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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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翩翩醒來已是三日後。

這三日裏,她又昏昏沈沈做了許多夢,將往事一一經歷了一遍。或許是換了種身份的原因,許多她曾經耿耿於懷的事都覺得不那麽重要了,而許多她曾不屑一顧的細節,卻著實令她心痛內疚。

當她還是一個局外人之時,可以什麽都不關心,可以肆無忌憚地撒謊,為自己找好退路。可當她是尹翩翩時,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她覺得自己這些日子著實過得渾渾噩噩。

應該說,從穿越到現代丟失記憶開始,她便活得渾渾噩噩了。

不知怎地,記憶裏總有一雙漆黑的眼睛,冰冷的水面下含著無盡的情愫與難言的痛楚。他總是那樣看著自己,孤身站在無人關註的暗處。

他看著自己,就仿佛已經看了千千萬萬年。

他從來不是個主動的人,最開始,是尹翩翩老是去招惹他。雪山之巔練劍時,少年在大雪紛飛中被凍得臉頰通紅,十指都生了凍瘡,可他還是眉目冷淡,一劍蕩平風雪。

是她在一旁心酸地看著,暗想,師尊為何獨獨對這個師兄如此嚴厲?

後來,是她將準備好的湯婆子遞到打坐的白衣少年手中,打了第一個招呼。

“謝師兄劍法真好,能教教我嗎?”

那時少年怔了怔,凝結了霜雪的長睫輕輕顫了顫,低頭看向手中熱乎乎的湯婆子,問了句,“這是何物?”

尹翩翩漸漸發現他什麽都不懂,只是個劍癡。

“這是冰糖沁橘,世上最好吃的東西!師兄你嘗嘗?”

“這是話本子,不許偷看哦!我好不容易從山下帶回來的……”

“師兄你怎麽不說話?我彈琴好聽嗎?”

“……”

兩人一同度過了許多個寒冷的冬天,因她的到來,雪山之巔也漸漸有了暖色。

春回大地之時,她曾答應,要送他一個新年禮物。

不過那時她忙著結業考試,居然給忙忘了。後來再想起來,已是好幾個月後,少年依然在山頂獨自練劍,見面時臉色沒那麽冷了,會停下來朝她望兩秒。

就好像在等她一樣。

有時尹翩翩真搞不懂這個師兄在想什麽,就比如,他明明就很在意那個禮物,卻要裝作同樣不記得了的樣子。只是在聽其他師兄師弟說起新年禮物時,神色又倏地黯了下去。

看他那副失落的樣子,尹翩翩暗中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憐兮兮的。

“吶,你的禮物。”

她向他伸出手,掌心躺著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劍穗。

“這是我親手做的,所以比其他人晚……”她小聲解釋,試圖蒙混過關。雖然這不堪入眼的工藝…的確是她親手做的,不過是為了彌補她搞忘了這回事。

少年握起劍穗,嘴角微微上揚,小心地將它掛在了自己的本命劍上。

那是尹翩翩第一次看到他笑。

很好看,就像清晨的第一抹陽光。

後來就連沈襟師兄都意有所指地打趣:“小師妹你一來,感覺這山頂的雪都融化了不少,天氣也暖和了呢。”

一旁清俊少年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離開。

她甜甜地笑,跑過去挽起少年的手,“師兄我們下山去,趁著天兒好。”

“別打這主意了,沒有師尊的允諾,他可不能下山,”沈襟邊搖頭邊將她拉走,姿態慵懶語氣疏狂,“師妹真想下山玩?我陪你啊。”

少年抿了抿唇,上前一步,似有掙紮。

“我可以陪你。”

最終他拉住了她。

清冷而期待的目光望過來,隔著細細的風雪,仿佛無言的訴說。

那次下山最終變成了多人行。許是萬年不曾露面的謝師弟終於出了寶華峰,大家實在忍不住好奇,紛紛趕來加入。

大師兄步驚天一邊搖頭一邊嘮叨,“怎麽能這樣呢?師尊他老人家知道了會生氣的!”

