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討價還價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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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一張沒有溫度的臉。看著廖今菲的眼神這會兒好似有那麽一點兒責怪，卻似乎也是在常理之中。這樣的語氣，也完全沒有什麽不對。
畢竟，女人遠軍營，似乎是約定俗成的。即使廖今菲，似乎也很難例外。
只是，明明是同一個男人，廖今菲卻總覺得有什麽不對——人是有味道的，這種味道並不是用鼻子卻辨別。
頓了頓，廖今菲看著眼前的男子向自己走來。
“哈哈……你是沒說過。”廖今菲忍不住輕笑出聲來，然後一步步向秦靜靠近，“可是我還是回來了。”
“你……”
忽然，兩個人的身體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廖今菲的眼底難得蕩漾開妖嬈——暧昧的氣氛讓那些識相的侍衛們，都自動退了下去。
“哎呀！”廖今菲假意向前跌倒——當他們之間幾乎“親密無間”的時候，廖今菲順著自己跌倒的姿勢忽然伸手將秦靜猛然推了進去。
然後，兩個人都跌進了軍營裏面。
陽光化作點點碎鉆，散落在四周。
軍營的簾子被放下。
兩個人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軍營外面，那些個侍衛心裏是有些糾結的：你說這兩個主子，明明是如此如膠似漆的，又何必鬧那麽多別扭，讓他們這些下面的人難做呢。
是啊，不管是推人的廖今菲，還是被推的秦靜，若是他們自己不願意，哪裏那麽容易雙雙以這麽暧昧的姿勢跌進軍營裏。
這兩個人啊……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想，軍營內卻是另一番情景。
軍營內，此刻有些昏暗，畢竟是青天白日，自然沒有燭光，然而本應該透光的窗口子，這會兒卻是全部被放下了，只有一絲絲光從縫隙裏透進去，淡淡的，並不清晰。
“你……回來做什麽！”秦靜似乎還是有些不快，若說他不想讓自己回來，也是說的過去的。只是，他此刻“別扭”得卻讓廖今菲覺得並沒有那麽可愛。
感覺和味道，那都是很奇妙的東西。
廖今菲卻是一直相信的。
“怎麽，小靜，你不想我回來？”廖今菲笑談間，卻已經將秦靜推倒在床榻上。或許是因為廖今菲，或許是因為剛剛睡著起身，秦靜的反抗顯得有些若有似無。
秦靜冷哼了一聲，淡淡地開口：“我是不想你回來。”
說話間，秦靜的嘴角翹起一個淺淺的幅度，雖然沒有多話，卻告訴廖今菲許多神意——我是不想你回來，我只想你等著迎接我凱旋而歸。
——我是不想你回來，你卻做那些簡單安全的事情就好，這裏我可以做的很好。
——我是不想你回來，讓你陪著兩個孩子，站在我背後，那也很好。
……
這一刻，廖今菲楞了楞，忽然又覺得自己有些茫然了——這樣的秦靜，似乎沒有什麽可以懷疑的。
可是……這味道。
還是，有些奇怪！
廖今菲雖然腦子裏千環萬繞，臉上的表情卻依然不顯山，不露水。自上而下地盯著秦靜看著，看著，俯身輕笑：“小靜，呵呵，可是，我回來了，你能拿我如何？”
秦靜安靜了一陣，好似正在思考著什麽，好一會兒還是開了口：“算了。”
語氣裏似乎有一絲無奈。
廖今菲蹙眉——若眼前的人真不是秦靜，那他的演技已經不是一般的出神入化了。可是，若他真的是秦靜，那他身上這種奇異的味道和氣息又是因為什麽！
正想著，廖今菲卻發現被是被自己壓制在下面的秦靜突然不安分起來，右手從下面伸上來，環住廖今菲的腰身。
“……”異樣的氣息和味道越來越濃。
秦靜臉上依然是淡漠的表情，眼神裏卻已經浮現一些征服的欲望。
“菲兒……”淡淡的聲音從秦靜性感好看的嘴唇裏溢出。
不好！
不行！
廖今菲感覺到了危機，正思索著如何攤牌，如何繼續，如何驗證自己的判斷。卻聽到營帳外傳來女子的聲音：“將軍，小惟給將軍送午膳過來了。”
這，簡直是救星啊！
找到借口的廖今菲猛的站起來，伸手朝秦靜猛的一推，蹙眉冷道：“果然是這個女人！”
秦靜楞了楞，臉上藏不住的全是被打擾的不快。
“把東西放下，”秦靜深呼吸一口氣，冷冷地如是說，“你可以走了。”
外面的女人似乎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是，將軍。”，然後慢慢地退了下去。
軍帳裏的氣氛有些詭異起來，廖今菲冷著臉坐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
秦靜並沒有出去取所謂的“午膳”，卻是思考了一陣便向廖今菲靠近——
廖今菲輕哼一聲，伸手將秦靜推開！
秦靜又是停頓了一陣，卻是繼續靠近——
再推開！
再靠近——
“菲……”
“秦靜！”廖今菲側頭吼一聲，“你說清楚。”
秦靜低著頭，似乎在思考如何開口。猶豫了一陣，卻是擡頭，並不做什麽解釋，卻是很無辜地喃喃：“說什麽？”
廖今菲“你……”了一聲，臉上的怒火越燒越旺，猛地站起身來，廖今菲再也不管不顧，就這般沖了出去。
秦靜似乎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蹙眉站在廖今菲背後，似乎要追上去，又似乎有些別的考慮。下一刻，那些已經來到軍帳外的副將已經迎了上去，將秦靜攔住：“將軍，上次你說的那些個布局……”
秦靜的眼神還落在廖今菲背後，卻是“嗯”了一聲，點點頭：“嗯，你們都進來吧，確實要重新考量了。”
一群男人一起入了軍營。
這一日的天色倒還算不錯，明明是兩軍對壘的血雨腥風裏，卻居然是陽光明媚的。
這幽幽的綠草，仿若春日裏，京城公子小姐們踏青出游的美妙之地。
只是，廖今菲的臉色此刻卻與這天上截然相反。
她，緊張了，雖然也只是一點點。
廖今菲深呼吸一口氣，小心地邁著步子走到大娃和小娃身邊，看著他們的睡顏發著呆——她很少需要從別人身上汲取力量，但是這一刻，她十分的需要！
腰間的觸覺十分清晰，即使隔著衣料，依然讓廖今菲覺得久久不能散去。
這，到底怎麽回事。
“是他……太像了？”
廖今菲俯身看著熟睡的孩子們，眼神有一些迷離地自言自語，“還是，這短暫的分離，讓他的氣味改變了？”
兩種都有可能，兩種都不可能！
若真是秦靜，這樣短暫的分離，廖今菲不相信自己居然不能適應他身上的氣味和感覺了，總覺得他碰觸自己的時候充滿了侵略和攻擊性。
可是，若他不是秦靜，又有誰有這樣的能耐。秦靜並不是一個好模仿的人，他話雖不多，卻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氣質。仿若站在高山上的王者，安靜地俯身著一切。
只有廖今菲，她似乎是可以站在他身旁的。
奇妙的是，剛才的那個人，剛才的那個“秦靜”，他居然也是能做到的！而且做的一點兒也不勉強。
“到底……”若是以前，若是其他人，廖今菲感覺到如此強烈的危險，那是寧可錯殺的。可是，他是秦靜。
