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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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北譽王府——

初蘭聞言卻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你……”多娜怒道:“我偏不信你已經好了!”話音未落,她已經沖上了前去,齊珝正要伸出手,沒想到多娜不是沖向他,而是直接沖向了一旁的初蘭,將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頸處。

“住手!”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怒。

多娜面對著滿面怒色的齊珝。直到此時,她終於明白為什麽眾人都說他是那位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將軍。

多娜手中的匕首難以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初蘭纖白的脖頸處已流下了絲絲血跡:“我沒有別的要求,就只要你跟我回去,然後放了我的族人,我不會傷她。”

齊珝的目光幾乎被那血色染得漆黑,他抓住胸口急促地喘息著,仿佛已經無力支撐,多娜才知道他果然是誆騙自己,想到這裏,匕首抵得離初蘭更近了。

與齊珝的震怒相反,初蘭卻是出奇的鎮定,好像那被挾持受傷的人並非是自己,痛得連眉頭也未曾皺過半分,只是渾身僵硬地冷冷道:“你要殺便殺,我最恨被人當作籌碼要挾。”

多娜的目光只是緊緊地盯著齊珝。見他終於咳嗽著起了身,他臉上已神色如常,此時不過輕嘆了一聲:“你實在不該用她威脅我。她就算自盡,也不會讓你如願的。”

“為什麽?”

齊珝唇角上掛著抹譏誚:“因為她寧願受我的報覆,也決不願承我的恩情。”說著,一雙眼睛只是灼熱地看著初蘭,初蘭卻只是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多娜問道:“既然你這麽恨他,那為什麽還要費盡心思救他?”

“不關你的事。”初蘭語氣僵硬地打斷了她。

齊珝卻接過了話頭:“因為她想親手殺了我,不希望我死在別人的手上。”

多娜的雙目瞪得更大。

“還想知道為什麽麽?”齊珝的目光中出現了瘋狂之色,“你來尋我,不過是想讓我放你的族人一命,她想殺我,卻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救。而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還有所有的族人,都已經死在了我的手裏。”

多娜瞪大了眼睛,幾乎不可置信地看著初蘭:“你……”

初蘭的臉上幾乎毫無血色,身子也微微顫抖了起來,幾乎就在此時,齊珝已經立刻飛身撲了上來!

他一手攬住了初蘭的腰,堪堪避過了匕首,就要向旁邊帶去。

這下變化陡生,多娜一聲驚呼,剛想將匕首抽出,卻發現初蘭驀地伸手抓住了橫在自己脖頸的匕首,那匕首是多娜的隨身兵器,十分鋒利,初蘭卻握得極緊,雙手的指節分明地凸起,手心頓時淌下鮮血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的手!”多娜驚呼,手頓時松開了匕首。

齊珝的反應更快,他的手一把抓住了匕首的手柄,另一只手卻極度小心地虛罩在初蘭的手上:“放手!”

齊珝極度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初蘭卻並不理會,雙手卻越握越緊,雙眼通紅,狠狠地瞪著齊珝。

“你們瘋了,全都瘋了……”多娜喃喃道。

多娜緩緩後退了一步,再爭執下去,初蘭的手怕是已然廢了。

齊珝的手掌微微顫抖著,終於只能放開了那匕首,初蘭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她血淋淋的手立刻持匕首調轉方向,直沖著齊珝而去!

齊珝卻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多娜下意識地沖上前去想要阻攔,只聽得一聲悶哼,初蘭手上的利刃已經深深地刺入了齊珝的胸口!

初蘭的手顫抖著,猶在往下滴著血,齊珝只是站在那裏看向初蘭,嘴角也緩緩溢出了鮮血。

初蘭只是面無表情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齊珝。

齊珝不等她反應,已經一個拉扯,將她推到了自己身後,然後伸手將胸口的匕首拔了下來,他痛得身子幾乎佝僂了起來,靠在墻上不住地喘氣,卻沖著多娜笑了出來:“你看,你輸了……”

多娜正想上前,忽聽得周圍響起了一片腳步聲,幾乎是同時,已經有人大聲喊道:“殿下!”

竟是崔城帶著一支隊伍也到了。他們舉著火把,幾乎將這昏暗的洞穴照了個通亮。

崔城立刻發現五皇子的胸口鮮血淋漓,臉色慘白如紙,顯然剛剛又受了新傷!崔城當下朝著多娜怒道:“來人!把她拿下!”