說完便加入了隊伍。

二師兄沈襟望著天空嘆息,“哎,出都出來了,不如多玩兩天。”

白雲峰的大師姐聞訊趕來,板著臉對沈襟拔劍,“上次欠我的錢還沒還,比試比試?”

二師妹白紛紛拉住她,“讓我來。”

……

那時候大家笑得多開心吶,一路東行,踩著星光踏著明月,對酒高歌,說著自己年少的夢想。

尹翩翩很想回到那時候。

謝殊那時也是最開心的吧?寶華峰頂的寂寞,沒有人比他承受得更多。

她記得,那次回來後,所有人便去師尊那裏領了罰,其中就數謝殊的刑罰最重。

他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師尊手中的鞭子揚起又落下,在他背上烙下道道紅痕,猙獰可怖。

可事後他卻笑著說,“很值得。”

……

往事如煙,重重落幕。

尹翩翩最後記得的,竟是謝殊落寞的眼神,如同水中黯淡的星光。

“師兄!”

她一下子從夢中醒來,驚慌地發現,謝殊並不在身邊。

心魔撤去了引夢之術,所有陣法的痕跡都被清除了,房間內只剩下幹凈的擺設和明亮的窗戶。

和煦的陽光照進來,尹翩翩忍不住瞇起眼,可環顧四周,不見人影。不僅沒有人,連正常的聲音也沒有,魔宮裏寂靜得落針可聞。

她赤足走下了床,開始有些不安。師兄不可能不見她,更不會在她快要醒來的時候失蹤。她想起,在夢中謝殊變成了黑色碎片,一片片從法陣中消失……會不會是他受傷了?

這種猜測放大了她內心的憂慮,她不顧地上冰涼,快速跑了出去。

一路都沒撞見什麽人。

終於在快要出宮的時候遇見了鎮守的魔兵,“你們尊上呢?”

魔兵面面相覷,“尊上閉關了。”

閉關了?怎麽可能這個時候……尹翩翩的心頓時揪起來了。

“他在哪裏閉關?”

“這……屬下不知,”魔兵面露難色,見尹翩翩穿得單薄又不著鞋襪,忍不住勸道,“姑娘還是先請回吧。這幾日妖魔蠢蠢欲動,若您出去有個意外,尊上定然又要斥責我們……”

不過是幾只妖魔而已,傷得了她?尹翩翩心中焦急,“你們這是要攔我?”

“屬下不敢!”魔兵帶頭跪了下去,身後跟了一大堆烏泱泱的鐵甲衛,看起來都是守衛魔宮的。

奇怪……這麽多人,平時從來不見,難道都是被調過來的?這麽說,魔族必定出了大事,否則有謝殊坐鎮,妖魔又有幾個膽子敢生事?

謝殊一定受重傷了!

她擔憂又急切,忍不住揮袖推開眾人,“我自己去找他。”

一路飛奔,順著胸腔裏微弱的感應,她找到了一片黑霧彌漫的密林。

這裏魔氣滔天,四處都是濕漉漉的雨水的味道。不知怎地,她從土壤裏嗅到了一絲血腥氣。而這血腥氣中,還夾雜著幾分可怖的死氣。

“姑娘當真要進?”

一道雌雄莫辯的聲音在這時止住了她。

尹翩翩側頭看過去,發現是一個被裹在黑袍裏的骨瘦如柴的老者。他看上去已是風燭殘年,臉上皺紋多得堆起來,然而那雙眼睛,卻紅得發亮,刺目驚人。

“尊上近日在閉關,不宜受任何打擾。姑娘您踏入這片密林前,還請想想,尊上是為何受的傷。”

老者說話時緊盯著她,語氣也不甚禮貌。尹翩翩沒來由覺得渾身不舒服,她討厭這種被陰陽怪氣的感覺,“你有話可以直說。”

“姑娘心直口快,本君很欣賞,”老者陰笑了兩聲,“只是,你再留在這裏,不僅對尊上毫無益處,甚至還會拖累他。姑娘…難道就沒想過自己的身份嗎?”

