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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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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舉,五皇子恐怕……”

齊帝不動聲色,問道:“皇後還聽到什麽了?”

安瑤皇後立刻跪在了地上:“請陛下恕罪,臣妾不該說這些!”

齊帝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而是將安瑤皇後扶了起來:“皇後剛從哀傷中緩過來,便能助朕去關心皇子們,何罪之有?你放心,朕恕你無罪便是。你且把你聽到的說與朕。”

安瑤皇後方才定了定神,說道:“臣妾還聽說,陛下還有意將太子一位,賜予九皇子。”

齊帝的眉頭一動。

安瑤皇後又道:“九皇子滿腹經綸,聽說最近身體也已經好了,確實是不可多得的棟梁之才。”

“譽兒身體能恢覆,朕也很是欣慰。”齊帝道,“朕還要批閱奏折,皇後早些回去歇著吧。”

安瑤皇後低眉順目道:“是。”

安瑤皇後離開後,齊帝向旁邊的太監問道:“近些日子皇後去哪兒了?”

“近日娘娘去了多次武德殿,看望五皇子。”

齊帝點了點頭,看著手邊的羹湯,端起喝了一口。

那羹湯,竟是苦的。

——

濟世堂的第一日便十分繁忙,孫倩兒忙碌了許久,身上已經出了一身的汗,直到了晌午,初蘭一直沒有出現。

五皇子昨夜似乎沒有離開這裏……但直到現在初蘭還未出現,該不該去看看呢?

孫倩兒猶豫著走到了初蘭的房外,試探著敲了敲門:“初蘭?你醒了嗎?來吃飯嗎?”

卻發現房門根本沒有關上。

孫倩兒心中一動,推開門,頓時一驚!

床上猶自躺著一位英武的男子,正是五皇子,他顯然早已醒了,震驚之下孫倩兒下意識地就想退出去,眼角卻瞥見了五皇子的神色。

他的目光很奇怪,不知是痛恨還是麻木,只是註視著桌面,像是對外界已經失去了知覺一般。

孫倩兒順著他的目光才發現,桌上留了一張字條。

不知初蘭是如何餵五皇子喝下了九味子,讓他不能行動也不能說話地躺了這麽久。

“初蘭走了。”孫倩兒說。

五皇子自然早已知道了,但他的目光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目光莫名地讓孫倩兒心中湧起一陣酸澀,她回避過了眼神,低聲道:“我去拿解藥湯過來。”然後很快走出了房門。

——

齊珝剛走出濟世堂,貼身侍衛剛好走到了門前:“殿下,陛下讓您前去覲見。”

齊珝將手中的珍珠耳墜放入了懷中,神色恢覆了肅然。

齊珝到了乾清宮後,發現不止齊帝,安瑤皇後竟也在一旁,正微笑地看著自己。同樣立在一旁的,還有九皇子齊譽,以及兵部尚書劉翦。

齊珝跪了下去:“兒臣拜見父皇,母後。”

齊帝微微一笑:“起來吧。”

“是。”

齊珝緩緩地站了起來,聽得齊帝溫聲道:“你的身體恢覆得如何了?”

齊珝道:“多謝父皇費心,孩兒已經好多了。”

齊帝點了點頭:“你是我大齊的棟梁,可不能有何閃失。前段時間朕忙於公務,都是你母後勤加照料,你不會怪父皇吧?”

“怎麽會,父皇勵精圖治,是我大齊百姓之福。”

齊帝點了點頭,又看向齊譽和齊珝,問道:“如今西北已平定,你們以為,應該如何處理這批難民?”

沈默了一瞬,齊譽往前走了一步,道:“西北邊界有所動亂,主要是邊境民族沒有良好的收入來源。在龍城,有不少游民攻擊齊國百姓,不過為了吃上一口熱飯。

兒臣以為,應該廣開商路,並在西北設互市,讓游民能有機會在此安居樂業。再者有齊國人向他們傳授農業知識,消弭他們的敵意,可助邊境太平。”

旁邊的齊珝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冷笑。

齊帝的眉頭微動,看向齊珝問道:“珝兒怎麽看?”

齊珝朗聲道:“烏騰國屢次進犯,殺死我赤羽軍數萬人,此等劣民,我赤羽軍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如九弟所言,反而將他們供了起來,不知其餘國如何看我齊國?”

齊帝道:“那你以為如何?”

齊珝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自然是將他們全部處死,再將他們鎮國將軍和小王子的頭顱懸於城門,看誰還敢作亂!”

齊譽喝道:“萬萬不可!”

齊譽上前一步,沈聲道:“烏騰國的鎮國將軍和小王子在國內極有威名,此舉必將引起強烈反彈!屆時再起戰火,又有多少百姓要慘死?”他望向齊珝,目光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壓迫感,質問道,“齊國要一座無人生還的城池有何價值,又如何使四海臣服?大國氣度何在?”

齊珝怒道:“你!”他還待說些什麽,齊帝喝道,“好了!”

