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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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譽的心都碎了。

——

齊譽立刻認出這是南屏隨身佩戴的那把鎖。

“我們分開去找。你往那邊。我往這邊。”齊譽向阿克吩咐道,然後握緊了那同心鎖,自行往一條分岔路去了。

“殿下小心!”阿克話音未落,齊譽早已不見身影了。

——

山洞之中。

南屏無力地靠在墻壁上,昏昏沈沈地想著,到底是誰把自己費盡心機地藏在了這裏?

是四皇子,還是張默?竟然把心思都動到了自己身上,可見那群人是已經狗急跳墻,沒有別的辦法了。九皇子定是已經勝了。

他會來救我嗎?

南屏想要苦笑一聲,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身子只是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著,越發覺得生機渺茫。心道,說不定自己就要真的死在這荒郊野嶺了……

南屏一邊想著,一邊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沈……

“南屏!”一個焦急熟悉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越來越近,南屏心中猛地一動:是他來了麽?

南屏被那聲音喚醒,勉強睜開眼,果然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出現在了洞口!

那人逆著光站著,一步步地走近,這才慢慢顯露出了容貌——

他看起來蓬頭垢面十分落魄,滿臉麻子,卻散發出通身的戾氣,手持一把短匕面色陰沈地向她走來。

“你是誰?”南屏啞聲問道。

那人便是張麻子。

張麻子嘿嘿冷笑道:“你就是他們用來威脅九皇子的女人,把你抓走,他一定能饒我一命……”

南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身上卻無半分力氣,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上來,用匕首用力砍著南屏手上的鐵鏈,口中猶在念叨著:“對,肯定會饒我一命!”

張麻子不過一通蠻力,不僅沒有砍斷鐵鏈,倒是把她受傷的傷口磨得痛極,南屏幾乎痛得暈厥過去。

張麻子見鐵鏈無法砍斷,突然暴怒:“怎麽會砍不斷!砍不斷!”

南屏痛呼出聲,張麻子的眼睛忽然變得通紅,瞪著南屏流血不止的手腕,急促地呼吸:“反正我也活不了了,我殺了你!”說著高高舉起了匕首,就要向南屏砍去!

南屏萬萬沒料到他會突然暴怒,當時再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握著那人的匕首,掌心登時血流如註。

匕首卻還是離她越來越近——

“殿下!”南屏閉著眼睛尖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無助地落下淚來。

就在南屏幾乎絕望的時刻,張麻子的力道忽然一輕,瞪大了眼睛,緩緩倒在了南屏的面前,匕首脫力掉在地上。

南屏這才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徹底耗盡,她脫力靠在墻壁上,恍惚間竟然看到齊譽出現在了洞口!

南屏苦笑著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看來我馬上就要死了……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你胡說些什麽?”那聲音陡然變得很近,南屏感到一人將刺入張麻子身上的劍拔了出來,將他一腳踢到了一旁,下一瞬自己便被攬入了一個溫暖寬大的懷抱裏。

那熟悉的藥香味又淡淡地傳來,南屏勉強擡起眼,低聲道:“殿下……真的是你……”

她想要舉起手,卻被鐵鏈壓得毫無力氣,只好輕輕抓住了齊譽的衣袖,齊譽立刻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快速逡巡了南屏的身上,她的手腳已被磨得皮開肉綻,雙手更是被割得鮮血淋漓,看起來甚是觸目驚心。

眼前的南屏縮成了小小的一團,看起來虛弱至極,發絲淩亂臉色蒼白,嘴唇更是幹裂滲血,哪還有半分平日裏機靈活潑的模樣?

齊譽握緊了雙拳,眼中情緒翻湧,身體因為極力克制著情緒而僵硬著。

“你等等。”

齊譽的聲音很輕,他慢慢地將南屏靠在了墻上,然後舉起了劍:“會有些痛,你忍著點。”

南屏聞言緊緊閉上眼,咬緊了下唇,齊譽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還是果斷地揮劍將她的手鏈和腳鏈砍斷了。

南屏痛得身子蜷縮顫抖起來,卻仍是緊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齊譽立即上前緊緊懷抱住了她:“好了……沒事了……”他輕撫著她的發絲,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南屏心中緊繃的弦像是突然斷了,一股無名的委屈湧起,她鼻子一酸,眼淚不知為何滾滾而下:“殿下……”

齊譽的身子一僵,他伸手就要將南屏抱起來:“我先帶你回去療傷。”

南屏的眼淚卻愈發洶湧,心裏的萬般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了:“我怎麽那麽倒黴,自從碰到了你,我就一直……很倒黴……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南屏靠在齊譽的懷裏忍不住痛哭出聲,齊譽卻只是緊緊抱著她一言不發,以右手拇指極輕地揩去了那劃過臉龐的眼淚。他的手腹有薄繭,卻有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南屏眼淚迷朦地擡眼,卻見到了齊譽眸中濃烈覆雜的情緒。