“這裏已經沒有你的師兄了。”

“這裏只有魔界至尊,你的敵人。”

呵,好一個陳詞濫調,居然還有拿這一套來說事的人。尹翩翩心中頓感不屑,遑論她是經歷過現代思想洗禮的人,就是在以前,她也不會因為師兄墮了魔就遠離他甚至視他為敵。

仙魔之爭,在她這裏根本就是狗屁。

“說完了嗎?說完可以讓開了。”尹翩翩頭一次發現,自己也可以對人擺出這般冷笑的神情。

這還是向謝殊學的。

老者似是猜到她會這般反應,哼了一聲,“冥頑不靈!”

倒是真的甩袖離開了。

尹翩翩沒管他,雖覺得心裏不舒服,但還是謝殊的事要緊。想不到如今他身邊還會有這樣的人,看來魔族的老一派勢力還是頑固得很。謝殊對他們可真是心慈手軟。未來若有戰爭,一定是他們挑起的。

看來她得做點什麽才行。

“小斧,幫我盯著那個人。”

“是!”

自從系統杳無音信後,她便時常和小斧交流。神器有靈,許多系統做不到的事,它也能做到,倒也是極大地幫助了她。

撥開眼前黑霧,一路往密林深處走去。

尹翩翩走了很久,終於在一處地方發現了隱匿陣的痕跡。她回想起在宗門學到的訣竅,很快便三下五除二解開了。

等迷霧褪去,眼前出現一個深窟的時候,她怔了怔,意識到這是謝殊常用的手法。

他果然在裏面。

尹翩翩沒有猶豫便跳了下去。洞窟裏有些黑,還透著潮氣,怕是底下有潭水。她不敢亂走,指尖掐訣點燃了一簇火光,便手捧火光慢慢往裏摸索。

“師兄?”

喊了一會兒全無回應,尹翩翩幹脆在原地結印,展開搜魂之法。

她明明能感應到謝殊的氣息,可就是無法確切地鎖定位置。頹然之餘,她只能用心感應,試圖通過兩人之間的那一點點連結來尋找突破。

謝殊曾在她的心上留下了一點痕跡,說是無論如何,她都能找到他。

騙人。

明明現在就感應不到。

尹翩翩有些挫敗又有些生氣,覺得他定然是受了重傷,不然不至於連搜魂之法都探不出氣息。

扶著石壁一路往裏走,她只能循著直覺去找。

“師兄!”

在終於看見人影的時候,卻是在一汪深潭裏,那人下半身浸沒在冰冷的寒水中,閉著眼,全身的氣息都是封閉的。

依稀的火光照映在水潭表面,居然隱隱泛出猩紅。

尹翩翩一下子眼圈紅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發紫的嘴唇時,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再也控制不住地向他奔去。

她摟住他帶著寒氣的脖子,感覺自己也瞬間被凍麻了。

可他在這裏,已不知承受了多久。這寒潭,已不知消融了多少他的鮮血。

感受到一股暖意,謝殊的眼睫緩緩擡起,行動遲緩得令人心疼。可他擡眼望來時,目光中卻全無焦點,只剩下一片黯淡的白霧。

“噗——”

水中的他頓時飛起,將她抱到岸上,又速速用暖身的法衣將她包裹。

“你怎麽…來了這裏?!”他終於能張嘴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可氣息虛浮游離,尾音帶著一抹嘶啞,竟像是很久未曾開口過了。

尹翩翩又是默默落淚,緊緊擁著他不肯放,“你才是呢,受了傷就要泡在這麽冷的潭水裏嗎?”

