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既然知道exo，應該是鹿哥蠻親近的人。

“ok，please tell luhan he’s an asshole”

對方風風火火的掛斷了線。

對話簡短，世勳卻能猜得出鹿哥跟這人關系非同一般，原來他和他的中國朋友們是這樣交流的呢，原來也會有人跟他嬉笑謾罵，大咧咧的叫他混蛋，原來鹿哥最原生態的一面並沒

有在異國他鄉充分展現。

世勳好像摸索到了鹿晗裹在體外的那層薄殼，戳破它，他們才能坦誠相見。

並沒有了解一個朝夕相處的人更多，這讓世勳感到焦慮和挫敗。

“等很久吧”鹿晗從身後勾過世勳的脖子，並對其下巴狠狠一端。

猝不及防的世勳被勒得一個趔趄，卻喜迎調戲，“沒~”

“那走吧”

“哥的電話剛才響不停，我就接了一下”遞過外套時，世勳說。

“哦？是誰”鹿晗翻看通話記錄，一邊嗤笑著撥了回去，“找我啊？高老頭”

“是啊，鹿歐巴，你現在連私人手機都由助理代為接聽了？”

“胡扯什麽鬼”

“剛才一小棒子替你接的電話啊”

“嘶，你有事兒快說事兒，不帶種族歧視外加人身攻擊的”

“當然有事兒，還事關你的終身大事兒”

“什麽東西？”

“我和小鶴同在的攝影社團呢，新晉了一位學妹，我們正在工作室籌劃新活動，她跟你可是舊相識，要不要跟舊相識say hi？哎哎，‘舊相識’走過來了，我把電話給她啊”

鹿晗聽到彼端一陣推托撕扯的窸窣，然後響起一個久違的溫柔女聲，“嘿...鹿晗”

“嘿...芝儀，好久不見”

“真的很久沒見呢，你好嗎”

“還不賴”

“嗯...昨天跟小鶴一塊兒看了你的視頻，在珠簾後面跳舞的，還有一個拿著望遠鏡的，呵呵...很帥”

“謝謝”

“你的樣子一點兒都沒變”

“...長高了”

“而且瘦了”

“...你呢，最近好嗎，在美國習慣嗎”

“已經適應了，就是食物吃不慣”

“出國後這個最難克服，我在韓國已經退化成食草動物了”

“呵呵，我記得你一日三餐是無肉不歡”

世勳靜靜伴著鹿晗的腳步，聽鹿晗用中文講著他完全不懂的內容，朝地鐵站方向踱去。世勳聽出對方中途換了一個人接聽，也聽得出換了個女生，而且鹿晗跟這女生講話的語氣和

節奏都繾綣得很，還透著股舊時光的味道，即便世勳聽不懂他們究竟在講什麽。

而鹿晗則旁若無人的陷入了時空交錯之中，他無論如何都勾畫不出對方的面容，但對方的聲音卻幫他拾回一種感覺，他想起彼時的戀愛是怎樣鼓噪過身體，想起守護一個人的迫不

及待和給予一個人的心甘。

鹿晗突然回頭，發現世勳沒跟在身邊，轉身看世勳正在路邊的關東煮攤上付錢，手上的紙杯騰起裊裊熱汽，一邊快步走向自己，一邊眼藏倦意，唇含淺笑。

鹿晗清晰的意識到，此刻漾起他心潮的那個人，不是電話裏聲音的主人，而是這個穿掠過人生中無數可能阻止他們碰面的意外，也執意走向他的男孩，這個高擡足，緩落步，對一

切都了然於心的男孩。

才發現，跟他走到現在，兩人關系的遞進都歸功於世勳一個人的良苦用心，自己只是在一味附麗，不追問不深究的隨他走到現在。

可此時，世勳把關東煮塞到他手上，用嘴型告訴他，“暖暖手”，又拿起竹簽插了魚丸，放入口中咀嚼的模樣，讓鹿晗的腦子瞬間被打通———追究到底，他對世勳的回應只有一

個，不是“我也愛你”，而是“我更愛你”。

“那個...芝儀，我這邊還有事，改天再聊好嗎”鹿晗站定腳步，打斷了對方正鋪展開來的“追憶似水年華”，拉住垂頭向前的世勳，把手上一口沒動的關東煮遞了過去。

“喔，好啊...改天，你…照顧好自己”女孩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單方面的熱絡有點不大識趣。

“你也是，拜”

鹿晗看著面露沮喪世勳，把電話掛斷，“怎麽了，表情不大對”

世勳矢口否認，“沒啊”，晃了晃手頭的兩個紙杯，“...都涼掉了”，聲音好氣餒。

“是一個朋友，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我不喜歡結識陌生女孩子”世勳把兩杯關東煮整個丟進路旁的垃圾桶，“還有，我沒在發脾氣”