她不可能，不可能去冒這種危險。
137：各懷鬼胎
廖今菲感覺小娃們身上傳來的氣息，那種一種透著一絲奶香的味道，很平穩……孩子的味道，能讓人暫時忘記一切煩擾。
輕呼吸一口氣，廖今菲伸手擁食指在大娃和小娃臉上掠過——心底又是另一種想法。
不一樣，還是不一樣吧。
若是秦靜，他應該能感覺到自己心底的不安。這個男人雖然不多話，卻能直擊自己的心臟，那種安慰或許是潤物細無聲的，卻不可能是如此讓自己沒有感覺的。
就像現在，秦靜不應該依然不在自己身邊，不在自己和兩個孩子身邊……
然而，某個瞬間，廖今菲又覺得也許改變的是自己：短暫的離開，讓自己對秦靜依賴的感覺更加濃烈，以至於對如今的處境都開始有些不滿意起來。
可是。
那種陌生的味道，又該如何釋懷！
“閣主。”少年輕喚了一聲，便迅速地閃了進來。
廖今菲穩了穩身子，悠然地轉過身去：“嗯，情況如何？”
少年抿了抿嘴，卻也是一臉的疑惑：“若說具體有什麽異樣，好像是沒有的。但是，還是有些小事有點奇妙……”
少年查到真的是小事之中的小事，有些本是屬於秦靜領兵打戰的特色和習慣，似乎慢慢地變的不一樣。
細節，全然只是細節而已。
也可能，這不過是秦靜的一種謀劃。用兵之道，在於奇詭！領兵打戰的人，最怕的就是讓人掌握了規律。於是，真真假假，兵家最秒的就是讓敵人真假難辯。
可是，連讓廖今菲也覺得真假難辨，那秦靜實在是厲害過頭了。
“呵，”廖今菲淡淡地夠了夠嘴角，似乎有那麽一點兒無奈地嘲笑著，“哎！也是有趣，什麽時候我居然變得和那靠鼻子活著的畜生一樣了。”
少年謙謙“啊？”了一聲，自然是不明白地喃喃：“閣主，你說什麽？”
廖今菲沒有應答，只是伸出在少年臉上輕輕一拍：“你做的不錯。”
還不等少年反應，廖今菲淡淡一笑，就這般很自然地從少年身邊擦身而過。然後，她繞了一個圈，在營帳的另一角的獸皮上坐下了，安靜地坐下。
閉上眼睛，廖今菲立刻就顯得十分靜謐了。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低頭間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少年本是想開口說一些話，緩和一下氣氛，卻最後只是安靜地低著頭，悄悄地退了出去——這會兒的廖今菲並不需要他。
時間就在悄無聲息的風聲之中掠去，廖今菲有些疲倦了，然而她卻並沒有睡去，空氣裏彌漫著一種讓人陌生的氣息，讓她無法安穩地睡去。
隱約之中，她在一種有意無意的潛意識裏，伸手摸出一樣東西——兵符！是秦靜那時候交給自己的兵符！
想著那時候的秦靜的神情，更覺得與現在面對的那個“秦將軍”有著許多不同的氣息！
“哇……嗚嗚……”身側傳來女娃子的哭聲。
這個小家夥從小就爭強好勝，在自己肚子裏便搶了男娃子的營養，現在更是吃的多，睡的多，一副充滿力氣的模樣，倒比旁邊男娃子更顯得英雄氣概了。
哈哈，這倒是不錯！
廖今菲想著，站起身來，走過去，然後俯身將那女娃子抱在懷裏，搖著，哄著。她嘴角的笑容一直抹不去，這時候若有人瞧見了這樣的廖今菲，自然也會驚訝果然無論什麽女人，成了母親之後，總也有屬於母親的柔美。
“呼……”營帳的簾子被掀開。
居然真的有人恰好在這個時候進來。
廖今菲並不驚訝，淡淡地回頭取笑：“哈哈，小靜靜，你倒還知道過來！快！給你家這個小女王換了褲子。”
說罷，廖今菲笑盈盈地抱著小女娃子向秦靜走過去，就要往他手裏塞。
秦靜伸手就要抱住這個小家夥……卻聽耳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從這女娃子的嘴巴裏溢出，說不出的嘹亮動人！
“……”秦靜蹙了蹙眉。
廖今菲卻是站在一旁，並不接手，只是笑盈盈地看著秦靜，取笑道：“呵呵，我說秦大將軍，嗯？千軍萬馬的敵軍都對付的了，還對付不了這個小祖宗？”
秦靜的臉上似乎有些慌亂了一下，伸手摩挲著女娃子的頭發，柔軟的觸覺讓他楞了楞：“別哭了。”
似乎，秦靜並沒有哄小孩子的天分，這小祖宗哭得昏天暗地，一份不將秦靜折騰得沒法子，就不罷休的模樣。
秦靜“哎”了一聲，似乎有些無能為力，眼睛裏卻含著一些寵溺，然後湊過頭去，朝女娃子的額頭上碰了一下。
秦靜的這個千金祖宗大約是被驚嚇了一下，居然真的安靜下來不哭了，只是瞪著大大的眼睛，楞楞地看著秦靜，傻傻的不知道如何反應的模樣。
“終於，安靜了！”秦靜淡淡地說著，卻完全不是不耐煩的語氣，而是帶著一種讓人快樂的寵溺。
終於，安靜了。
是因為我的關系吧！
廖今菲看了眼前的一大一小，原來已經肯定的事情，現在又變得不肯定了！原來已經抓住的證據，現在又好像從眼前忽然溜走了。
怎麽回事……
“讓我來。”廖今菲自然地走過去，有些嫌棄地走到秦靜身邊，伸手一把將女娃子從秦靜手裏搶過來，嫌棄地朝秦靜看一眼，“你以為哄一哄，她就能飽？”
秦靜自然是搖頭的。
廖今菲並不理會他，自顧自地坐下來，將剛才外面端進去的迷糊粉攪拌了一下，然後用勺子餵給小家夥吃。迷糊粉的味道，居然將另一個小家夥勾起來了，那個小東西“嗷嗷”地喃喃著，可憐兮兮地朝這邊看。
秦靜一楞，正要過去抱。
廖今菲側身一瞪，朝秦靜開口：“這裏不需要你，出去讓人再弄一份迷糊粉進來。”
秦靜點點頭，迅速轉身離開。
營帳裏，夕陽透著掀開的幔帳透進來——又迅速消散。
光影在廖今菲的臉上掠過，她的臉上有些詭異的平靜著。起身，廖今菲走過去，將那個男娃子也報過了，將他放在女娃子旁邊。
這個小家夥雖然自從娘胎裏出來，就虛弱得很，卻從來比這個女祖宗好脾氣。即使哭，也不過是短暫的，一口迷糊粉餵進他嘴巴裏，他就乖巧地安靜了。
“對不起。”廖今菲一邊給兩個小家夥一人一口地餵著東西，一邊終於是忍不住朝著女祖宗道歉著，“讓你冒險了。”
廖今菲的手指在女娃子的鼻尖上指了指，輕柔的動作，帶著絲絲溫柔和歉意。
依然不是正確的氣息和味道。
可是，剛才，廖今菲明明感覺到這個秦靜對兩個小娃子的愛戀——那種感覺是做不來假的！
不能輕舉妄動，廖今菲告誡自己要穩住，若真的是如自己遇到的那樣，那麽眼前這個秦靜或許就是解開一切秘密的鑰匙，還是自己找到真的他的唯一線索。
至少，他的身上，廖今菲感覺不到什麽殺意。
那麽，現在還是安全的。
營帳外。
秦靜親自來到了炊事房，這個美貌柔媚的女子，不過幾個月時間已經儼然成為秦軍裏一道美麗的風景。這個他們救回來的女人，有著楚楚動人的外貌，卻不想真的被秦靜扔進了炊事房，幹著那些個鄉下粗婦幹的活兒。
當然，沒有人剛對秦靜的絕對有異議。但是，還是有些下面的兄弟，在暗處偷偷取消秦靜這方面小到可憐的“色膽”。
可畢竟，將軍夫人是廖今菲。若讓她不舒服了，倒真可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將軍，你怎麽親自來了。”小惟笑笑著，一面擦著自己的手，一面似乎有些驚訝地湊上來詢問，“秦將軍的晚膳我們都準備好了，一會兒我們會送過去。”
炊事房的人忙碌之間看了看秦靜，又看了看小惟，忍不住覺得心情都好起來，整個人的幹勁也有了——美麗的人，有時候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不必，我是來取一些迷糊粉的。”秦靜淡淡地開口，很顯然有些不耐，好似並不願意與小惟多說。
