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燁思索了一會兒，露出笑容。

“其實那樣，也不錯。”

科靈明顯楞了一下，道：“為何不錯？產生自主意識和智慧，便很可能會主動吸收外界知識，擴充自身。”

“這個世界存在很多負面，若是被其吸收，其造成的危害難以想象。”

“就像我新生以來……那樣，完全不可控。”

“如此一來，為何還會不錯？”

張燁輕輕笑道：“你說，我們為何要以惡意揣測它呢？”

“它才誕生意識，才誕生智慧，就如一個嬰兒一樣。”

“我們為何不去教導它，而是防備它？”

“不如換個方式思考。”

“與其，在它誕生之際，我們就在擔心它會因為產生自我意識而危害世界，從而對它百般戒備。”

“不如，在它感受這個世界之時，我們就去堅定地相信它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美好，會不留餘力地，造福人間。”

“我們創造了它，它就是我們的孩子。”

“為人父母，不是在孩子犯錯的時候去指責。”

“而是應該去教導它如何是正確，如何是對，讓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既然你說了，它很可能會吸收外界的負面，那不也就證明了，它能吸收正面麽？”

說到這，張燁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去相信，而不是去揣測和戒備。”

“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

“不若如此，我們不如一開始就不去創造它。”

這一刻，白望著張燁，美眸是如此地溫柔和驕傲。

這就是我最喜歡的燁子！

晨曦眸光輕顫，思緒漸遠。

那一天，撕裂的天空神臺之上，只剩下對立的兩人。

那時，她自以為是地朝面前的魔王露出笑容，朝他說道：“你早該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不是麽？”

然而下一刻，她便看到了他的眼眸，在顫抖。

明明一言不發，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你說話！”她突然有些慌了。

然而，她面前的他卻緩緩露出了笑容。

“所以，從遇見我的那一天，你就一直在戒備我。”

“所以，你所為我做的那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所以，你至始至終都認為，神魔不兩立。”

“所以，你一直在騙我。”

“對麽？”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怒火沖天，有的，只是溫和地發問。

而這突然的發問卻如同重錘一般砸進她的心底，讓她呆在了原地。

“你什麽意思？”她顫抖地問道。

“我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他笑著說道：“我也從未去懷疑過你。”

“我知道，我該去懷疑，也該去想。”

“但我更想去相信你，相信你們……”

這一刻，漫天神魔降臨了。

他們中，有不知者，也有知之者。

這一刻，他們都看著他身上亮起的光芒，被迫地抹去了一個又一個世界，為那宛若世界樹一般的【世界系】，裁剪承載萬物的世界之葉。

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生靈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這一刻，不知者在怒斥，在嘶吼。

而知之者，則是沈默不語。

自始至終，他卻都只是面帶微笑，看著出現在神盤之上的神魔，看著他們眼中的不解和怒火，看著他們眼中的顫抖和不忍。

他沒有辯解，沒有質問，更沒有叱罵，只留下一句柔和的話語。

然後，消失。

至此，結束。

晨曦望著自己的手心，忽然覺得，很可笑。

呵……神王……

她目光低垂著，回想著曾經的自己，她發覺，真的是如此可笑，如此……該死……

科靈望著張燁，眸光微顫。

去相信，而不是去揣測和戒備……

如果當初她的父母，科藍和拉斐爾，在她“新生”之際是如此，她或許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了吧……

她的眼眸不由地濕潤了，她捂著心口，只覺得那裏有了些許溫度。

她得出了一個結論——只要在導師身邊，心便是暖的。

“小燁兒~”忽然，蕾歐娜的聲音傳來，就見坐在不遠處的蕾歐娜，已經睜開了美眸，朝張燁招了招手。

“誒！”張燁應道，白也自覺起身。

張燁立刻來到蕾歐娜身邊，笑道：“怎麽啦大娜娜？”

“叫老婆。”蕾歐娜撅起嘴。

張燁立刻一臉幸福：“老婆~”

蕾歐娜這才眉開眼笑起來，然後一把摟過張燁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突然有個想法。”

“什麽想法？”

“三年後，咱們去游歷世界，怎麽樣？”

“游歷世界？”張燁頓時眼睛一亮：“好呀好呀！世界這麽大，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蕾歐娜哈哈一笑，揉著張燁的頭發，眼中只剩下了愛意。

看著這一幕，晨曦和白的眸光都微微蕩漾起來。

兩人同時消失了，世界法則也波動起來，沒有人發現兩人的離開。

高空之中，兩人對視而立。

“有什麽想說的麽？”白抱著胸，原本常帶笑意的臉上只剩下了冷淡。

晨曦低著頭，望著被醒來的眾人簇擁的張燁，然後擡起頭，問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疑問。

“當時的他，為什麽不為自己辯護？”

白望著她，緩緩道：“因為他知道，沒有人相信他。”

“這沒理由，如果當時他為自己辯護，絕對會有人相信他。”晨曦不停地搖著頭，說道。

白輕輕點頭：“是啊，他們會，可是，他們從未沒有像燁子那樣，堅定地去相信。”

晨曦呆住了，怔怔地望著白。

“如果他們像他一樣去相信，那麽從一開始，就不會去質問他！”

“而是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邊，去反對那些質問他的神與魔！”

“質問過後得來的答案，再去相信，這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因為無論辯不辯解，他都要因你而死。”

“再者他也知道，欺騙他的，不只有你。”

說到這，她聲音低沈：“所以我一直在自責。”

“我作為唯一相信他的人，當時卻不在他身邊，我沒法想象，當時的他有多麽絕望。”

“所以我也一直在恨，恨你們將我驅逐出世界系！”

“恨自己當時天真地覺得反正他會把我領回來！”

“恨自己當時怎麽就沒有解放力量，拉著你們和他陪葬……”

世界的法則，在顫抖。

“他不是魔王麽，他為何會那麽……脆弱？”晨曦的聲音顫抖著。

“脆弱？你說他脆弱？！”白忽然大笑起來，然後指著晨曦怒聲道：“所以你才不配得到他的原諒！”

“你知道你光明界心是哪裏來的嗎？”

“虛無暗界！！！”

“他在那裏！！！”

“一個人！！！”

“呆了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就為了得到虛無暗界的認可！就為了幫你取得光明界心！就為了幫你完善神軀！”

“就因為你，他一個魔王歸來之時，竟……竟然怕黑……”

“這些，你知道嗎？！”

說到這，白的聲音也無法遏制地顫抖起來。

晨曦的心也如崩碎一般，劇烈的痛楚讓她連呼吸都是奢望。

她捂著心口，宛如溺水之人奢望著空氣，大口喘息著，淚水早已模糊的雙眼。

白冷冷地看著她。

“你竟然敢說他脆弱……”

“你竟然只看到了他的脆弱……”

“你這種人……有多遠滾多遠！”

“待到他歸來之際，我將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

“而且……”

說到這，白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但不是燦爛，而是恐怖！

大恐怖！！！

她的眼中紅芒閃爍，那笑容連神王都要感到顫栗，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染成血色，滔天的殺意毫不掩飾！

“只要他願意，只要他希望，只要他想！”

“我便屠了神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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