多娜沒想到竟會是如此結局,她怔怔地呆在原地,口中只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崔城立刻上前去扶著齊珝:“殿下,臣這就帶你回去。”

齊珝的身子已經完全脫力,手上的匕首頓時「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一旁的初蘭像是被驚醒了般,上前忽然撿起了地上的匕首,齊珝面色一變,立刻伸出了手,啞聲喊道:“住手!”

可已經來不及了,初蘭只是看著他,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匕首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腹部,然後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鮮血很快染遍了她的身前。

崔城尚未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卻發現身邊的齊珝伸向初蘭的手緩緩垂下,身體猛烈地顫抖了起來,然後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殿下!”崔城驚呼。

齊珝的目光仍是看向初蘭,他伸手推開崔城,用力捂著自己沾滿鮮血的胸口勉力向初蘭走去,才幾步便踉蹌著幾乎摔倒在地。

“殿下……”崔城連忙上前扶著齊珝,眼中已經淌下熱淚來,饒他如何反應遲鈍,此時也知道該做什麽了。

“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不會讓她死的。”轉而吩咐道,“來人!把她一起帶回去,快!”

齊珝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徹底暈厥了過去。

——

南屏跟著紅蕖二人走到了北譽王府的門口。未等敲門,裏面一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管家已經把門打開了,紅蕖忙招呼道:“李管家。”

李管家忙回了個禮,看著南屏問道:“是南屏姑娘嗎?請進。”

南屏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紅蕖,紅蕖朝她微微一笑,以嘴形無聲道:“快去吧。”

南屏擡頭看了看北譽王府的門樓,只覺得黑壓壓地忽地讓人心神不寧起來,當下便深吸了一口氣,跟著李管家走了進去。

紅蕖轉過身,臉上的微笑也倏地消失了,紅潤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南屏一邊走一邊暗中打量著北譽王府內的陳設,這裏遠不如她想象中奢華有致,倒顯得有些冷清肅靜,與主人的性格倒是一脈相承。

這北譽王府似乎規矩極為森嚴,偌大的王府,一路上竟也沒遇到幾個丫鬟家丁,偶爾路過的,也是步履匆匆,朝李管家行個禮便低著頭匆匆離開,看起來平日裏甚是訓練有素。

幾人行了半晌到了一個房門外,南屏的額頭已起了些薄汗了,只聽李管家低聲道:“這裏便是殿下的書房了。不過殿下今晚尚未回來。”

南屏低低地嗯了一聲,李管家又帶著南屏向旁邊的廂房走去:“這裏便是姑娘的房間了。”說著便推開了房間的門,又將南屏的行禮放在了桌上。

那房間雖不如何華麗,卻布置得甚是清雅整潔,桌邊的茶幾上放著一個雅致的素凈花瓶,上面斜斜地倚了一支怒放的寒梅,顯然是用心裝扮過。

李管家道:“裏面都已經收拾妥當了,稍後就會有人來服侍姑娘沐浴,請姑娘先稍作休息。”

南屏忙道:“不用了,這些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李管家微微一笑道:“姑娘體恤我們下人,那是姑娘菩薩心腸,不過姑娘既然來了北譽王府,便是王府的客人,伺候姑娘是奴才們的本分,還請姑娘安心住下便是。”那管家說著便行了個禮離開了。

南屏出身書香門第,小時候也是錦衣玉食,仆人服侍,但她多年早已習慣風餐露宿一個人慣了,忽然有個人如此畢恭畢敬地對待,心中倒生出一股別扭來。

月光中斜,南屏坐在房中的桌邊,手托著腮看著窗外的彎月。

她竟然真的住進了北譽王府……以她的身份住在這裏,究竟對不對?

這個身份,究竟要隱藏多久呢?到哪天,齊國才能大大方方地談起八年前的那件事,才能坦然地說出自己的真名?

南屏回想起自己和齊譽的第一次見面,心中不禁湧起感慨萬分,自己從未想過,會有一天和皇子住了一起……也不知道齊譽現在在做什麽?

剛想到這裏,南屏忽然聽得隔壁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繼而是書房房門的開門聲。

齊譽回來了?

南屏匆匆披上外袍,連忙走了出去。卻見宋綸和齊譽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麽,兩人正待跨進書房的門,見到南屏披著外袍出現,宋綸的眼中露出了驚詫,他看了看齊譽,沈默地站在了一旁。

南屏未料到宋綸也在,不由得有些尷尬,連忙將外袍拉得緊了緊,行禮道:“宋大人。”

宋綸卻沒有回應她,而是神情覆雜地看了南屏一眼,並不言語。

他仿佛還想說什麽,終於還是低低地向齊譽說了聲:“微臣先退下了。”

齊譽點了點頭,宋綸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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