“那...我們打車回宿舍，先送你”鹿晗也不想欲蓋彌彰，只是冷落了世勳半天，不象征性的說點什麽，氣氛怪怪的。

“我突然想回家了，哥自己走吧”末了還不忘補充道，“到家給你簡訊”，說著，世勳攔截下一輛計程車，上車，關門，揮手道別，動作連貫一氣呵成。

剩鹿晗一個人落單，呆呆的看著這小鬼絕塵而去，頭也不回。

後視鏡裏面，鹿晗的身影越退越遠，小到不見。

世勳想，自己的確沒在鬧情緒。可就是這心裏...不痛快，想排遣卻不得要領。

就好像發覺鹿晗是另一顆遙遠行星的天外來客，在自己身邊只是暫時逗留，對他的過去自己所知甚少，對他的未來更是全無把握，他實實在在充滿了眼前的生活，卻又隨時隨地都

會遁逸無蹤。而自己從上古時代就守在這裏，把他盼來了，又不知道他何時會走。

“唉...”，世勳嘆口長氣，無可奈何又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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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緒持續攻占著大腦，就應該把它們當作蚊蟲叮咬的皮膚處理，不搔不抓，它們會自行消退。

越在乎越困擾，不如想些美好的。

可怎樣才算得上美好呢？

夢裏出現的人，醒來就可以看到，這就是美好。

“餵...”世勳睡眼緊閉，頭頂低氣旋，來電顯示都懶得看。

“起床氣很重喔，今天不是要參加鐘仁的畢業典禮嗎，不是你畢業也不該遲到吧”

“從我家到學校，如果不塞車，即便所有交通燈都要等停，也是25分鐘以內的車程”

“既然腦子這麽清醒，就快點爬起來，從頭到腳穿暖暖，記得把昨天那雙翻毛皮鞋換掉，然後下樓踩踩新雪，陽光已經照到‘都樂早餐店’的巷尾了”

“誒？”世勳翻了個身，把手機壓在枕下，裏面還嘟嘟響著鹿晗掛線的忙音。

下雪了？世勳跳下自家舒軟的大床，一並拉開雙層窗簾，透進的陽光先是刺眼，然後就暖的像熱茶騰起的水霧一般，敷在身體上，是冬近夏遠的太陽在2月裏，賜給地球上的有知

萬物，特有的光感和熱感。

風日晴和，雪的純白把塗著白色油漆的籬墻都比下去了好嗎。

拉伸一個飽滿的懶腰，落下手臂，世勳眼前浮現夢裏的畫面---鹿晗坐在坡脊上，而世勳枕在鹿晗的腿上，四周有流溪和鳥叫蟲鳴，世勳說，“我們不要做人類了好不好？”

“那做什麽？”

“兩座橋”可是世勳又很快否認掉，“不好不好，兩座橋一般都隔得很遠”

“兩座山峰？”世勳還是不大滿意，“也不怎麽樣，笨笨的站在那裏，幾百萬年都難得動一下，會無聊”

世勳把最終的決定通報給鹿晗，“做兩棵樹吧”

“誒？為什麽”

“樹，只管高高帥帥的紮根在泥土裏，哪裏也不用去”

“哪兒也去不成，不是一樣會無聊嗎”

“不會啊，春天發枝，夏天結果，秋天落葉，冬天休眠。閑來無事跟鳥兒拌拌嘴，還能眺望到遠處的景觀，蠻好的”

“我覺得還是不好”

“哥應該知足！本來我只想把哥一個人變成樹，怕你孤零零怪可憐，才決定跟你一起的！”

“為什麽要我變成樹？！”

“這樣你就能老老實實的陪著我了。我跟你分擔寒潮，分享日光和甘霖。才不管你來自哪裏，去向何處，總之你就是一棵樹，不會動彈，就跑不開我身邊。”

車道兩側的梧桐銀裝素裹，“一棵樹啊...”世勳從夢相裏抽離，如有所思的嘀咕，“嗯哼，就做一棵樹吧”

鹿晗掛斷電話，掏出錢夾。

“先生，一份紅豆蓮蓉包，一杯都樂自釀酸乳，6200韓元”

“嗯，麻煩用保溫的外賣袋子裝好”

推開店門，走在積雪的車道上。

早安啊，愛的冬日萬象。

憑著超凡的方向感，鹿晗果真止步在這幢前不久有過一面之緣的宅邸門前，站在鋪滿白雪的草坪外沿，發送簡訊至“小珍島”---“你臥室紗簾的印花是監獄兔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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