女子似乎感覺到了秦靜的變化，楞了楞，終於抿嘴：“我給將軍端過去吧。”
秦靜點頭。
兩個人，秦靜走在前面，小惟跟在身後。
走出了炊事房，周圍雖然有巡邏的戰士，卻也是一批一批的，這會兒正是中間的空隙，確定周圍沒有了耳線。
“主公……”小惟的聲音很窮，大約只是在唇邊呢喃，若不是功力深厚，不管多麽近，都很難聽見！
秦靜依然淡定自若地往前走，卻是冷冷地吐一出一句，聲音仿若來自北面的雪山一般：“住口，我是秦靜。”
“可是……”
“沒有可是！”秦靜冷漠地開口，“一切按兵不動，誰敢不聽命令，自作主張，殺。”
“可是……”
“嗯？”更加冰冷的聲音從秦靜的嘴裏溢出。
女人終於低頭，輕聲呢喃：“是。”
秦靜向前走著，臉上這會兒並沒有什麽表情，卻也只有他知道自己心底的驚濤駭浪——就在剛才，在他抱著那個屬於秦靜和廖今菲的孩子的時候，他居然被手上傳來的柔軟和溫度弄得幾乎顫抖。
原來覺得很有趣的東西忽然勾不起他的一點興趣了——別人向他下跪時候的後腦、恐懼和恭敬的表情，還有自己一句話就能決定他人的生殺大權。
這些，實在太無聊了。
完全沒有那個剛才在自己手裏“哇哇”大哭的娃娃，還有廖今菲埋怨的眼神有趣。
他，改變主意了。
他要做秦靜！現在，立刻，馬上，永遠！
138：秦靜之眸
戰前的夜，顯得特別長。
那黑色，仿若是沒有盡頭一般。
廖今菲擡頭看黑夜之中的明月，卻是傲慢地從黑暗裏彌漫出皎潔的光芒，仿若在無限的黑暗裏破開一個縫隙。
“等著吧……”廖今菲淡淡一笑，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隨著秦軍一步步靠近，戰爭一觸即發。
敵方派來的暗線已經越來越多，每一個夜晚，都讓人不得寧靜。
好吧，一切並沒有什麽不正常，這些旁枝末節本就是如此麻煩。
只是，廖今菲不得不稱讚：“呵呵，我方將領倒是有才，一切都好似盡在算計之中。”
少年這會兒正在一旁幫忙哄著兩個小家夥，一下子不明白主子怎麽忽然發出了這樣的感慨，於是“呃”了一句，不明所以地側身朝廖今菲打量。
廖今菲隨意地坐著，隨意之間，神態露出一種肆意的妖嬈：“沒什麽，我也在等待。”
少年點點頭，又將兩個小主子身上的被角拉了拉：“哦。”
期間，秦靜來過幾次。
他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廖今菲。她身上狗一般的嗅覺讓她不可能正常得起來。
兩個人之間的接觸和回避，仿若是另一場戰爭。
“餵，女人！你又在玩什麽！”秦靜生氣的神情依然如故，連眉頭鎖著生氣的模樣都完全沒有問題。
倒好似廖今菲神經了。
無奈一笑，廖今菲朝秦靜靠近，然後朝他輕笑：“呵呵，我就是要玩，你可要配合呢！”
秦靜看著廖今菲。
沈默，沈默。
然後——
“明天，我要對上他了。”秦靜如是說，表情裏帶著一副沈靜。
他是一個從骨子裏開始傲慢的人，很多時候總是勝券在握的。
但是，敵國的太子，那個男人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特別，廖今菲還知道這個晏子生的身體裏住著怎麽樣的人物。
廖今菲“嗯”了一聲，一瞬間又對自己的判斷有了懷疑。她這輩子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覺——這些感覺也讓她一次次從閻王殿的門口勝利凱旋。
可是，也許這一次真的是錯了。
怎麽可以有人模仿的那麽像！
怎麽可能。
“所以呢……”廖今菲心裏彌漫著難得的混亂，臉上卻依然帶著她特有的笑容。甚至，廖今菲看秦靜的眼神還有一些調戲。
這便是屬於他們之間的氣氛。
秦靜盯著廖今菲看，猛的好事被廖今菲眼底的光芒吸引。
下一秒。
秦靜已經伸手將廖今菲拉進自己懷裏。
“呃……”廖今菲急促地喘息，然後用力想要將眼前的秦靜推開。
秦靜的嘴唇吻上廖今菲的額頭。
不對！
依然是不對的氣息讓廖今菲蹙了一下眉頭。
秦靜並不急躁，順著廖今菲向前推的力道向後退了一步，然後笑笑地朝廖今菲開口：“等我回來。”
說著，秦靜安然地轉身。
他剛想向前走一步，卻聽到身後傳來廖今菲的聲音：“不，我怎麽能不和你一起呢……”
女子特有的聲音，帶著自己也不曾察覺的嬌媚。
秦靜回頭，朝著廖今菲打量，然後微笑點頭：“好，那就一起吧。”
女人不宜上戰場，這好似一個約定俗成的道路。
但是，廖今菲從來是例外。
“呼嗚……”戰鬥的號角吹起。
浩瀚的天空裏掠過幾只蒼鷹。
兩軍對壘。
飛揚的黃沙！
馬蹄聲在號角裏整齊地前行，刀劍的光影裏已經開始彌漫起血腥的味道。
當然，一切還沒有真正開始，等到一切開始的時候，廖今菲知道周圍將會有多麽濃重的血腥味道。
雖然，她曾經很習慣。但是，這些日子卻是逐漸陌生了。
秦靜騎著馬，就在廖今菲的左側。
一切看起來……似乎不壞。
夫妻同心，一同殺敵。如是勝了，這將來畢竟是載入史冊的美談。
可惜，廖今菲依然覺得不對。
“噗通……噗通……”廖今菲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忍不住微微側身，然後將眼睛瞇了起來。身旁的秦靜筆直地騎於馬上，眼神淡漠地看向前方。
他並不曾鼓吹什麽，但是身後的軍隊卻很安心——秦靜，總能讓他們安心。
可惜，廖今菲此刻卻感覺不到這種安心。
“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呢……”廖今菲輕笑著自言自語，眉眼之間有那麽一點兒糾結。
等待的時間總是那麽難熬，特別還是在等待一個未知的結果。
“你，小心。”秦靜微微轉頭，朝著廖今菲開口。
廖今菲並不說話，只是安然地騎在馬上，然後直楞楞地朝著秦靜打量，好像要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其實，晨曦照在秦靜俊逸的臉上，真的仿若能開出一朵金色的水蓮。
男人總是在認真的時候，顯得格外俊逸。
就好似現在。
廖今菲覺得自己花癡了……至少是對著這張臉花癡了。
可是，依然有哪裏不對！
廖今菲想著，眉頭又是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
不久之後，廖今菲再一次感謝自己的感覺。若是自己沒有憑著自己的感覺發現晏子生的陰謀，她將失去一切。
“嗯，你也給我小心點。”廖今菲楞了楞，還是這樣開口。
秦靜“嗯”了一聲，舉起長刀。
晨曦的光芒落在刀刃上，那是一種仿若刺傷人眼睛的光芒。
“殺！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混戰開始了。
廖今菲似乎是刻意的，她讓自己一直在秦靜周圍，一面算是與他同仇敵愾，一面也算是保護他，最重要的卻是，廖今菲總覺得，自己只有跟著他，才能等到自己想要的那個結果。
戰爭從來是殘酷的，那些倒下的生命還冒著熱氣。
血腥的味道彌漫開來，如一個張開嘴的惡魔，好似要將所有的生命吞噬！
“殺！”
