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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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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剛才他可是想殺了你。”

孫倩兒連忙沖上去給齊譽把著脈,臉色十分蒼白,顫聲道:“殿下的脈象已經完全停滯!”

現場眾人一片嘩然,孫倩兒幾乎失神地盯著齊譽的臉,不知在想些什麽。

此時一旁的劉安世只暗中打量著孫倩兒,目光中若有所思。

南屏心中劇痛,一口鮮甜的血已經沖到了喉嚨口,卻被她咬緊了牙關忍住了,她勉力向齊譽走去,每一步都似走在刀尖之上,渾身痛得顫抖不止。

“劉太醫!”齊帝深沈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是!”

一個清雅的男子從人群中快步走了過來,蹲在了孫倩兒的對面,仔細查看了起來。

齊帝的目光又看向安瑤皇後,向孫倩兒道:“孫大夫,你再來看看這杯酒如何?”

孫倩兒聞言身子一動,頓時回過了神,慘白如紙的臉上看起來沒有絲毫血色,她走到了那酒杯面前,將酒杯放在鼻端聞了聞,又伸出手指在酒杯上輕輕揩了一下,又放入口中舔了舔,一雙秀眉皺了起來,半晌後幾乎與劉安世同時道:“這是穿心蓮。”

劉安世瞥了一眼孫倩兒,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齊珝面前的酒壺上。劉安世快速地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餵入了齊譽的口中。

“穿心蓮雖有劇毒,但及時發現卻對人影響不大,陛下放心,服下藥丸後九皇子休息兩個時辰便能醒來。”

南屏恍惚中聽見劉安世說的話,方才感覺到心中安定了下來,頓時眼前一黑便摔倒在地。

“屏屏姐姐!”許達達忽地發現南屏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裏,竟然昏倒在了地上!連忙跑了上去,將她抱在了懷裏。

羽琴郡主恍然之間聽到了許達達的聲音,眼睛驀地在人群中搜索了起來,終於見到許達達正抱著昏倒在地的南屏,眼中不禁流下淚來。

許達達扶起南屏,南屏的臉上已有死灰之色,牙關打顫地道:“送……我出去……”

孫倩兒此時也循聲見到了許達達和南屏,臉上也是又驚又喜,連忙奔上前來:“南屏怎麽了?”

當時手已經搭在了南屏的脈上,頓時臉色大變:“寒毒!快把她帶回濟世堂!”

阿克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人身邊,遞給了孫倩兒一枚紫黑色藥丸:“這是紫禾,先讓她服下。”

孫倩兒接過,立刻幫助南屏服下,方聽得阿克道:“這是殿下很早以前就讓我準備著的。以防南屏姑娘的寒毒發作。”

安瑤皇後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齊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已有人將含蕊押上了前來:“陛下,就是此人在酒壺中下的毒!”又將一包藥粉遞了上來,“她的身上藏有這些藥粉!”

“這不是穿心蓮!”含蕊大聲辯駁道。

“請陛下明察!”

齊帝道:“那這是什麽?”

含蕊的聲音顫抖著,低聲道:“是……洗髓丹。”

在座各人早已離席而立,臉上都是惴惴不安。此時聽到洗髓丹三個字,更是神色大變:那令人即刻斃命的丹藥?

劉安世在齊帝的示意下接過了那藥粉,打開之後仔細辨認後,臉上神色覆雜,“正是穿心蓮。”

含蕊的臉色一變,頓時像是明白了什麽,她楞楞地看著清雅的太醫劉安世,還未等她說出話來,已有人搶身上前,猛地狠狠抽了她兩個耳光。

“賤婢!”那太監的嗓音聽起來愈發刺耳,“說!誰人指使的你!”

齊帝寒著臉看向安瑤皇後:“皇後,此人是你的貼身婢女吧。”

安瑤皇後忙跪在了地上,卻只是顫抖著,口中無法說出一句話。

含蕊在地上重重地磕著頭:“不關皇後娘娘的事,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

齊帝冷笑道:“你一個卑賤的丫鬟,有什麽動機設計下毒殺害皇子?來人!將皇後拿下!”

“臣妾冤枉……”安瑤皇後無力著辯駁著,頓時脫力坐在了地上。

含蕊忽地尖叫道:“不是皇後!是五皇子!”那尖銳的聲音穿透夜空,讓庭中的眾人均是心中一寒。

含蕊顫聲道:“前段時間,奴婢與皇後娘娘去看望受傷的五皇子,一日,五皇子便讓我幫他取得洗髓丹,說否則就殺了我。”

齊帝道:“你是皇後的心腹,五皇子不去找自己的人,為何找你?”

含蕊仍是伏在地上:“奴婢不知……但奴婢想,五皇子是想借機嫁禍給皇後娘娘!”

滿座均是一片震驚,卻無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齊帝沈下臉寒聲道:“珝兒,這是什麽酒?”

