邵榮為了不讓婉生過於擔心害怕,於是死死咬著牙,明明疼痛難忍卻始終沒發出一絲一毫的叫聲,倒是岳婉生,牙齒咬住嘴唇卻依舊恐懼地不停地打著寒戰,她的眼淚也像是斷了線似地,他騰出一只手,輕輕地用力撫了撫婉生漆黑順滑的長發,然後略顯吃力地喘著氣喊道:“走吧……婉生,你不是一直想走的麽,我現在一條腿動不了,根本攔不住你,也沒有力氣派人去找你,婉生這正是你一走了之的最好時機……”

“噓。”

岳婉生輕輕地無聲搖了搖頭,並沒有做過多的回應,只是溫柔而恬淡地垂下她那張柔美動人卻脂粉不施的臉龐,帶著苦澀而窩心的笑容湊近江邵榮。

江邵榮不肯罷休地輕輕推開她,口吻裏聽不出是親近還是疏離:“婉生,反正我留住你,等你哪天又想走了,我還是要傷好一陣子,倒不如現在長痛不如短痛。”

岳婉生聽著聽著,鼻息間又微微濕熱起來,她的那雙手死死掙紮著,輕輕觸摸到江邵榮的臉,才發現江邵榮的額頭上已蓄滿細密的汗珠,於是她焦灼地問:“很疼麽?”

江邵榮明明疼得要命,卻還是邪邪一笑,扯起了依舊英俊逼人的下巴,然後小聲在婉生耳邊說:“別岔開話題呀,既然你不走……那我就要把你困在我身邊一輩子咯,到時候你後悔也沒有用,我是絕對不會第二次松手的了……”

岳婉生被江邵榮的話感動得深深楞住了,良久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怔怔地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喃喃地用雙手環住他堅硬的腰。

她將自己淚如雨下的臉深深埋在了江邵榮的胸口,嫵媚的眉頭和心都還微微地皺著:“好!我不走,死也不走……你快說呀,是不是很疼啊……Enzo應該就要到了……我能不能幫到你什麽呀?”

江邵榮暫時地忘掉了腿疼這一茬,心疼地見她掉一次眼淚,江邵榮便溫柔地垂下臉,吻著她的臉頰一次:“不準哭了……聽見你哭,我的腿恐怕更是要斷掉了。”

她這一刻忽而顯得很幼稚,真的慌忙著慢慢停止了哭聲,她眼角裏溢出的鹹澀液體全部咽進他的喉嚨之中,直到她累得在他臂彎裏安靜下來,他才隨之安靜下來。

見岳婉生稍稍平靜了情緒,江邵榮敏銳地轉了轉雙眼,溫暖地朝著岳婉生微微一笑,然後壞壞地朝著岳婉生的耳垂處輕輕趁機吻了一下:“知道了吧,我的這小腿真是疼得要死,不過你要是乖乖地讓我多這麽吻幾次,或許就能轉移轉移註意力了,也就不會那麽痛了……”

岳婉生眼淚還沒幹透,卻俏皮地微微冷哼了一聲,無奈地只好朝江邵榮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任他滾燙的嘴唇在她細嫩光滑的脖子,鎖骨和臉頰上瘋狂地游移著,還時不時地抱怨著:“江邵榮你到底真疼還是假疼啊……我看你明明就很有力氣……哎呀你的小胡子紮得我脖子很癢呢……”

江邵榮就輕輕狡黠地繼續笑著,臉上又擺出無辜的表情:“你難道想讓你老公就因為這顆子彈而廢了一條腿麽?”

岳婉生這下子徹底被堵得一句話也反駁不上來,良久才小聲地嘟噥道:“誰說你是我老公了,我岳婉生是一清清白白熱愛繪畫的單身女青年!……腿斷了才好,那樣也不會整天那麽冷峻那麽讓人害怕了……”

江邵榮側過臉看著岳婉生像個小女孩一樣和自己別扭著,皺著眉頭幽幽地說道:“這麽豁達啊,那剛才看到我腿受傷了,你怎麽那麽緊張,還哭了呀……”

就在兩個人親昵地低聲說著話的時候,周天闊開著車載著Enzo來了,兩個人這才微妙地安靜了下來。

Enzo默默看了看江邵榮的傷勢情況,然後淡淡地說道:“江少,應該不算嚴重,我們還是回到岷山宅子再處理傷口吧。”

江邵榮應允地點點頭,輕輕在周天闊的攙扶下和婉生一起上了車。

☆、【還寢冷露夢佳期】(八)

【還寢冷露夢佳期】(八)

回到江家宅子已是夜幕降臨的時候,Enzo沈默地檢查著江邵榮腿上的子彈傷口,因為江邵榮的小腿原本有兒時玩耍留下的舊疾,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Enzo低著頭小聲向著江邵榮不卑不亢地匯報道:“江少,目前傷口已經有了走向感染的跡象,時間不等人,依我看今晚就必須要立馬拔出體內的那顆子彈。只是……江少你一向對麻醉制品嚴重過敏,所以……這恐怕是一個相當痛苦的過程。”