“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廖今菲的眼底全是冰冷，秦靜的眼底也是淡然的殺意——他們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殺戮。這種時候，你若不夠強大，只能面對死亡。
生命，從來是一場“弱肉強食”的游戲！
人類，也是漫長的食物鏈上的一環。
“殺！”
“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飛揚的塵土裏，秦靜的眼神帶著一種嗜血的光，那樣的明媚，那樣的妖嬈。
一滴血濺到秦靜的嘴角。
……他很自然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廖今菲看著，心底“咯噔”一下，猛然之間，那種“不對”的感覺越來越激烈。
不對！
不對！
一將功成萬骨枯，秦靜雖然也是刀下亡魂不可計的將軍，然後他並不嗜血！一點也不！相比之下，倒是廖今菲更能享受強大的殺戮。
可是，此刻的秦靜完全是陶醉的表情。
廖今菲依然騎著馬，就在秦靜身邊三四米處。她的攻擊淩厲，卻並不算強勢。
只是，這樣而已。
然後，等到廖今菲和秦靜回過神來，他們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一群人包圍了。
這個，大約是什麽陣法。潛移默化的從四周將兩個人包圍，一開始並不明顯，現在卻顯出了效果。
“去……”秦靜冷冷地呢喃了一聲。
廖今菲想要沖過去，卻發現自己被人海戰術隔絕在秦靜前面兩米左右的地方。
“討厭的螞蟻！”廖今菲心底如此喃喃，卻一下子沖不過去，只能一點點地前行。
雖然她對眼前這個秦靜有許多疑問，可是她卻明白，若連他也消失了，自己真的就完全失去那個人了！
這是廖今菲不能忍受的。
這樣一想，廖今菲眼底的殺意立刻濃起來。
“遇神殺神，遇佛滅佛……”廖今菲低聲喃喃，她手裏的銳器頓時開了撬一般，每一下都是沖著敵人的“死處”而去。
在這種淩厲的殺意下，廖今菲果然一點點向秦靜靠近了。
電光火石！
“秦靜，納命來！”
廖今菲不知道誰這樣喊了一聲。
然後，廖今菲就看到一個全身盔甲，戴著頭盔只露出兩只眼睛的敵人舉著長劍從秦靜的背後向秦靜刺過去！
秦靜一下子被七八個人圍住，居然一下沒有察覺到身後的敵人！
廖今菲舉起自己的長刀，就要向那個敵人投過去——她相信憑著自己的力道，她可以幫助秦靜化解危機。雖然，這意味著她需要失去武器，但是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從敵人手上奪來一件武器。哪怕一下子沒有那麽順手，比起救秦靜一命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呼……”手裏的武器馬上就要從廖今菲手裏投出了。
廖今菲的心卻猛然震動了一下！
該死！
怎麽了？
不對！
不對！
哪裏不對？
對，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那雙眼睛。
廖今菲透過厚厚的盔甲，透過厚厚的頭盔看到敵人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清冷之間帶著一絲溫和，溫和裏又好似有些寵溺。
那雙眼睛沒有殺意，倒好似在平穩地等待著某種宣判！
而對他進行宣判的不是別人，真是廖今菲。
太像了，這雙眼睛和秦靜的眼睛太像了。
“啊……”廖今菲驚叫了一聲，她這一生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哪怕是遇到了最親密的背叛，還是遇到最滑稽的死亡，她都不曾這樣恐懼和害怕。
來不及了，手裏的武器已經從廖今菲的手裏投出……投出……帶著殺氣投出……
139:兩人世界[完
那一刻，是真正的電光火石！
時間便是如此迅速得讓人措手不及。
廖今菲從來沒有如此慶幸過自己動作還算靈敏——雖然，為此，她付出了一些代價。
銳利的兵器還含著自己的內力，自然帶著一種勢如破竹的氣勢。仿若要將眼前的一切全都絞碎。那種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的架勢，本是廖今菲的驕傲，此刻卻成了她的魔障。
伸手，用盡力氣！
抓住，疼痛！
她的手心被狠狠地劃過，艷麗的血色從她的滲下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道。銳氣劃過皮膚的聲音很刺耳，卻又帶著讓人興奮的爽然。
殺戮的戰場裏，到處都是這樣的血腥和聲音。可是，卻在這樣一剎那，許多視線朝廖今菲這邊投來。
這個女人發什麽神經！她差一點就殺了敵方的一個重要將領啊！
這本是大功一件的事情啊！
可是，她居然用自己的手阻止了自己的兵器？
拿自己的刀刺自己的手，這算什麽？算什麽？
他們的秦夫人瘋了嗎？
游戲啊？
還是自虐啊？
然而，此刻，廖今菲卻是笑了。
她笑得很美很動人，臉上難得透出幾絲女人的妖嬈，又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她自然是疼的，不管如何，她可是血肉之軀，變不得刀槍不入。可是，這會兒，她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因為她透過厚厚的戰盔，看見那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裏熟悉的動容和笑意。
“你……”
最驚訝的自然不是別人，而是廖今菲身旁的“秦靜”。
廖今菲順著聲音回過頭去，朝著“秦靜”淡笑——
“秦靜”的眉頭微微一蹙，他看著廖今菲的眼神含著濃濃的打量。
下一秒，廖今菲帶著濃重血腥味道的手已經堅決地握住兵器，狠狠地向“秦靜”刺去。
“秦靜”楞了楞，動作自然就慢了一拍。廖今菲現在的動作，實在措手不及得厲害。倒也幸虧，剛才手上的傷口，讓廖今菲不得已放慢了動作，否則此刻“秦靜”或許已經歸天回去。
是的，回去。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夫人！你……”
“夫人？？”
秦靜的部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廖今菲，雖然這些時間廖今菲和秦靜的表現都有些混亂。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還是沒有想過廖今菲向秦靜痛下殺手。
雙方人馬從咬牙切齒到惺惺相惜，就如秦靜與廖今菲之間的光，暧昧到糾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針鋒相對，勢如水火，卻已經可以背靠背而戰！
只是，此刻——他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廖今菲為了一個還看不見容貌的敵國將領，卻將兵器對準了他們的將軍？
