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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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就成親?”

香香急道:“公子他到底怎麽了?”

南屏低聲道:“其實公子他……身子不行……”

此言一出,滿堂人均是一驚,都張大了嘴巴震驚地看向齊譽。

“你……”阿克本想出聲阻攔,南屏卻暗中瞪了他一眼,他不知南屏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只好止住了話。

齊譽深吸了一口氣,眼睜睜看著南屏竟已經抹起了眼淚:“你們別看我們公子一表人才。其實……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大夫說,他以後……”

南屏越哭越傷心,走到了齊譽身邊,忽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胸口,齊譽忍不住低咳了一聲——

“你們看……”南屏捂住了臉,似乎已經不忍心再說下去。

南屏隔著指縫看了一眼香香的父親,見他臉上神色驚疑不定,又擦了擦眼淚道:“其實公子他……一直都夢想著有一天能娶親……只是心中不忍……我今日見姑娘與我家公子實在般配,便忍不住為公子接下了繡球……”

齊譽的臉上陰晴不定,一雙黑眸直直地盯著南屏,南屏卻已經說得越來越順了:“既然香香姑娘不嫌棄,那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就成親?”南屏衷心地哀嘆道,“畢竟過一日,少一日啊……”

齊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許達達三人的神色更是一個比一個古怪。

香香捂住了嘴巴看向齊譽,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而香香的父親的臉色也卻越來越灰暗,跌坐在了椅子上,“這……”

齊譽看了一眼阿克,阿克立刻會意,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金子放在了桌上。

其餘眾人見此場景都是一驚,香香的父親的滿面怒氣也換做了驚愕。

南屏下意識地盯著那錠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金子便咽了咽口水:這能買多少救命的紫禾了啊……

齊譽緩緩地向香香二人抱起了拳:“此番多有得罪,還望二位海涵。”

說著就要離開,香香忙道:“公子!”臉上大為不舍。

“讓他們走!”香香的父親喝道。

齊譽這才轉身走了出去,南屏眾人連忙跟上。就在眾人即將走出門之際,香香卻忽然追了上來,喊道:“公子!”

齊譽回過頭,香香如水的目光正凝視著他,將手中的金子遞給齊譽,柔聲道:“這金子香香不敢收,還請公子收回。”

齊譽道:“姑娘不必過謙,此番理應向姑娘賠罪。”

香香緩緩收回了手,咬著下唇道:“公子可否告知香香姓名?香香以後一定會日夜為公子祈禱……祈禱您健康喜樂……”

“姑娘善意,在下心領,不敢再多叨擾。”齊譽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香香的視線,說完後一拱手,便轉身向街中走去。

許達達忙補了一句,安慰道:“香香姑娘,你長得這麽美,一定能找到一個更好的人。”

香香恍若未聞,手扶在門邊,剛想跨步出去,終究還是止住了,怔怔地望著齊譽眾人的方向,一動不動。

南屏回頭看了幾眼香香,忍不住低聲道:“果然是郎心似鐵啊……”

齊譽沈著臉瞪了她一眼,步子越來越快地走開了。

南屏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也不去理會,想起他剛才損失了一錠金子,心中又是痛快又是心疼,這金子要是給她就好了……

旁邊的許達達見南屏的臉色一會兒高興,一會兒難過,不由得一聲長嘆,語重心長地道:“屏屏姐姐,你成熟點吧。通過玩鬧來吸引對方的註意,實在是太幼稚了。”

南屏幾乎石化地看向了許達達,見他擔憂地看著自己,總結道:“我覺得你的希望不大了。”

南屏緩緩道:“我覺得你好像對我有一個天大的誤會……”

許達達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說,我懂。”

——

養心殿內。

“兒臣參見父皇。”

齊帝回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五皇子,微笑道:“快起來。”

“謝父皇。”齊珝起身擡頭看向坐在龍椅上的齊帝。“不知父皇深夜召見兒臣是……”

“來,先坐下。”齊帝一邊說著一邊將齊珝引到旁邊的塌上一同坐下了。“你的身子恢覆得怎麽樣了?”

“多謝父皇,兒臣已經好多了。”

齊帝點了點頭,露出了讚許的微笑:“這次你平定了大幽國,又身負重傷,前些時間讓你在殿內休養,朕聽聞你今日好了許多,特召你前來。你想要什麽賞賜,盡可以跟父皇提。”

“兒臣只是盡了自己本份而已,不求賞賜。”

“朕一向賞罰分明,你立下如此大功,朕如何能毫無賞賜?不管你想要什麽……”齊帝看著齊珝,目光中似有什麽含意,鄭重道,“只要你開口,朕能給的,一定給你。”

齊珝聞言不禁擡頭看向齊帝,卻見他神色如常,面帶微笑。

齊珝黑眸轉了轉,拱手道:“那孩兒便鬥膽,向父皇討要一個賞賜了。”

齊帝的笑容收了起來:“哦?不知珝兒想要什麽?”