江邵榮微微地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煩地吩咐道:“吞吞吐吐的幹什麽,不用管我疼不疼,這點折磨我還是能受得住的。你趕快準備弄吧。”

Enzo抿了抿嘴,點了點頭,開始退到隔壁的藥室,垂下臉專註地準備消毒用具和手術鉗。

醫療器皿遠遠地散發出的一種淡淡的味道,令一旁靜靜守護著江邵榮的婉生感到隱隱的不安,她從骨子裏害怕聞到類似醫院才會有的氣息。

江邵榮細心地看出了岳婉生的臉色不太好,咬著牙慢慢地笑了笑,淡淡地握緊岳婉生涼涼的手指,深邃沈靜如海的眼神牢牢地鎖定在岳婉生身上,像是一道暖融融的光似地,籠罩著岳婉生的身體:“婉生,我這個病人都沒在怕,你怕什麽……沒事沒事的。”

岳婉生怔怔地望著江邵榮,一襲漆黑雪紡的被單,襯得江邵榮冷峻淡漠的臉色更加蒼白勝雪,她楞楞地閉上眼:“邵榮,我相信你一定能好好度過今晚的。”

江邵榮寵溺地伸手揉了揉岳婉生的後腦勺,瞪大狹長清朗的雙眼,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樣望著岳婉生,眼神和口吻裏都滿滿地裝著篤定:“那是必須的呀,我是一定要趕快好起來,才好趕快讓你真正變成我老婆喔。”

岳婉生聽了他不躲不閃的聲音,慢慢地清瘦的臉頰掠過一陣難以察覺的緋紅,她低低地嘟噥著:“你還是先自求多福,趕快把腿傷徹底養好了,我再好好考慮要不要嫁給你呢。”

這話一出來,此刻還躺在床上明明疼痛難忍的江邵榮,還是情不自禁地拿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哼了哼鼻子半開玩笑地霸道提醒道:“我江邵榮沒遇到你之前就是島城人見人愛的黃金單身漢,你再這樣拖下去,我哪天一傷心就跑去成了別人的老公嘍,到時候……岳婉生你哭都來不及……”

岳婉生被這個受傷中仍舊自我感覺這麽良好的自戀狂弄得無語了,默默白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說道:“好啊,腿一好你就立馬去結婚吧……我可是很豁達的,新娘不是我沒什麽關系。”

這時江邵榮才微妙而狡黠地邪邪一笑,小聲在岳婉生身邊用呼吸聲說道:“你豁達我可不豁達,我可心心念念想著我的新娘一定要是你呢!”

這兩個人漫長而親昵的竊竊私語,終於讓一旁沙發上翹腿懶洋洋坐著的江邵光徹底酸到了,他妖孽似地摘下自己臉上的蛤蟆鏡,不動聲色地嬉笑著對對面兩個人說道:“我說,哥哥和婉生,你們倆能註意一下形象麽,別說那麽肉麻的話可以不?這兒還有我這麽一大活人坐在這兒呢……”

江邵榮很少這麽不嚴肅,還忍不住幽幽地打趣道:“呦,我們光少爺現在還是在暗暗吃婉生的醋呀,看來我這個哥哥依舊魅力難以抗拒喔。”

江邵光迅速地撇撇嘴,天真地盯著江邵榮得意洋洋地說道:“哥哥你別自戀了,我現在有了我們家吳先森,誰還在乎你這個快邁入三十歲行列的大叔呀。”

江邵榮聽了也微微點點頭,大家又閑著說了會兒話,江邵榮才對弟弟淡淡說道:“哥哥在這兒,馬上把子彈取出來就沒事了,有婉生陪著呢,你也不用坐這兒,趕緊去警局看看你家吳先生吧。”

江邵光眉間掠過一絲擔心:“我這不是還有點擔心麽,你燒還沒退去。”

這時岳婉生拍了拍邵光的肩膀,微微笑著喃喃地交代道:“你這個小子看上去機靈,其實真是笨極了,你哥哥這兒有我擔心,同樣的,青森現在這個時候也很需要你去在他身邊,不管你對吳千夜什麽想法,終究和青森無關的,你要擔心青森的心情才對。”

江邵光默默楞了一下,最終點點頭,然後撂下一句“哥,那你拔出子彈的時候別哭哦”就推門離開去警局一趟了。

江邵榮在後面和岳婉生靜靜靠著,又好氣又好笑地彪了一句:“這臭小子!”