“呼……”廖今菲認不出喘了一口氣，手上的傷，讓她剛才的動作變得很沒力道。
她有點兒私私地恨著。
轉頭——那一雙眼睛依然對她淡笑。
“撤……”
這會兒，敵軍好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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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女人遠軍營，似乎是約定俗成的。即使廖今菲，似乎也很難例外。
只是，明明是同一個男人，廖今菲卻總覺得有什麽不對——人是有味道的，這種味道並不是用鼻子卻辨別。
頓了頓，廖今菲看著眼前的男子向自己走來。
“哈哈……你是沒說過。”廖今菲忍不住輕笑出聲來，然後一步步向秦靜靠近，“可是我還是回來了。”
“你……”
忽然，兩個人的身體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廖今菲的眼底難得蕩漾開妖嬈——暧昧的氣氛讓那些識相的侍衛們，都自動退了下去。
“哎呀！”廖今菲假意向前跌倒——當他們之間幾乎“親密無間”的時候，廖今菲順著自己跌倒的姿勢忽然伸手將秦靜猛然推了進去。
然後，兩個人都跌進了軍營裏面。
陽光化作點點碎鉆，散落在四周。
軍營的簾子被放下。
兩個人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軍營外面，那些個侍衛心裏是有些糾結的：你說這兩個主子，明明是如此如膠似漆的，又何必鬧那麽多別扭，讓他們這些下面的人難做呢。
是啊，不管是推人的廖今菲，還是被推的秦靜，若是他們自己不願意，哪裏那麽容易雙雙以這麽暧昧的姿勢跌進軍營裏。
這兩個人啊……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想，軍營內卻是另一番情景。
軍營內，此刻有些昏暗，畢竟是青天白日，自然沒有燭光，然而本應該透光的窗口子，這會兒卻是全部被放下了，只有一絲絲光從縫隙裏透進去，淡淡的，並不清晰。
“你……回來做什麽！”秦靜似乎還是有些不快，若說他不想讓自己回來，也是說的過去的。只是，他此刻“別扭”得卻讓廖今菲覺得並沒有那麽可愛。
感覺和味道，那都是很奇妙的東西。
廖今菲卻是一直相信的。
“怎麽，小靜，你不想我回來？”廖今菲笑談間，卻已經將秦靜推倒在床榻上。或許是因為廖今菲，或許是因為剛剛睡著起身，秦靜的反抗顯得有些若有似無。
秦靜冷哼了一聲，淡淡地開口：“我是不想你回來。”
說話間，秦靜的嘴角翹起一個淺淺的幅度，雖然沒有多話，卻告訴廖今菲許多神意——我是不想你回來，我只想你等著迎接我凱旋而歸。
——我是不想你回來，你卻做那些簡單安全的事情就好，這裏我可以做的很好。
——我是不想你回來，讓你陪著兩個孩子，站在我背後，那也很好。
……
這一刻，廖今菲楞了楞，忽然又覺得自己有些茫然了——這樣的秦靜，似乎沒有什麽可以懷疑的。
可是……這味道。
還是，有些奇怪！
廖今菲雖然腦子裏千環萬繞，臉上的表情卻依然不顯山，不露水。自上而下地盯著秦靜看著，看著，俯身輕笑：“小靜，呵呵，可是，我回來了，你能拿我如何？”
秦靜安靜了一陣，好似正在思考著什麽，好一會兒還是開了口：“算了。”
語氣裏似乎有一絲無奈。
廖今菲蹙眉——若眼前的人真不是秦靜，那他的演技已經不是一般的出神入化了。可是，若他真的是秦靜，那他身上這種奇異的味道和氣息又是因為什麽！
正想著，廖今菲卻發現被是被自己壓制在下面的秦靜突然不安分起來，右手從下面伸上來，環住廖今菲的腰身。
“……”異樣的氣息和味道越來越濃。
秦靜臉上依然是淡漠的表情，眼神裏卻已經浮現一些征服的欲望。
“菲兒……”淡淡的聲音從秦靜性感好看的嘴唇裏溢出。
不好！
不行！
廖今菲感覺到了危機，正思索著如何攤牌，如何繼續，如何驗證自己的判斷。卻聽到營帳外傳來女子的聲音：“將軍，小惟給將軍送午膳過來了。”
這，簡直是救星啊！
找到借口的廖今菲猛的站起來，伸手朝秦靜猛的一推，蹙眉冷道：“果然是這個女人！”
秦靜楞了楞，臉上藏不住的全是被打擾的不快。
“把東西放下，”秦靜深呼吸一口氣，冷冷地如是說，“你可以走了。”
外面的女人似乎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是，將軍。”，然後慢慢地退了下去。
軍帳裏的氣氛有些詭異起來，廖今菲冷著臉坐在一旁，低著頭不說話。
秦靜並沒有出去取所謂的“午膳”，卻是思考了一陣便向廖今菲靠近——
廖今菲輕哼一聲，伸手將秦靜推開！
秦靜又是停頓了一陣，卻是繼續靠近——
再推開！
再靠近——
“菲……”
“秦靜！”廖今菲側頭吼一聲，“你說清楚。”
秦靜低著頭，似乎在思考如何開口。猶豫了一陣，卻是擡頭，並不做什麽解釋，卻是很無辜地喃喃：“說什麽？”
廖今菲“你……”了一聲，臉上的怒火越燒越旺，猛地站起身來，廖今菲再也不管不顧，就這般沖了出去。
秦靜似乎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蹙眉站在廖今菲背後，似乎要追上去，又似乎有些別的考慮。下一刻，那些已經來到軍帳外的副將已經迎了上去，將秦靜攔住：“將軍，上次你說的那些個布局……”
秦靜的眼神還落在廖今菲背後，卻是“嗯”了一聲，點點頭：“嗯，你們都進來吧，確實要重新考量了。”
一群男人一起入了軍營。
這一日的天色倒還算不錯，明明是兩軍對壘的血雨腥風裏，卻居然是陽光明媚的。
這幽幽的綠草，仿若春日裏，京城公子小姐們踏青出游的美妙之地。
只是，廖今菲的臉色此刻卻與這天上截然相反。
她，緊張了，雖然也只是一點點。
廖今菲深呼吸一口氣，小心地邁著步子走到大娃和小娃身邊，看著他們的睡顏發著呆——她很少需要從別人身上汲取力量，但是這一刻，她十分的需要！
腰間的觸覺十分清晰，即使隔著衣料，依然讓廖今菲覺得久久不能散去。
這，到底怎麽回事。
“是他……太像了？”
廖今菲俯身看著熟睡的孩子們，眼神有一些迷離地自言自語，“還是，這短暫的分離，讓他的氣味改變了？”
兩種都有可能，兩種都不可能！
若真是秦靜，這樣短暫的分離，廖今菲不相信自己居然不能適應他身上的氣味和感覺了，總覺得他碰觸自己的時候充滿了侵略和攻擊性。
可是，若他不是秦靜，又有誰有這樣的能耐。秦靜並不是一個好模仿的人，他話雖不多，卻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氣質。仿若站在高山上的王者，安靜地俯身著一切。
只有廖今菲，她似乎是可以站在他身旁的。
奇妙的是，剛才的那個人，剛才的那個“秦靜”，他居然也是能做到的！而且做的一點兒也不勉強。
“到底……”若是以前，若是其他人，廖今菲感覺到如此強烈的危險，那是寧可錯殺的。可是，他是秦靜。
她不可能，不可能去冒這種危險。
137：各懷鬼胎
廖今菲感覺小娃們身上傳來的氣息，那種一種透著一絲奶香的味道，很平穩……孩子的味道，能讓人暫時忘記一切煩擾。