齊帝的鷹目望向二人,沈聲道:“譽兒,明日你便啟程去勸服烏騰國。十日之內,他們若願歸降,那便按你說的,朕讓他們都能在此安居樂業。”

齊珝不由得吃了一驚,眼中的兇芒一閃而逝。

齊帝將齊珝的變化看在眼裏,又像是沒看見一般緩緩補充道,“若不降,我們便踏平烏騰國,一人不留!”

齊珝的臉上陰晴不定,似乎在揣摩著齊帝之意。

齊譽忙跪下領旨:“兒臣定不負所托!”

齊珝回想起很久以前賈曄說的話:“九皇子,絕不像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齊珝忽然明白了什麽。

此時的乾清宮的氣氛便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安瑤皇後看了看齊帝的臉色,柔聲笑道:“陛下,不如先讓兩位皇子坐下吧,他們來了之後,連茶水都還沒喝上一口呢。”

齊帝笑道:“對對對,快坐下,一起嘗嘗這新僅供的碧螺春。”

微妙的氣氛這才緩解了不少,眾人喝了喝茶,齊帝卻忽然輕嘆了口氣。

一旁的安瑤皇後忙道:“陛下有何煩憂,或許我們能為您分擔一二呢?”

齊帝沈聲道:“如今我大齊國泰民安,只是西南一帶卻常有散兵游勇在邊境作亂,仍是無法對他們形成強有力的威懾。”

兵部尚書劉翦往前走了一步:“臣有一計,想呈請陛下。”

“哦?”齊帝道,“何計?”

“西南為蠻荒之地,一直為南平王鎮守,但南平王此時已年屆古稀,膝下無子,若有一位年少力強的藩王鎮守,必能對周邊各國產生震懾。”

聞得此言,眾人臉上都是微微一動,唯有齊帝點了點頭道:“倒不失為一個好計。”

齊珝臉上的肌肉動了動,他以為齊帝後面還會說些什麽,齊帝卻已經停止了話語,靜靜地抿了一口茶。

齊譽上前深深地跪了下去:“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安瑤皇後喜道:“九皇子願為陛下分憂,實在難能可貴。”

齊帝的目光一閃,點了點頭,卻並不說話。齊譽跪在地上,乾清宮內一片寂然,齊珝看了看眾人,也一起上前跪了下去:“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齊帝眉頭微挑:“此去十年,你們不會對父皇有怨言?”

齊珝頓時擡起了頭:“十年?”

齊譽沈默地跪在地上,幽暗的眼神中隱藏了所有的情緒。

齊珝頓覺失言,連忙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齊帝不露聲色,淡淡地看了一眼齊珝,緩聲道:“珝兒曾經征伐西南,對那裏倒是比譽兒熟悉。”

齊珝臉色一變,還未等他擡頭出言,旁邊的安瑤皇後驚道:“陛下,那西南彈丸之地,何以值得讓珝兒在那裏呆上十年?”

齊帝看向安瑤皇後,緩聲道:“哦?那皇後以為,應該是多久?”

安瑤皇後脊背一寒,眼角抽了抽,忙道:“朝政之事,臣妾不敢妄言。”

齊珝卻已大聲道:“兒臣領命!”

齊帝敏銳的目光盯著跪在腳下的齊珝,淡淡道:“好。待譽兒成婚後,你便前往西南。屆時,京中的赤羽軍,朕會擇一良將帶之。”

齊珝登時擡起了頭:“父皇!”赤羽軍一直聽令於齊珝,此時忽然讓他移交軍權,又前往西南鎮守,此舉的含義齊珝如何不知?

只是他一直為齊國南征北戰,獲勝無數,這赤羽軍早已如他的左膀右臂一般,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此時讓他如何願意割舍?

安瑤皇後的臉色更是一白。

齊帝的臉上卻是淡淡的笑容:“這赤羽軍乃是我大齊最驍勇善戰的勇士,有他們在朕的身邊守衛,就像是珝兒在朕身邊一樣,朕才是最放心的。”

齊珝握緊了自己的手,久久地,方嗑下了頭:“兒臣遵命。”

安瑤皇後還想說些什麽,齊帝揮了揮手道:“好了,朕累了,你們都先下去吧。”

齊譽齊珝與安瑤皇後退下後,兵部尚書趙翦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擔憂:“陛下此舉,五皇子恐怕……”

齊帝冷硬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只能聽命於一個人的赤羽軍,不要也罷。”

齊帝淡淡道,一雙鷹目望向齊珝離開的方向,“倘若他能安安心心去西南鎮守三年,自當有一番天地。”

趙翦面露沈思,這性情剛強的五皇子,怕是不會如此乖乖聽命。齊帝以九皇子制衡五皇子,以後這對兄弟恐怕已難如初。

趙翦離開後,齊帝臉上的神情終於緩了下來,他恍惚還記得,齊珝從小便跟著他去獵場,這是他從小最心疼的皇子,他是這麽像年輕時的自己,或許,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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