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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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此時齊譽又在做什麽?

——

“初蘭。”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初蘭緩緩睜開了眼,見到李嬤嬤舉著一盞燭光走進來後,將火燭放在了一旁。

李嬤嬤是五皇子的乳母,在武德殿,每個宮女都不敢不聽她的話。

一直以來,李嬤嬤都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這幾日她像是忽然老了許多,身子也佝僂了起來。

“李嬤嬤。”

初蘭的聲音變得很微弱,多日沒有進食,讓她原本就纖細的身體看起來又瘦了一圈。

李嬤嬤坐在了初蘭的身邊,渾濁的目光看著她良久,忽然開口嘆了口氣:“你也是個可憐孩子……”

初蘭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李嬤嬤,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李嬤嬤伸出長滿老繭的手輕輕摸了摸初蘭的臉,低聲道:“是你刺傷的殿下吧。”

初蘭臉色一慟,卻沒有答話。

李嬤嬤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今日殿下醒了。”初蘭的目光微微一亮,聽得李嬤嬤蒼老的聲音悠悠道,“我從小看著殿下長大,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他醒了之後,第一句就是問你怎麽樣了。聽說你不吃不喝,還要拖著那樣的身體來看你,被我極力地勸住了。”

初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雖極力忍耐著,兩行清淚卻仍是從她的眼角滑下。

“殿下英明神武,被他看上的女人該有多麽幸福!可為什麽是你……他為什麽偏偏就喜歡上了你……”

李嬤嬤看向初蘭,顫抖蒼老的手撫摸上了初蘭的臉,“嬤嬤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本是一位公主,和殿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惜天意弄人……”

李嬤嬤的眼中也淌下淚來:“聽嬤嬤一句勸,初蘭,以前的事,你就放下吧……殿下畢竟是齊國的五皇子,他是傷害了你的家人,可他也是為了守衛齊國啊!

你就做一個齊國的初蘭,和殿下好好地在一起,殿下他,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初蘭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李嬤嬤!”

像是兒時投入母親懷抱時一樣,初蘭被李嬤嬤緊緊地摟在了懷裏,從大幽國亡國後,她再也沒有像今天一樣,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

幾日過去,孫倩兒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找的第幾家當鋪了。

每個當鋪老板給她的回覆都一模一樣——從未見過她口中的那個發簪。

全京城有名有姓的當鋪一共就這麽多,難道她的發簪已經被人買走了,她再也找不回來了嗎?

許達達陪在孫倩兒身邊,見她看起來已經十分疲憊,便安慰道:“孫姐姐,也許還有其他的當鋪是我們之前不知道的,我再找人幫忙問問吧。”

孫倩兒轉過頭看向許達達:“不必了,你也花太多時間幫我了,我不準備找下去了。”

許達達還想說話,卻忽然發現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一旁走了過去。

那人身穿一件樸素的青色長袍,看起來甚是潦倒,剛才似乎在暗中看著孫倩兒。

哪怕只是那麽一眼,許達達也立刻認出了那個人——劉永!

許達達拉著孫倩兒往旁邊的巷子跑去,果然迎頭便看到了躲在巷口,愕然第看著二人的劉永。

孫倩兒的臉色變得十分冷肅,她幾乎是凜然地看著劉永:“你在跟蹤我們?”

劉永很快避開了兩人的眼神,邁開步子便要離開。

孫倩兒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等到劉永停下步子後,她立刻放開了他,好像再多一瞬便會被那觸碰灼傷一樣:“你放心,我不是來纏著你的。我只要你告訴我,你把我父母留給我的發簪當去哪裏了?我要贖回來。”

劉永側過頭:“我不知道你說什麽發簪。”

許達達怒極,走上去一把扯過了劉永的衣襟:“是男人就別這樣縮手縮腳的,把話說清楚!你知道孫姐姐為了找這根發簪,跑遍了全京城大大小小的當鋪嗎?”

劉永半擡起頭,亂發擋住了他的神色,只聽得他嗤笑了一聲道:“當了就是當了,關我什麽事?”

許達達氣得揮起拳頭就要打他。

“達達!”孫倩兒叫住了他,然後伸手拉過了他的手腕,“算了。”

她看了一眼劉永,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嫌惡,“我們走。”

孫倩兒拉著許達達往巷口走去,劉永斜靠在墻上看著兩人的背影,忽然道:“餵,你是定雲鏢局的小少爺吧?”