輕呼吸一口氣，廖今菲伸手擁食指在大娃和小娃臉上掠過——心底又是另一種想法。
不一樣，還是不一樣吧。
若是秦靜，他應該能感覺到自己心底的不安。這個男人雖然不多話，卻能直擊自己的心臟，那種安慰或許是潤物細無聲的，卻不可能是如此讓自己沒有感覺的。
就像現在，秦靜不應該依然不在自己身邊，不在自己和兩個孩子身邊……
然而，某個瞬間，廖今菲又覺得也許改變的是自己：短暫的離開，讓自己對秦靜依賴的感覺更加濃烈，以至於對如今的處境都開始有些不滿意起來。
可是。
那種陌生的味道，又該如何釋懷！
“閣主。”少年輕喚了一聲，便迅速地閃了進來。
廖今菲穩了穩身子，悠然地轉過身去：“嗯，情況如何？”
少年抿了抿嘴，卻也是一臉的疑惑：“若說具體有什麽異樣，好像是沒有的。但是，還是有些小事有點奇妙……”
少年查到真的是小事之中的小事，有些本是屬於秦靜領兵打戰的特色和習慣，似乎慢慢地變的不一樣。
細節，全然只是細節而已。
也可能，這不過是秦靜的一種謀劃。用兵之道，在於奇詭！領兵打戰的人，最怕的就是讓人掌握了規律。於是，真真假假，兵家最秒的就是讓敵人真假難辯。
可是，連讓廖今菲也覺得真假難辨，那秦靜實在是厲害過頭了。
“呵，”廖今菲淡淡地夠了夠嘴角，似乎有那麽一點兒無奈地嘲笑著，“哎！也是有趣，什麽時候我居然變得和那靠鼻子活著的畜生一樣了。”
少年謙謙“啊？”了一聲，自然是不明白地喃喃：“閣主，你說什麽？”
廖今菲沒有應答，只是伸出在少年臉上輕輕一拍：“你做的不錯。”
還不等少年反應，廖今菲淡淡一笑，就這般很自然地從少年身邊擦身而過。然後，她繞了一個圈，在營帳的另一角的獸皮上坐下了，安靜地坐下。
閉上眼睛，廖今菲立刻就顯得十分靜謐了。長長的睫毛垂下來，低頭間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少年本是想開口說一些話，緩和一下氣氛，卻最後只是安靜地低著頭，悄悄地退了出去——這會兒的廖今菲並不需要他。
時間就在悄無聲息的風聲之中掠去，廖今菲有些疲倦了，然而她卻並沒有睡去，空氣裏彌漫著一種讓人陌生的氣息，讓她無法安穩地睡去。
隱約之中，她在一種有意無意的潛意識裏，伸手摸出一樣東西——兵符！是秦靜那時候交給自己的兵符！
想著那時候的秦靜的神情，更覺得與現在面對的那個“秦將軍”有著許多不同的氣息！
“哇……嗚嗚……”身側傳來女娃子的哭聲。
這個小家夥從小就爭強好勝，在自己肚子裏便搶了男娃子的營養，現在更是吃的多，睡的多，一副充滿力氣的模樣，倒比旁邊男娃子更顯得英雄氣概了。
哈哈，這倒是不錯！
廖今菲想著，站起身來，走過去，然後俯身將那女娃子抱在懷裏，搖著，哄著。她嘴角的笑容一直抹不去，這時候若有人瞧見了這樣的廖今菲，自然也會驚訝果然無論什麽女人，成了母親之後，總也有屬於母親的柔美。
“呼……”營帳的簾子被掀開。
居然真的有人恰好在這個時候進來。
廖今菲並不驚訝，淡淡地回頭取笑：“哈哈，小靜靜，你倒還知道過來！快！給你家這個小女王換了褲子。”
說罷，廖今菲笑盈盈地抱著小女娃子向秦靜走過去，就要往他手裏塞。
秦靜伸手就要抱住這個小家夥……卻聽耳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從這女娃子的嘴巴裏溢出，說不出的嘹亮動人！
“……”秦靜蹙了蹙眉。
廖今菲卻是站在一旁，並不接手，只是笑盈盈地看著秦靜，取笑道：“呵呵，我說秦大將軍，嗯？千軍萬馬的敵軍都對付的了，還對付不了這個小祖宗？”
秦靜的臉上似乎有些慌亂了一下，伸手摩挲著女娃子的頭發，柔軟的觸覺讓他楞了楞：“別哭了。”
似乎，秦靜並沒有哄小孩子的天分，這小祖宗哭得昏天暗地，一份不將秦靜折騰得沒法子，就不罷休的模樣。
秦靜“哎”了一聲，似乎有些無能為力，眼睛裏卻含著一些寵溺，然後湊過頭去，朝女娃子的額頭上碰了一下。
秦靜的這個千金祖宗大約是被驚嚇了一下，居然真的安靜下來不哭了，只是瞪著大大的眼睛，楞楞地看著秦靜，傻傻的不知道如何反應的模樣。
“終於，安靜了！”秦靜淡淡地說著，卻完全不是不耐煩的語氣，而是帶著一種讓人快樂的寵溺。
終於，安靜了。
是因為我的關系吧！
廖今菲看了眼前的一大一小，原來已經肯定的事情，現在又變得不肯定了！原來已經抓住的證據，現在又好像從眼前忽然溜走了。
怎麽回事……
“讓我來。”廖今菲自然地走過去，有些嫌棄地走到秦靜身邊，伸手一把將女娃子從秦靜手裏搶過來，嫌棄地朝秦靜看一眼，“你以為哄一哄，她就能飽？”
秦靜自然是搖頭的。
廖今菲並不理會他，自顧自地坐下來，將剛才外面端進去的迷糊粉攪拌了一下，然後用勺子餵給小家夥吃。迷糊粉的味道，居然將另一個小家夥勾起來了，那個小東西“嗷嗷”地喃喃著，可憐兮兮地朝這邊看。
秦靜一楞，正要過去抱。
廖今菲側身一瞪，朝秦靜開口：“這裏不需要你，出去讓人再弄一份迷糊粉進來。”
秦靜點點頭，迅速轉身離開。
營帳裏，夕陽透著掀開的幔帳透進來——又迅速消散。
光影在廖今菲的臉上掠過，她的臉上有些詭異的平靜著。起身，廖今菲走過去，將那個男娃子也報過了，將他放在女娃子旁邊。
這個小家夥雖然自從娘胎裏出來，就虛弱得很，卻從來比這個女祖宗好脾氣。即使哭，也不過是短暫的，一口迷糊粉餵進他嘴巴裏，他就乖巧地安靜了。
“對不起。”廖今菲一邊給兩個小家夥一人一口地餵著東西，一邊終於是忍不住朝著女祖宗道歉著，“讓你冒險了。”
廖今菲的手指在女娃子的鼻尖上指了指，輕柔的動作，帶著絲絲溫柔和歉意。
依然不是正確的氣息和味道。
可是，剛才，廖今菲明明感覺到這個秦靜對兩個小娃子的愛戀——那種感覺是做不來假的！
不能輕舉妄動，廖今菲告誡自己要穩住，若真的是如自己遇到的那樣，那麽眼前這個秦靜或許就是解開一切秘密的鑰匙，還是自己找到真的他的唯一線索。
至少，他的身上，廖今菲感覺不到什麽殺意。
那麽，現在還是安全的。
營帳外。
秦靜親自來到了炊事房，這個美貌柔媚的女子，不過幾個月時間已經儼然成為秦軍裏一道美麗的風景。這個他們救回來的女人，有著楚楚動人的外貌，卻不想真的被秦靜扔進了炊事房，幹著那些個鄉下粗婦幹的活兒。
當然，沒有人剛對秦靜的絕對有異議。但是，還是有些下面的兄弟，在暗處偷偷取消秦靜這方面小到可憐的“色膽”。
可畢竟，將軍夫人是廖今菲。若讓她不舒服了，倒真可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將軍，你怎麽親自來了。”小惟笑笑著，一面擦著自己的手，一面似乎有些驚訝地湊上來詢問，“秦將軍的晚膳我們都準備好了，一會兒我們會送過去。”
炊事房的人忙碌之間看了看秦靜，又看了看小惟，忍不住覺得心情都好起來，整個人的幹勁也有了——美麗的人，有時候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不必，我是來取一些迷糊粉的。”秦靜淡淡地開口，很顯然有些不耐，好似並不願意與小惟多說。
女子似乎感覺到了秦靜的變化，楞了楞，終於抿嘴：“我給將軍端過去吧。”
秦靜點頭。
兩個人，秦靜走在前面，小惟跟在身後。
走出了炊事房，周圍雖然有巡邏的戰士，卻也是一批一批的，這會兒正是中間的空隙，確定周圍沒有了耳線。