南屏怔怔地看向他:“殿下……”

齊譽本是垂下眼眸看向她的臉,此時聽得她低啞的聲音,這才擡起了視線,倆人就這樣對視著,齊譽見到她濕潤的眸子裏蒙著迷霧,或許是因為情緒激動的關系,南屏膩白的臉龐上暈染上了淡淡的緋紅,鴉翅般的眼睫上輕顫著盈盈淚珠。

一種莫名的痛楚讓齊譽原本在擦淚的手微微一動,轉而輕握住了南屏的臉。

南屏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沈,她下意識地動了動,眼前齊譽的影子卻越來越模糊了。

南屏剛想張嘴說些什麽,齊譽頭一低,薄唇已經緩緩覆蓋了過來,緩緩地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吻。

南屏卻頭一沈,已然暈了過去。

——

初蘭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下意識想要睜開雙眼時,那光線幾乎刺眼得讓她流下淚來。

待自己一點點適應後,初蘭慢慢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自己的半邊身子都被浸泡在水裏。

初蘭試著微微動了動,胸口不由得一股酸澀翻滾,猛地吐出了幾大口水來。

初蘭捂著肚子緩緩坐了起來朝四周看去,原來這懸崖下還有一汪深潭,倒是僥幸保住了一命。

齊珝呢?

初蘭回想起昨天晚上,齊珝為了救自己,兩人一起墜下了懸崖……當下只好撐著身子慢慢爬了起來:“齊珝!”

她舉目四望,這才發現一顆大石後面露出了一雙男子的腳。

初蘭連忙跑過去,那人的臉別向了另一側,胸口猶自插著一支箭,不知是死是活。

初蘭的心猛地跳了起來,她顫抖著向男子走去,抱起他的身子:“齊……齊珝……”齊珝卻只是雙目緊閉毫無反應。初蘭又湊到他嘴邊聽了聽,他的呼吸聲已經十分微弱。

“還活著……”初蘭的眼中不知為何淌下淚來,她連忙抹了抹眼淚,將齊珝放下。

“如果把他就這樣放著,不出一個時辰,他應該就活不了了……”

初蘭註視著齊珝受傷的胸口,腦中混亂不已,“不救他——如果現在不救他,他就一定會死在這裏,而自己從此可以隱姓埋名生活下去。這樣一切就都結束了!”

初蘭似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蠱惑了一般,慢慢地伸出雙手卡住了齊珝的喉嚨——

只要自己一用力,他甚至一個時辰也撐不到,肯定就會死了……

初蘭手上的力氣慢慢加大,齊珝卻絲毫沒有反抗。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自己卻渾然不知,只是木然地看著自己蒼白的手顫抖著,緊緊地掐著齊珝。

此時齊珝的喉結忽然動了動!初蘭頓時心驚肉跳,像是突然清醒了過來,立刻放開了手!

齊珝咳嗽了幾聲,大口地呼吸起來。初蘭劇烈地喘息著,雙目緊緊盯著齊珝的臉,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如果他此時醒了過來怎麽辦?齊珝的呼吸卻漸漸平緩,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他這樣死的話,這不算死在了自己手裏,而是死在了呼延昊的手裏!”

初蘭突然轉念一想,嘴唇下意識地動了動,眼睛慌亂地向四周看去,似在期待又在害怕誰能在場聽見她的想法。

四周卻只有郁郁蔥蔥的樹木和一條蜿蜒曲折的小道,潭水幽幽,她只好收回了目光,又落在了齊珝的臉上。

何不先將他救活,然後伺機用自己的方法殺死他?

對,這才是自己想要的覆仇!

不能讓他死在呼延昊的手裏!

初蘭的眼中終於恢覆了神采,她伸出雙手緩緩握緊了那羽箭,然後咬著牙將羽箭猛地一拔,齊珝的身體被帶得動了動,卻仍是毫無反應。

那被拔出的羽箭猶自滴著鮮血,初蘭狠狠地將箭扔開,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條,摁住了齊珝的傷口,將血稍微止住了。

想了想,初蘭又將那沾著齊珝鮮血的箭拿了回來,別在了自己的腰上。

她起身拉著齊珝,將他拖到了旁邊稍微幹燥的草地上。才這麽一點點的動作,已經讓初蘭累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蹲下身拍了拍齊珝的臉:“餵,你快醒醒!醒醒!”

齊珝卻沒有一絲回應,初蘭又湊過去聽了聽齊譽的呼吸,卻發現那氣息變得更加微弱了。

作者有話說:

作者:你剛才暈倒是不是故意的?

南屏:……

齊譽:你剛才暈倒是不是故意的?

南屏:你就不要跟著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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