許達達回過頭,不知他為何突然這麽說。

孫倩兒卻是頭也沒回得繼續往前走著,兩人很快離開了劉永的視線。

仿佛過了良久,劉永僵住的身子才稍微動了動,他從懷中緩緩掏出了一根玉簪,簪首是一朵粉玉雕刻的花瓣,看起來似乎在迎風起舞,嬌柔美麗。

他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玉簪良久,覆又將它放回了懷中,拎起手中的酒壺喝了一口。

一切愛恨消散在了風中,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

李嬤嬤再次出現在初蘭房間的時候,初蘭已經靜靜地面對著窗戶站了很久。

她的手邊放著一個簡單的包袱。風從窗外吹入,衣衫浮動,勾勒出她的腰身,又比上次見面清減了許多,好似再一陣風便能將她刮走一般。

“你決定好了?”李嬤嬤問她。

初蘭回過神來,終於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來,拿起了自己的包袱:“這次去,應該也見不到您了。”

她將手中的一對珍珠耳墜放在了李嬤嬤手心,“我身上沒有其他東西,只有這幅耳墜一直帶在身邊。如果嬤嬤不嫌棄的話,便將這個送給你,權當做個念想吧。”

李嬤嬤緊緊地握著初蘭的手,眼中又以垂下淚來:“好孩子,嬤嬤收下了。你如果哪天想回來,就托人來告訴嬤嬤一聲,你知道,殿下他會一直想你的……”

初蘭聽到齊珝的名字,身子微微顫了顫,然後搖了搖頭:“殿下既已同意我離開,已是對我的恩賜,此生我們再也不必相見了。”

說著,仿佛是害怕自己會動搖一般,她很快地背起了包袱。

李嬤嬤剛松開的手又抓住了初蘭的手臂:“好孩子,你答應嬤嬤,一定要好好地活著,千萬不要做傻事,知道嗎?”

初蘭的臉色一動,微笑道:“我不會的。”

李嬤嬤看著初蘭,眼中淚水不斷:“好,好好活著,以後說不定……”

“嬤嬤,我走了。您多保重。”初蘭打斷了李嬤嬤的話,快步地向外走去。

李嬤嬤緊緊地抓著手中的耳墜,眼淚止不住地流淌著,看著初蘭瘦弱的背影,她想長長地嘆一口氣,卻最終沒有,而是一團長長的郁氣凝結在胸口,無法散去。

——

“她走了?”齊珝從窗戶處轉過了身子,臉色蒼白。

“走了。”李嬤嬤眼圈發紅,還在流著眼淚。

“好了,這不是挺好的麽?你哭什麽?”齊珝扯起了一個笑。

李嬤嬤走上前來,跪在了地上,向齊珝伸出了手掌。齊珝看去,只見一雙布滿粗繭的手心中,躺著兩粒瑩潤的珍珠耳墜。

“這是初蘭留下的。”

齊珝極緩極緩地伸出了他的手,從李嬤嬤的手中拿起了那對耳墜。

李嬤嬤跪在原地,眼淚變得愈發洶湧。這可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好孩子啊,為什麽上天要這樣對待他?

“嬤嬤。”齊珝的聲音似是啞了,他問,“是我錯了嗎?”

李嬤嬤聞言心中一震,她猛地擡起頭看向齊珝,卻見他的眼睛一片猩紅,一行淚水爬滿了他的臉,一種難以掩飾的痛苦瞬間讓齊珝繼續窒息了。

他很快便轉過了身。雙拳緊緊握著那對耳墜,再也沒有說話。

——

今日,南屏又像前幾日一樣,仍去各個當鋪幫孫倩兒找她的發簪。可惜仍然是一無所獲。

南屏拖著疲憊的步子往北譽王府走去,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南屏!”

那人眉目斯文,身穿一身極幹凈的直襟長袍,竟是葉啟。

“葉大哥,你怎麽在這兒?”

葉啟看著南屏略顯憔悴的臉,說道:“你怎麽看起來這麽憔悴?發生什麽事了?”

南屏笑了笑:“沒事,我就是去給孫姐姐找東西,有些乏了。”

葉啟溫和的臉上綻放了一個笑容:“今日香玉書院新上的戲聽說不錯,我正想叫你一去去看看,權當休息一下。”

南屏這才記起自己曾經跟齊譽提過的折子戲。想起來自己已經多日沒見到齊譽了,自己也連日在外面幫孫倩兒找簪子,倒把這事兒給忘了。

“怎麽,現在葉大哥請你看個戲,也請不動了?”

南屏笑道:“怎麽會?我也正想看呢。”

“走。”

再次到香玉書院看戲,這裏還是和上次一樣香風麗影,少了一個柳鶯鶯,好像對這裏一點影響也沒有。

那些官宦子弟們,仍在此吟詩作賦,等待著下一個驚艷的戲折子而已。

南屏和葉啟坐在一邊的角落裏,心中不經意地便回想起上次在香玉書院與齊譽重遇的情景,不知道此時齊譽又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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