“主公……”小惟的聲音很窮，大約只是在唇邊呢喃，若不是功力深厚，不管多麽近，都很難聽見！
秦靜依然淡定自若地往前走，卻是冷冷地吐一出一句，聲音仿若來自北面的雪山一般：“住口，我是秦靜。”
“可是……”
“沒有可是！”秦靜冷漠地開口，“一切按兵不動，誰敢不聽命令，自作主張，殺。”
“可是……”
“嗯？”更加冰冷的聲音從秦靜的嘴裏溢出。
女人終於低頭，輕聲呢喃：“是。”
秦靜向前走著，臉上這會兒並沒有什麽表情，卻也只有他知道自己心底的驚濤駭浪——就在剛才，在他抱著那個屬於秦靜和廖今菲的孩子的時候，他居然被手上傳來的柔軟和溫度弄得幾乎顫抖。
原來覺得很有趣的東西忽然勾不起他的一點興趣了——別人向他下跪時候的後腦、恐懼和恭敬的表情，還有自己一句話就能決定他人的生殺大權。
這些，實在太無聊了。
完全沒有那個剛才在自己手裏“哇哇”大哭的娃娃，還有廖今菲埋怨的眼神有趣。
他，改變主意了。
他要做秦靜！現在，立刻，馬上，永遠！
138：秦靜之眸
戰前的夜，顯得特別長。
那黑色，仿若是沒有盡頭一般。
廖今菲擡頭看黑夜之中的明月，卻是傲慢地從黑暗裏彌漫出皎潔的光芒，仿若在無限的黑暗裏破開一個縫隙。
“等著吧……”廖今菲淡淡一笑，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隨著秦軍一步步靠近，戰爭一觸即發。
敵方派來的暗線已經越來越多，每一個夜晚，都讓人不得寧靜。
好吧，一切並沒有什麽不正常，這些旁枝末節本就是如此麻煩。
只是，廖今菲不得不稱讚：“呵呵，我方將領倒是有才，一切都好似盡在算計之中。”
少年這會兒正在一旁幫忙哄著兩個小家夥，一下子不明白主子怎麽忽然發出了這樣的感慨，於是“呃”了一句，不明所以地側身朝廖今菲打量。
廖今菲隨意地坐著，隨意之間，神態露出一種肆意的妖嬈：“沒什麽，我也在等待。”
少年點點頭，又將兩個小主子身上的被角拉了拉：“哦。”
期間，秦靜來過幾次。
他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廖今菲。她身上狗一般的嗅覺讓她不可能正常得起來。
兩個人之間的接觸和回避，仿若是另一場戰爭。
“餵，女人！你又在玩什麽！”秦靜生氣的神情依然如故，連眉頭鎖著生氣的模樣都完全沒有問題。
倒好似廖今菲神經了。
無奈一笑，廖今菲朝秦靜靠近，然後朝他輕笑：“呵呵，我就是要玩，你可要配合呢！”
秦靜看著廖今菲。
沈默，沈默。
然後——
“明天，我要對上他了。”秦靜如是說，表情裏帶著一副沈靜。
他是一個從骨子裏開始傲慢的人，很多時候總是勝券在握的。
但是，敵國的太子，那個男人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特別，廖今菲還知道這個晏子生的身體裏住著怎麽樣的人物。
廖今菲“嗯”了一聲，一瞬間又對自己的判斷有了懷疑。她這輩子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覺——這些感覺也讓她一次次從閻王殿的門口勝利凱旋。
可是，也許這一次真的是錯了。
怎麽可以有人模仿的那麽像！
怎麽可能。
“所以呢……”廖今菲心裏彌漫著難得的混亂，臉上卻依然帶著她特有的笑容。甚至，廖今菲看秦靜的眼神還有一些調戲。
這便是屬於他們之間的氣氛。
秦靜盯著廖今菲看，猛的好事被廖今菲眼底的光芒吸引。
下一秒。
秦靜已經伸手將廖今菲拉進自己懷裏。
“呃……”廖今菲急促地喘息，然後用力想要將眼前的秦靜推開。
秦靜的嘴唇吻上廖今菲的額頭。
不對！
依然是不對的氣息讓廖今菲蹙了一下眉頭。
秦靜並不急躁，順著廖今菲向前推的力道向後退了一步，然後笑笑地朝廖今菲開口：“等我回來。”
說著，秦靜安然地轉身。
他剛想向前走一步，卻聽到身後傳來廖今菲的聲音：“不，我怎麽能不和你一起呢……”
女子特有的聲音，帶著自己也不曾察覺的嬌媚。
秦靜回頭，朝著廖今菲打量，然後微笑點頭：“好，那就一起吧。”
女人不宜上戰場，這好似一個約定俗成的道路。
但是，廖今菲從來是例外。
“呼嗚……”戰鬥的號角吹起。
浩瀚的天空裏掠過幾只蒼鷹。
兩軍對壘。
飛揚的黃沙！
馬蹄聲在號角裏整齊地前行，刀劍的光影裏已經開始彌漫起血腥的味道。
當然，一切還沒有真正開始，等到一切開始的時候，廖今菲知道周圍將會有多麽濃重的血腥味道。
雖然，她曾經很習慣。但是，這些日子卻是逐漸陌生了。
秦靜騎著馬，就在廖今菲的左側。
一切看起來……似乎不壞。
夫妻同心，一同殺敵。如是勝了，這將來畢竟是載入史冊的美談。
可惜，廖今菲依然覺得不對。
“噗通……噗通……”廖今菲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忍不住微微側身，然後將眼睛瞇了起來。身旁的秦靜筆直地騎於馬上，眼神淡漠地看向前方。
他並不曾鼓吹什麽，但是身後的軍隊卻很安心——秦靜，總能讓他們安心。
可惜，廖今菲此刻卻感覺不到這種安心。
“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呢……”廖今菲輕笑著自言自語，眉眼之間有那麽一點兒糾結。
等待的時間總是那麽難熬，特別還是在等待一個未知的結果。
“你，小心。”秦靜微微轉頭，朝著廖今菲開口。
廖今菲並不說話，只是安然地騎在馬上，然後直楞楞地朝著秦靜打量，好像要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其實，晨曦照在秦靜俊逸的臉上，真的仿若能開出一朵金色的水蓮。
男人總是在認真的時候，顯得格外俊逸。
就好似現在。
廖今菲覺得自己花癡了……至少是對著這張臉花癡了。
可是，依然有哪裏不對！
廖今菲想著，眉頭又是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
不久之後，廖今菲再一次感謝自己的感覺。若是自己沒有憑著自己的感覺發現晏子生的陰謀，她將失去一切。
“嗯，你也給我小心點。”廖今菲楞了楞，還是這樣開口。
秦靜“嗯”了一聲，舉起長刀。
晨曦的光芒落在刀刃上，那是一種仿若刺傷人眼睛的光芒。
“殺！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混戰開始了。
廖今菲似乎是刻意的，她讓自己一直在秦靜周圍，一面算是與他同仇敵愾，一面也算是保護他，最重要的卻是，廖今菲總覺得，自己只有跟著他，才能等到自己想要的那個結果。
戰爭從來是殘酷的，那些倒下的生命還冒著熱氣。
血腥的味道彌漫開來，如一個張開嘴的惡魔，好似要將所有的生命吞噬！
“殺！”
“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廖今菲的眼底全是冰冷，秦靜的眼底也是淡然的殺意——他們都已經習慣了這種殺戮。這種時候，你若不夠強大，只能面對死亡。
生命，從來是一場“弱肉強食”的游戲！
人類，也是漫長的食物鏈上的一環。
“殺！”
