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國師府，蘇若離甩了沈安，大步跑向書房。

這等擋桃花的功勞她必須要讓沈醉給自己記上一筆。

不想還未及她去推門，沈醉已然走出來。

一襲白衣勝雪，墨發隨風輕揚，眼前已年過四旬的男子，卻似從古畫裏走出來的神將，歲月匆匆，卻唯獨將他遺忘。

“師傅！”蘇若離眼底寒光須臾而逝，之後飛奔過去，雙手拽住沈醉的胳膊，正想邀功，不想身後有聲音傳過來。

“小師妹還是這麽的天真無邪。”柔淺的聲音如春風化作細雨，徐徐而至。

蘇若離聞聲暗驚，回眸時正與顧如是的視線臨空一觸。

這一眼，電光石火，一時生出多少情愫，說不清，道不明。

“五師姐什麽時候回來的？”蘇若離怔忡片刻，揚起笑臉，說話時抱著沈醉胳膊的手，越發緊了幾分，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要說國師府裏的四個女徒弟，最美當屬段清姿，自己與小師妹亦稱得起上乘，顧如是也美，可若單論五官，蘇若離自覺不輸她。

而顧如是獨特的地方，便是那股與沈醉一般的性子，看似溫文爾雅，處變不驚，實則機關算盡，步步為營。

尤其是自他們身上散出的高冷勁兒，簡直如出一轍。

“昨日回來。”長眉如彎月，雙瞳剪水，櫻唇似桃花，不點而朱，顧如是淺笑嫣然，走上前來欲拉蘇若離的手。

“師姐回來怎麽也沒差人到宮裏告訴一聲，離兒也好替師姐接風洗塵！”看著顧如是伸過來的手，蘇若離索性整個身子都貼在沈醉身上。

“師傅師傅！你猜剛剛離兒在外面看到誰了？”淮南一行，蘇若離對自己這位五師姐的認識較為深刻，為了沈醉跟國師府的利益，她連自己的師姐都可以拿來當棋子，且利用的得心應手，絲毫愧疚也無。

不得不說，整個國師府裏，唯顧如是得了沈醉的真傳。

“你動手了？”沈醉由著蘇若離整個身子撲過來，儒雅看向自己的寶貝徒弟，薄唇微掀。

“沒有，離兒是那麽不講理的人麽！”蘇若離跟著沈醉的步伐走向正院，獨留顧如是的手停滯在半空，些許僵硬。

看著擦肩而過的兩抹身影，顧如是美眸陰蟄，寒光驟現。

“師姐快來呀！”蘇若離只道背後一冷，登時扭頭，朝顧如是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這就來。”顧如是強顏歡笑，正欲起步時不禁擡眸，便見房檐上那抹黑影乍現。

彼此相視，便似有了心靈相通之感，會意點頭……

“離兒是跟她講道理，她一個姑娘家，年近三十了還未出閣，凈天想著到師傅身邊當丫鬟，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老嗎？真是的，再說師傅身邊有離兒已經夠了呀，要丫鬟做甚，師傅你說是不是？”蘇若離一番裝傻棄楞，反倒把沈醉給逗樂了。

“你好歹也是大周皇後，這般說話讓為師如何受得起。”沈醉佯裝慍怒，隨後竟鬼使神差的補了一句，“好在這裏是國師府，為師便由著你胡鬧。”

身後，顧如是看著緊貼在一起的兩個人，聞聽沈醉那句‘由著你胡鬧’，心底微顫。

師傅行事一向謹慎，便是在國師府，亦不該由著蘇若離如何罔顧君臣之禮，這是怎麽了？

府門半掩，顧如是經過正院時餘光下意識瞄了一眼，但見溫玉瑤仍在府門外堅守直立，心生寒意……

深秋的尉國公府，黃葉紛飛。

後園處，尉遲宣單手握劍，玄鐵利劍足有掌寬，劍身薄且鋒利，透著冷冷的寒光！

倏然！

尉遲宣氣沈丹田，手中利劍如黑龍狂嘶，氣吞萬裏。

落葉被劍鋒斬斷，隨無形劍氣化作漩渦，自下而上，好生壯觀！

然爾，片刻絢爛，落葉在空中驟停，嘩啦落到了地上，那如煙花一般的美好，瞬間消逝。

猶如尉遲宣戰功彪炳的一生，到頭來，只不過大夢一場。

英雄老矣。

“老國公！”眼見尉宣單膝跪地，龍辰軒飛身而至，雙手攙扶。

“皇上？老臣叩見皇上……”尉遲宣見是龍辰軒，便沒打算起身。

“老國公何須多禮。”龍辰軒硬是拉著尉遲宣，才未讓他跪下去。

待二人走進涼亭，尉遲宣將那柄跟他南北征戰五十載的寶劍擱到石臺上，粗糙滿是黃繭的手撫過劍柄上的金色龍雕，“這劍是先皇所賜，當年也曾與老夫一起立下過汗馬功勞，而今，老夫也是時候該替這劍找個新主人了……”

“銘宇是棵好苗子，又得老國公親自指點，由他繼承寒霜劍，再合適不過。”龍辰軒淺聲抿唇，肅然開口。

“承蒙皇上誇讚，只是微臣那孫兒還小……”尉遲宣遲疑片刻，“皇上突然駕臨，老臣未曾遠迎還請皇上恕罪。”

“老國公言重了，朕此番微服而來，是想……”龍辰軒擡眸，看向那片落葉紛飛的練武場，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意濃那孩子的個性倒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拗不過來。”尉遲宣領會其意，嘆息不已，“她走時沒說去了哪裏，亦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龍辰軒微微頜首，“她平日裏有跟老國公提起過這二十年去了哪裏？”

尉遲宣搖頭，愈發嘆息。

“那日她與朕說有了心上人，老國公可知道是誰？”對於秋意濃的不告而別，龍辰軒多少有些介懷。

“她有心上人？”尉遲宣驚詫擡頭，音調略高。

“她這一走，朕便又不知道該去何處尋她。”龍辰軒苦笑。

尉遲宣未再開口，轉眸望向亭外……

龍辰軒在尉國公府一無所獲，待了半個時辰便自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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