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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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的狗糧已備齊……咳咳……

許達達這顆心才回到了肚子裏,又想起張默的女兒就是托阿克帶來了情書給齊譽的人,於是笑道:“張大人的女兒我卻是知道的。”

碧落奇道:“你怎麽會認識?”

“你們小姐,托人帶了封情書送給九皇子,是不是?”

碧落的神色一變,許達達見她忠心護主,故意道,“嘖嘖,也不怕羞。”

碧落氣得竟然哭了出來:“如果不是我們在半路上遇到了歹徒走散了,怎麽會由得你在這裏隨意羞辱?我自己去找,哪怕就死在這裏,也就算了!”

許達達見她哭得傷心,突然湧起一陣愧疚感,忙道:“好了好了,是我錯了,不該跟你瞎開玩笑。不過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我是來找一個朋友的,她現在可能很危險,我不能帶你回去。”

碧落聽他說話溫和,這才止住了哭,問道:“回去?看來你真的是從戰場上過來的了,沒有騙我?”

許達達點了點頭。

碧落喜道:“你先帶我過去,等我見到老爺之後,求他給你大大的賞賜,保你這輩子榮華富貴!”

許達達見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實在難以招架,感嘆道:“你這瞎編能力都快趕上我屏屏姐姐了。”

碧落道:“我可不是瞎編!我們老爺很疼我家小姐的!”

她上來拉住了許達達的手,“別在這耽誤時間了,我們快走吧!”

許達達甩開她的手道:“不行,我朋友在這裏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碧落的眼珠一轉,問道:“你說的朋友是不是一個年輕女子?”

許達達驚道:“你看到屏屏姐姐了?”

“我之前在來的路上,好像見到一個人把她救回去了。”

許達達眼前一亮:“男的?什麽模樣?”

“他騎著馬,我當時沒來得及看清長相。”碧落模糊不清地回道。

許達達拍手道:“太好了!看來他已經找到屏屏姐姐,把他帶回軍營了!”

碧落道:“對啊!你應該趕緊回去找他們才是!”

許達達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語的女子,思索了一瞬:“我現在要趕回去找他們了,你要一起去嗎?”

碧落沒想到這麽簡單便找到人帶路了,喜道:“好。”

許達達的臉色又嚴肅了起來:“我可警告你,別耍什麽花招,否則憑我的武功,分分鐘殺了你,明白嗎?”

碧落連忙笑嘻嘻地點頭答應。

——

齊譽的帳內,南屏躺在床上,心中五味雜陳,反覆回想起宋綸說的話,又想起孫倩兒所言,所以其實自己根本沒有服下什麽蝕心丸,只是一顆強身健體的藥丸麽?

南屏勉強回過頭看向床邊,那邊放著一份膩白的創傷膏藥和一個白玉瓷瓶,正是之前齊譽將自己打發走的時候扔給自己的。

南屏正想伸出手去取那瓶藥丸,只微微一動,手腕和腳腕幾乎鉆心般地疼了起來,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要做什麽?”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來。

竟是齊譽走了進來。他身著白色錦袍,衣服上還沾著泥土和鮮血,竟還未來得及換下,看起來也憔悴了不少。

南屏怔怔地看著齊譽,一時間只覺得心中情緒翻湧。

齊譽瞥了她一眼,取過了她床邊的創傷膏藥,走上前來徑直坐在了床邊,輕輕掀起她的衣袖,露出了她的傷口來。

“殿下……”南屏默默地看著齊譽側臉的輪廓,胸口一陣熱浪翻騰,只覺得眼中幾乎沁出淚來。

“此膏藥需得以內力塗抹,方能快速見效。”他低聲說著,並不擡眼看南屏。

南屏凝望著齊譽的臉,低聲道:“殿下,他們用我要挾您答應什麽條件了嗎?”

齊譽的手頓了頓,淡淡道:“那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他以手取藥,凝神輕輕塗抹在她手腕處。他的手指修長幹凈,動作十分輕柔。

南屏微微縮了縮手,齊譽卻沒有理會,而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臂,低下頭去,小心地塗抹著藥膏。

南屏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心中百感交集,卻又有一種軟弱的酸澀,只呆呆地看著齊譽。

齊譽見了她的神色,卻忽然道:“你是在擔心欠了我人情還不起,還是在恨我逼你吃了毒藥,將你趕走,害你差點命喪於此?”

南屏搖了搖頭:“我已經知道,殿下並沒有逼我吃毒藥,將我趕走,也是為了救我的性命。”

齊譽道:“那便是不想欠我人情了。”

南屏的心思被戳破,別開了眼睛,低聲道:“聽說殿下您也受傷了,你……”

齊譽淡淡道:“不過皮外之傷。”

南屏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澀道:“我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平民百姓,殿下……”

齊譽打斷了她的話:“你可還記得,在你吃下藥的那一刻,我是怎麽對你說的?”