她很心疼,心疼得無以覆加。

“你的眼睛……”

方才他動作間完全是目盲般的無措,甚至不小心踢到了腳下的一顆石子。

“無大礙的,只是暫時失明。”

謝殊身上逐漸回暖,嘀嗒嘀嗒的潭水從他喉結和發尾滑下,為了不讓潭水的血腥氣沾染到她,他又隨手立了個結界。

尹翩翩不信他的話,“你哄我。”

聲音帶著哭腔。

謝殊拿她沒辦法,一邊替她擦拭一邊急切地解釋,“是真的。我在這裏三日,已經快恢覆了。”

三日,果然是救她的時候受傷的。尹翩翩恨極了自己,輕輕揉上他的眼角,見那裏面布滿紅血絲,又是哽咽,“再給我幾日,我自己便能醒來了,你又何必……何必用那種法術!”

“不行,你給我好好調理!”尹翩翩拉起他,“跟我離開這鬼地方。”

魔族法寶無數,他何必用這種最苦的法子?還不是想盡快恢覆,免得她醒來了看到……尹翩翩是知道他的想法的,可越是知道便越是心酸。她拉著他一路往外走,不由分說,片刻不停。

謝殊任由她拉著,只是失神的目光望向她背影時,會有片刻的凝滯。

他心裏……或許還是覺得這一切像夢一樣。

師妹不僅醒來了,還像當初一樣待他,沒有絲毫怨怪。

可他們,真的能回到當初嗎?

尹翩翩近乎強硬地將謝殊摁到了榻上,並拿出傷藥和綢帶等物,替他檢查身上的傷口。

“趴下。”

她實際上是在生自己的氣,可看謝殊這副乖乖的模樣,又忍不住訓他,“傷口都不處理,你是想痛死嗎?”

還泡在那麽冷的水裏,怕不是瘋了。

用指腹沾了點藥膏,尹翩翩開始仔細地塗抹他背上的每一個細小傷口。

有些是陣法反噬帶來的,有些則是最近的新傷,還有一些……居然都是陳年舊傷了,竟從未被認真處理過,都留疤了!

尹翩翩越看越觸目驚心,忍不住越發放輕了手上的力道,“疼的話就說。”

“不疼。”謝殊一眼不眨地望著她,雖然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但也很令他心滿意足了。他完全不在意身上的傷口,但註意力卻全部集中於她身上。

像是很久很久沒見過一樣,他那眼巴巴的樣子,尹翩翩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臉上有花了。

“……你給我好好休息!”她又惡聲惡氣地叮囑,同時替他蓋上衣衫。

謝殊醒來的時候,發現眼睛上綁著一條薄薄的緞帶。他沒敢撕下,而是伸手探了探周圍,很快摸到了睡在自己旁邊的尹翩翩。

她皮膚的觸感很好,軟軟滑滑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清香。許是照顧他久了有些累了,竟就這樣和衣而眠,躺在了他身側。

有月光依稀從窗外透進來,柔和的月影投在她臉上。

謝殊試圖看清,可眼睛還沒完全好,又有緞帶的阻隔。輕嘆一聲,只能作罷。

白天他曾想扯下這緞帶,可師妹理直氣壯地說:“這樣才覆明得更快,你不許摘。”

他只好依她了。

循著那股熟悉的清香,他慢慢向她靠攏,鼻尖抵上了她圓潤的耳垂。

怔了怔,謝殊連忙移開。

他想起翩翩之前對自己的控訴,不敢再對她有分毫僭越,只是輕輕靠著她,感受著她綿長的溫軟的呼吸。

手指微動,卻終究只是虛虛搭在了她手指上,不敢交握。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人卻倏地翻了個身,輕輕將他抱住,手探尋似地摸到了他的腰,然後極滿意似地靠近,將臉貼在了他胸膛上。

謝殊整個人僵住。

他身上還帶著藥味兒,並不好聞,可她卻依偎在他懷中,就這麽心安地睡了過去。

“睡啦。”像是發現他呼吸不穩,尹翩翩在夢中這麽安撫了一句,隨後便下意識如小貓一般湊上來,在他下巴上親了親。

沒親上嘴唇,主要是夠不到。

她太困了,從來沒像這樣悉心照料過誰,更別提大病剛醒,自己都還沒休息好了。

然而她這一親,卻像是徹底震住了謝殊。他呼吸陡然急促幾分,似是急於確認又害怕破壞氣氛,忐忑而小心地牽了牽她的手指尖。

尹翩翩自然是毫無反應。這給了謝殊機會,他終於一點點與她十指交握,感受到了她指腹的紋路和溫度。

是暖的。

是甜的。

他回摟住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呼吸著那幽幽的清香,心跳快要溢出胸膛。

可是他怎會有心跳呢?