齊珝的瞳孔微縮,臉上微微顫抖了起來,他已是明白了什麽似的看向了齊帝,繼而又環視了安瑤皇後、劉安世等人,忽地笑了笑:“父皇,您認為是孩兒下的毒?”

現場的人驚得站在原地,幾乎連呼吸也不敢大聲了,不知道事情怎會忽然發展到如此地步。

齊帝的臉仍是冷冷的:“朕在問你話!”他聲音中的寒意,幾乎讓空氣也冷了起來,眾人均是心中一涼。

齊珝忽地在一片寂靜中站了起來,環視著眾人,仰天哈哈笑道:“是我做的如何?不是我做的又如何?”

他直視著看向齊帝,“哪怕我為齊國打下了萬裏江山,還不是終日活在你的猜忌之下!”

“珝兒!”安瑤皇後尖叫道,“瘋了,你瘋了!”

齊帝的眼中早已盛滿了怒氣,吼道:“來人!將這逆子押入監獄!”

齊帝的貼身侍衛已經拔劍向前而來,齊珝雙目通紅,將手上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然後高舉起右手,向門外喝道:“赤羽軍聽令!”

不等眾人反應,整個院內便已經被魚貫而入的赤羽軍團團圍住——

五皇子竟舉兵造反了!

齊帝冷冷地註視著齊珝,一雙鷹目當中甚至沒有一絲驚慌,而是喝道:“你想幹什麽?”

齊珝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瞪視著齊帝:“兒臣並未在酒中放毒,請父皇明察。”說著,將右手舉向了空中朗聲道,“有奸人作祟,擾亂聖聽,恭送陛下回宮!”

庭院中卻一片寂靜,無人動彈。

齊珝再次高喊道:“赤羽軍聽令!恭送陛下回宮!”

往日軍令如山倒的赤羽軍竟像是不認得齊珝了,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齊珝震驚地看向周圍的赤羽軍,自己往日的親信卻不敢與他目光相接,紛紛避開了眼神。

正在此時,忽然空中有一個白布包裹著的物品被扔到了齊珝的面前。

齊珝的眼眶收緊,伸出手去一層層解開了那白布,裏面赫然竟是一顆七竅流血的人頭!

“崔遠!”齊珝頓時慘叫出聲!

他最親密的戰友,最好的夥伴,還未來得及說上最後一句話,竟已經只剩下了一顆緊閉雙眼的頭顱!

齊珝的眼中沁出了血淚來,一股郁結至極的氣息,讓他緩緩環視著對面的眾人,果然見到了那個斯文的書生——赤羽軍的軍師賈曄。

賈曄隱在人群中,神色不明地看著他,齊珝方才明白發生了什麽,又緩緩地回過頭看著齊帝,與剛剛蘇醒過來的九皇子齊譽,嘴角終於慢慢扯起了一個笑:“原來如此!”

他已無路可退。

“我們,都不過是你手上的一顆棋子。”他慘笑著看向齊帝,只頹然地站在原地仰天長笑著,“可笑啊!可笑!”

齊帝喝道:“赤羽軍聽令!”

“是!”赤羽軍發出整齊劃一的喝聲,直聽得人肝膽俱顫,這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齊國赤羽軍,果然不同凡響。

冷風吹過北譽王府庭院中的樹木,發出沙沙的響聲,令人不寒而栗。

“五皇子齊珝,忤逆犯上,即刻斬殺!”

幾個赤羽軍的首領從四方飛身而上,用劍架在了齊珝的脖子上。

齊珝跪在地上,擡眼看向凜然坐於高處的齊帝,庭院內一片肅殺之氣。

此時一個頎長的身影走了出來,跪在了齊帝面前啞聲道:“請父皇手下留情。”

齊帝眼角動了動:“你可知,這個逆子剛才可是想殺了你。”

齊譽將背深深地弓了下去:“王兄只不過一時被奸人所惑,請父皇看在王兄多年來為我齊國南征北戰的份上,留王兄性命!”

眾人見齊譽如此,不禁都為之動容。

齊帝冷冷地瞪視著跪在地上的齊珝,那張與自己十分神似的臉,仿佛過了許久,終於道:“從今日起,將齊珝貶為庶民,打入大牢!任何人不得探視!”

然後森然轉向安瑤皇後:“將皇後……”

不等齊帝的話音落下,一旁的含蕊已經狠狠地撞向了指向自己的刺刀:“一切與皇後娘娘無關……請陛下……陛下……”說著便垂頭一動不動。

“含蕊!”安瑤皇後猛地沖上去抱住含蕊,淚流滿面。

“回宮!”齊帝長袖一甩,在貼身侍衛的擁簇下離開了北譽王府,皇後被侍衛架走。

初蕊的屍體孤單地跪在地上,很快有人將她擡走,劉安世只是極淡地瞥了她一眼,便跟隨著人群離開了。

眾人哪敢再多留一瞬,轉眼間原本熱熱鬧鬧的北譽王府便走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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