“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飛揚的塵土裏，秦靜的眼神帶著一種嗜血的光，那樣的明媚，那樣的妖嬈。
一滴血濺到秦靜的嘴角。
……他很自然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廖今菲看著，心底“咯噔”一下，猛然之間，那種“不對”的感覺越來越激烈。
不對！
不對！
一將功成萬骨枯，秦靜雖然也是刀下亡魂不可計的將軍，然後他並不嗜血！一點也不！相比之下，倒是廖今菲更能享受強大的殺戮。
可是，此刻的秦靜完全是陶醉的表情。
廖今菲依然騎著馬，就在秦靜身邊三四米處。她的攻擊淩厲，卻並不算強勢。
只是，這樣而已。
然後，等到廖今菲和秦靜回過神來，他們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一群人包圍了。
這個，大約是什麽陣法。潛移默化的從四周將兩個人包圍，一開始並不明顯，現在卻顯出了效果。
“去……”秦靜冷冷地呢喃了一聲。
廖今菲想要沖過去，卻發現自己被人海戰術隔絕在秦靜前面兩米左右的地方。
“討厭的螞蟻！”廖今菲心底如此喃喃，卻一下子沖不過去，只能一點點地前行。
雖然她對眼前這個秦靜有許多疑問，可是她卻明白，若連他也消失了，自己真的就完全失去那個人了！
這是廖今菲不能忍受的。
這樣一想，廖今菲眼底的殺意立刻濃起來。
“遇神殺神，遇佛滅佛……”廖今菲低聲喃喃，她手裏的銳器頓時開了撬一般，每一下都是沖著敵人的“死處”而去。
在這種淩厲的殺意下，廖今菲果然一點點向秦靜靠近了。
電光火石！
“秦靜，納命來！”
廖今菲不知道誰這樣喊了一聲。
然後，廖今菲就看到一個全身盔甲，戴著頭盔只露出兩只眼睛的敵人舉著長劍從秦靜的背後向秦靜刺過去！
秦靜一下子被七八個人圍住，居然一下沒有察覺到身後的敵人！
廖今菲舉起自己的長刀，就要向那個敵人投過去——她相信憑著自己的力道，她可以幫助秦靜化解危機。雖然，這意味著她需要失去武器，但是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從敵人手上奪來一件武器。哪怕一下子沒有那麽順手，比起救秦靜一命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呼……”手裏的武器馬上就要從廖今菲手裏投出了。
廖今菲的心卻猛然震動了一下！
該死！
怎麽了？
不對！
不對！
哪裏不對？
對，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那雙眼睛。
廖今菲透過厚厚的盔甲，透過厚厚的頭盔看到敵人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清冷之間帶著一絲溫和，溫和裏又好似有些寵溺。
那雙眼睛沒有殺意，倒好似在平穩地等待著某種宣判！
而對他進行宣判的不是別人，真是廖今菲。
太像了，這雙眼睛和秦靜的眼睛太像了。
“啊……”廖今菲驚叫了一聲，她這一生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哪怕是遇到了最親密的背叛，還是遇到最滑稽的死亡，她都不曾這樣恐懼和害怕。
來不及了，手裏的武器已經從廖今菲的手裏投出……投出……帶著殺氣投出……
139:兩人世界[完
那一刻，是真正的電光火石！
時間便是如此迅速得讓人措手不及。
廖今菲從來沒有如此慶幸過自己動作還算靈敏——雖然，為此，她付出了一些代價。
銳利的兵器還含著自己的內力，自然帶著一種勢如破竹的氣勢。仿若要將眼前的一切全都絞碎。那種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的架勢，本是廖今菲的驕傲，此刻卻成了她的魔障。
伸手，用盡力氣！
抓住，疼痛！
她的手心被狠狠地劃過，艷麗的血色從她的滲下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道。銳氣劃過皮膚的聲音很刺耳，卻又帶著讓人興奮的爽然。
殺戮的戰場裏，到處都是這樣的血腥和聲音。可是，卻在這樣一剎那，許多視線朝廖今菲這邊投來。
這個女人發什麽神經！她差一點就殺了敵方的一個重要將領啊！
這本是大功一件的事情啊！
可是，她居然用自己的手阻止了自己的兵器？
拿自己的刀刺自己的手，這算什麽？算什麽？
他們的秦夫人瘋了嗎？
游戲啊？
還是自虐啊？
然而，此刻，廖今菲卻是笑了。
她笑得很美很動人，臉上難得透出幾絲女人的妖嬈，又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她自然是疼的，不管如何，她可是血肉之軀，變不得刀槍不入。可是，這會兒，她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因為她透過厚厚的戰盔，看見那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裏熟悉的動容和笑意。
“你……”
最驚訝的自然不是別人，而是廖今菲身旁的“秦靜”。
廖今菲順著聲音回過頭去，朝著“秦靜”淡笑——
“秦靜”的眉頭微微一蹙，他看著廖今菲的眼神含著濃濃的打量。
下一秒，廖今菲帶著濃重血腥味道的手已經堅決地握住兵器，狠狠地向“秦靜”刺去。
“秦靜”楞了楞，動作自然就慢了一拍。廖今菲現在的動作，實在措手不及得厲害。倒也幸虧，剛才手上的傷口，讓廖今菲不得已放慢了動作，否則此刻“秦靜”或許已經歸天回去。
是的，回去。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夫人！你……”
“夫人？？”
秦靜的部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廖今菲，雖然這些時間廖今菲和秦靜的表現都有些混亂。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還是沒有想過廖今菲向秦靜痛下殺手。
雙方人馬從咬牙切齒到惺惺相惜，就如秦靜與廖今菲之間的光，暧昧到糾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針鋒相對，勢如水火，卻已經可以背靠背而戰！
只是，此刻——他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廖今菲為了一個還看不見容貌的敵國將領，卻將兵器對準了他們的將軍？
“呼……”廖今菲認不出喘了一口氣，手上的傷，讓她剛才的動作變得很沒力道。
她有點兒私私地恨著。
轉頭——那一雙眼睛依然對她淡笑。
“撤……”
這會兒，敵軍好像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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