岳婉生卻楞住了一會兒,才忽然緩緩擡起臉,近在咫尺地望著江邵榮的雙眼小心翼翼地說道:“邵榮,你說……經過這次的事情,我們倆更堅定在一起的想法了,而青森和光光也慢慢地積累了更多,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搞一個婚禮呢?”

江邵榮先是沈吟了一下,又轉而釋然地微笑著點點頭,寵溺地在岳婉生耳邊回應道:“你想這樣我們就這樣,也好,熱鬧熱鬧不錯呀。現在呀,一起走過了那麽多值得哭,值得笑的事情,也傷心過,歡欣過,我只註重一個好的結果,只要你能老老實實地嫁給小爺我,其他的都可以聽你的!”

☆、【還寢冷露夢佳期】(九)

【還寢冷露夢佳期】(九)

正在岳婉生聽了江邵榮的話,而輕輕舒展出笑容時,Enzo推著半人高的醫療器物走了進來,他靜靜朝著江邵榮說道:“江少,我要開始了。”

江邵榮冷靜沈著地點點頭,然後輕輕地對著婉生溫柔而淡漠地揮揮手:“婉生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等你明天早上醒來我的子彈就已經不在腿上了,放心。”

岳婉生卻一瞬間表現出了十分強烈的反對,她一步不離地靠近著江邵榮的床邊,一字一頓,不容置疑地說道:“別讓我回去睡覺,回去我也睡不著,你是覺得馬上要發生的畫面太兇殘,所以不忍心讓我看?邵榮你太小看我了,我從來就是看著我爸媽的血肉相殘才長大的。”

這冷冷的一席話說得本來就無力的江邵榮無從反對,江邵榮濃厚的眉宇一聲不吭地皺了良久,終究只好撫摸著婉生稍稍顫抖著的手背,心疼地朝著婉生點了點頭:“我總是不希望讓你的心裏受煎熬的,你這麽倔,我也沒辦法,那你就陪著我吧。”

岳婉生飛快地點點頭,幹凈利落地拿起Enzo遞過來的口罩,並且熟稔地戴在臉上,然後篤定而淡然地握緊了平躺著的江邵榮的手腕:“邵榮,我在這兒,一直一直。”

Enzo留美歸國,取子彈的手法自然是非常嫻熟的,但是在他敏捷有力的動作下,江邵榮小腿上順著血液流動傳來的一陣劇痛幾乎是致命的。

Enzo曾經無數次用刀幫人取出體內或深或淺的子彈,但像江邵榮這樣,絲毫不用麻醉,只靠著忍受的毅力取出位於皮膚表層四厘米處的子彈,實在是第一次。

江邵榮漆黑潮濕的雙眼裏布滿了煎熬的微光,額頭也很快拼命地沁出巨大的汗珠,岳婉生用冰鎮的毛巾不斷擦拭著江邵榮的臉頰,汗水卻也不斷地重新滲出。

江邵榮為了努力不發出淒厲的叫聲,只好死死一刻不松懈地咬住自己胸口處的睡衣,睡衣上的紋路早已是被他打著劇烈寒戰的牙齒弄得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怎麽辦……我什麽也幫不了……”

岳婉生已經用盡了自己渾身的力氣去控制眼眶裏一圈圈打轉的滾燙眼淚,她一邊死死凝視住江邵榮臉上痛苦不堪的神色,一邊不斷艱難地仰起頭,讓淚水一點點倒流回去,她只是執著地想著:“他已經那麽痛了,我不能讓他看見,我在哭。”

江邵榮汗流浹背,因為渾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痙攣,而不知不覺地將岳婉生纖細的手腕攥得很緊很緊,緊到她覺得血液的流通都有些困難了。

而情緒處在緊繃的邊緣之中的岳婉生,卻一點也不喊吃痛,只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地,一聲不吭地俯下身,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江邵榮潮濕滾燙的臉頰上,用自己清涼甜美的嘴唇一點點地溫柔游移過他汗水流淌的每一處身體,從他高挺依舊的鼻梁,到他不斷起伏布滿汗毛的胸口,再到他灼熱發抖的肩骨和手臂外側……

她無聲無息地沈溺在他體溫依舊很高的身體之上,一寸寸地耐心而纏綿地吻過,吻得那麽認真,那麽輕柔……

電光火石之間,Enzo進行到了手術的最後一步,子彈被從刀鋒割開的狹長傷口裏輕輕捏出,盡管動作很輕,江邵榮腿部的鮮血仍舊一時間以泉湧的姿態飛快地竄上來了!