齊珝朗聲道:“孩兒聽聞父皇有一匹汗血寶馬名叫烈風,神駿無雙,孩兒已是眼熱許久了。”

齊帝一怔,隨即哈哈笑了起來:“不愧是朕的好兒子。識貨!這匹寶馬可是朕的心頭肉啊!”

“兒臣以後上戰場,有此良駒,必能為父皇打下更多江山!”

齊帝點點頭道:“既是如此,朕自然是要割愛了。”

“多謝父皇!”

齊帝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珝兒如此為我齊國江山設想,怪不得如此多的大臣,都向朕舉薦珝兒,要讓朕速立你為太子。”

齊珝眼角一抽,聽得齊帝淡淡道,“珝兒以為如何啊?”

齊珝立刻下榻跪下,伏首道:“天下未定,兒臣不敢居功。”

“說得好!”

齊珝低首看向地面,只見那雙龍紋方頭靴出現在了眼前,齊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東南一角倭寇肆虐,朕甚是憂心。朕有意讓你前往該處就藩鎮守,你以為如何?”

齊珝怔在原地,一時間並未答話。

“怎麽?不願意?”齊帝沒有讓齊珝起身的意思,又淡淡補了一句。

“兒臣當然願意!”齊珝忙回道。

齊帝嗯了一聲,卻聽得齊珝又道:“只是兒臣最近戰傷未愈,加上久在戰場,極少在父皇身邊盡孝。”齊帝的雙目微微瞇了起來,打量著跪在面前的齊珝。

“珝兒記得,小時候父皇經常帶孩兒去騎馬射箭,從小便教育珝兒志在四方。一直以來,珝兒久在戰場,與父皇相聚無多,請父皇給孩兒一些時日承歡膝下……”

說完朝齊帝深深地拜了下去。

齊帝看著齊珝的側臉,仿如自己年輕時的樣子,揮斥方遒半生戎馬。

他回想起上次蚩由國之戰,自己幾乎命喪於此,是齊珝冒著生命危險讓出了自己的戰馬,護他從戰場上安全返回,而齊珝卻是硬生生從一片敵人中廝殺了出來。

回城後,一直躺了三個月餘才徹底恢覆,幾乎要了半條命。

齊帝臉上的神色漸漸融化,將齊譽扶了起來:“難得你一片孝心。此事不急,等你好好養好了身子再說。”

“謝父皇。”

燈光幽幽,父子倆一起坐在燈下品茗,燈光勾勒出了兩人的輪廓,竟是那麽的相似。

只是兩人的的目光均看向了深夜處的遠方,心中的覆雜心思也許只有深夜可解了……

——

雙橋村的同福客棧內,定雲鏢局的鏢師正在整理貨物,準備落腳。

“掌櫃的,這貨物的袋子有些磨損了,可否煩勞您給我們再找一個?”有鏢師問道。

這同福客棧的佟掌櫃不過四十上下的年紀,長得頗有姿色,懶懶地坐在那裏,連眉毛也未擡一下:“沒有。”

那鏢師見她態度如此惡劣,剛想上前說話,卻被許應明以眼神攔了下來。

出門在外,許應明盡量不去招惹是非,這同福客棧處在去京城的必經之路上,是附近的唯一一家客棧,多少有幾分利害關系。

待眾人收拾好,南屏等人也已經回到了客棧,那小蝶心情不佳,瞪了南屏一眼便回房了,許達達嘆著氣,只留下「藍顏禍水」,便也回了,南屏仍舊是睡在齊譽二人的隔壁,喧鬧的客棧很快恢覆了寧靜。

——

翌日清晨,南屏等人剛用完早飯,許應明走了過來,向許達達和小蝶道:“這是路上要用的東西,你們正好去旁邊的村莊一趟都置辦齊全了。”說著將手上的物資清單遞給了許達達。

許達達接過來才看了一眼,眉頭便頓時皺到了一起:“這麽多東西啊。”

小蝶眼睛一轉看向南屏,說道,“餵,你也一起去買!”說著把許達達手上的清單撕了一半遞給了南屏。

許達達道:“她一個女孩子怎麽拿得動,還是算了。”

南屏卻已經笑著接了過來:“沒事,我體壯如牛,力氣大得很。”

小蝶冷笑了一聲:“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許達達的目光向周圍尋去,忽然眼睛一亮,臉上又浮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朝不遠處的齊譽大喊道:“餵!鏢局要買東西,你一起來幫忙吧!”

南屏的嘴角簡直抽搐了起來:“我覺得他還是不必了……”

沒想到齊譽竟然真的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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