早在很久以前,他便挖出了自己的心,徹底斬斷了心魔。

於是他終於後知後覺地確認,那是翩翩的心跳。

她沒睡著,而是同他一樣……

緞帶從臉上滑了下來,謝殊急切地想要看清她的臉,想要知道她細微的神情。可下一瞬,便有一只白皙的手摁著緞帶繞到了他腦後。

“乖乖戴好。”

尹翩翩顯然已是瞞不住了,只好心虛地起身,假裝要給他重新系蒙眼帶。

手腕卻被握住。

謝殊定定看著她,雙目有了輕微的聚焦,他毫不猶疑、異常專註地凝著她,喉結微微滑動,像是想說什麽話。

尹翩翩忍不住覺得他可愛,心裏歡喜,便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喉結。

這只手也被握住。

謝殊反客為主,徹底將她摁在了身下。

“翩翩,你……”

話到了嘴邊,他卻像是害怕什麽一樣不敢問出來。反覆調整了幾番呼吸,他終於放棄詢問,而是用實際行動來表達。

吻輕輕落在了唇上。

尹翩翩覺得那就像羽毛一樣,輕而撩人。

只是一瞬間的接觸,兩人便都像觸了電似的分開,深深呼吸起來。

尹翩翩手心出了汗,漸漸覺得身上有些熱,可她並不害怕也不後悔,她伸出手,摟住謝殊的脖子。

兩人交頸而吻,很快難分難舍,呼吸灼熱得不像話。

這一吻分開了數年,剛一沾染便像毒一樣,蠱惑人心,深深顫動了彼此的魂。

“唔……”

尹翩翩漸漸有些承受不住,他情動時猶如疾風驟雨,大肆進攻,掠奪她的全部。可在雨歇的間隙,他又像溫暖的春風一寸寸撫慰纏綿,讓她有了喘息的機會。

呼吸交纏,她唇齒間和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蒙眼的緞帶早已滑落手邊,衣裙也不知何時被褪了一層。她被他籠罩著,感覺到有黏黏的黑霧順著足尖爬上來……

一開始還是小心翼翼的,後來便愈加瘋狂,有了她的許可後竟像熱情的觸須一般將她纏了起來,一邊纏一邊舔舐。

這些低階魔氣總是最能反應主人的狀態,而它們也是最原始的,不受控制的。謝殊從沈淪中醒來,發現自己竟對翩翩做了這樣的事,忍不住懊悔。

他動作停了下來,依然是不舍的眷戀的,只是眸光黯淡,像認錯一般低低道:“我…我沒忍住,是我不好,你別生氣。”

他笨拙地替她穿上最外層的衣裳,指腹滑過她白玉般的肌膚,又是輕輕一顫。

尹翩翩便笑了。

“師兄現在好乖,我都有點不習慣。”

之前吃醋發瘋的時候,將她摁在床上幾乎什麽都做過了,還強硬地不許她抵抗,現在倒是如此守禮。

聽出她話裏的揶揄,謝殊耳垂微微紅了,移開目光。

“翩翩,我想娶你。”

看得出來他說這句話是經過了多少千回百轉,尹翩翩也不再為難他,輕笑道:“好啊。”

就這麽答應了?

謝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尹翩翩撫了撫他的眉心,感覺內心一片溫柔寧靜。她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也知道答應這件事意味著什麽。

“我也想和師兄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超甜,沒騙人吧(叉會兒腰)

後面也不會虐的,是屬於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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