江邵榮原本專註地體會著岳婉生給他的溫暖和纏綿,這種撕裂而來的疼痛,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於是他咬著牙長長地低吼出一聲:“啊!……”

沒等婉生感到害怕發出驚恐的聲音,深紅色的黏稠液體已經飛速地迸濺到了邵榮和她的臉上,當然床單上,Enzo的手上,更是深紅色一大片。

☆、【還寢冷露夢佳期】(十)

【還寢冷露夢佳期】(十)

江邵榮只覺得自己的整條腿似乎都被滾燙的電鋸就此鋸開了一樣,疼得眼前出現一片漆黑的色塊,大腦也嗡嗡地充著血直響,但是他擔心岳婉生被那些血跡猛然嚇到,於是輕輕地起身一點點角度,想要將婉生的臉放在自己肩膀上,避開視線裏的深紅色:“婉生!將眼睛閉好了,就靠著我的睡衣,快,不要回頭看那些臟東西,會讓你做噩夢的……”

“沒事,我可以,這些都是你身體裏的血,我不怕……”

婉生倔強地搖了搖頭,微微怔住了一下子,就無比溫和地來回撫慰江邵榮顫抖不息的手臂,然後不顧自己臉上還殘餘著已經幹掉一半的血跡,就一下子俯下身逼近江邵榮。

她喃喃地小聲耳語道:“這次我來做你的止痛劑,被你壓倒在床那麽多次……也該讓我主動一次。”

徘徊在痛苦之中的江邵榮也不禁被婉生那副執著機敏的樣子逗得露出了淺淺的笑容,忍不住故意佯裝輕松,扯起疲憊的嘴角喘著氣開玩笑道:“等著吧這都是要還的,你現在趁火打劫輕薄了小爺,小爺都記著賬呢……”

婉生也盡力撇下心裏的沈重,對著江邵榮嫣然一笑,一雙玉手來回摩擦著江邵榮的耳垂和英俊迷人的鬢角,而果凍般脆弱柔軟的雙唇就貼上去,深深地吻住了江邵榮不再像往日那麽強勢的唇。

這一次的深吻,江邵榮沒有多餘的力氣施展出他暴戾的氣場,卻正因為如此顯得溫情而耐心:“婉生……婉生……”

而岳婉生也盡可能地柔軟溫順,兩個人都是緊緊湊近對方,直到唇齒間戰栗著,連呼吸的氧氣都開始困難,才慢慢戀戀不舍地松開了彼此。

而就在這一切平息的一刻,Enzo略顯尷尬地望著親昵的兩個人,輕聲咳嗽了一下,報告道:“手術已經完成了,只是江少身體的燒還沒完全退掉,明天早上應該情況就能穩定下來了,今晚最好找個菲傭在這兒候著,我也會隨時待命。”

岳婉生焦灼地搶著插話道:“不用什麽菲傭,我就可以做。”

Enzo楞楞地想說些什麽,看著江邵榮淡淡地默許了,也不再說什麽就退出了臥室。

聽著臥室徹底安靜下來,只餘下他們兩個人默默地四目相對著,岳婉生才靠著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睡衣,用冰鎮的毛巾一點點地擦拭江邵榮流汗過後溫熱的皮膚:“這樣是不是舒服一點?”

江邵榮皺著眉,默默地點了點頭,忍不住告訴婉生:“其實我很討厭婉生你這麽折騰自己,你從晚上七點就一直沒吃東西地在這兒忙,現在是淩晨了……但是我沒有趕你走,是覺得一旦不讓你留下,你的心裏會更難受,回去也一定睡不著。聽我的好不好,放下毛巾,去吃點東西再來,不然我就拆掉我腿上的包紮了。”

岳婉生聽著他無力卻依舊低沈的嗓音,不知不覺眼淚又要湧出了,著急地吼道:“江邵榮你要不要這麽孩子氣?還威脅我……好了,我去拿點東西,來床邊和你一起吃。”

等到岳婉生端著一盤點心重新回到臥室時,她發現床上的江邵榮在昏暗的光線下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於是她莫名其妙地問:“怎麽了?”

他楞楞地回過神,然後坦白地講:“我想到你說的四人婚禮了,我簡直有點迫不及待,我們盡快策劃舉行吧。”

她又好氣又好笑地反駁道:“你看你急的!總得等到你的腿傷好呀。”

而江邵榮狡黠地笑了笑,揚起下巴強勢地回擊道:“你不急,那好呀,剛好南非那邊的礦產最近出了亂子,我就先去忙公司的業務,我們的婚禮嘛,等個十年八年的再說吧!”

岳婉生撲哧一聲笑了,笑得那麽自然,天真,又佯作生氣地深深白了躺著的這家夥一眼,氣勢洶洶地瞪著他說道:“江邵榮你敢!”

江邵榮很快安心地睡下了,而婉生這漫長的一整夜,都默默地來回穿梭在房間裏,交替不斷地端涼水,一次一次地輕輕擦拭江邵榮滾燙的額頭。

臨近天亮時分,她溫柔地撫摸了一下江邵榮的身體,低燒終於完全退掉了,她露出一個滿足而無比幸福的微笑,終於疲倦地閉上眼,躺在江邵榮的床邊淺淺地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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