南屏一楞,回道:“要呆在殿下身邊,以後不得擅自離開,且以性命擔保,不能將此事告知任何人。”

齊譽點點頭:“既然你記得清楚,那麽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南屏怔怔地看著齊譽,只見他清晰的眉目並看不出任何波瀾,猶在凝神為她處理著傷口。

南屏澀聲道:“此次如果因為我,真的耽誤了殿下的大計,那我……”

齊譽輕描淡寫地道:“既然覺得耽誤了我的事,就要好好補償。”

“殿下需要草民做什麽只管吩咐。”南屏忙道。

“我要你快點好起來。”低聲說著,齊譽掀起眼皮看向她,黑眸深處有情緒湧動,南屏呼吸一窒,一時間竟沒有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仿佛過去了良久,南屏被齊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了,這才收斂了心神,方覺得自己嗓子發幹,忙尋了個別的話題道:“殿下。”

“怎麽了?”

“我有點渴……”

齊譽輕輕放下她的手腕,轉而取過了一碗清水,扶著南屏就著碗喝了起來。南屏正是渴得口幹舌燥,此時忙猛灌了幾口。

“慢點兒喝。”

齊譽將碗放回原處,伸出拇指輕輕揩去南屏嘴角的水珠。

南屏的心猛地跳著,下意識地看向齊譽,他的臉上卻是一貫的波瀾不驚,只是扶著她慢慢躺下,沈默地將被子拉了過來輕輕蓋住了南屏。

“這裏怎麽了?”齊譽的動作忽然頓住,目光停留在她的肩頭——那裏明顯有幹涸的血汙。

南屏有些不自然地別過了頭:“這裏,這裏沒事的。”

話音未落,齊譽已經伸手輕輕掀開了她的衣領。

想是受傷的時間太長,幹涸的血已經將衣服和血肉連了起來。

南屏的臉色疼得皺了起來,身上微微發抖,額頭已經冒出了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怎麽有傷也不吭聲?”齊譽的語氣有些急躁,手上的力道卻極輕,一點一點地撕開了那衣物,將傷口露了出來。

陽光投射在少女的肩頭,將那肌膚映照得幾乎透明了,上面卻赫然有一道極長的傷口已經發黑,甚是觸目驚心。

所幸她當時應該是及時避開了,所以刀傷不算太深,所以才沒有釀成大禍。

齊譽的眸色轉深,卻見南屏別過了頭,身子微微顫抖著,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痕,眼中蓄著的淚水卻強忍著沒有流下來,一聲未吭。

她好像是極少哭的。齊譽不知為何想起了這點,不由得回想起她在洞穴中的模樣。

南屏見齊譽以手撫藥,湊近了自己的肩頭,小心處理著那肩頭的傷口,心中不禁感到一股異樣的情緒來,與肩頭被緩解的疼痛夾雜在一起,讓她幾乎難以支持。

齊譽仔細註視著她肩頭的傷,輕輕吹了吹那抹好的膏藥。

“還疼嗎?”他放低了聲音,聽起來竟顯得如此溫潤。

南屏心中一跳,只覺得臉上如火燒了一般,那藥膏果真十分神奇,塗上去之後清涼無比,原本刺心的疼痛竟被大大緩和。

南屏止住了眼淚,匆忙道:“好像不怎麽疼了。”

齊譽的薄唇抿了抿,將她的衣領整理好,又伸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南屏感受著今日特別不一樣的齊譽,心中那種異樣的情緒又翻湧了上來,她吸了吸鼻子,忽然道:“殿下。”

“嗯?”

“我還以為你把我趕走了,就再也不會管我了。當時,我真的以為我會死在那兒了。”

齊譽臉上的痛楚一閃而過,只是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答話。

南屏清亮的眼睛看向了齊譽:“殿下下次可以告訴我嗎?”

她說得隱晦,但齊譽自然立刻便明白了。她是要這些誤會不再發生。

齊譽的目光漸濃,許久才答道:“有些事,本就不是你能夠理解的。”

南屏的目光變得熱烈起來,緊緊地註視著齊譽:“殿下既然要為大局籌謀,那為何還要冒險親自去救我,這不是正中了他們的下懷麽?”

齊譽的手握緊了藥膏,黑眸中情緒翻湧:“所有的事,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他忽地又反問道:“你既然明白了自己身處危險,為何還要去一趟追雲山,建那個墳冢?”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許達達,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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